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起身,平怡还没说话,楚弈却在一边优雅的道:“上次的事是我辜负了郡主的美意,那今日将功赎罪,送郡主去落梅宫,权当赔罪,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平怡羞涩的看了楚弈一眼,低头道:“平怡不敢劳王爷大驾。”
楚瑢呵呵一笑:“不愧为楚慕枫,这份怜香惜玉的心思,无人能比,也难怪有人说,若论人物风流,你居第二,没人敢做第一….”
“那是他们抬举,慕枫的为人,皇兄难道会不明白。”楚弈气定神闲,当先一步转过身:“何况也是顺路,慕枫一举两得,郡主请。”
舒了口气,安琼道:“我的这些哥哥们,如今恐怕只有五哥还不知心思在那里。”没有犹豫的站起来,安琼收回目光,对凌若道:“我要去娘娘那里,惜萝,你自己回宫吧。”
拂了拂落满香肩的花瓣,凌若竟然觉得心里有些堵,傍晚的夕阳斑斑点点的洒满廊道,透着几分落日的寂寥。
又坐了一会儿,凌若刚刚站起来,就见一个俏丽的丫鬟迎面急匆匆的走过来,看到凌若不由道:“顾小姐有没有见到一方粉色的帕子。”
南儿摇摇头道:“我们刚过来,没有见到,要不姐姐再去问问。”
丫鬟一边弯腰四下查看,一边自言自语的道:“郡主说刚刚就在这里坐了一会儿,怎么就不见了呢,这帕子可是郡主的心爱之物,平日里都舍不得用,就因为今日进宫见人才…..太好了,找到了。”
花丛深处,露出一角杨妃色的帕角,也难得那丫鬟的眼尖。
捡起帕子,丫鬟刚要走,却听凌若淡淡的道:“你家郡主是哪位。”丫鬟细细的笑着道:“国舅府的平怡郡主,顾小姐不记得我了,当时在国舅府时,我还给小姐倒过茶呢。”
凌若恍然大悟的点头道:“难怪觉得眼熟,上次的事多亏郡主照拂,我听说郡主进宫,本要去见见,谁知竟然没有碰上。”
丫鬟有些疑惑的道:“没遇上?我怎么听郡主的口气,好像知道顾小姐在这里。”想了一下,丫鬟又自作聪明的道:“哦,或许是郡主又遇到别人,没有和顾小姐打招呼。”
“或许是吧。”凌若冷冷一笑:“代我向你家郡主问好,多谢她的关照。”
直到走出廊阁,南儿才见凌若的脸色缓了下来,小心翼翼的跟上去,南儿道:“小姐,平怡郡主是不是故意的。”
自嘲的笑了笑,凌若没有应声,只是低低的道:“我们回去。”
一下从梦中醒来,只见月光透过窗棱映了进来,在床前铺下细细的一道,而东窗,不知何时被风吹开,此时正吱吱悠悠的轻轻晃动着。
凌若揉了揉眉心,摆脱掉梦中的一切,凌若随手披衣下来,刚要关窗子,忽觉身后冷风一凛,一只微凉的手一下子掩住自己的嘴。
没有犹豫,凌若脚下使力一踩,手肘却顺势后击,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低低的闷哼声从身后传来,随后耳旁一热:“你怎么这么狠心,一出手就不留余地。”
吐了口气,连凌若自己都纳闷,身子竟然毫无由的松懈下来。
房里静寂一片,月华从半敞的窗子铺进来,在脚下泛着光晕,外面,本来隐隐的喧哗声却原来越近。
没有回头,凌若不加思索的道:“后面有个窗子直通花园,你从那里离开。”一声浅笑拂过耳旁:“这宫里的路我比你熟多了。”
挣脱开身后的禁锢,凌若没有迟疑,一声不发关上窗子,随后转过身,一双明眸静静的看着房里的人。
而此时正主却悠闲地坐下来,拿起杯子抿了一口,不等凌若提醒,道:“我知道是你的杯子,既然已经喝了,你再说也晚了。”
恨恨的看了楚弈一眼,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凌若已经顾不得生气:“你既然敢进来,就一定知道怎么躲过去,还不快躲起来。”
站起来,楚弈邪魅的一笑:“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别说我乘人之危。”倾过身,楚弈附耳低声道:“能听到你这句话,我真高兴,原来你不像嘴上说的那么无情。”
“王爷错了,今日之事我只是还上次的人情,他能安然脱身,我知道是….”
自从上次河边的事后,凌若虽然也遇到过楚弈,但是当着旁人,也只是见过礼后便离开。
那次事后凌若曾问过金陌,那天他是怎样离开的,金陌只说了一句:“是你提醒我的,从水里走。”
凌若是个聪明人,楚弈更是个聪明人,在知道凌若故意落水的原因时,楚弈一定明白人会从水里逃脱,他却….
