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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挽若清扬 当前章节:148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8:09

却不想凌峰一语成戢,如今自己还真进了宫。

细碎的脚步声急匆匆的赶了上来,彩叶低低的道:“四小姐,左面有条捷径,直接就到缀春院。”

应了一声,凌若淡然如水,不惊不喜,反倒使得彩叶不由自主的多了一份敬畏。

缀春院静悄悄的,在这攀高踩低的后宫,见惯了朝起暮落,宫女太监已经司空见惯,反而平静起来。

打着储春宫过来送东西的名义,看门的婆子打量了几眼,还没做声,凌若已经将袖中的镯子暗中递了出去。

敷衍的问了几句,婆子一摆手,道:“既然是娘娘吩咐,那快去快回。”

缀春院不是太大,刚拐过一道抄手游廊,凌若就听到房里传来惊慌失措的惊呼声:“昭仪,坚持一下,太医很快就来了。”

走进去,凌若一眼就看到凌晴秀发散乱,脸色苍白的蜷在软榻上,纤弱的身子弓成了一团,双手紧紧地捂着小腹。

旁若无人的上前,凌若一把握住凌晴的手,坚定的道:“大口吸气,吐气,这样会好受点。”容不得其他人质疑,凌若淡淡的道:“如果你们还拿昭仪做主子,那就听我的吩咐。”

迎着凌晴疑惑的眼神,凌若没有作声,只是浅浅的笑了一下,嘴角漫起的笑意狡黠而又熟悉,凌晴忍不住颤声道:“你是谁。”

凌若平静的道:“我是谁不重要,如今重要的是昭仪的身子。”转头对一边呆立着的宫女道:“去熬碗热粥来,还有……”

平静而又自然的吩咐下去,凌若这才低头对凌晴道:“只有先保住自己的命,才能有希望,昭仪是个聪明人,难道不明白。”

紧紧的抓住凌若的手,凌晴一字一句的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来这里。”

舒了口气,凌若道:“我是顾惜萝,我的母亲和凌家有些渊源,刚才在外面无意听到昭仪不舒服,所以我……”

“别担心,太医很快就来了。”凌若静静的看着脸色惨白的堂姐,只觉得鼻子一酸,强撑的酸楚差一点掩饰不住。

轻轻的别开脸,凌若道:“昭仪这是怎么了。”颓然的躺下,凌晴缓缓地闭上眼,低低道:“江南顾家,禧妃娘娘。”

一个嬷嬷端着热腾腾的药走进来,对凌晴道:“昭仪,喝药了。”猛地睁开眼,凌晴不由坐起来,双手护着小腹,激动的道:“我不会喝的。”

嬷嬷并不着急,轻轻的道:“昭仪,这是皇上知道昭仪身子不舒服,亲自赐的药,昭仪怎么能不喝呢。”

凌晴尖声道:“太医呢,太医怎么不来。”嬷嬷不慌不忙的道:“昭仪不要着急,只要喝了药,就不疼了。”

凌晴歇斯底里的道:“我不会喝的,我要等太医来。”叹了口气,那嬷嬷低声道:“昭仪难道还不明白,即使太医来了,也已经于事无补,这碗药不过是保昭仪的身子。”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凌晴捂住依然疼痛的小腹,摇着头,低低的喊道,眼里却早已是泪流满面。

扶住凌晴颤抖的身子,凌若心疼的道:“这是真的……昭仪。”或许是早已明白,只是心中还存有一丝幻想,此时听嬷嬷说出来,凌晴忍不住抱住凌若的身子,肆无忌惮的哭了。

没有作声,凌若只是紧紧地拥着,似水的清眸里,一行珠泪倏然而落。

太医来的时候,凌晴已经平静了下来,问过诊后,太医没有作声,只是随手写下方子,道:“连服三天,就没事了。”

止住太医收拾药箱的手,凌若忽然道:“太医,你还没有施诊就放弃,还配得起太医这个称呼吗。”

避开凌若的目光,年轻的太医修眉微垂,缓缓的道:“不是我不救,只是已经无药可救,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昭仪的命,其他的我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凌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太医难道不要禀告皇上和皇后吗。”自顾自的拿起药箱,太医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只有小医一人迟迟过来,姑娘难道还不明白。”

久久没有作声,凌若本来攥紧的手才慢慢送开,随手接过嬷嬷碗中的药,平静的道:“让我服侍昭仪喝药。”

转过身,凌若见凌晴正看着自己手中的药,苍白的脸上没有血色,幽幽的眸子里有一种异样的神色。

心下一颤,凌若忙上前握住凌晴的手,安慰道:“没事,只要喝过药……”啪的一声,凌若手中的药一下子摔在地上,浓浓的药汁四溅。

缓缓的举起手,凌晴看着纤纤指上的药渍,不由笑了起来,道:“我明白,我早就明白。”说着越发笑的不可收拾,凄厉的笑声刺耳的回荡在房里。

凌若刚要上前,却见凌晴脸色一沉,僵硬的笑意犹自挂在她娇媚的脸上,冷冷的道:“你不用在这假惺惺的,我还不需要别人的怜悯。”

