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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挽若清扬 当前章节:14856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8:09

楚弈呵呵笑着道:“大人如此盛情,本王如果不去,岂不显得不识好歹,好,明日晌午,本王一定过府。”

李守仁道:“多谢王爷赏脸,那下官明日恭候王爷大驾。”

作者有话要说:  

☆、谋筹(下)

看着李守仁好像要走的姿势,楚弈优雅的笑了:“大人不会连杯茶也不赏吧,本王可吩咐他们已经备下好茶。”

李守仁惶恐的道:“下官担心王爷公事烦劳,所以才…..”

“本王即使再忙,也还挤得出喝茶的功夫,李大人,请。”

茶香袅袅,幽幽的灯下,楚弈清隽的脸也似乎多了几分莫测:“大人,本王听说南越的使臣这两日途径沐南。”

李守仁道:“是,下官奉旨迎候。”浅浅一笑,楚弈摇摇杯子:“听说南越国里这几年挺不安分,诸子争权,皇上昏庸,泱泱皇家大权,竟然落到一个嫔妃手里。”

李守仁低低的道:“下官也听说过,不过几个月前,南越国里忽然传闻,说南越皇上得了病,身子已大不如前,想重立新君,而这次来,恐怕也是特意修好。”

顿了顿,李守仁讨好的道:“九爷刚才说,王爷对南越之行….”

“是啊。”楚弈毫不回避的道:“本王还从来没有会过南越人,这次遇上,不知大人肯不肯让本王会会他们。”

“王爷言重了,王爷风姿高华,乃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若能出面,是沐南的荣光,也是他们南越的荣光。”

“让大人这么一说,本王可迫不及待了。”楚弈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南越…”

圆溜溜的眼珠盯着李守仁随着阿九离开,白毛讨好的窜到楚弈跟前,“白毛,这几天反思好了。”耷拉着头,白毛无可奈何的吱吱应了一声。

轻轻咳了咳,楚弈恨铁不成钢的道:“本王说过你多少次了,不要看到美色就得意忘形,酒色误人,你懂不懂,昨天的事是不是你自找的。”

俯下头,白毛乖乖的认了错,小爪子一耸一耸的。

白毛知道,主子今天的心情不太好,就是刚才和李守仁谈笑风生的时候,连白毛都能看出来,主子其实在强颜欢笑,深邃的目光经常飘忽到别的地方。

所以今天还是乖巧点,免得再惹到主子,恐怕就不是反思的事,说不定一怒之下,把自己关起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主子常这样说,那今天自己的表现是不是也成了俊杰,想到这些,白毛情不自禁的看了看自己修长的身躯,顿然觉得光芒四射。

身后楚弈叹了口气,缓缓地走到窗前:“白毛,我们出来是不是有两个月了,现在帝京恐怕已经下雪了。”

认同的挠挠头,白毛吱吱叫了一声,想起去年京城第一场雪时,楚弈带着自己,鲜衣怒马,踏雪寻梅,该是何等的旖旎。

可今年,白毛圆圆的眼睛四下看了看,虽说沐南的景色不错,但是就是不喜欢,哪比得上京城的歌舞笙箫。

“白毛,我们一定要赶在年前回去,否则本王的王妃恐怕被别人拐跑了。”

“王妃。”白毛疑惑的抬起头,滴溜溜的红眼珠盯着主子,主子什么时候有王妃了,难道是那个和主子一样狡猾的美人。

白毛突然兴奋起来,如果主子娶了美人,是不是自己就可以整天看到美人了….

就在白毛猥琐的浮想翩翩,头上一疼,只听楚弈低低的道:“白毛,你又在发什么骚,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兴奋地抬起爪子,白毛刚要比划,忽然想起那次偷看洗澡的事,身子不由一软,伸出的爪子又收了回来。

楚弈似乎无意理会这些,转身做到书案前:“本王必须夜以继日,才能在年前赶回京,白毛,你一边睡去。”

灵活的跳下软垫,白毛临走前不由回头看了楚弈一眼。

明亮的灯光照着楚弈宛若嫡仙的容颜,有一种平日难见的清雅随和,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翘着案上的卷宗,凤目低垂,沉静如水。

情不自禁的吸了吸鼻子,白毛看着主子这些日子来已经消瘦的颧骨,竟然觉得心里酸酸的。

晨光刚刚散去,金陌对依然赖在锦被里的金祁道:“我出去一下,你呆在房里不要乱跑。”

“二哥,我也去,你说过要带我四处看看,你不是说北面青岭山很好玩,那我们今天就去那儿玩玩吧。”

“以后再说,不要出去,明天拜会沐南长史。”金陌的话依然干脆简单。

不满的哼哼了几声,金祁小声道:“白白在这里住了两年,还是兄弟呢,连个向导也不当,你以为除了你我就哪儿也去不了。”