脸色一沉,楚弈忽然冷冷的道:“那是他本事大,与我无关,你不用记人情,我也不稀罕。”
院子外粗重的敲门声打断了房内的平静,凌若走到门旁,透过缝隙向外看了一眼,由于住的是侧殿,正好能看到院里的情景。
院门已被打开,禁卫军鱼贯而进,宫里的掌事太监迎上去,院里一片大亮。
转过身,却见房里空无一人,除了案几上的杯子移了移外,刚才的事仿佛只是个梦而已。
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摆设,凌若没有发现一丝异样,微一思忖,急步走到后面,却见窗子关的严严实实,不像打开过的样子。
看着空荡荡的房,无由的,凌若觉得心底深处竟然溢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到底是失望还是酸涩,恐怕连自己也不知道。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凌若的沉思:“小姐,宫里进了刺客,禁卫军正在搜查,公主要南儿知会小姐一声,嬷嬷们一会过来查房….”
急步回到床上,凌若刚掀起被子,手却不由自主的停在那里。
“小姐,小姐。”见凌若没有应声,南儿不由急了起来。“我知道了,既然住在这里,依着宫里的规矩就是。”
“那要不要南儿帮小姐收拾一下。”
“不用了。”
回过神,凌若面红耳赤的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楚弈舒适的提了提被子,还煞有介事的嗅了嗅:“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千想万想,也不会想到我竟然躲在香闺锦被里,所以,这是最好的办法。”
“你无耻。”凌若恼羞成怒,声音不觉提了起来。
伸手掩住凌若的嘴,楚弈低低的道:“别出声,你难道不想要命了。”
一时静下来,四目相对,凌若恨恨的瞪着楚弈,挣扎的摇摇头,清眸如冰。
醒悟过来,楚弈这才发现,由于刚才光顾着阻止,在伸手的同时,竟将凌若抱在怀里,此时两人的脸近在咫尺,气息相闻。
浅浅的笑了,楚弈风华绝代的脸故意轻轻蹭了一下,低低的道:“你若再出声,我可要趁火打劫了。”
摇摇头,凌若示意不会,楚弈刚松开,凌若一巴掌挥过来,丝毫没有顾忌外面的动静。
眼疾手快的按住纤细的手腕,楚弈宠溺的道:“又故伎重施,刚见面的时候都没有得逞,以后就更不会了。”
看了看凌若柳眉倒竖,一脸羞恼的样子,楚弈轻轻按下抬起来的素手:“好了,等她们进来的时候,你…..”
说完了,楚弈轻松的舒了口气,将被子蒙下来:“我要睡一会儿,等她们离开你再叫醒我。”
扯起嘴角,凌若讥讽地道:“想不到心机深沉的宸王爷,偷入皇宫每次都出事。”
楚弈煞有介事的叹了口气,低低的道:“我也纳闷,为什么以前没事,偏偏你一进宫,我就出事,你说这是不是老天故意安排的,千方百计的把我们两个拴在一起。”
“恐怕不是老天故意,而是有人故意吧。”
邪魅的一笑,楚弈道:“有可能,哎,你是不是一看到我出事,就来帮忙。”
“是吗,那我今天不帮了,你走。”
“请神容易送神难,你这么聪明,难道连这个都不明白,如今我们可是……嘘,她们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共枕
门被推开的时候,凌若不由自主的僵了一下,身下楚弈的手握了过来,暖暖的,轻轻地,让凌若的心平静了不少。
想起刚才楚弈胸有成竹的笑容,凌若不动声色的拉开床帘:“南儿,掌上灯,让嬷嬷们好好查看查看。”
一个看起来微胖的嬷嬷嘴上说着:“打扰顾小姐歇息了,”眼睛却滴溜溜的四下张望了一遍,又挥了挥手,两个年轻一点的宫正利索的四处查看起来,连衣柜也没有放过。
相互望了一眼,胖嬷嬷的目光看向凌若身下的床。
自嘲的笑了一声,凌若便起身便道:“嬷嬷真可笑,我虽不是什么正牌的大家小姐,但是自小也是读过书,《女史》《五戒》都知道,再说了嬷嬷就是不相信我,难道连六公主也不相信,莫不成还怀疑公主宫里能窝藏男人….”