强撑着站起来,凌晴犹似换了个人般,淡眉轻挑,水眸含冰,道:“缀春院里有的是伺候的人,还用不着别人来献殷勤,来人,送客。”

转过身,凌晴淡漠的道:“今天你来不管是何目的,我都不想问,回去转告禧妃娘娘一声,她的情我领了。”

彩叶早就在那站立不安,此时忙道:“四小姐,出来这么长时候,娘娘那边恐怕……”凌若没有作声,只是静静的看着背身而立的凌晴。

五年,自从凌晴入宫后,两姐妹再也没有见面,没想到再见竟是这个样子,身在咫尺之间,而心却隔着万水千山。

轻轻叹了口气,凌若低低的道:“昭仪多虑了,我只是来看故人,与禧妃娘娘无关。”自嘲的冷笑了一下,凌晴道:“我身子不适,你来看笑话也罢,来看人也罢,可以走了。”

想起自己此时的身份,凌若顿觉一沉,看了凌晴一眼,缓缓的道:“老话虽俗,但有道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昭仪多保重。”

说完,凌若转身离开,窈窕的背影最终没有回头。

踏上游廊,彩叶情不自禁的舒了口气,道:“总算没事了。”转头看着彩叶稚气的面庞,凌若不禁暗暗惭愧,刚才自己一意孤行,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这个小丫头恐怕也脱不了。

笑了笑,凌若想起荷包里还有几颗金锞子,便随手拿出来递给彩叶,道:“拿着玩去吧。”彩叶受宠若惊的道:“四小姐,使不得,这太……”

不容彩叶说完,凌若笑着道:“还是两条路任你选,要不自己留下,要不你送别人。”娇憨的笑了,彩叶道:“那我还是留着给大哥娶亲吧。”

转过身,彩叶又心甘情愿的行了个礼,道:“彩叶谢谢四小姐。”

看着彩叶真诚无邪的笑容,如柔风拂过,留下一丝萦绕不绝的暖意,凌若忽然觉得心竟然平静下来。

虽然身边时时有危险,处处有算计,但是总有那么一些真心,待你如已。

浅浅的一笑,凌若凝脂般的脸上漾起一丝似有似无的红晕,更衬得她眉目似画,笑颜如诗,映着背后的碧树红廊,宛若仙人。

彩叶呆呆的道:“四小姐,原来你比梅妃娘娘还好看。”柳眉一蹙,凌若轻声道:“别乱说,娘娘又岂是我一个民女能比的起的。”

掩上嘴,彩叶刚要说,却听那边出来一声凄厉的喊声。彩叶低低的道:“四小姐,是储秀宫那边,我们快回去吧。”

转过假山,一波静水呈现在眼前,而不远处就是红墙碧瓦的储秀宫。

湖边的亭栏上,梅妃纤指轻翘,悠然的倚在贵妃榻上,而亭下,蜷伏着一个瘦瘦的宫女。

微风拂过,梅妃那身妖娆的红衣将身旁的一株花树,都衬托的黯然失色。

挑衅地向这边瞥了一眼,梅妃红唇如花,轻轻的道:“这个不长眼的奴婢害的雪儿受惊湿身,不惩罚惩罚她,难解本宫心头之恨,来人,给本宫将人扔到水里。”

一个粗壮的婆子走上来,轻巧的提起晕过去的宫女,毫不留情的扔到水里,溅起的水花四散飞开。

彩叶低低的道:“是缀春院的。”闭上眼,凌若在梅妃看过来的目光中就已经明白了那个人的身份。

刚才自己急着救凌晴,却也没想到竟然会给她带来横祸,暗暗叹了一声,这皇宫的险恶,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

彩叶在一边道:“四小姐也不要难过,她终归是完成了主子的吩咐,将太医请了去。”轻不可闻的摇了摇头,凌若低声道:“是我高估了自己,竟然害了她。”

凌若认得,这个宫女原是凌府里的人,当年凌晴入宫的时候,是一起随着来的,不想却……

柔柔的声音如四月的雨般甜润,梅妃道:“顾小姐,本宫正要派人去请,不想顾小姐竟然自己来了,看来顾小姐一定是个识时务的人。”

走上前,凌若使了个礼,道:“娘娘言重了,不知娘娘唤惜萝何事。”

伸出手,梅妃将用锦缎包的严严实实的雪儿接了起来,漫不经心的道:“刚才若不是顾小姐多说了一句话,雪儿也不会弄成这样。”

梅妃云袖轻拂,抚摸着缩在锦缎里的雪儿,自顾自的道:“本宫入宫已经三年了,雪儿也陪了三年,在本宫的心中,它就如本宫的亲人,如今它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顾姑娘,你说本宫该如何做。”

香艳夺目的眼角微微一挑,梅妃忽然冷冷的道:“顾小姐也是大家闺秀,是府上没有教,还是进宫的嬷嬷没有教,回本宫的话,是要跪着的。”

缓缓地翘起尾指,见凌若没有动静,梅妃不依不饶:“顾小姐,难道本宫没有说明白。”抿了抿樱唇,凌若无奈的缓缓跪下来,道:“娘娘言重,娘娘的事民女不敢妄言。”