沐南的天气总是湿湿的,远远望去,青岭山尖尖的山峰隐在雾中,有种飘渺的感觉。

转了几条街巷,金陌终于摆脱开暗中保护的人,独自一人沿着曲折的石径向山间走去。

今天是沐南传统的节日,有走亲访友,祭奠亲人的习俗。

金陌在这里住了两年,自然知道,掂了掂手中的布囊,一缕幽幽的花香飘了出来,耳旁似乎依然是那个清脆的声音:“阿默,紫藤花都开了,你还没想起来吗。”

“难道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每次都是这一句。”

“我们一言为定,若是你遇到困难,也可以吹吹竹哨,不过以你的武功,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但帮你掠阵观仗,我还能做到。”

一阵悠悠的琴声随风飘来,在这寂静的清晨,分外的悠扬。

金陌怔了怔,青岭山山势险峻,平日里来的人不多,何况是在这样的日子。

山势一转,眼前豁然开朗,只见清风竹林间,一人白衣如雪,宽衣广袖,修长的手指灵活的拂过膝上的琴弦。

听到动静,那人抬起头来,凤目如潭,眸光潋滟,薄薄的嘴角轻轻一勾:“你来了。”

没有作声,金陌快步走到那座孤坟前,只见墓碑已经没了,坟前只有一炷清香。

“她人无恙,何必多此一举,岂不有咒人之嫌。”楚弈手放在琴弦上,缓缓的道:“本王该称呼你金侍卫还是…..乾殿下。”

立起身来,楚弈广袖御风:“乾王金陌,南越最聪明的皇子,一出生就被封为王爷,两年前南越皇宫突生大变,金皇伤,瑶妃死,乾王失踪,本王曾经在朝堂上看到过贵国送呈的礼书,却没想到原来他们苦苦寻找的乾王竟然就在我们大楚,而且一呆就是两年。”

“宸王果然名不虚传,短短几日,就打听的这样清楚。”

呵呵一笑,楚弈道:“多谢乾殿下夸奖,不是有句话古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说句实话,其实你是乾王也罢,是金侍卫也罢,本王并不关心,本王在意的是你这次来大楚的目的。”

俊眸流转,楚弈缓缓的道:“乾殿下能否告知一二。”

金陌没有作声,只是默默的将手中的花囊放下,淡然若水的眸子扫了一眼孤零零的坟头:“王爷是聪明人,不用说也明白。”

“她不会去的。”

“会。”

“殿下这么肯定,凌府之事一日没有真相大白,她就不会离开这里,当然,若是有人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那就另当别论。”楚弈云淡风轻,随意的挑了挑琴弦,扯起一声清扬的琴声。

“凌府之事,最清楚的应该是王爷。”金陌平静的道:“虽然天朝的事我不插手,但是若….就是倾上南越皇室之力,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抬起头,楚弈凤目微微一眯:“殿下是在威胁我。”

金陌没有作声,淡然的表情摆明了就是默认。

浅浅一笑,楚弈缓缓的道:“倾上南越皇室之力,我想说一句,对南越来说,乾王殿下好像还没回皇宫吧。”

“这不劳王爷费心。”金陌声音淡然:“我不在并不表示我无力。”

“不愧是南越最有影响的乾王殿下,离开两年,依然对一切掌控如昔。”楚弈手掌轻抚:“不错,凌庭之事我的确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不过有一句话我敢放在这里,在这其中,我问心无愧。”

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的望着对方,冷冷的风拂过彼此的衣袂飘扬,给这林子添了几分冷清。

“好,我信你。”金陌平静如水:“虽然我们各为其主,但值得她相信的人,我也信,只是凌府之事的内因….”

楚弈淡淡的道:“这事是我朝的家事,与殿下无关,我自不会说,还有….”

清眸微抬,楚弈弹掉飘落的一片竹叶:“就像你说的,虽然我们各为其主,不过我也挺欣赏殿下,以后若是有机会,倒想和殿下好好聊聊。”

“但愿如王爷所愿。”金陌修眉微挑,难得露出一丝动容。

林子里又静了下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风吹起竹叶沙沙作响。

眯眼一顿,楚弈云淡风轻的对金陌道:“一定是找你的,我在这里还没得罪什么人。”

冷冷的扫视了周围一眼,金陌厉声道:“出来。”

几个黑衣人如幽灵般围了上来,四下顿时多了一份难以言明的杀气。

作者有话要说:  

☆、纳妾

将身一侧,楚弈缓缓地踱到林边,将琴放在膝上,悠闲地道:“本王素来不喜看大煞风景的事,天朝的古人说得好‘君子动口不动手’,聪明的人一言也可杀人,或许也只有你们南越人才喜欢这样。”

抬起头,轻抚着琴弦,楚弈笑着道:“乾殿下,怎么样,本王为你抚琴助兴。”