将帘子一掀,凌若站在床前,不经意的遮住了大半个床,故意赌气的道:“嬷嬷还要不要我将被子也掀来看看。”
胖嬷嬷陪笑道:“顾小姐言重了,六公主自来管宫严谨,又怎会有事呢,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打扰顾小姐了。”
凌若不依不饶的道:“嬷嬷千万不要这么说,若是真出事,我可担待不起,嬷嬷还是过来看看吧,也好还我一个清白。”
微微一弯腰,凌若故意掀开床下的帘子:“还有这里。”
耳旁似乎依然是楚弈低低的声音:“房里她们最怀疑藏人的地方应该是床底,所以你可以声张虚势,将众人的视线引到床底去,那床上就不会在意了。”
凌若做的越是坦荡,那个嬷嬷越觉得无可怀疑,忙道:“好了,都出去,别扰了顾小姐歇息。”
房里又静了下来,凌若身子一软,跌坐在床边,这才发觉,额上后背已经湿湿的。
南儿悄悄的走进来:“小姐,别想了,听说是有人进了落梅宫,可等禁卫军感到的时候却发现人已经跑了,于是就….”
见凌若脸色不好,南儿关切的道:“小姐,你怎么了,要不要南儿去倒杯水。”
摆摆手:“不用,你去歇着吧。”南儿直到看着凌若上了床,才熄灯离开。
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楚弈抬眼看着凌若道:“刚才有没有害怕。”
向外侧了侧身,凌若淡淡的道:“有你这个心计高深的宸王运筹帷幄,我有什么好怕的。”
楚弈得意的笑道:“原来你这么相信我,看来我这次还真是赌对了。”
默默的看了凌若一眼,楚弈双手托头:“和你说实话,这次到你这里我其实是迫不得已,而且根本就是孤注一掷。”
“当我明白自己这次被人算计了的时候,形势已经容不得我从容离开,虽然身在皇家,可偌大的一个皇宫里,思来想去竟然没有一个地方值得我相信,所以就想到了你。”
黯然的苦笑了一下,楚弈转头看着凌若:“我是不是很自私,一声不吭的把你拖下了水,若是被人发觉,后果恐怕….”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等我醒悟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踏进了宫里,刚才别看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其实我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为了不让你害怕,才故意装成那样,不过好在有惊无险。”
转过头,楚弈见凌若抱着双膝,一声不吭,不由调笑道:“你怎么不说话呢,好了,这件事是我理亏在先,是打是骂随你就是。”
淡漠的看过去,凌若平静的道:“王爷若是说完了就请离开,如今外面恐怕不会那么紧了,相信凭着王爷的手段,一定能安全的离开皇宫,还有…”
吐了口气,“若是下次王爷遇到这样的事,还请手下留情,惜萝的运气恐怕不会次次都那么走运,虽然我欠了王爷的人情,但也犯不着拿右相府所有人的命去还。”
“你….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当时确实是…..”饶是楚弈平日里机智善辩,但事实摆在这里,即使说什么也觉得苍白。
叹了一声,楚弈恨恨的道:“是我自私,你好,你恩怨分明,为了别人你不惜三番四次的以命相搏,而我这次本也是为….说不得,我真是多管闲事。”
呼了呼气,楚弈赌气的道:“你放心,等一会儿外面平复下来,我马上走,不会连累到你。”
房里又静了下来,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时不时的喧哗,透过薄薄的床帘,能看到淡淡的月华。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咫尺可闻。
或许是受不了这莫名其妙的压抑,楚弈忽然翻身做起。
“你要做什么。”本来抱膝坐在一边的凌若猛然抬起头,清亮的眸子里不可思议的闪过一丝慌乱。
“你放心,我还不至于那么不堪,我这就离开。”朦胧的光线下,楚弈本来绝美的脸上漾过一丝自嘲的苦笑。
“再等等,现在出去太危险。”不假思索的说完,凌若忽的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由己的拉住楚弈的袖子。
若有所思的看过来,楚弈缓缓的道:“你这是做怎么了,刚才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如今怎么又关心起来,这可不像你素日的为人,我都怀疑方才你是不是被人掉了包。”
抿了抿樱唇,凌若看着楚弈:“你是从落梅宫出来的。”点点头,楚弈没有否认:“是,我有件很重要的事需要柔然亲自确认,本来以为白天能有机会,谁知人多嘴杂,所以就晚上….”
心思一转,凌若豁然想起傍晚的事:“那你送平怡郡主去落梅宫也是因为这件事。”
看着凌若,楚弈明如秋水的凤目不经意的微微眯起来,随后剑眉一扬,低低笑了起来:“你在吃醋。”
蓦然发现了这个秘密,楚弈抑制不住的笑道:“我还在纳闷,本来好好的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原来…..”