“是吗。”梅妃笑了一下,道:“那刚才顾小姐又怎么多管闲事了。”

凌若故作惊讶的道:“娘娘是不是误会了,刚才惜萝并没有……民女只是看到嬷嬷脚下一滑,才出言提醒娘娘。”

没有作声,梅妃缓缓地走过来,飘起的红衣如火般妖娆。

居高临下的看着凌若,梅妃低低的道:“皇上曾经说过,女人长得好看是祸水,但是长得好看又有点聪明的女人就是祸害了。”

细长的指甲轻轻滑过凌若肤若凝脂的脸庞,梅妃幽幽的道:“真是我见犹怜的相貌,与其以后祸害别人,那还不如毁了它,以防后患。”

最后的一句话,梅妃说的咬牙切齿,红红的指甲在凌若如玉的脸颊上留下微微的凉意,就连微挑的眼角都带着一丝寒意。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

“娘娘在害怕。”凌若压制住自己怦怦的心跳,平静的道:“艳冠后宫的梅妃娘娘会害怕吗。”

明知梅妃心高气傲,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美色,凌若没有办法,只得破釜沉舟,暗暗赌一把。

“本宫会怕你。”梅妃肆无忌惮的笑了,天生的妩媚如娇花初绽,绚烂,夺目。

盯着凌若,梅妃傲然的道:“想让本宫害怕,你还不配。”

凌若顺势道:“民女也有自知之明,只是刚才娘娘的一番话,让民女不知是惊还是喜,娘娘是大楚公认的……”

淡淡的轻咳打断了凌若的话,接着一个声音如静潭微波般温润:“清风,去看看到底是哪宫的人不长眼色,惹得娘娘生这样大的气。”

虽然看不到身后的人,但是凌若却发现本来娇宠傲人的梅妃情不自禁的怔了一下,云袖下莹白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见过太子殿下。”四下的人不约而同的跪了下来,一切似乎也因为那人的到来而有了不同。

走过来,楚瑢没有看依然跪在地上的众人,只是对梅妃道:“刚才临清和慕枫在慈宁宫里听太后说起娘娘的事,临清在这里先给娘娘道喜,娘娘如今金枝玉体,何必为些小事计较,有什么事让嬷嬷们处置就行了。”

梅妃淡漠地看了楚瑢一眼,缓缓的道:“多谢殿下关心,本宫也只是一时气愤,呵斥几句而已,这宫里的人是越来越不懂规矩。”

楚瑢道:“娘娘教训的是,不过下人的事小,娘娘的身子为大,分手时慕枫还和临清说起此事,要娘娘多保重。”

怔了一下,梅妃妖娆的眼角不经意间漾起一丝难以觉察的黯淡,随后涩涩道:“请殿下代本宫谢过王爷。”

一个小太监悄悄的对楚瑢说了几句,只见楚瑢凤目微微一抬,随后神色平静的道:“本宫知道了。”

静静地看了一眼跪在那里凌若,楚瑢忽然问道:“你是顾少傅的千金。”凌若微低着头,轻轻的道:“家父顾谦。”

楚瑢微微一笑,好似漫不经心的道:“顾少傅文采风流,见底不凡,记得当初本宫刚做太子的时候,和宸王爷等人曾随着少傅学了两年,这样说起来,姑娘算是本宫和宸王爷的师妹。”

凌若微微一动,太子这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明明是在帮自己。

如今的形势也容不得凌若犹豫,忙心思玲珑道:“殿下言重了,家父已不在,民女不敢高攀。”

楚瑢低低的咳了一声,依然温润清朗的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何况顾少傅的为人和才华都让本宫敬重,所以姑娘担得起这个称呼。”

转过身,楚瑢顺理成章的对梅妃道:“不知顾姑娘因何事惹娘娘生气了,不过请娘娘看在顾少傅,还有临清、慕枫的面上,网开一面。”

梅妃星眸似水,酸酸地道:“既然殿下连师妹都认了,那本宫又岂是不识时务的人,何况还有王兄的情分……”

没有说下去,梅妃好看的眸子茫然的看了看远处,道:“出来这么久了,本宫也累了,一切由殿下做主就是。”

说完,梅妃红袖轻拂,扶着宫女的手缓缓矣去,张扬的红衣在碧海花树中依然如她的人一样刺目。

这边,凌若轻轻的道:“民女谢过殿下。”不等楚瑢说话,凌若又道:“民女有一事求殿下开恩。”

楚瑢温和地道:“就像本宫刚才所说,顾少傅有教与本宫,右相又是朝廷栋梁,顾姑娘不要客气。”

凌若道:“求殿下饶过那个小丫头吧。”楚瑢没有作声,只是看了一眼身边的清风,清风会意的点点头,转身离开。

见凌若依然跪在那里,楚瑢道:“顾姑娘既是本宫的师妹,自当起来回话即可。”道了声谢,凌若缓缓地抬头站起来。

面前的楚瑢修眉俊目,瘦身玉立,如夜空光辉四溢的朗月,如暖春扑面而至的细雨,优雅的如同那一副让人惊叹的水墨画,只是温润的脸上隐隐有些不同于常人的白皙。

静静地看了凌若一眼,楚瑢和缓地道:“在宫里还请姑娘记住,明哲保身才是上上之道,今天的事只是凑巧,姑娘以后好自为之。”

