“奉命行事。”楚弈声音冷冽:“敢问领军,你又奉的是何人之命,知不知道,暗杀皇家人,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王爷,末将并不知道….”
“不管你知不知道,这笔账都记在你的头上,金明,你做了这么多年的事,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
楚弈神色凛然,一字一句的道,连斜挑的眼角也带着几分狠鸷。
金明口不择言的辩解道:“王爷,末将确实身不由己,当时抽调影子的令牌….”
“金领军何必狡辩呢,这件事领军敢说不是心知肚明。”
毫不质疑的打断金明的话,楚弈目光如冰,冷冷的道:“可叹事到临头,你不过成了掩人耳目的棋子罢了。”
“报告军领,林子里的确没人。”
冷冷一笑,楚弈看着冷汗浃背的金明,云淡风轻的道:“金领军,你说今日之事本王该如何向皇上奏禀呢。”
“是说领军大意放走了刺客,还是这本来就是领军策划的一场戏。”
俯下身,楚弈不等金明反应过来,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金明,你信不信,你这个棋子根本就是弃子。”
“王爷….”金明刚要说,就见一个侍卫上前道:“王爷,殿下和禹王爷的轿子向这边来了。”
眼见着金明神色一松,楚弈却英眉一扬,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金明,低低的道:“金领军,今日无论谁来也救不了你。”
直起身,楚弈面无表情地道:“来人,将金明拿….”
楚弈的话还没说完,金明毫不迟疑的跃起来,向前面蹿去,心道:只要见到太子和禹王就不怕了。
忽觉得后背顿凉,好像有什么东西穿过,金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一个声音冷冷的道:“金明勾结刺客,暗杀皇上,事情败漏,企图逃跑,杀无赦。”
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金明缓缓的回过身,只见夜色下,楚弈白衣如雪,凤目流彩,薄薄的嘴角勾起一丝讥讽:
“金领军,若你不跑,本王还真不知怎么才能杀你。”
云淡风轻的笑了一下,楚弈接着道:“哦,忘了告诉你,其实殿下和禹王的轿子根本还没有影子,你恐怕等不到了。”
轰然倒地,金明魁梧的身躯溅出一片血光,映红了沉沉的夜色。
只听噗地一声,平怡身旁的一个侍女竟然晕了过去,南儿几乎是哭着道:“小姐,我们快离开吧。”
却听平怡缓缓的道:“慌什么,二哥不是过来了。”
凌若虽然因为上次的事对平怡的为人有些不屑,但转头看了一眼神色自若的平怡,心也不由暗暗佩服。
凌家以武立家,凌若对这样的事见多不怪,但想平怡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面对如此场面竟然不惊不慌,的确让凌若有点意外。
不远处,幽明的火光下,楚弈的绝美的脸上漾着一丝冷冷的笑意,分外妖娆:“来人,传本王的话,既然林子里没人,那就去桥下看看,本王倒不信,金明能将人藏到哪里。”
很平淡的一句话,楚弈将一切都推到了金明的头上,反正如今死无对证。
在佩服楚弈心机的同时,凌若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黝黑深沉的桥下,刚才那双淡然无波的眼神已经消失,只有缓缓的水流闪着光波。
柳飞扬无论在哪里,张扬的性子依然不改:“六妹,你们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离开,若是宸王爷捉不到刺客,一怒之下,把你们当做同犯捉了,岂不因小失大。”
“小侯爷就会说笑,慕枫即使再糊涂,也不至于好坏不分,何况郡主也是故人。”
林旁高处,楚弈和柳飞扬并肩而立,衣带当风,风姿照月,端的是翩翩如玉的佳公子,哪有刚才一丝一毫的狠鸷。
平怡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凌若,扬声道:“顾府的四小姐也在,刚才怕惊扰王爷办差,所以…..”