“我不喜欢附庸风雅,既然要打,就痛痛快快。”金陌反言相应,本来平静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冷冽:“你们还不死心。”

其中一人看了金陌一眼,大声道:“杀。”

没有作声,金陌长剑反挥,挡开了背后偷袭的黑衣人,接着银光一闪,挽起点点剑花,刺向刚才说话之人。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殿下好谋略。”

挑起手指,楚弈自顾自的道:“这里本是清静之地,当有仙曲妙音与之相配,本王的曲子还没弹完,权当冲冲这污秽之气。”

一曲《十面埋伏》,楚弈弹得惊心动魄,而一边金陌也已稳占上风,招招紧逼中长剑如风,飞扬的竹叶落了满地。

拂了拂肩上的一片残叶,楚弈抬起头,悠然的道:“乾殿下在天朝呆了两年,难道没有听说过‘声东击西,调虎离山’的计策吗,我看这几个人呆呆傻傻,根本算不上…..”

楚弈的话音未落,金陌已是扬剑刺出:“多谢王爷提醒。”

剑光一挥,铺下万道剑花,金陌矫健的身子一个鱼跃,从意想不到的方位翻了出去,一声清啸,人已经消失在竹林间。

那几个黑衣人不由自主的要追上去,却听身后一个声音漫不经心的道:“本来就是人家的手下败将,即使跟去也是送死,本王好意救你们一命,没想到竟无人领情。”

刚才说话的黑衣人回头看了楚弈一眼:“多谢。”

冷冷哼了哼,楚弈道:“你们家主子是谁,本王想见上一见。”

黑衣人警惕的后退一步,还没做声,就听楚弈讥讽地道:“难怪人家即使离开南越两年,也依然稳做乾王,原来是你们主子用了一群没头脑的手下。”

面对着突然间围上来的黑衣人,楚弈云淡风轻的瞟了一眼身前的利刃杀气:“本王说过不喜欢打打杀杀,真正有谋略的人,是不需要动手的,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就说大楚宸王想和他一唔。”

见众人愣愣的,楚弈广袖一翻,手已经以迅烈不及掩耳之势卸下为首之人的兵刃:“本王虽然不喜欢打打杀杀,但并不表示本王手无缚鸡之力。”

惊讶的看着风华绝代的楚弈,为首的黑衣人竟然怔住了,自己也不是庸手,没想到只一招,就被人缴了兵器。

其实若论武艺,楚弈比不上金陌,但是楚弈却胜在不动声色,出人意料。

楚弈自来养优处尊,风姿高华,举手投足间气质儒雅,笑意浅浅,让人以为不过是一个翩翩佳公子,谁知他会出手狠绝,式式逼命。

捻起帕子拭了拭手,楚弈又恢复了刚才的优雅:“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家主子会答应的,若是他不答应,那只能是他有眼无珠,也难怪永远屈居人下。”

背过身,楚弈捻唇一声口哨,白毛倏地从那边的树上跳下来,兴奋地吱吱了一声。

“让阿九他们将东西收拾一下,天色不早,本王也要去赴宴了。”说完,旁若无人的转身离开,自始至终再没有理会那些人一眼。

长史府前厅,丝竹声声,酒香扑鼻,李守仁笑着举起杯子:“王爷,下官再敬王爷一杯。”

楚弈掩上杯口,笑道:“李大人,本王今天的酒可喝得不少,大人盛情,本王心领。”

李青书在一边陪笑着道:“王爷乃是海量,几杯薄酒又怎会上头,挽妹还说要过来敬王爷几杯呢。”

呵呵一笑,楚弈道:“李公子和李小姐客气了,本王如今身在沐南地上,改敬诸位才是。”

捻起酒杯,楚弈深邃的眸子扫过李守仁和李青书:“俗话说无功不受禄,李大人,今日这杯酒恐怕还有后缀吧。”

李守仁笑着道:“王爷多想了,就像昨日说的,今日是沐南的传统节日,下官也只是特意请王爷过来喝酒而已。”

“那看来今日本王是真的喝醉了。”楚弈顺势道:“让大人见笑。”

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楚弈还没做声,却听李青书道:“久闻王爷琴艺高超,在京城有‘曲顾周郎’之称,挽妹不自量力,想抚一曲请王爷指点。”

浅浅一笑,楚弈因酒晕红的玉面上光彩逼人:“难得李小姐有此雅兴,本王洗耳恭听。”

凑上来,李守仁忽然低声道:“王爷,下官听说因为靖王爷的事,今冬太子殿下的选妃好像….”