凌若忙道:“民女明白。”清风匆匆的跑过来,无奈的摇了摇头,楚瑢神色平静的挥挥手,俊雅的面上没有一丝动容,道:“告诉内务府过来处置一下。”

一边的凌若缓缓的闭上眼,暗暗叹了一声,接着上前一步,凌若道:“民女谢殿下开恩。”楚瑢道:“姑娘明白就好。”

直到楚瑢离开,彩叶才战战兢兢的上前对凌若道:“四小姐,我们快回去吧,刚才的事真是吓死奴婢了,多亏了殿下过来。”

仰望着远处的背影,彩叶神往的道:“四小姐不知道吧,殿下是个让人敬慕的人,若是能到东宫去当差,只要每天能看到殿下,即使扫院子也心甘情愿。”

看了一眼满脸虔诚的彩叶,凌若不由道:“你这小丫头,心思倒不小。”彩叶不好意思的道:“奴婢也只是说说,在宫里的人,那一个不想到东宫当差呢。”

“为什么。”凌若道:“只是因为他是太子吗。”彩叶不可置否的道:“也不全是,其实殿下不但模样长得好看,就是待人也很宽容,东宫里的人都很敬重殿下。”

轻轻叹了口气,彩叶又道:“只是殿下的身子不太好,皇上和娘娘因为担心,至今还没有选太子妃,不过听嬷嬷们说,今冬皇上就要为殿下选太子妃了,一个正妃两个侧妃,不知如今有多少府里的女子梦寐以求呢。”

望了一眼已经没有人影的廊道,凌若没有做声,耳旁却响起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因为只要有你在,我就永远隐在你的身后,无论我多么努力的做什么,你永远都比我出色,阿若,你为什么要这么让人嫉妒,若你平平淡淡的,我一定不会这么做,其实我也很喜欢你的这个朋友的。”

“还有,凌家虽然败了,但是如果你充入掖庭,凭你的这张脸,说不定……太子殿下是我仰慕多年的人,所以这次机会我绝不想留一点的后患,说实话,阿若,谁让你长了一张让人嫉妒的脸。”

情不自禁的抚着自己肤若凝脂的脸庞,凌若自嘲的笑了。

一边的彩叶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事中:“在宫里,殿下是最温和的人,真希望以后的太子妃能配得上他。”

凌若看了一眼满怀虔诚的彩叶,接着漫不经心的道:“我刚才听到梅妃娘娘怎么叫宸王爷‘王兄’。”

“四小姐没听说,梅妃娘娘进宫前是宸王的义妹,所以娘娘才会那么称呼。”点点头,凌若道:“原来是这样,我刚才还疑惑呢。”

走出廊阁,翠竹林里闪过一角洁白的袍衫,楚瑢温润的一笑,神色平静的道:“慕枫,出来吧。”

楚弈绝美的嘴角勾着一丝浅浅淡淡的笑意,广袖微拂,洋洋洒洒的转出来,对楚瑢淡淡一笑,道:“三皇兄的眼力还是那么精准。”

楚瑢挪揄道:“素常你也是个慎密的人,今天怎么反而大意了,竹林可是最不能藏身的地方。”楚弈笑道:“慕枫本来就是在这恭候皇兄,给皇兄道贺的。”

楚瑢缓缓地道:“你不用得了便宜又卖乖,刚才的事都是出自你手吧。”楚弈凤目一眯,道:“还是皇兄高明,果然什么都瞒不过。”

楚瑢道:“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我从慈宁宫请出来,又自然而然的碰到这件事,若不是出自你楚慕枫之手,皇兄真不知还有谁能有如此手段。”

楚弈自嘲的道:“皇兄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其实慕枫此举也是为皇兄明日撤藩之议而来,刚才慕枫无意中碰到此事,便想到…..”

微微一顿,楚弈神色自若的道:“明日皇兄上书撤藩,朝堂上反对的人一定不会少,右相德高望重,宫里又有顾妃娘娘,若是他反对的话,一定会一呼百应,而皇兄刚才之举可是明明白白的卖了顾妃和右相的人情,明日的朝堂上,慕枫以为,右相即使要反对,也会想一下,不能那么毫无顾忌。”

背过身轻轻咳了几声,楚瑢的嘴角一扬,清雅的笑容如春风拂面,道:“果然是你楚慕枫的风格,事事有算计,连后宫一件小小的纷争也能让你拐到前朝上去。”

楚弈坦然的道:“皇兄此举利国利民,慕枫也是尽一份力而已。”楚瑢长眸一凝,望着楚弈云淡风轻的俊颜,道:“慕枫,这件事里难道你就没有私心。”