“哦”了一声,楚弈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有国舅府和右相府的名头在这里,本王就是再迁怒与人,也不敢冒犯两位。”
转过头,楚弈对柳飞扬道:“小侯爷,你说呢。”不等柳飞扬回话,楚弈又道:“来人,这里人多杂乱,护送郡主她们速速离开。”
“多谢王爷。”平怡道:“我们自己离开就行。”
“桥下有人。”搜查的兵士忽然喊了一声,使得本来几乎松弛的气氛又紧张起来,接着是楚弈不容置疑声音:“围下。”
影影绰绰的身影瞬时将拱桥周围围了起来,夜色中,也不知到底有多少人,只是那种不言而明的杀意连风也变得悚然沁寒。
不远处,两顶黄盖银顶的轿子缓缓而来,随行的侍卫正巧把出路封住。
楚弈是不会放过这天衣无缝的机会,剑眉一拧,厉声道:“来人,给本王拿下。”
眼看着潮水般的兵士涌上来,凌若心里暗暗祈祷桥下的人已经离开,却不想走在身前的平怡忽然身子一歪,竟然向后倒下来。
在丫鬟们的惊呼声中,平怡和凌若身不由己的摔在一起,而河道是倾斜的,众人就眼睁睁的看着两人落入河中。
清凉的水漫上来的时候,凌若不由苦笑了,看来顾惜萝的身子和水还真是有缘。
短短的一个月,这已经是第二次落水,相对于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来说,恐怕是很不易的。
岸上的惊呼声不绝于耳,凌若没有功夫理会,这样的水对自小长在沐南的凌若来说,是很轻松的事。
凌若在意的是,桥下的人能不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如今这情形,唯一的出路就是借水遁离,而那人的水性,凌若是确信的,当初遇到他的时候,他可是在江里飘了两天两夜。
眼看着周围兵士如林,更何况太子和禹王也来了,上次皇觉寺,在楚弈和身边四个侍卫的围攻下,想离开就那么勉强,那今夜….
所以在刚才平怡倒下来的时候,凌若并没有计较这是有心还是无意,只是顺手推舟的没有躲开,拽着平怡一起滑倒。
混乱中,给他的机会也许会更多。
水有些清冷,凌若只感得凉意袭人,还没睁开眼,就觉得一只手狠狠的将自己拽了起来,没有一丝的怜惜,似乎带着赌气的愤怒。
耳旁有人恨恨的道:“是不是掉进水里很风光,也不想想这河道多深,哪是花园里的水池能比的,还有你到底想什么,犯得着这么卖命吗。”
如果说自己能骗过这里所有的人,那只有他是骗不过的,而且凌若根本也没想瞒过:“这是我自己的事,王爷也犯不着生这么大的气。”
轻轻一哼,楚弈低低的挪揄道:“我不生气,我只是替你操心,这四下可都是男人,你这个堂堂相府的大家闺秀,成了这副样子,以后可怎么嫁人。”
嘴上说着,楚弈的手却没有闲着,将凌若放到火光暗处,打量了一下,还没做声却听凌若酸酸的道:“人家郡主还没有在意,我又何苦担心。”
眯眼看了看凌若,楚弈没有做声,嘴角一挑:“别动,一会儿轿子就过来。”
借着幽幽的火光,凌若看了一下楚弈,眉色一低,轻声道:“惜萝求王爷一件事。”
凤目一眯,楚弈不动声色的道:“什么事。”
“今夜之事王爷已经有了一个死无对证的替罪羊,不管如何,皇上那里都可以交差,那王爷能不能…..”
向那边的拱桥望了一下,凌若道:“网开一面。”
一声冷笑阴沉刺耳:“这就是你落水的原因。”楚弈面色清冷,薄薄的嘴角勾起一丝讥讽:“你真高估了我。”
没有犹豫的直起身,楚弈广袖一甩,转身离去,修长的背影冷漠而又决绝。
作者有话要说:
☆、相认
垂下眼睑,凌若没有做声,只是望向刚刚被救上来的平怡。
相比起凌若,平怡就狼狈多了,不但有气无力的倚在那里,而且脸色灰白,只有那双秀丽的眸子,看过来的目光也难以言明。
联想起当初顾惜萝在国舅府落水以及那似乎早有准备的轿子,凌若忽然有种“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自嘲。
柳飞扬依然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我说六妹,四小姐,你们两个即使要沐浴也用不着这么心急吧,这让人看到,还以为右相府,国舅府供不起水。”
平怡的目光在凌若的面上一扫,雍容的神色恢复如常:“四小姐,是我不小心连累了你,你没事吧。”
扯起一丝苦笑,凌若淡淡的道:“借郡主的福气,惜萝没事。”
柳飞扬调笑道:“好了,你们两个不用也互相客气,反正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不过有些让我以外的是,上元节上唱一曲美人出浴,我说六妹,这个日子选的可不怎么样。”
白了柳飞扬一眼,平怡生气的道:“二哥你再说我要生气了。”
“好,我不说,今日若不是我在这儿,看谁救你。”不等平怡应,柳飞扬又道:“我去看看轿子来了没有。”
静静地看了凌若一眼,平怡低低的道:“四小姐和宸王爷熟识。”
“不熟。”凌若道:“郡主怎么会这么问,惜萝没有郡主的好命,不管出了什么事,有一个时时为自己着想的大哥护着,刚才多亏宸王爷伸手相帮,如若不然,惜萝还不定怎样呢。”
讪然一笑,平怡道:“四小姐这是在怪我?”