倾过来,楚弈眼角轻挑,又恢复了平日的样子:“傍晚的事你看到了,你在嫉妒平怡,是不是。”
向一侧避了避,凌若挪揄道:“王爷还真自恋,你以为人人都会受你美色蛊惑。”
“唉,其实我没有那么自恋,我只想蛊惑一人,至于其他人,我懒得理。”
缓缓靠过来,楚弈斜眉轻飞,眸波潋滟,风华绝代的容颜在朦胧中格外添了几分魅惑:“不知能不能蛊惑到你。”
“让开,你再靠近我就要喊人了。”
“喊吧,我巴不得呢,反正无论怎样,我都不吃亏。”伸出手指,楚弈煞有介事的分析起来:“如果侥幸活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谁还敢娶你,所以你只能嫁给我,如果是死,我们虽生不能同枕,但死却同棺,也不枉了。”
想了一下,楚弈忽然指指身下的枕头:“错了,我们生也同枕,死也同棺。”
“想的倒美,能和王爷生同枕死同棺的人恐怕不在这里……”
“小姐,有什么事吗。”门外传来南儿有些迷糊的声音。
“没有,不过是刚才咳了几下,你睡去吧。”转过头,凌若恨恨看了一眼罪魁祸首:“王爷请自重。”
“我很自重,是你想歪了。”若无其事的又倚下身,楚弈悠闲地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又怎能白白浪费。”
故意蹭了蹭枕头,楚弈调侃的道:“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绣帘开,一点明月窥人。人未寝,敧枕钗横鬓乱。”
挑眸看过来,楚弈眼波魅滟:“东坡居士以豪放著称,但这首词却是柔肠婉转,j□j无边,还正符合此情此景。”
“我觉得死乞白赖或许更符合此情此景。”
低低一笑,楚弈道:“我赖上的只有你一人而已。”
一阵更鼓声幽幽的传来,楚弈叹了口气,低低的道:“趁着换岗,我先走了。”见凌若没有做声,楚弈不由道:“哎,我要走你也不说句话。”
“那请王爷多保重,免得殃及池鱼。”
宠溺的一笑,楚弈忽的俯下身,耳鬓相磨间低声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你放心。”说完转身离开。
怔怔的看着矫健的人影从窗子跃了出去,反应过来,凌若才觉得脸上热热的。
落梅宫的事在天亮以后就悄无声息,好像没有发生一样,见面后连安琼也一字未提,凌若自然也不会说。
不知不觉又过了几天,便是中秋佳节。
清辉般的月华洒在石径上,带着淡淡的光晕,摇曳的树影透着几分清凉。
由于是中秋佳节,太后在慈宁宫里摆宴,六公主早早就带着侍女去了,其余的宫女趁着主子不在,也三五成群的偷闲去了。
今天临走时还吩咐其余的人,晚膳都不要拘束,各宫里都有东西赏下来,敞开吃喝。
走出不远,安琼又回头对凌若偷偷地道:“太后那里一定有刚刚进贡来的新鲜东西,等我捎回来给你。”
笑着道谢,凌若道:“好,我等着。”
晚宴上被劝着喝了几杯酒,凌若觉得有些气闷,便寻个由口,带着南儿走了出来。
十五的圆月清辉漫天,让人有种神清气爽的清凉,缓缓地踱出院子,一阵淡淡的桂香飘过来,别有一种韵味。
想起以前沐南府里的那一片桂树,如今恐怕早已易主,抬头望着东天的那一轮皎月,“天涯共此时”,也不知阿默有没有打听到弟弟凌冬的消息。
御花园凌若也来过几次,知道不远处有几棵桂树,桂树旁的假山上还有亭阁,花园里静静的,此时各宫各房的人恐怕都在喝酒赏月。
想到这些,凌若便对南儿道:“我们去那边看看。”
刚走出桂林,抬头却见亭阁里已经有人在,凌若转身要离开,只听一个懒散的声音道:“既然来了,又何必回去呢。”
说着,一人探出身来,明初秋水的眸子,潇洒出尘的气度,还有那似笑非笑的神色,不是楚弈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对月
不等凌若说话,楚弈又笑道:“不看功劳看苦劳,上次的事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难道你连句道谢的话也不让我说,还有….”
指了指银盘般的明月,楚弈故作叹惋的道:“登高望月,把酒言欢,好好地中秋,一人赏月又有什么意思,我不忍心,所以过来,难道你忍心让我一人空对。”
抬起头,凌若淡淡的道:“只要王爷愿意,惜萝这就回去召人,相信凭着王爷的名头,一定会花团锦簇,蝶环蜂绕….”
低下身,楚弈忽然邪魅的一笑,低低的道:“你再不上来,我可要喊了,是非利弊上次我已经和你说了,看到时候不好收场的到底是谁。”
明知道和楚弈一起自己一定占不到上风,但是凌若的人却不由自主的向前走去。
悠悠的木桌上,一壶酒,两只杯,再无他物。
挪揄的一笑,凌若道:“早闻宸王爷一掷千金,不想还是耳听为虚,中秋佳节,王爷就拿这些道谢,把酒言欢,似乎….”