楚弈双剪微敛,掩住眸中的心思,不慌不忙的道:“若说没有私心相信皇兄也不会信,慕枫一是为娘娘,二来吗,慕枫还有一事请皇兄成全。”

没有迟疑,楚弈继续道:“皇兄也知道慕枫闲时喜欢调琴听曲,上次在皇兄那里,有个小丫头调琴的手艺不错……”

没有说完,楚弈的眸子微微一抬,波光潋滟,风情万种。

呵呵一笑,楚瑢轻轻拍了拍楚弈的肩头,道:“我以为是什么为难的事呢,原来如此,慕枫,你也太见外了,即使没有这件事,只要你开口,皇兄又岂能不应,再说皇兄的身子你也知道,东宫有那么多人,皇兄又何苦耽误她们呢。”

楚弈忙道:“那慕枫先谢过皇兄。”

楚瑢道:“兄弟之间不用这么客气,何况若说起来,皇兄应该谢你才是,娘娘的事不用说,就说这几年若是没有你的辅佐,皇兄这太子之位,也不会做的这么安稳,慕枫,皇兄虽然没有说,但是心里明白。”

楚弈笑道:“这都是慕枫应该的,再说慕枫小时候淘气,也多亏皇兄护着,要不不知惹出多少祸害,说不定……”

相视一笑,两人的脸上都多了一份轻松,楚瑢道:“慕枫,虽说人不风流枉少年,但后院女人即使再多,也终究不是长远之计,你的王妃殁了也不短了,趁着这次选秀,皇兄一定帮你选个合心的。”

楚弈嘴角轻挑,清眸流转,俊美的脸上是一种难以捉摸的神色,道:“那慕枫谢过皇兄的美意。”

楚瑢温润的笑道:“只要到时你别再让皇兄为难就是了。”楚弈会意的俊颜轻笑:“慕枫一定不会再让皇兄为难,上次是慕枫酒喝多了失态。”

楚瑢道:“那这次一定不要再喝酒。”楚弈笑道:“慕枫记住了。”

凌若刚回到储秀宫,就有宫女迎上来道:“四小姐,娘娘请四小姐过去。”

随着宫女走进去,凌若见顾春倚在软榻上,大夫人正坐在一边说话,却不见老夫人。

上前见了礼,顾春淡淡的道:“本宫还真没有看出来,原来四妹妹对皇宫这么熟悉。”凌若低低的道:“惜萝不知,请娘娘指点。”

顾春咳了一声才道:“本宫知道四妹妹和缀春院的晴昭仪是亲戚,但是四妹妹既然姓顾,那代表的就是顾家,缀春院如今可是自身难保,而且从此……也说不定,本宫奉劝四妹妹一句,在这宫里,由不得自己的性子。”

不容凌若辩解,顾春接着道:“还有,梅妃乃是后宫最受宠的皇妃,连皇后都让她三分,四妹妹还真是争气,一进宫就得罪了梅妃,今天若不是碰到太子殿下,此时还不知四妹妹身在何处呢。”

凌若抬头看了看顾春,自嘲的道:“原来娘娘都知道,惜萝还以为….”冷冷的笑了一下,顾春道:“在这宫里,还有什么能瞒住的,刚才本宫不帮你,只是要你明白,宫里的事不是你能任意而为的。”

“还有”顾春继续道:“不是每次你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大夫人在一边道:“娘娘的身子要紧,别为了这些小事动怒。”“小事。”顾春不依不饶的道:“宫中无小事,当年叔父也曾在宫里呆过那么多年,四妹妹难道会不明白这些事,枉父亲还那样器重四妹妹,谁知竟是这样。”

低着头,凌若乖巧的一声不吭,刚才所有的事虽然是因为凌晴而起,但依着凌若的聪慧,也不会走到没有余地的地步,私下里,凌若不过是想借着这些事,希望顾春权衡之下,改了初衷,不让自己进宫。

房里静悄悄的,袅袅的熏香弥漫着,外面忽然传来慌乱的脚步声,接着一个宫女跑进来,气喘吁吁的道:“娘娘,皇上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旧识

顾春心里一惊,忍不住又咳了声,才激动的道:“还不服侍本宫接驾。”也顾不得大夫人和凌若依然在前,顾春自顾自的道:“彩荷,快给我匀装,不要让皇上见到我这副样子。”

皇上进来的时候,凌若只得随着众人俯身在地,耳听得周围静无人声,只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涌了进来。

见过礼后,皇上平静的对顾春道:“爱妃如今身子不适,大礼免了。”顾春连忙抬身谢恩,又道:“蒙皇上和娘娘隆恩,妾身的母亲和妹妹今日进宫探望。”

皇上嗯了一声,接着缓缓的道:“既然来了,爱妃,那就留她们在宫里住一晚,好好陪陪你。”顾春受宠若惊的道:“妾身谢过皇上。”

皇上抿了口茶,意味深长的道:“右相德高望重,对朕又是忠心耿耿,朕心里明白,以后朝堂上的很多事,朕还需要右相呢。”顾春忙道:“这都是做臣子的本分。”

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皇上没有作声,侍候的太监心领神会的挥了挥手,道:“都退下。”