“惜萝不敢…..”凌若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南儿道:“小姐,轿子来了。”
扶着南儿的手站起来,凌若觉得有道目光如影随形的扫过自己,随后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三哥,看来我们刚刚错过了一场好戏。”
温和的声音就如楚瑢的为人:“慕枫做事我相信。”
楚峥自嘲的笑道:“是啊,枫王兄做事慎密,运筹帷幄,不过半个时辰,就找出内奸,的确让昊清佩服,看来刺客一事,也是手到擒来。”
楚弈云淡风轻的道:“这事只是凑巧,要不金明也不会轻易承认,怪只能怪他自作聪明,至于刺客…..”
“吩咐下去,给本王守住各个路口,不准放过任何人,今日之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楚弈的声音又传过来,比起刚才,清冷而又狠鸷。
抬眼望去,只见火光下楚弈面沉如冰,深邃的目光看过来,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神色。
而另有一道目光也转过来,光亮在他的脸上晕出忽明忽暗的神色,犹如静海幽潭般深远。
妖娆的眉角似有似无的翘起,楚峥不经意的转回头,留下意味深长的一丝浅笑。
低下头,凌若毅然的上了轿子。
顾惜萝的身子的确有点娇弱,当凌若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昏目沉,全身无力,而外面已是大亮。
听着淅淅沥沥的声音,凌若不由道:“外面下雨了。”南儿递上外衣:“是,已经下了好一会儿,凉着呢。”
向外瞅了一眼,南儿忽然低声道:“小姐,你要找的护院回来了。”
“真的。”凌若惊喜的道:“他没事。”
南儿抿嘴一笑:“我不知道他有没有事,不过在外面坐了一夜,如今天又下雨,即使铁人恐怕也受不住。”
上前扶起凌若,南儿道:“小姐出去看看吧,多亏下雨,花园里没人,要不他大刺刺的坐在那里,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放下堵在心中的事,凌若顿觉得身体也似乎轻松了不少,让南儿撑着伞,两人悄悄的出了门。
秋雨清凉,凌若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就如南儿说的,花园里冷冷清清,不远处的假山旁,那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一任秋雨扑在身上。
看到凌若,他忽然站起来,没有作声,淡然如水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凌若,瘦削的身材在秋雨中显得落寞而又修长。
绵绵的雨丝弥漫着整个天际,四目相视,谁也没有做声,四下里只有沙沙的雨声。
没有作声,凌若只是从袖里拿出自己做的竹哨,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声,声音虽然清脆,但是却不成调。
自嘲的笑了一下,凌若对着静静走近来的人,浅浅的道:“做的还是那个样子,一点也没有长进,阿默,还是你做的好听。”
那人没有做声,英俊的面上依然波澜不惊,只是静静地看着凌若,就连淡然的眸子也没有露出一丝波动。
心中隐隐有种不安,凌若望着眼前无动于衷的人,情不自禁的要伸手试一下:“阿默,你不会又失忆了吧。”
嘴角轻轻一勾,那人脸上忽然多了一份不加掩饰的笑意,衬着他眉阔目朗的面容,刹然惊艳了一切。
“你是。”那人激动的道:“你就是。”淡然如水的眸子笃定而又执着。
一声清啸惊得南儿将手中的伞扔到了地上,只见阿默忽然一跃而起,矫健的身形在假山之中跳跃,虽然穿的是护院的装束,但依然掩饰不住他潇洒而又出尘的气质。
凌若没有阻止,只是笑吟吟的看着,眼前晃动的是以前在沐南的时光……
南儿吃惊的道:“小姐,他这是做什么,不会是激动地疯….”“没有。”凌若打断南儿的话:“你先到那边等我。”
凌若将头一侧,道:“你怎么来了京城,你不是要去南越看看,上次在皇觉寺见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花了眼。”
“我在南越听到凌大人出事就赶回来,谁知一回到沐南,却碰到…..”
忽的想起皇觉寺里的事,凌若不由道:“你的记忆是不是恢复了,我记得在皇觉寺你说…..”
“想起一些,但是还有很多不记得。”避开凌若的目光,阿默看着远处,夹着雨丝的风吹过来,透着一份清凉:“我叫金陌,是南越人,你会不会介意。”
“我为什么要介意,不管你是哪里人,你都是那个阿默,不要着急,说不定过些日子,就都记起来了。”
凌若笑着安慰道:“还有若是以后去南越看看,你还是向导呢。”
“我以后一定会带你去南越到处走走,南越有很多美丽的地方,和沐南差不多,大….”
“不要再叫我大小姐,阿默,凌府已经没了,我如今是右相府的四小姐顾惜萝,没人的时候,你像他们以前那样叫我阿若就好了。”
“好。”金陌点点头,本来平淡的脸上不经意的多出几分异样的生动,看着凌若,清亮淡然的眸子一如往常:“别伤心,我在。”
苦笑了一下,凌若道:“好了,不说这些了,阿默,你怎么不带面具了,上次在皇觉寺…..”