楚弈悠悠的坐下,斟上酒,浅浅的道:“一掷千金陪得是酒肉朋友,浅斟低吟论的才是知己好友,若是此时我弄上一桌子山珍海味,岂不俗了。”
玉杯一扬,楚弈一饮而尽,把玩着手中的杯子,低低的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此情此景此时,可谓是名副其实。”
吟完,一双秋眸似笑非笑的看过来,斜飞的眼角微微挑起,在月色下分添了几分邪魅。
“王爷是不是对错了人,其实我是个俗人,只求独善其身,平安无事,登高望月,浅斟低吟的高雅事,我怕会扰了王爷的雅兴。”
浅浅笑了,楚弈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杯子:“在你眼中,难道我会那么笨,连人也分不清,何况上次是谁在暗地里偷偷地喝醋。”
不等凌若反驳,楚弈接着道:“好了,别说这些了,难得今日这么个好日子,人月同圆,陪我喝一杯。”
看着早就准备好的两只杯子,凌若不由道:“你怎知我会来。”
成竹在胸的洋洋一笑,楚弈道:“我们是心有灵犀,我就知道你一定过来,就像你知道我一定会在这里等你一样,哎,你说这是不是像诗人所说‘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
“其实这只是碰巧而已,我不过是出来躲酒的,而王爷呢,即使我不来,或许也会有人过来陪你喝酒,王爷说是不是。”没有回避,凌若目光如水的道。
笑着举起杯子,楚弈波光潋滟的看过来:“或许吧,不过看来今日我的运气实在是不错,竟然等到了想等的人。”
每次一见面,楚弈明里暗里的话都毫不顾忌的表白着自己的心思,反倒使的凌若本来自若的脸上不觉浮上几丝红晕,映衬着淡淡的月华,如仙入凡尘。
静望着眼前的人,楚弈的神色忽然一暗,随后有些萧索的道:“这是宫里的桂花酒,不会醉人的,来,陪我喝一杯,以后你即使想喝酒,恐怕也一时半会找不到我。”
愣了一下,“你要离京。”凌若明眸似水,静静地看着楚弈。
虽然知道楚弈心思深沉,难以猜测,每次见面两人都各逞心思,互相利用,但是凌若又不笨,怎会不明白每一次的事中,楚弈都暗中回护过自己。
即使是上次,事后凌若也渐渐明白,楚弈若不是没有几分把握,是不会贸然进去的。
如今忽然听到他要离开,凌若顿然察觉,自己本来平静的心中不知不觉涌上一股难以言明的酸涩。
“嗯。”了一声,楚弈又举起杯子,沉声道:“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帮的。”
对面而坐,凌若抬手斟上酒,道:“这一杯我敬王爷,谢王爷几次援手之情。”
一饮而尽,楚弈眸光如潭,不客气的道:“你能明白就好,我说过,亏本的买卖我是不会做的,到时我会连本带利一起清算,虽然上次你帮了我,不过你还欠我一件事。”
明眸轻抬,凌若故作茫然的道:“我还欠王爷什么事,我怎么不记得了,不过我可记得王爷说过,你不稀罕,再说了王爷大人大量,虚怀若谷,又怎会和我一个弱女子计较呢。”
沉沉的一笑,楚弈玩味的道:“你错了,我这个人就喜欢斤斤计较,特别是对你这样记性不好,容易避重就轻的人。”
倾身一侧,楚弈低笑调侃道:“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当时你是在哪里答应我的,我记得那时四周漆黑,我们…..”
“我再敬王爷一杯。”生怕楚弈说下去,凌若忙不迭的道:“不知王爷此去那里办差。”
“沐南。”
一口酒呛在喉中,凌若忍不住咳了起来,转过头,凌若用云袖掩饰住自己的失态,轻声道:“刚才一时心急,让王爷见笑了。”
楚弈意味深长的看着凌若,轻轻的道:“你心急什么,我还没有急呢,你不是关心沐南凌府的事吗,这次我去,一定会好好查访的。”
平静下来,凌若道:“多谢王爷。”楚弈却淡淡的道:“你不用谢我,这些是我的分内之责,只是我有句话想说。”
垂下眼睑,楚弈轻轻摆弄着手中的杯子,过了一会儿才抬起眼,看着凌若道:“我还是那句话,做人不要太执着,有些事既已成定局,不如顺其自然,其实有些时候真相反而更残酷。”
默会着楚弈的话,凌若只觉得手中的杯子越来越凉,但理智却又牵着凌若心不由己。
“王爷此话何意。”顿了顿,凌若道:“王爷莫非要反悔,还是…..”