咳了一声,楚弈缓缓的道:“临走时本王好像听殿下说过此事,地方上的人就不打算….”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李守仁讨好的道:“太子殿下和王爷正值风华,人物风流,不知羡煞多少家的女子。”

浅抿了口,楚弈玩弄着手中的杯子,眸光却看向正在抚琴的李红挽身上:“大人是不是也很失望。”

“哪里哪里。”李守仁慌不迭的道:“下官官职低微,还轮不上。”

“李大人谦虚了吧,本王可曾听说,沐南当有一人入京,以前还有凌家可与一较长短,如今除了李小姐,恐怕再无他人能胜任吧。”

李守仁笑着道:“下官是担心小女不堪重任啊。”

“才艺出众,大家风范,无论哪一样,李小姐都不输于他人,就是进京,也是出类拔萃。”楚弈眉角含情,目光如湖,嘴角处的笑意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风流。

犹豫了一下,李守仁好像终于决定了似的:“下官说句冒昧的话,若是王爷看得上小女,就让她伺候王爷吧。”

微微一怔,楚弈随后不动声色的放下手中的杯子,缓缓的道:“大人的盛情本王心领,只是….”

瞥了一眼正在聚精会神弹琴的李红挽,楚弈浓睫低垂,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抚弄着杯沿:“本王虽然身为王爷,但有些事却身不由己,李小姐才貌双全,本王可不想委屈了她。”

听着楚弈有意无意的话,李守仁感觉有戏,瞬时头脑一热:“只要能伺候王爷,就是她天大的福分。”

李青书似乎有些不甘心,暗下里扯了扯李守仁的衣袖,却见李守仁瞪了他一眼,接着对楚弈道:“王爷乃是当朝亲王,更兼得青春年少,风姿卓越,小女能蒙王爷看上,实在是她的福气。”

呵呵一笑,楚弈道:“既然大人如此说,如果本王再推辞那就是看不起大人和李小姐了,好,那本王就谢过大人的美意。”

李青书忙殷勤的斟上酒:“王爷和挽妹看起来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人,青书敬王爷一杯。”

没有拾杯,楚弈绝美的脸上多了一份正色:“李公子此言差矣,本王虽然答应了大人,但是有一句话却要说在前面,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王的王妃恐怕要皇上点头,至于侧妃也需要太妃过目,如今….”

故作为难的叹了口气,楚弈幽幽的道:“所以刚才本王为难,怕委屈了李小姐。”言外之意,李红挽只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

李青书的神色一凉,不由转头看了一眼父亲,却见李守仁陪笑着道:“下官明白,小女虽然不敢说才貌出众,但也算是知书识礼,相信太妃一定会喜欢,也不会让王爷为难的。”

笑了一下,楚弈嘴角轻扬:“本王也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到时再奏明皇上,讨一个玉牒应该不难。”

李守仁连忙道:“是,还是王爷英明。”

举杯换盏中,琴声悠然而至,李守仁对身后的丫鬟吩咐了一声,不一时,李红挽袅袅婷婷的走过来。

杨妃色的长裙,轻挽的秀发,无可挑剔的容貌举止,眼前的李红挽的确动人心魄。

或许是丫鬟刚才和李红挽说过什么,此时的她红晕初绽,眼波婉转,平添了几分妩媚。

有一时的失神,楚弈耳旁忽然响起一个挪揄的声音:“王爷还真自恋,你以为人人都会受你美色蛊惑。”

“挽儿,还不给王爷斟酒。”李守仁被楚弈刚才的一番话说的心满意足,仿佛李红挽已经成了宸王妃:“以后要好好服侍王爷。”

回过神来,楚弈淡淡一笑,本来就流彩逼人的眸子更多了几分潋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李大人不用客气。”

楚弈的话让李守仁更加兴奋:“王爷说的是,挽儿,王府里规矩众多,以后随着王爷,一定要听话,好好孝敬太妃。”

羞涩的应了一声,李红挽含情的眸子没有注意到楚弈微眯的凤目中那一闪而过的凌厉。

这一场别有用心的鸿门宴一直喝到傍晚,楚弈刚刚回到临时的府邸,就见阿九笑嘻嘻的迎上来:“小的给王爷道喜了。”

哼了一声,还不等楚弈说话,阿九又接着道:“王爷,小的自作主张,夫人已经安排在西院,王爷看合不合适。”

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楚弈道:“你看着安排,还有颜面的事不能慢待,拨几个人过去伺候。”

“那王爷…..”