“要来相府找你,我怕有人认出皇觉寺的我,所以才摘了。”
嫣然一笑:“你怎么知道那是我,还有,阿默,你不知道你这张脸惹得府里的丫鬟们一起发花痴。”
默默的看了看凌若,阿默寡言如故:“我不知道。”
自从成了顾惜萝,凌若总是谨慎小心,生怕露出破绽,但在见到金陌时,不知不觉恢复了本性,话也多起来:
“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成了这副样子。”阿默没有应声,深邃的眸子看着凌若,过了一时定定的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只要没事就好。”
“嗯,我没事。”忽然觉得眼里涩涩的,凌若故意偏了偏头:“还好,你能回来,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京城了,对了,中元节那夜你怎么….”
“没什么,我只是心里气愤,才…..”犹豫了一下,金陌突然上前一步,伸出手义无反顾的触了触凌若的脸颊,低低的道:“我本以为你已经…..当时是我亲手将你…..”
猛然想起那次自己的话,金陌本来淡然若水的眸子不由避开一边,英气的脸上也多了几丝若隐若现的红晕:“没想到那不是你。”
没有解释,凌若知道以金陌的性子,若是自己不说,他是不会再问的,其实在心底深处,凌若还真怕金陌直白的问起来,因为自己根本不知如何回答。
“借尸还魂”这个理由,或许只有在无为那里才能轻松的说出来,至于为什么,连凌若自己也不知道。
轻轻叹了口气,凌若低声道:“阿默,我没想到父亲这一出征,竟是永别,而凌府也…..”
“别伤心,我在。”
“阿默,我如今这个样子,手无缚鸡之力,再也不能….”
“我在。”
“阿默,我以后该怎么办。”
“我在。”
只这两个字,金陌重复的说着,淡然地目光中是无容置疑的承诺,英俊的脸上是执着不变的坚定。
轻轻一笑,凌若灿烂的笑容如雨中初绽的芙蓉:“怎么还是这两个字,离开这么久了,你就不能多说几个,我记得在皇觉寺里,你说的可不止这些。”
侧过头,金陌避开凌若的目光,望着远处幽幽的道:“只要你没事就好。”
蓦地想起那日金陌的话,凌若不觉也有些讪然:“金陌,在京里这些日子,你有没有听到关于凌府和父亲的事。”
愧疚的摇摇头,金陌低低的道:“没有,我只想着…..别担心,我这就去打听。”
看着转身而去的金陌,凌若不由道:“你找谁去?”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金陌的眼里是一种义无反顾的神色:“或许到了应该承认身份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
☆、金陌
回到房里,南儿有点不平的道:“本来就有点着凉,小姐又在雨里站了大半天,若是病了怎么办。”
轻松的笑了笑,凌若道:“你看我这样子,哪有病的迹象。”南儿端着一碗热粥,道:“还是小心些好,嬷嬷们不是总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小姐,快趁热喝了吧。”
见凌若神色如常,南儿不由小心翼翼的道:“小姐,南儿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还有小姐不是已经忘了以前的事,怎么却….”
凌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是顾惜萝的身份,而且还是失忆的顾惜萝,金陌对自己和她们来说,当然应该不认识。
掩饰的咳了一下,凌若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我却记得他。”南儿想了一下,道:“小姐,你是不是能记起以前的一些事了。”
凌若眼波一转,想起刚才金陌的话,不由调皮的将原话搬了过来:“想起一些,但是还有很多不记得,不过我觉得这些天隐隐约约好像有些事总在眼前转悠。”
“那太好了。”南儿高兴地道:“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小姐就都记起来了。”
暗暗偷笑了一下,凌若轻声道:“好了,别在这聒噪我,我想歇息了。”南儿刚要走,却听凌若又道:“南儿,这件事谁也不要告诉,包括母亲。”
见凌若郑重其事的神色,南儿点点头,道:“南儿知道。”“还有,你明天一早陪我去母亲那里,好像母亲要我去还上次在皇觉寺许的愿。”
“又要去皇觉寺。”南儿的声音情不自禁的高了起来:“小姐,每次去皇觉寺都会出事,我们…呸,瞧我这张嘴,没事,这次一定没事。”
轻轻的笑了,凌若心情奇好的道:“怕什么,有惊无险,你看我们不是好好的都回来了吗。”“但是每次南儿都会吓个半死。”南儿心有余悸的拍拍心口,低低的道:“是不是我们和那里犯克,巧的去了两次都出事,南儿最后不是被杀死的,应该是被吓死的。”
“你这个小蹄子今天怎么了,在这里絮絮叨叨,如果你怕,那就不用跟去。”将身子一转,凌若抓起一边没绣完的针线,向南儿扔过去:“你就留在府里绣花。”
南儿笑着接过去:“南儿也只是说说,若真是她们去,我还不放心呢。”“不害臊,你以为离了你,别人就不行。”
“别人行,不过我觉得自己会更行。”南儿一边说一边递上帕子:“小姐,我们几时去。”
“好像就这几天吧。”
一连三天,金陌就像以前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坐在房里,凌若心不在焉的翻着以前顾惜萝留下的书,时不时的抬头向外望去。
夜色早已深沉,窗外的花树在窗子上映下淡淡的影子,透着几分清凉。
南儿将明天要准备的东西又查看了一遍,才松口气道:“小姐,都准备好了。”
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凌若抬头道:“南儿,你去打听一下….”