“如果你执意要弄清楚,那就当我没说,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只希望真相能如你所愿,到时你不后悔。”
饮尽杯中的酒,楚弈浓睫低垂,月华在他绝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平添了几分莫测的神色。
见凌若星眸如水,细长的手指只是抚弄着桌上的酒杯,没有作声,楚弈不由朗朗一笑,执手添酒,笑着道:“想不到你的酒品和你的人一样,一会儿冷一会热,刚才喝的好好的,怎么又放下了。”
似乎有很多话要问,但想起对面那人的心计和智谋,凌若不由又垂下眼睑,掩饰住眸中的急切,斟酌着道:“王爷此去是奉旨而为还是….”
楚弈没有调侃,放下杯子道:“明则奉旨,暗则也有私心。”
“沐南乃是兵家要地,经略使一职非同小可,如今皇上本意要将兵力收回,自然需要派个信得过的人去交割安排,也就有了我这趟沐南之行。”
“那我是不是要恭喜王爷深受隆恩,风光无匹。”
呵呵一笑,楚弈道:“你是真心还是假意,这句话我怎么听着怪怪的,不过说实话,这件事的确是我有意而为。”“
“既然已经答应你,我又怎能不尽心尽力呢,饿死事小,失信事大,你说是不是。”
借着拾杯的机会,凌若避开楚弈的目光,声音幽幽的道:“那我先谢谢王爷,能听到王爷对这件事如此尽心,惜萝感激不尽。”
广袖流转,玉杯轻摇,楚弈哀怨的看着凌若:“那你打算怎么谢我呢,毕竟这一趟沐南之行,可是山高路远,像我整日养优处尊的身子,唉,也不知道能不能禁得起这千里之遥的颠簸。”
“王爷是不是忘了,这件事的本意恐怕并不是因为我吧。”
“因不由你,但果却为你。”
楚弈薄唇微抿,星眸流转,一丝笑意漾在他完美的嘴角,背映着如华的朗月,惊艳了夜色,醉沉了时光。
作者有话要说:
☆、怀疑(上)
心虚的避开楚弈含情脉脉的目光,凌若猛然发现自己的脸竟然热热的,低首看了看杯子,才不过喝了一杯多而已。
见凌若不做声,楚弈故作漫不经心的道:“那天拱桥下的人可是和皇觉寺的是同一人。”点点头,凌若坦然的道:“是。”
轻抿了口酒,楚弈酸酸的道:“难怪你那样尽力,两次都能让你舍命相救的人,我倒想结识一下。”
望了一眼东天的明月,凌若轻舒了口气:“恐怕要让王爷失望了,他已经离开京城。”
应了一声,楚弈若有所思的看过来,轻抚着杯沿,低低的道:“他是谁。”
这是楚弈第二次问,虽然问着有些漫不经心,但是那无意识的手指却不知不觉中泄露了他的在意。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江里漂了两天两夜,等人苏醒过来的时候,他却什么都不记得了,连名字也忘了。”
或许是今晚的月色让人迷惑,也或许是这陈年的佳酿熏染了凌若的戒心。
“不过他虽然忘了所有的东西,但武功却一点没忘,见他孤苦无依,又前事尽忘,父亲爱才心切,便让他留在府里,于是这一住就是两年。”
“他为人沉默,你不问他他从来不主动说话,不过为人处事却很让人放心,到后来,他几乎成了家里的一个人,他拼命回想自己的遭遇,想记起以前的事,可却总是事与愿违。”
“半年前,他忽然告辞离开,说想到南越去看看,因为他依稀记起什么,好像与南越有关,于是再见到他的时候,王爷想必也看到了。”
没有作声,楚弈波光潋滟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凌若,随后扯起一丝笑意,道:“原是这样,怪不得你肯那样做,只不过有句话我不吐为快,若我是他,绝不会此时离开。”
“这就是人与人的不同,王爷图谋的都是家国大事,而他不过是想寻回自己曾经丢失的东西…..”
“王爷,殿下那里正派人四处寻王爷。”侍卫的话打断了凌若,站起身来,楚弈缓缓的道:“出来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
“王爷。”喊出来的时候,凌若才醒悟自己的情不自禁,不由低下头。
回过头来,楚弈看着欲言又止的凌若,忽然浅浅一笑:“多情自古伤离别,你是不是也要执手相看,无语凝噎。”
伸出手,月下的楚弈优雅如清风朗月,嘴角轻轻一勾,邪魅的道:“我很乐意,如今良辰美景,你的千种风情,只与我说就行了。”
“我希望王爷不要忘了答应的事。”凌若不假思索的道,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竟然口不由心。
故作失望的叹了口气,楚弈自言自语的道:“我还以为这一场十八相送,怎么也要…..”
一倾身,凌若被楚弈遂不及防的轻轻拥了一下,耳旁是他温热的声音:“等我回来,记住,我们生也同枕死也同穴。”
“你….”优雅的笑了,楚弈调侃的道:“既然来送别,总不能辜负这良辰美景。”
“王爷。”侍卫轻轻的提醒着。
走了几步,楚弈忽然回过身来,明如秋水的眸子意味深长的看着凌若,低低的道:“忘了提醒你,你不是告诉我,你已经将以前的事都忘记了吗,那怎么又会记着那个人的许多事呢。”
怔在那里,凌若这才醒悟,自己刚才竟然…..