松了口气,凌若随着众人刚要离开,却感觉有一道目光深深的投在自己身上,即使看不到,也有一种冷意渗过,接着听到皇上低沉的声音道:“慢。”

顾春也是个聪明人,忙道:“皇上,这是妾身的堂妹,先叔父顾谦当年是太子少傅,叔父去世后,老夫人和父亲怜惜堂妹和婶母孤儿寡母,便接来京城,彼此也算有照应。”

应了一声,皇上怔怔的看了凌若几眼,才缓缓的道:“退下吧。”

月过中天,站在雕花窗前,凌若毫无睡意,夜色下,宫里静静的,只有偶尔拂过的夜风,掀起枝上的花叶沙沙低响。

默默望着缀春院的方向,凌若缓缓的闭上眼,淡淡的月光洒在她如玉的脸上,闪着一抹难以言明的光华。

白天的事让凌若久久安不下心来,凌府出事,凌晴在宫里一定会受牵连,只是没想到皇上竟然如此心狠,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也可以放弃。

叹了口气,眼前的锦苏流幛虽然华美精致,但是对凌若来说,却是如此的刺目和厌恶,父亲的污名,堂姐的恨意,凌府上百口人的命运,都与这阴暗的皇宫分不开。

想起不久前那一道虽然看不见,但是却能感觉到深意的目光,凌若竟然觉得心底一颤。

深深的吐了口气,感觉到心里堵堵的,凌若不由披上长衣,悄悄的掩门走了出去。

外面月华如水,不知名的树影影影绰绰的铺了一地,给深夜的院子平添了几分幽静。

沿着石径走上游廊,疏疏落落的滕蔓随风摇着,扑来一阵幽香,凌若忍不住抬起头来,眼角忽然发现一道黑影,疾风般掠过不远处的宫墙。

静立在那里,凌若听到自己的心怦怦跳了几下,没想到在这十步一岗,百步一哨的皇宫里,还能有人…..

一声尖厉的哨声一下子打破了深夜的寂静,随后各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初次进宫,凌若不想惹嫌疑,转身刚要回去,却不由得怔在那里。

由于隔着花藤,凌若只能看到淡淡的月色下,一个修长的背影如夜鹰般纵上不远处的亭阁,悄无声息的栖身在那里。

掩上自己差点惊呼的嘴,凌若此时有点进退两难的境地,就在这时,只听彩叶惊慌的声音:“四小姐,四小姐,你去哪儿了。”

舒了口气,凌若从藤廊里走出来,淡淡的道:“在房里闷,我出来透透气。”拍拍心口,彩叶道:“可找到四小姐,吓死奴婢了。”

迎上来,彩叶道:“四小姐,我们快回房吧,外面乱糟糟的,禁卫军正在搜人,说不定一会儿这里也要搜的。”

心有余悸的应了一声,凌若对彩叶道:“我们回去。”急急地离开,凌若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始终盯在自己的身上,如芒刺背。

宫门忽的一下子被推开,明亮的灯火霎时照亮了储春宫的院子,禁卫军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凌若情不自禁地回头看了一眼,朦胧的夜色中,不想触到一道深邃冰冷的目光,如千年的冰湖般,静谧,悠远,没有一丝微澜。

浓浓的夜色虽然遮住了一切,但是那一道深深的目光却让凌若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管事太监领着一个头领模样的军士走近来问道:“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在院子里。”彩叶小声道:“四小姐睡不着,于是就出来透透气。”

军士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或者看到什么人。”彩叶不加思索的道:“我们刚出来,就看到军爷们来了。”张望了四周一下,军士手一挥,厉声道:“继续搜。”

管事太监对凌若道:“外面人多嘴杂,小姐还是先回房吧。”扶着彩叶的手走出几步,凌若忽然回过头来,轻声道:“我刚才隐约看到一个影子从假山越了过去,也不知是不是军爷们要找的。”

潮水般的兵士很快远离了亭阁,向假山那边涌去,已经站在房门的凌若只是微微停了一下,便悄步走了进去。

一大早,凌若漫不经心的对正在给自己束发的彩叶道:“也不知昨夜出了什么事,大半夜的兴师动众。”

彩叶小声道:“奴婢刚才出去打水,听嬷嬷们说,好像是昨夜宫里进了贼人,禁卫军忙活了大半夜,也没有找到,惹得龙颜大怒,如今个个宫门都有人盘查呢。”

恩了一下,凌若道:“这人胆子真大,连皇宫也敢进。”彩叶道:“是啊,而且这么多人也没有找到,以后晚上都不敢出去了。”

笑了一下,凌若道:“傻丫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怕什么。”彩叶也笑着道:“还是四小姐说的在理,再说经过这么一闹,宫里的守卫一定会严的。”

外面传来小宫女的嬉笑声,彩叶对凌若道:“四小姐,出去透透气吧,刚刚下过一阵小雨,清凉着呢。”

漫步走出去,微凉的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幽幽的清香,鬼使神差的,凌若竟不觉踱到了昨夜那人藏身的亭阁边。