“小姐,今天一天我已经打听了三遍,连毛管事看我的眼神都变了,说不定他真的以为我….”
“你发花痴关他何事。”凌若笑着道:“莫不成他吃醋。”
南儿脸色顿红:“小姐,你再取笑南儿,南儿可就真的不去了。”“好,我不说了,你快去吧,早去早回。”
直到走到车子前,凌若也没见到金陌,本来凌若还想让金陌找个理由和自己一起去皇觉寺见见无为,谁知他却音讯遥无。
车夫是个高瘦的人,一顶宽宽的斗笠遮住了大半边脸,即使凌若上车的时候,也没有出声或者提醒一句,只是静静的站在车前。
南儿爬上车的时候,不由恨恨瞪了瞪,低声对凌若道:“府里什么时候找了这么个车夫,连点眼色也没有。”
懒散的应了一句,凌若不由看了车夫一眼,忽然发觉这个背影有些熟悉,容不得凌若再想,车子已经离开了府门。
拐出繁华的大街,两旁的树木多了起来,平坦的官道上,只有马蹄声掠过。
车子一颠,车内的人情不自禁的向前扑去,南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眼前一黑,便睡了过去。
笑嫣嫣的看着身手敏捷的金陌,凌若轻轻的道:“阿默,你的功夫越来越精湛了。”金陌嘴角微微一挑:“我只是有些话要告诉你。”
看了看后面的车子,凌若道:“说吧,他们不会上来。”
金陌便驾车便道:“这几天我打听到了一些关于凌府的事…..”没有说下去,金陌回头看了凌若一眼:“阿若,你不要难过。”
倚着车门,凌若低低的道:“没事,说吧,最难过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看着前方笔直的道路,金陌低低的将所查到的是告诉凌若:“西凉之战一直由楚靖坐镇指挥,楚靖此人不但威望高,而且带兵经验丰富,这么冒险的事他不会轻易答应,所以伏击之事可能另有原因。”
“我也想过了,爹爹驻守沐南这么多年,为人又谨慎,对地形也很熟悉,按理也不会如此大意。”
“阿若,我打听到皇上这几年似乎对太子不太满意,对却楚靖青眯有加…..”
“你怀疑太子借刀杀人。”说出口,凌若的眼前浮现出楚瑢温文尔雅的笑容,彬彬有礼的举止,怎么也难将这一场近乎于血腥的杀戮连在一起。
“西凉之战的另一个主要人物左相李毋庸也非等闲之辈,他虽然在朝堂上似乎走中庸之道,但在暗下,就不得而知,所以….阿若,我打听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原沐南的副统领刘通前些天死在大牢。”
“刘叔叔死了。”怔在那里,凌若有些不相信的又重复了一句:“这是真的,我那天去看他的时候,他虽然神志不清,却很结实,怎么会…..”
“我仔细打听了,他死时虽然无伤无痕,但也许正能说明,是有人特意为之,而且能任意出入天牢,又可以为所欲为,不为人所知的,不外乎几人,西凉之事很可能就是皇室争斗的布局。”
不知为什么,在金陌说起时,凌若忽然一下想起那次跟着楚弈去天牢的情形,竟然觉得心里一寒。
回过头,金陌见凌若若有所思的望着远处,有些熟悉的容颜静美而又平静,而嘴角处的那一道抿痕,清晰、刺目。
相比起以前的模样,此时的凌若有过而无不及,只是不经意间又似乎多了几分不言而明的娇柔,但那熟悉的神情,似水的明眸,却刻骨铭心。
想了想,金陌咽下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暗暗安慰自己,这件事先暂不告诉她,等有了消息再说,免得她着急,毕竟发生的那些事已经够她承受。
“阿默,你有没有沐南那边的消息,也不知小冬怎么样了,还有府里其他人。”金陌握住缰绳的手不由紧了紧,过了一会儿才道:“还没有信,我正在打听,你放心,小冬聪明伶俐,又讨人喜欢,一定会没事的。”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只希望李长史看在与父亲多年相交的份上,能暗中关照一下小冬,他才11岁,以后的路还长。”
“阿若,你放心,他一定会没事的。”说完这句话,金陌薄薄的嘴角深深的抿了抿,淡然的眸子里瞬时多了几分执着。
微凉的手轻轻地覆过来,微一迟疑,便紧紧地握住凌若放在一侧的柔荑:“阿若,都是我不好,若当时我没有离开沐南,至少你不会….”