似笑非笑的看了凌若一眼,楚弈道:“以后自己小心些,在宫里,一言不慎,引来的可能就是杀身之祸,好了,我走了。”
“你也保重。”直到楚弈走下亭阁,凌若才低低的道。
仿佛听到凌若的话,楚弈抬头望上来,微微一笑,风华绝代的容颜凝固了漫天的月华。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南儿走上来道:“小姐,我们回去吧,公主那里也快散了吧。”
安琼回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那时凌若刚刚散开发。
打发丫头过来传话,说今天有些累了,等明天再说,凌若也知道安琼的性子,自是习以为常。
刚要歇下,却听外面有说话声,一时,只见南儿提着个小巧食盒走进来,有些忐忑的对凌若道:“小姐,禹王爷打发人送来几样精巧的点心,还有时鲜的果子,小姐看要怎么办。”
没有犹豫的躺下,凌若淡淡的道:“放在那儿吧,明天再说。”
这一夜,凌若睡得很不安稳,夜里醒了几次,等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洗漱完毕,凌若对南儿道:“去给我将那件外衣拿来,我们去看看六公主,昨夜公主回来的晚,我们也没去打招呼。”
刚要离开,南儿忽然想起楚峥派人送来的东西,不由小声提醒道:“小姐,昨夜禹王爷送来的食盒怎么办。”
想了一下,凌若低声道:“找个地方放起来,等没人的时候埋了,这些东西,不是送给我的。”
“送东西的宫女明明白白说是给小姐的,又怎么….”
“南儿,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平日我是怎么告诉你的。”没有看一眼墙角边的食盒,凌若转身走了出去。
还没进安琼的门,就听里面安瑶的声音:“六姐,你就把那盆雪菊给我吧,皇祖母说了,现在就剩下你这里的这盆了。”
安琼清清淡淡的道:“七妹,这宫里的东西只要是你看上,哪一样能逃脱过去,东西在侧殿里,你让人去搬吧。”
得意的笑了,安瑶的脸上神采飞扬:“六姐,谢谢你,要不这样,我那里还有几盆他们送来的海棠,我回头让宫女们给你送两盆,权当是我的心意,好不好。”
转过身,安琼淡淡的道:“不用了,再说房里花多了,反而觉得乱。”
“我觉得很好啊,你看一进门,满屋花香…..”
掩嘴咳了一声,安琼抬起头:“七妹,你喜欢的不一定别人都喜欢,花你搬去吧,只希望以后不要再……”
安瑶明白过来,脸色一下子红了:“六姐,你什么意思。”看了安瑶一眼,安琼依然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你明白的。”
安瑶恨恨的转过身,道:“六姐,你不要整日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好像谁都要跟着讨好迁就你,我知道那件事是我不对,让你耿耿于怀….”
“七妹,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想,不用你来揣测,还有我从来没有要求你迁就讨好。”站起身来,安琼淡淡的道:“我还要去习字。”
安瑶赌气的道:“好,那我走。”
一出门,迎面碰上凌若,安瑶道:“四小姐,你也过来了。”凌若故作不知:“七公主这么早。”
叹了口气,安瑶道:“不想呆在宫里,就出来转转,对了四小姐,昨天太后还说起你,说令堂当年做的月饼比御膳房的厨子都好。”
自嘲的笑了笑,凌若道:“可惜我手笨,连母亲一丝一毫的心灵手巧都没学到。”
安瑶却故意大声道:“不过我喜欢你的爽朗大气,比有人总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顺眼多了。”
凌若心知安瑶意有所指,忙道:“人的脾性各不相同,就像世上的叶子一样,没有哪两片是一样的。”
俏眸一转,凌若笑着道:“惜萝大胆比喻一下,比如六公主和公主,如果说六公主如眼前的桐叶,淡雅清淡,那公主就是枫叶,绚烂张扬,一碧一红,一张一弛,相辅相成。”
安瑶性子又开朗起来,将方才的不快抛之脑后:“那四小姐你呢,你把自己比作什么叶。”
指着不远处的一丛翠竹,凌若道:“竹叶,平淡无奇,中规中矩。”话题一转,凌若接着道:“所以每个人都是不一样。”
安瑶却忽然暗淡下来,摇摇头道:“四小姐,你刚来不久,有些事是不明白,其实人也会变得。”说完,安瑶眼圈一红,唤着侍女连招呼也不打,急匆匆的走了,反让凌若站在那里有些尴尬。
刚临摹完一页字,就听安琼低低的道:“惜萝,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个人很自私,难以相处。”
提着笔,凌若道:“我倒不这样认为,人的性情乃是天生,或清淡,或热情,或张扬,或内敛,其实只要有心,谁对你如何,都能感觉到。”
转过身,对着安琼淡淡一笑,凌若道:“六公主虽然不像别人那样爱说话,但是惜萝知道,在心里,六公主对惜萝视若好友相待。”
安琼本来清淡的面上漾起一丝不加掩饰的轻松:“怪不得皇祖母独独选你做我的伴读,相比起她们,你不但才华出众,而且聪明坦率,这一番话恐怕只有你能说出来。”
凌若自嘲的道:“六公主太看得起惜萝了。”安琼柔柔的道:“其实做公主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风光,在宫里,如果母妃受宠还好,若是…..”