“本王的事你还敢管。”楚弈俊面一沉,随后又好像想起什么:“等等,一会儿本王过去看看。”

阿九刚走出几步,却听身后传来楚弈漫不经心的声音:“白毛整日闲着没事,就让它去陪着新夫人吧。”

掩嘴笑了几声,阿九道:“白毛早就去了。”

“见色忘义的东西,看本王以后怎么收拾它。”

作者有话要说:  

☆、迷离

迟迟而来的一场大雪使得夜晚的皇宫格外平静,拢着手中的暖炉,凌若对正在忙着的南儿道:“南儿,现在的江南恐怕还是秋雨霏霏吧。”

“是啊,一年中难得有场雪,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这样的大雪呢,就像是有人故意撒的。”

苦笑了一下,凌若望着外面,幽幽的道:“我也从没见过这样大的雪……”

“四小姐….”不缓不急的敲门声打断了凌若的话,打开门,只见安琼房里的翠儿对凌若道:“四小姐,太后那里派人送来了几块新鲜的鹿肉,公主请四小姐过去尝尝鲜。”

放下暖炉,凌若站起来:“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自从那事之后,凌若和安琼两人都心照不宣,似乎还像以前一样,只是言谈举止间,不自觉的有了一种难以言明的疏离。

安琼的房里暖意融融,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暖炕上摆着一张小几,安琼家常打扮,松松散散的秀发挽在头上,比平日似乎更多了一份生动。

看到凌若,安琼招招手:“惜萝,过来坐。”不等凌若推辞,安琼接着道:“今天没有别人,只有你,所以别去管礼数。”

一进来,细心的凌若就发现今日的安琼好像有心事,不动声色的走上前,凌若笑着道:“既然公主吩咐,那惜萝就恭敬不如从命。”

看了凌若一眼,安琼没有作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顿了顿才苦笑道:“惜萝,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其实有些事,你心里明白,只是没说而已。”

垂下眼睑,安琼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悲凉:“惜萝,其实我很羡慕你,生在这皇家,从一出生就身不由己。”

也不等凌若应话,安琼又喝了一杯:“三哥的亲事父皇已经应了下来,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一同还封了一个侧妃几个夫人,也够嫣然表姐应付的,惜萝,你知不知道,父皇指了右相府的五小姐做禹王妃,一个左相一个右相,平分秋色,即使三哥不受宠,也不要这么明显,让三哥情何以堪。”

“顾秋,这岂不乱了……”凌若吃惊的看着安琼:“公主,这是真的。”

自嘲的笑了,安琼难得不似平日的寡淡:“女人不过是一个棋子,又哪管得什么辈j□j份,你难道不知道,焦淑人和……惜萝,在这宫里,什么事都会有,还有什么好吃惊的。”

不知为什么,想起楚峥如今有了王妃,凌若在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竟然觉得有点说不上的感觉。

又吩咐侍女倒上酒,安琼今日有种不醉不罢休的意味:“惜萝,我本来以为你进宫是为了……没想到错怪了你,来,这杯酒算我给你赔罪。”

“公主。”上前接住安琼擎起的酒杯,凌若轻轻地摇摇头:“惜萝说过,从没怪过公主。”

“呵呵”安琼笑着道:“你是个聪明人,其实在私底下,惜萝,你知道吗,我很佩服你,那次吟秋宫,试想有几个人能临危不惊,有条不紊的应对,就连三哥都曾暗下夸过你,说你是女中楚翘。”

想起那次东宫楚瑢的话,凌若情不自禁的垂下眼睑:“惜萝也只是自保而已。”

“惜萝,你也不用再忧心了,说不定过几日就可以回府了。”安琼握着凌若的手:“听娘娘的意思,好像不用过年,我就……人已经奉诏进京了,惜萝,来陪我再喝一杯。”

凌若水眸轻抬:“就像以前惜萝说的,有失必有得,或许以后并不像公主想象的那样呢。”

“有失必有得。”安琼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听三哥说南越派遣使臣来朝打算求亲,而宫里适龄的公主只有安瑶,所以生在皇家,是祸不是福。”

“南越”想起金陌,凌若不由低低的道:“南越的使臣要来京城?”

“惜萝,你怎么了。”看着凌若不经意间碰歪的杯子,安琼带点醉意的道:“难道你认识南越人。”

“没有。”凌若干脆的回道:“惜萝只是听说南越国不大,而且人也不多,民风开放。”

冷笑了一下,安琼道:“这正合安瑶的性子,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去玩而不用担心责怪。”

安琼是个很清寡的人,平日里喜怒内敛,进宫这么久了,凌若这是第一次看到安琼毫无顾忌的说别人。

见凌若有些意外的看着自己,安琼苦笑了一下:“惜萝,是不是今天的我让你感到很吃惊,其实有很多话堵在心里难受,反正在这宫里也呆不久了,索性就痛痛快快的说出来。”

抿了口酒,辛辣的滋味呛得安琼咳了几声,凌若眼疾手快的地上茶,低声道:“公主,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有些事本来以为会山重水复,但说不定另外一想,就是柳暗花明。”

安琼放下杯子,幽幽的道:“按说我和安瑶的年龄相近,应该很亲近才是,这些日子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们的关系其实很淡漠,说实话,这么多年了,我始终不能原谅她。”

停了一下,安琼深深的舒了口气:“你知道我和三哥很亲近,甚至比亲兄妹还好,十年前三哥生过一场大病,从此他的身子就一直不太好,这或许也是父皇疏离三哥的一个原因吧,其实那时三哥的病完全可以治好,就是因为安瑶才……”