“你不要自责,这不关你的事,这件事谁也没有想到,本来以为是很平常的一次出征,竟然成了….”
不动声色的抽出手,凌若仰起头,让清泪慢慢渗回去,望着远处风轻云淡的天色,轻声道:“我只希望能查清这件事,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让父亲能九泉瞑目,凌府其他的人也心安。”
一声马嘶分外清亮,金陌跃马扬鞭:“别担心,我在。”
今日的天色有些阴沉,走过一片林子的时候,路旁遮天的古树似乎要将一切包住,沉闷而又阴暗。
忽然从袖里拿出一张小巧精致的弩弓,金陌转身递给凌若:“这是南越独有的弩弓,虽然小,但是却很好用,你以后留着防身。”
饶有兴致的接过来,凌若摆弄了几下,便明白了其中的技巧:“阿默,你要回南越。”凌若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拉了拉缰绳,金陌回头看了看:“是的。”话还是那么简单。见凌若没做声,金陌又道:“我一定会回来。”
“我知道。”凌若一笑:“去吧,不用担心,虽然不比以前,不过自保我还可以。”
金陌低低的道:“等你和小冬团聚后,我带你们去南越。”
“好。”痛快的应下,凌若抬起手,一只弩箭呼啸而出,射向路旁的古树,同时金陌的长鞭也夹着风声向上卷去:“下来。”
“乾殿下果然名不虚传。”阴恻恻的声音尖细而又刺耳,接着几条人影倏然而落,将马车围在中间。
身后右相府的护卫还没反应过来,早已被制住。
静坐在马车上,金陌依然是那副平淡的样子:“你们想怎么样。”
刚才说话的那人尖尖的道:“我们的目的乾殿下难道不知道,主人找了你两年,想不到你竟然藏在大楚的帝京,大隐隐于朝,果然还是乾殿下高明。”
冷冷的哼了一声,金陌向后退了退:“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与别人无关,我留下,你先让他们走。”
那人想了一下,细长的眼看了一下周围,道:“好。”
转回身,金陌不容置疑的对凌若道:“在前面的路口等我,我不会有事。”
点点头,凌若平静的道:“好,我相信你能应付,我会在前面等你,阿默,小心。”
两年多的相处,两人面对危险时的默契已经根深蒂固,一个眼神,一句话,对方的心思昭然若揭。
一个护卫战战兢兢的驾上马车,金陌和凌若都没有作声,只是相互望了一眼,便擦身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
☆、用心
直到走出林子,凌若也没有回头,只是吩咐护卫快走。
拐到路口处,才见凌若掀开帘子,面色沉静的吩咐护卫让出两匹马,又低低说了几句,惊得护卫目瞪口呆的望着凌若,连话都说不出来。
脸色一沉,凌若厉声道:“还不快去,若是他们追过来,你们哪个能担待。”
林子里,金陌冷冷的对眼前的人道:“我不会跟你们走的,还有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我不争并不表示我放弃,要他好自为之。”
刚才那人阴沉的笑了笑:“好容易见到殿下了,那奴才们怎么也要请殿下回去看看,何况奴才们也已经两年没有回南越了,还真想回去,还有,听说老主子最近身子不太好,国师说或许办件喜事让老主子开心一下,就没事了,所以奴才们怎么也要请殿下回去。”
冷笑了一下,金陌平淡如水的脸上难得多了一丝动容:“我的事你们做不了主,想留下人,你们恐怕没有这个本事。”
那人呵呵笑道:“奴才们的确没有这个本事,不过既然已经找到殿下,奴才们怎么也要随着伺候,直到殿下答应为止。”
眯了眯眼,金陌的眼里忽然闪过一道利光,随后长剑一扬,抬手刺向身后的人。
来人也非泛泛之辈,何况早就对金陌的武功有所耳闻,所以几人默契的同时出手,大有一击而就的心思。
金陌毫无惧色,形如流星,人急,剑快,跃出的同时抬手扬剑,反刺对方。
剑光刀影中,金陌虽然不输下风,但想脱身却不易,而且对方胜在人多,似乎抱着拖下去的意图,并不着急。
瞥了瞥遮天的林子,金陌突然剑尖一弹,人跃起半丈,却不想一声呼哨,密林中飞出几支箭矢,堪堪遮住去路。
刚才那人缓缓走前几步:“乾殿下,奴才实在是迫不得已,等回到南越,奴才一定给殿下赔罪,要打要骂,由殿下做主,但今日,奴才不会放手。”
冷哼一声,金陌低低的道:“未必。”那人悠闲的道:“那奴才就等着…..”