彩叶见凌若看着亭阁出神,忙道:“四小姐,石凳凉,待奴婢回去拿软垫。”说着匆匆的跑回去。

垂首间,凌若忽的发现亭边的草丛里隐有微芒闪烁。

不由自主的弯下身,凌若发现是一枚小巧精致的金锁片,掂在手中,薄而轻,上面似乎是什么人的生辰八字。

想起昨夜的事,凌若抬头看了一眼空空无人的亭阁,清丽的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自嘲。

“四小姐。”没有犹豫,凌若灵巧的锁片放在袖中,转过身淡淡一笑,道:“什么事。”彩叶道:“娘娘请你过去呢。”

看到进来的凌若,顾春微微倾了倾身子,缓缓的道:“刚才皇后娘娘打发人过来,宣妹妹过去。”

凌若没有作声,想起昨天身后那一道深沉的目光,忽然觉得心底一寒。

顾春道:“本宫也不知娘娘的意思,不过本宫提醒妹妹一句,在这宫里,无论遇到什么事,少说为好。”低低应了一声,凌若道:“惜萝明白。”

凤栖宫比起顾春的储春宫大气了很多,随着带路的嬷嬷给皇后见过礼后,只听皇后缓缓的道:“起来吧。”

抬起头,凤座上的皇后雍容华贵,风韵犹存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问了几句关于惜萝的事,凌若都一一回了话,皇后道:“过得真快,当初少傅还在东宫的时候,四小姐还是个小孩子,一转眼就长成了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你母亲还好吗。”

凌若道:“谢娘娘,家母还好。”皇后的目光看着外面,幽幽的道:“那就好,当年你母亲在宫里的时候,和本宫相谈甚熟,这么多年没有再见,说起来还真有点怀念。”

凌若听南儿说过,当年的顾夫人曾经在太后身边呆了几年,对皇宫里的人自然熟识。

又问了几句,凌若见皇后意兴阑珊,便识趣的跪安请辞。直到走出凤栖宫,凌若也不明白皇后宣自己来见底是何用意。

回去的路上,天色阴沉了起来,碰到的宫女太监个个步履匆匆,平白添了一丝冷意。

走过一片长廊,彩叶轻松地道:“四小姐,前面不远就到了,终于在雨前赶回来。”

凌若刚抬头向前望去,忽然从一侧的假山旁窜出一个人,容不得躲避,那人上前拽起凌若的手臂,拖着长腔道:“虞姬,快随我走。”

顾惜萝的身子毕竟是千娇百媚的小姐,凌若虽有心但力不足,不由得被拽着向前走,眼眸却看向突然冒出的那人。

作者有话要说:  

☆、心计

松松披散的长发遮住了那人的面孔,但握住凌若手臂的手却是白皙瘦长,暗红的长袍精致而又华贵,绝非普通的宫人能穿的起。

彩叶惊慌的道:“五殿下,四小姐不是的,殿下认错人了。”

凌若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却见那人一下转过身来,拖着戏曲的调子道:“大胆奴才,我来接我的虞姬,谁敢拦着。”

将脚一跺,那人狭长的眼角挑起一丝妩媚,不依不饶喊道:“快来人哪,有人要抢我的虞姬。”

彩叶惊得不敢作声,那人兰指轻翘,眼波流转,对凌若道:“虞姬,别怕,谁也抢不走你。”

斜眉入鬓,修目含情,一张瘦削白皙的脸上配着那难以描述的风情,凌若眼前的这人虽然长发披散,但是眉梢眼角那一份与众不同的魅艳,依然刺目。

淡淡一笑,凌若没有惊慌,目光似水,心平气和:“大王,我不是虞姬,你找错人了。”

看着淡定自若的凌若,那人只是微微一怔,接着便咿呀的道:“哎呀虞姬,你怎么把大王我忘了,想当初我们中军帐中,挥剑起舞,恩爱无比….”

“大王,你的虞姬在这里。”

一声清朗的声音打断了那人的话,随后只见楚弈一把将一个红衣女子推了过来,道:“还不快去伺候你家大王。”

那人长袖飞舞,眼角流彩,道:“哎呀,怎么两个虞姬,到底我心爱的虞姬是哪一个。”

依然拽着凌若的手,那人故作惊慌的道:“虞姬啊,汉王来了,我们快走。”

优雅的将身一侧,楚弈拦下那人,笑着道:“大王,你认错了,这是吕后,不是你的虞姬。”故意躲避似的放开凌若的手,那人道:“吕后,哎呀,我的虞姬呢,我的虞姬呢。”

“大王,我在这里。”红衣女子飞蛾投火似的扑上去,道:“虞姬在这里。”

眼角一挑,那人的长发遮住了眸中的神色,抬手毫不留情的将红衣女子推出去,说道:“胡说,我的虞姬不见了,快去帮我寻来,虞姬,虞姬….”

楚弈浅浅笑道:“禹王殿下,你的戏瘾过了吧….”