恨恨的端起杯子,安琼将酒喝的比茶还痛快:“安瑶小时候经常生病,为此还曾去宸王府住了两年,那年回宫的时候,偏巧三哥病了,由于我小时候养在三哥的母妃身边,所以三哥生病,我很着急,几乎天天守在床边,而太后也疼惜三哥,就将南越进贡的唯一一枚奇形怪状的果子赏给三哥,三哥舍不得吃,就要和我分着,谁知安瑶正巧进来接过去说,你们不吃我吃,我急了,扑上去就将果子抢在手里,说这是给三哥治病的。”

“安瑶不服气,无论她怎样撒泼,我都不给,最后连三哥都看不过眼,让我把果子给她就算了,我却固执的要命,死死不放手,安瑶闹了一会儿,哭着离开了,而我还为没有把果子给她沾沾自喜,却不想……”

垂下眼睑,安琼用手捂住自己绯红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的道:“当天夜里,三哥的病忽然恶化,呕吐不止,连太医都束手无策,我吓得躲在院子里哭,忽然听到身后一声清脆的冷笑‘我想要的东西,谁吃了也要吐出来。’”

“我回头一看,只见安瑶站在树影里,小小的身子几乎看不到,只有那双眼睛,亮的吓人,那时她才只有七岁,以后无论安瑶怎样和我亲近,我的脑海里永远抹不去当初。”

“七公主或许只是小孩子气。”凌若想了想:“毕竟当初她才七岁。”

“惜萝,其实我恨得不是安瑶,而是我自己,若不是当初我坚持,三哥也不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恨不得当初病的人是我。”安琼掩住脸,低低的抽泣。

递上帕子,凌若轻轻叹了口气:“公主别自责,就像刚才我们说的,有些事谁也无法预料。”

渐渐平静下来,安琼拭了拭眼角,自嘲的道:“好久没有说这么多话了,惜萝,谢谢你能听我唠叨。”

“我应该谢谢公主的信任,如公主所说,这宫里我也呆不了几天了,临走能和公主开怀畅饮,应该感到庆幸才是。”

端起杯子,凌若柳眉一扬:“惜萝敬公主一杯,以后不管怎样,惜萝都会记住公主这些日子的关照。”

想起终于可以离开这吃人的皇宫,凌若不觉心情一松,就连压在心头的那件事也似乎淡了很多。

安琼却道:“本来我还希望你能留下来帮帮三哥,谁知却……惜萝,我也不知为什么,那天三哥莫名其妙的和我说了一句话,他说让我替他转告你一句话。”

手腕一抖,凌若杯中的酒溅了出来,不动声色的掩饰住自己的震撼,凌若苦笑着道:“难得殿下对惜萝另眼相待。”

“三哥说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件事他也无能无力,三哥还说,你的事他心中有数,也一定会帮的,三哥的原话就是这么说的,相信你能明白。”

静静的握着手中的杯子,凌若只感觉到自己的心忽然抑制不住跳了起来。

楚瑢的为人不同于楚弈,虽然两人的心机都很深,但是楚弈却锋芒毕露,让人心有所忌,而楚瑢,他就如一湾静湖,看着似乎波澜不惊,平静怡和,但到底有多深,谁也无法知道。

见凌若怔怔的,安琼不由道:“惜萝,难道三哥的话你不明白,我当时就和三哥说,不如亲自告诉你,他却说你是个聪明人,会明白。”

醒悟过来,凌若低声道:“谢谢殿下和公主相告,惜萝明白。”

“既然明白,那就好。”安琼端起杯子,白日里清淡的脸上因为饮酒的缘故,泛着淡淡的红晕,平添了几分妩媚。

将杯子一擎,安琼眼波迷离:“惜萝,今晚我们什么也不要去管,不醉不休。”说完,豪迈的一饮而尽。

“好,那我舍命陪公主。”凌若道。

离开的时候,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清冷的寒气扑过来,让本来热热的脸颊瞬时清明起来。

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凌若对身后的南儿道:“你先回房,刚才的酒喝的急了,我慢慢走走。”

看了看静悄悄的院子,南儿担心的道:“我还是陪着小姐一起吧。”

“我想一个人静静,再说也不会走远。”见凌若这样说,南儿将手炉递上去:“小姐,早些回去,雪地太寒。”

走下石阶,厚厚的雪在夜色下泛着幽幽的光晕,触目处一片青白。

长长的吐了口气,被风吹过的头已经清醒过来,凌若望着静无人声的院子,心里依然回响着安琼刚才的话:“三哥说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件事他也无能无力,三哥还说,你的事他心中有数,也一定会帮的……”

不知为什么,也和楚瑢打过几次交道,但是在凌若的眼中,这个人好像没有一点缝隙,让你能窥测到他的心思。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温润如玉,谦和周到,但是却让人心里不知不觉感到压抑。

凌若知道,身为太子,有很多事根本不用亲自去吩咐,自然有人会为他想到,“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难道父亲的事真的是…..