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转瞬之间便近到眼前,两匹马一前一后飞奔而来,但奇怪的是马上并没有人。
其余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金陌招式一变,剑气如虹,霎时逼近几步,那人声嘶力竭的喊道:“快杀马。”
马嘶如雷,前马被乱箭射中,疯狂的冲向众人,金陌借着混乱的瞬间,一跃而起,稳稳跨上后马,疾驰而去。
在沐南的时候,凌若曾经好奇地问过金陌:“阿默,你说同时刺伤两匹马冲敌救人,岂不会弄巧成拙,反而让追击的敌人也有了坐骑。”
“不。”金陌的话永远干脆利落:“前马只是幌子,后马才是目的,人在混乱的时候,会只顾眼前的危险,前马必死,给了后马可乘之机,所以刺马臀的时候,后马一定要有余地,而前马一击刺骨,这样才能跑的义无反顾。”
皇觉寺前,凌若站在车前,南儿疑惑的揉着脸,小声嘀咕道:“我这是怎么了,感觉头木木的,难道刚才真的撞坏了。”
白了一眼,凌若淡淡的道:“放心,既然知道头疼,就一定没事。”南儿道:“只要小姐没事就好,南儿皮粗肉厚的,磕下碰下没事的。”
虽然没有应声,但是南儿的这句话还是让凌若感到心里一暖,嘚嘚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抬眼望去,金陌黑衣飒爽,披着一身金光疾驰而来。
“阿若,我必须回南越。”
“好,不过先让无为大师给你诊断一下,或许….”眼睑一垂,金陌移开目光:“不必了,其实我都记起来了。”
看着金陌平静的神色,凌若忽然有些不明白金陌瞒着自己的目的,不过还是欣喜的道:“那就好,本来我还担心。”
“阿若,这是我的信物,如果以后你有什么事,你可以拿着到……他们都会听你吩咐的。”不容置疑的将东西放到凌若手中,金陌低低的道:“记下别忘了。”
“你现在就走。”点点头,金陌静静地看了凌若一眼,随后转身上马:“只要我离开,他们就不会找你麻烦,我一定回来,小冬的事你放心,有我。”
深深又看了一眼,金陌扬鞭而去,跑出不远,忽然转回身,远远地说了一句,凌若从口型上明白,那是“等我”两个字。
脑海里蓦然想起那次金陌在相府里的话“她是我刚娶过门的妻子”,凌若不觉怔了。
秋风吹起几片枯叶在眼前飘落,寺门前的风似乎格外凉,静静的看着已经杳无人影的山道,凌若想起当初见到金陌时的情形。
也是秋叶纷飞的季节,那个满脸苍白,在江里漂了两天两夜的人,被自己救上来的一刹那,一双淡然如水的眸子微微睁了睁,便晕了过去。
醒来后的他沉默寡言,安静不理人,没事经常望着天就是一日,凌若性子爽朗,有时看不下去,便过去陪着说话。
不过让凌若扫兴的是好像说的都是自己,而金陌只是淡淡的应一声,或者简单的回一句,平淡如水的眸子永远波澜不惊。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金陌渐渐接受失忆的事实,人也不像刚来那样对什么都无动于衷,随着凌庭出巡点军,金陌艺高人稳,深的凌庭信任,在众人的心目中,也不知不觉中将他当成凌府的人。
凌庭无长子,府里人丁简单,凌若和凌冬更是将金陌当成家人,时不时缠着金陌指教武艺,金陌虽依然冷冷淡淡,不喜多话,但基本也会答应,那时,沐南凌府,一片祥和。
只是凌若从没想过淡漠无语的金陌会在皇觉寺里说出那句话,在当时,凌若一下就呆住了,若不是因为那双淡然如水的眸子,凌若简直就怀疑那人不是他。
感觉到自己的脸已经微微发热,凌若情不自禁的抚了抚,一边的南儿关切的道:“小姐,怎么了。”
“没什么。”自言自语的回了一声,凌若有些自欺欺人的想,再次重逢以后,金陌似乎变了很多,一定是自己误会了,他只是太高兴自己没事。
悠扬的钟声缓缓传来,打断了凌若的沉思,看了看远处,转身道:“我们进去。”
一抹秋色让本来姹紫嫣红的御花园似乎更妖娆,微红的枫叶,暗香扑面的金桂,无时不在的提醒着秋天的存在。
凌若进宫已经十多天了,当太后的懿旨传到相府的时候,凌若虽然有些意外,但想起那日顾夫人的话,也就淡然下来。
进宫做六公主安琼的伴读,对顾惜萝和右相府来说,应该是很荣耀的事,连顾秋那几日都有些讨好的意味。
安琼看起来性子清淡安静,不喜欢多言,其实相处起来,也不是那么清冷,进宫这些日子,两人相处的一直很好,安瑶反而冷落了。
从太后那里出来,安琼的心情似乎很好:“惜萝,反正时候还早,我们走着回去吧。”
沿着曲折的石径一路走来,沁人的花香落满怀,安琼低低的道:“秋花冒绿水,密叶罗青烟。
秀色粉绝世,馨香谁为传?”