“哎呀,你是何人,我乃西楚霸王是也,我来找我的虞姬,与你何干。”那人依然恍若无人的唱道,斜飞的眼角风情无限。

红衣女子正巧被那人推倒在凌若身旁的廊柱上,由于没有料到,那女子撞得不轻,本来娇艳的嘴角也渗出一丝淡淡的血痕。

向后退了一步,凌若没有做声也没有伸手相扶,在这宫中,就像太子说的,明哲保身才是上策,不想红衣女子却直直的向着凌若倒来。

后面是雕栏,左面是亦戏亦人的五皇子楚峥,此时的凌若只能向前躲,可前面,一身白衣的楚弈浅笑颜颜,凤目微眯,一副待君入瓮的样子。

忽然斜刺里伸过一只手,本来广袖乱舞的楚峥对凌若喊道:“虞姬,我是你的大王,快跟我走。”

修长莹白的手不容置疑的拂上楚峥的手,楚弈微微一倾身,在楚峥耳旁轻轻说了几句。

楚峥的脸色顿变,将身一抽,道:“哎呀,原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虞姬,时不待我呀,大王我要先走一步。”

来也疾,去也快,楚峥的长调还没有说完,人已经拐过长廊,只留下一道纤长的背影,在树丛间若隐若现。

轻轻咳了一声,楚弈抬眼看着眼前的凌若,深邃的目光一如夜色中的那般清冷、悠远。

彩叶忙对凌若示意道:“奴婢见过宸王爷。”

楚弈淡淡的嗯了一声,接着好似漫不经心的道:“本王听说昨夜储春宫不太平静。”

彩叶在宫里几年了,这是楚弈第一次和自己说话,小丫头激动地心砰砰直跳,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回王爷,不过是虚惊一场。”

“虚惊一场。”楚弈重复了一句,流彩逼人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凌若,意味深长的道:“顾姑娘以为呢。”

避开那一道探究深远的目光,凌若心里知道,楚弈这一句不过是在试探,昨夜那一个藏身亭阁的人自己有没有认出…..

舒了口气,凌若淡淡的道:“民女初来皇宫,宫里的事什么也不懂,王爷既然说是虚惊一场,那自然是了。”说完,连凌若自己都觉得酸酸的。

呵呵一笑,楚弈眸光流转,调侃道:“几日不见,顾姑娘的话就让本王刮目相看,真是出乎意料啊。”

没有理会楚弈的挪揄,凌若息事宁人的道:“王爷若是没有别的事吩咐,民女告退。”唤着彩叶,凌若道:“我们快回去吧,当心娘娘等急了。”

彩叶似乎还有些恋恋不舍,正犹豫着,却听楚弈淡淡的道:“本王丢了一件东西,敢问姑娘有没有见到。”

凌若明眸一垂,清晰地道:“回王爷,没有。”

“没有?”楚弈的眸光静静地看过来,一如静潭碧水般深幽:“姑娘这么自信,本王还没有说是什么,就知道没有。”

凌若不卑不亢的道:“不管王爷丢的是什么,民女自进宫后就没有见到陌生的东西。”深眸一挑,楚弈缓缓的道:“那姑娘手里拿的又是什么。”

凌若心里一惊,刚才五皇子借着唱戏,暗中递给自己好像是薄薄的纸笺,还低低的说了一句:“回去再看。”

虽然不知五皇子的用意,但是凌若知道,五皇子一定是把自己当成顾惜萝,才会有此一举,谁知…..

笑了一下,凌若神色自若的道:“难道民女手中的帕子也是王爷的东西不成。”

楚弈凤目一眯,薄薄的嘴角勾出一抹笑意:“这也说不定,本王也不记得了,是不是送给姑娘一方帕子。”

玉身一倾,楚弈不慌不急的道:“要不姑娘拿出来让本王看看,说不定就记起来了。”

凌若忍不住抬眸看着楚弈,却见楚弈幽深的眼底没有掩饰的闪过一丝凌厉,低低的道:“姑娘是个聪明人,身在这宫里,还是少沾事为好,禹王殿下的事不是姑娘能沾得起的。”

自嘲的一笑,凌若冷冷的道:“多谢王爷提醒,沾不沾得起那是民女的事,与王爷无关。”不等楚弈反驳,凌若接着道:“既然民女这里没有王爷要寻的东西,那民女告退。”

“慢着。”楚弈转过身,英挺的身影带着一种难以言述的风华:“顾姑娘,昨天水塘边的事本王差点忘了告诉姑娘,太子殿下不会那么巧过去帮姑娘解围的,姑娘是个聪明人,其中的渊源想必会想明白。”

抬眼看向楚弈,凌若还没问,就见一个大太监急匆匆的走过来,叫了声“王爷。”

见楚弈神色凝重,绝美的脸上寒气隐隐,大太监不由尖声尖气的对凌若道:“大胆,你是哪宫的,连宸王爷的话也敢不回。”

彩叶惊慌的道:“李总管,我们是储春宫的,刚才….”

“总管误会了。”楚弈的脸上一片云淡风轻,浅笑着道:“本王刚才经过这里时,不小心丢了一件东西,正向这位姑娘打听呢。”

李总管舒了口气,道:“奴才还以为她们不懂事,冲撞了王爷。”转头对凌若道:“你们看没看到王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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