眼前忽然闪过那日安瑶的话:“三哥曾经说,枫王兄是他的臂膀,而枫王兄却连连摇头,说他是三哥的手。”

“什么事只要有他,三哥就不用动手。”

抬起眼,满地的雪映着清冷的夜色,寒意侵人,但凌若却感到心底的那一份冰冷,比之更甚。

刚要抬手扯一下斗篷,背上忽然一暖,一件宽大的鹤氅带着融融的暖意,瞬时将凌若娇弱的身子裹在里面。

身后一个声音幽幽的传来:“还记得那年也是这么一场大雪,你穿着一件红色的斗篷摔倒在雪地里,蹭得满脸都是雪,趴在地上哭着不肯起来,只因为你的新衣服弄脏了,心疼,我当时跑上去扶起你来,你却赖着要我陪新衣,我就说等我以后长大了,我一定给你做一橱柜的衣服,让你天天都穿新衣。”

“阿萝,这么多年了,闭上眼,当初的情形依然历历在目,可为什么你……”

轻轻叹了口气,楚峥低沉的嗓音在这旖旎的夜里,有种无法言明的暧昧。

作者有话要说:  

☆、为难

“就像王爷说的,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有些人该忘就忘了吧,何况王爷已经指妃,禹王妃是惜萝的堂妹。”

凌若抬起头,淡淡的道:“还请王爷注意身份。”

“阿萝……”楚峥轻轻的唤着:“不管如何,你都是我心中唯一的女人,她只是一个名分罢了,以后我一定会……阿萝,相信我。”

“惜萝谢王爷的厚爱,人各有志,还请王爷不要勉强,不管是惜萝还是王爷自己。”向前走了走,凌若道:“天太冷,惜萝先回房了。”

“阿萝。”一把扯住凌若,楚峥狭长的眸子在夜雪中如晨星般幽亮:“虽然我现在身不由己,但是你要相信我,我的身旁最后站的一定是你。”

“我知道王爷身不由己,这些话等王爷已经足够强的时候再说吧。”没有迟疑的甩开楚峥的手,凌若将鹤氅递给楚峥:“天寒雪冷,王爷请保重。”这句话是凌若替真正的顾惜萝说的。

说完,没有回头,凌若急匆匆的离开,飘起的斗篷在雪中留下一道优美的弧度。

“阿萝,等我。”瘦长的手依然像刚才那样擎在空中,楚峥目光坚定,身形如松。

凌若回去的时候,见南儿正依着门框张望,看到凌若回来,不由松口气道:“小姐,你若再不回来,南儿就要去接你了。”

想起安琼的话,凌若轻声道:“南儿,说不定再过几天,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是吗,太好了。”南儿兴奋的道。

轻轻的笑了一下,凌若点点头:“好,我们先回去吧。”

就在凌若和南儿沾沾自喜,暗中收拾东西的时候,只见皇上身旁的总管太监刘忠带着眉眼精利的女官来到了六公主宫。

听着细白瘦瘦的刘忠将话说完,凌若心里刹那间冒出的一句话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原来皇上御书房里自从逃出了苏黎后,一直缺少女官,凌若因有少傅之女的才名,所以….

细细打量了几眼凌若,和刘忠一起的女官点点头:“眉眼伶俐,举止轻盈,是个可塑之人。”刘忠笑着道:“那就有劳金女史了,皇上可是亲口吩咐了,一定要….”

“总管放心,我一定不负圣望。”女官笃定的道,细长的眸子里精光四溢。

等人一走,凌若情不自禁的暗暗叹了口气,却听安琼淡淡的道:“惜萝,你怎么了,这可是好事,试想有几个人能有这份荣耀,看来父皇对右相府真是…..”

虽然安琼没有说完,但凌若也明白她的后话:“这或许只是个巧合吧。”

“惜萝,你以为皇家的事会有巧合吗。”安琼走上前,看着凌若道:“不过我还是很喜欢你。”

“谢谢公主。”凌若轻轻的道:“公主放心,不管在那里,我只做我自己的事。”

夜色渐渐的黯淡下来,凌若将皇上要批阅的奏折分类别好,又细细检查了一遍,这才松了口气。

今天是第一次当差,虽然金女史都交代清了,但凌若还是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没有纰漏,便轻轻掩上门,刚要离开,见前殿灯火通明,刘忠带着几个小太监簇拥着皇上向这边走来。

悄无声息的退到一边,凌若刚跪下,就听皇上缓缓的对刘忠道:“这就是顾少傅的女儿。”刘忠道:“是。”