“坐看飞霜满,凋此红芳年。 结根未得所,愿托华池边。不知不觉有一年了。”凌若遥看着远处。
想起韶华易落,时光飞逝,两人各怀心思,都没有作声。
前面是一道雕花长廊,安琼拽着凌若三拐两拐,来到一片荼蘼花下:“我们在这歇一会儿。”“开到荼靡花事了”,荼蘼花好像一道屏障,隔开了夏秋。
淡淡的残花落了一地,两人刚刚坐下,却听那边传来说话声:“慕枫,天牢的事你怎么看,这么久都没事,谁知却在节骨眼上出了事。”
楚弈的声音依然云淡风轻:“三皇兄,此事说蓄意也有理,说意外也能说得过去,毕竟太医一致诊断,刘通人已疯,即使不死,他的话也不能作为陈堂证供,所以以慕枫之意,三皇兄不用在意。”
苦笑了一声,楚瑢道:“可有些人恐怕不会这么想,不过我却疑惑了,天牢守备森严,竟然会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刘通毒死,这的确让人担心。”
“除了你我,能做到这一步的,满朝里不出10人。”楚弈坦然的道:“皇兄以为呢。”楚瑢笑道:“任何人我都可以怀疑,但慕枫你我却不会。”
楚弈笑声朗朗:“慕枫谢过皇兄的信任。”不知为什么,这话听在凌若的耳里,却觉得有丝难以言明的感觉。
那边楚瑢接着道:“慕枫,你让人暗中查一下,这到底….”
“平怡见过殿下、王爷。”一声娇柔的呼唤打断了楚瑢和楚弈的谈话,随后听到楚瑢笑着道:“平怡,你怎么在这里。”
“平怡刚从娘娘那里出来,正要去落梅宫给梅妃娘娘送点东西,碰巧遇到殿下和王爷。”
温润的一笑,楚瑢转头对楚弈道:“慕枫,上次的事你不是托我向平怡道谢吗,如今人在这里,我就不用多此一举了。”
楚弈也笑道:“皇兄说的是。”转过头,楚弈星眸如辉:“慕枫多谢郡主的药,太妃用着很好,晨咳也轻了很多,太妃一再嘱咐慕枫,一定要谢谢郡主。”
“王爷不用客气,这都是平怡应该的。”轻轻咳了一声,楚瑢笑道:“应该的?平怡,你是不是…..”
醒悟过来,平怡不由面红耳赤,连称呼也变了:“表哥也来取笑平怡。”
“郡主为人心细,古道热肠,不忍太妃受沉疴之苦,三皇兄,难道这也不对。”楚弈在一边闲散的道。
“好,慕枫,这人还没进门,你就护上了。”楚瑢故意恨恨的道:“真是过河拆桥,谁家包药的帕子那么精巧细致,还绣着蝴蝶双飞,我不说别以为我不明白。”
低低的笑声,带着一种不言而明的魅惑:“难怪当时皇兄把药递给慕枫的时候,脸色意味深长,原来是这样,看来慕枫还真是不解风情,竟然辜负了皇兄和郡主的美意,说不得当时慕枫连帕子一起都交给了太妃,这让慕枫如何过意的去。”
说完,楚弈还叹了口气,连绝美的脸上也涌上一丝懊悔之色,看在平怡的眼中,心里不由多了几分甜蜜。
作者有话要说:
☆、同床
看了看天色,楚瑢道:“我还有事要到母后那里去,慕枫,你….”楚弈道:“那我在肇庆殿等皇兄。”
点点头,楚瑢道:“好,平怡,你不是要去梅妃娘娘那里吗。”平怡敛身道:“是,那平怡就不打扰殿下和王爷,先走一步。”
转过身,或许是有点急,平怡脚下一歪,忍不住低低喊了一声。
“平怡,你没事吧。”楚瑢走上前,“怎么了,是不是歪着脚了。”歉意的笑笑,平怡道:“没事,刚才太急了些,让殿下和王爷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