叹了口气,安琼低声道:“像我这样没有母妃的公主,更是难过,也多亏皇祖母疼我,宫里的人都是见风使舵的,我才安稳的过下来。”
直起身,安琼似乎今日格外喜欢说话:“相比起皇兄们,我们做公主的还算是幸运的,不过是笼络朝臣,或者稳边固国的棋子,而身为皇子,若是你能力庸碌无为还算好的,至少安安稳稳的混上一辈子,若是稍稍出众点的,有哪一个能落得安稳。”
自幼熟读史书,凌若自然深知皇家的残酷:“人各有命,什么都可以争取和选择,只有出身那是无法掌握的,既然无法选择,那就只能去适应,就如这字帖。”
微微倾下身,凌若挥笔写下一个字,低低的道:“中规中矩的临摹下来,你可能永远无法达到出神入化的水准,但却可以搏个‘还好’,依心随性的独树一帜,你或许能惊艳天下,自成一家,也或许会一文不值,更甚者身败名裂,这是个人的选择而已。”
安琼道:“四小姐,若是你,会如何呢。”勾起最后一笔,凌若淡淡的道:“中庸,我会中规中矩的应付过眼前,至于以后,顺其自然或许是最好。”
“果然是虎门无犬女,四小姐身为闺阁女子,竟能看得如此透彻,让人佩服。”温润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打断了房里的谈话。
作者有话要说:
☆、怀疑(下)
敛起身,凌若给进来的楚瑢见过礼后,只听楚瑢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四小姐见解独到,六妹能得你做伴读,实在是她之幸。”
凌若不卑不亢的道:“殿下过奖,惜萝只不过随口说了几句,有不敬的地方,还请殿下包涵。”
笑了笑,楚瑢道:“四小姐不必自谦,刚才听四小姐说起来,本宫有句话想说,所谓的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每个人的选择并不全是个性使然,还有身份,地位所势,四小姐以为呢。”
“就如身不由己?”抬起眸子,凌若道:“殿下可是这个意思。”楚瑢笑着点点头:“四小姐很聪明。”
“‘制天命而用之’古人尚且如此,相信殿下更胜古人。”
呵呵一笑,楚瑢优雅的道:“不愧是顾少傅之女,真是家学渊源,看来本宫不虚此行。”
安琼这才插上话:“三哥,你怎么来了,是皇祖母那里….”
楚瑢温和的道:“没事,三哥这次过来是让你帮个忙的。”了然一明,安琼柔柔的道:“拿来。”
楚瑢宠溺的点点安琼的肩头,笑道:“怎么六妹好像比我还急。”娇俏的转过身,安琼道:“三哥若是再不拿来,我可反悔了。”
自认识以来,凌若这是第一次见到安琼随心随性的样子,完全不是平日里那副清淡如水的神色。
直到送走楚瑢,安琼转过身,见凌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才苦笑着道:“四小姐是不是有些意外。”
“没有,只是觉得这才是公主的本色。”
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安琼道:“四小姐若是没事,陪我去院子里走走可好。”
秋风拂面,凉意醺然,满地的海棠让本来郁郁葱葱的院子多了一份无法言明的凄美。
伸手接起一片残红,安琼低低的道:“四小姐是不是好奇我对三哥与其他人不同。”凌若轻轻的道:“殿下是个既让人敬重又让人依赖的人。”
“三哥的确对我很好,其实我的娘亲只是太后身边一个身份低微的宫女,生我时因为…..所以我从没见过她,后来我是随在三哥的母妃郑影妃身边长大的,所以相比起其他的皇兄,我和三哥最亲。”
“十年前,郑影妃忽然病故,三哥被娘娘认在身边,成了太子,而我随着皇祖母一起住在慈宁宫里。”
“就像我刚才说的,别看三哥如今贵为太子,其实对他来说,或许还比不上当初的轻松快乐,他整日要随着太傅读书,学习治国策,驭臣术,有时偷偷跑来告诉我,真怀念在影妃宫里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