明黄的龙袍轻轻扫过,凌若还没起身,就听刘忠低低的道:“还不快去伺候皇上批复奏折。”

阔大的龙案后,皇上瘦削的脸在灯下显得更加威严,已经翻阅的奏折随意的放的满桌都是,象征权力的朱笔在皇上手中不时地落下抬起。

凌若没有作声,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刘忠托着热气腾腾的茶走进来,对凌若是了个眼色,将茶递过来,示意凌若送茶。

不等凌若上前,皇上已经抬起头,若有深意的看了凌若一眼,随后对刘忠道:“你先退下。”应了一声,刘忠低着头,一溜烟退了出去,轻轻掩上的门让御书房里静无一声。

暗暗舒口气,凌若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只得走上前。

皇上倒也没为难,接过茶漫不经心的抿了一口:“你母亲好吗。”没想到皇上会问这一句,凌若想了想:“母亲还好,惜萝替母亲谢皇上垂询。”

哼了一声,皇上忽然抬眼看着凌若:“她不是说皇宫是吃人的地方,为什么还舍得送你进来,难道是后悔了。”

虽然不知道史柔以前的事,但是从皇上的语气中,凌若还是猜出了几分,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明的感觉。

既然史柔对皇宫躲还来不及,那为什么要求太后让惟一的女儿进宫呢,凌若记得当时自己说的很明白,而事实却是……

有一个念头让凌若的心不由自主的跳了起来,那就是史柔不但已经发现自己不是顾惜萝,而且还……

感觉到心似乎沉了下去,凌若紧握的手也有些颤抖,那边皇上却道:“朕听禧妃说,你很聪明,才学也高,而且……”

“回皇上,惜萝只是跟着父亲识几个字,说才学是提不上的,聪明就更不用提。”凌若心一急,连规矩也忘了,生生打断了皇上的话。

重重的咳了一声,皇上锐利的目光看过来,带着一份威严,醒悟过来,凌若慌忙跪下:“皇上恕罪。”

站起来,皇上脸色一沉:“来人,金女史教人不精,管教不严,送内务府领罚,顾惜萝胆大妄为,顶撞于朕,外殿罚跪十个时辰。”

冬日的夜清寒而又干冷,膝下的地砖更是冰凉刺骨,凌若跪在那里,好看的嘴角抿起一丝苦笑:“果真是伴君如伴虎,,看来与后宫相比,这里才是最可怕的。”

握了握已经麻木的素手,身上薄薄的衣衫已经没有一丝暖意,而跪在地上的腿早已不知痛疼。

一阵冷风吹过来,凌若不由闭上眼,纤弱的身子晃了晃。

御书房里,刘忠小心翼翼的对着站在窗边的皇上道:“皇上,冬夜清寒,奴才担心她熬不过去。”

“朕就是要杀杀她的锐气,女人应该千依百顺才是正理,当初她若是有一份和她名字样柔顺,朕也不会……既然她能把女儿送进宫,那以前欠朕的,朕都会一一补回来。”

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刘忠想了想,毕竟受人钱财,还是开口:“皇上,你看要不要……”

哼了一声,皇上转身离开窗边:“朕以后有的是时间。”

又打了一个寒战,不知为什么,虽然身子越来越冷,但是凌若的心却越来越清明,重生以后发生的事一件件闪现在眼前,让凌若的心似乎越来越寒。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近了过来,接着一件暖暖的斗篷披上来,耳旁一个陌生的声音道:“顾小姐,禹王爷让奴婢送来的,小姐不用担心,皇上已经答应的。”

转过头,凌若见幽暗的走廊头,一个身影影影绰绰:“替我谢过你家王爷。”

那宫女又道:“王爷让奴婢转告几句话,皇上跟前,小姐千万不要逞强,只要顺着皇上的意,就可无忧,再说即使有什么,王爷也好说话。”

自嘲的暗笑了一下,凌若道:“有劳你家王爷提醒,我明白。”宫女小声道:“那奴婢先走了。”

晨色越来越亮,浑身僵直的感觉让凌若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凌若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子依然木木的,头也沉沉,耳边南儿惊喜的道:“小姐,你醒了。”

闭上眼,又静了一会儿,凌若才低声道:“我没事。”

“还说没事,小姐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昨夜看着小姐在那儿受罪,南儿干急也不能帮小姐……”

“南儿,你做得对,即使赔上你也帮不了什么忙,又何苦呢。”撑着坐起来,凌若道:“给我洗漱一下。”

南儿上前扶住道:“小姐睡着的时候,皇后娘娘曾经过来过,吩咐说让小姐不用着急,好好调养几天,皇上那里她会去说的。”

“皇后……”凌若疑惑的看着南儿,遇到这样的事,禧妃、梅妃或许会求情,但就是没有料到竟然是皇后,凌若记得,皇后对自己好像很有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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