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若没有犹豫的道:“未曾。”
李总管陪笑着道:“既是这样,王爷也不要着急,奴才这就让小的们四处去找。”
楚弈道:“那就有劳总管。”李总管笑着道:“这是奴才应该的。王爷,殿下请王爷过去。”
应了一声,楚弈点点头,缓缓的道:“李总管,不知殿下请本王过去有什么事。”
李总管回头看了凌若她们一眼,低声道:“好像是天牢的事,那个沐南的刘通…..”不等李总管说完,楚弈的脸色一变,转身疾步便走便道:“本王知道了,这就过去。”
彩叶见凌若怔怔的看着楚弈的背影出神,不由低声道:“四小姐,四小姐….”回过神来,凌若的耳中犹自还是那句话“好像是天牢的事,那个沐南的刘通….”
彩叶担心的看着凌若有些苍白的脸色,关切的道:“四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垂下眸子,凌若扶着彩叶的手,低低的道:“我没事,刚才只不过是一时出神了。”
彩叶没有怀疑的道:“是啊,奴婢第一次见到宸王爷的时候,也是惊呆了,以前奴婢以为太子是天下最好看的,谁知宸王爷…..”
彩叶口直心快的继续道:“不过,听老人们,长成这样的人…”
看了四下一眼,彩叶低低的道:“她们都说,这样的人命硬薄情,还真是的,宸王爷成亲那天,竟然出了事,奴婢听姑姑们说,宸王爷为了救皇上,眼睁睁的看着还没拜堂的王妃被人杀死,喜事转眼变成丧事。”
见凌若没有阻止,彩叶兴致盎然的道:“皇上为了褒奖宸王爷的忠心,封他为亲王,满朝之上,除了皇子可封亲王外,宸王爷是唯一的一个。”
暗暗冷笑了一下,凌若没有做声,一个王妃换一个亲王,看来这个宸王爷的心机和手段果真是不一般。
紧了紧手中的东西,想起刚才楚弈的眸光,凌若恢复了冷静,轻轻的道:“彩叶,刚才那个五皇子总是喜欢这样扮戏吗。”
扑哧笑了,彩叶道:“五殿下喜欢唱戏,这在宫里是都知道的事,就连皇上和太后也没有办法,听娘娘说,五殿下是所有皇子中最聪明的,虽然喜欢唱戏,但是做起事来,却很能干,只是平日里经常放形浪骸,才惹得皇上不喜。”
眼前闪过那一双掩盖在散发中晶亮的眸子,还有手中被捂出细汗的纸帛,凌若忽然觉得,这个五皇子恐怕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禹王
看着刚才楚弈消失的石径,凌若故作不在意的道:“看刚才总管公公的神情,这个宸王爷在宫里恐怕很受宠吧。”
彩叶笑着道:“是啊,奴婢刚才不是说了,宸王爷是皇上的侄子,而且受宠的梅妃娘娘暗下里还是王爷的义妹,并且他也是唯一一个被封为亲王的,听她们说,宸王爷不但人长得好,而且才华也好,是有名的风流王爷,可惜杜小姐却没有福气,人还没进门,就….”
凌若没有作声,心里却在思忖着怎样才能弄明白顾惜萝和这些皇子龙孙们到底有什么关系,还有刘通到底出了什么事,凌晴那里…..
闭上眼,凌若忽然觉得心一下子重了起来,顾惜萝的身份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自己要想帮父亲洗清冤屈,为凌府讨回公道,恐怕往后的路一定很艰难。
深深的舒了口气,凌若清眸如水,自言自语的道:“事在人为,我一定要做到。”
回到储春宫,顾春问了几句拜见皇后的事,没再做声。
午后,顾春留老夫人和大夫人用过膳后,又拉扯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宫。
坐在出宫的轿子里,凌若不由回头望去,层层的宫殿遮住了自己的目光,飞檐翘阁中,一切恢弘而又堂皇。
看着渐行渐远的宫宇殿阙,凌若轻轻叹了口气,五皇子暗中放在手里的那一方纸帛上的字依然在心中翻滚。
眼前闪过那双隐藏在散发中的眸子,犹如夜色中的碧潭,幽深,妖魅,泛着幽幽的光泽,让凌若不知不觉想起另一双眸子。
虽然是同样的凤目,同样的幽邃,但是一个如雪中静潭,既深且清,一个却如月下碧湖,亦幽亦魅。
前面就是宫门,下了轿子,凌若刚要上车,却听后面一阵马蹄声,接着一声马嘶,马蹄骤停。
情不自禁的回眸一望,凌若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暗红色的身影,有些张扬的披风下,是一张白皙妖娆的脸。
那一双似曾熟悉的眸子,幽深,妖魅,就这么直直看过来,没有一丝顾忌。
垂下眼睑,不知为什么,凌若竟然有些心虚,也不知是因为早上的那一场戏,还是手中的这一封信。
不等凌若转身,早有人提醒凌若快过去拜见禹王殿下,而且顾老夫人和大夫人已经在丫鬟的搀扶下迎了上去。
楚峥缓缓地抬起手,俊魅的面上早就没有不久前的张扬和疯癫,只有那不经意间微微挑起的眉角,依然扬着几分自来的风情。
稳稳的骑在马上没动,楚峥面色平淡,道:“老太君不用多礼,都起来吧。”
嗓音轻轻淡淡,神情懒懒散散,那一份难以言明的风情,有种让人蛊惑的阴魅。
初次听到楚峥的真音,让凌若不由惊奇,和御花园里那个尖细的语调比起来,简直是天渊之别。
不容老夫人谦让,楚峥淡漠的道:“本王有事在身,先走一步,等那一日有闲,本王一定登门拜访老太君。”
老夫人忙道:“王爷客气,王爷公事要紧,老身恭送王爷。”
让在一边,马蹄声缓缓而过,凌若虽然低垂着头,但依然觉得有道目光有意无意的盯在自己身上。
一丝很淡的香气擦身而过,让凌若本来就平静不下来的心又微微一动,故意不经意的一侧首,凌若眼角的余光扫过一个单薄的背影。
那人虽然在马上,但却紧紧的拽着缰绳,背影僵直而又瘦弱,似乎不胜颠簸。
或许是感到被窥视,那人忽然转回头来,凌若触到一双清亮的眸子,来不及细看,那人已经背过身。
“王爷,请留步。”尖尖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而来,上前一步,来的太监对楚峥道:“王爷,皇上在清正殿宣王爷见驾。”
楚峥微微一愣,随后一提缰绳,马似乎受不住突然停步,不由长嘶一声,惊起顾府的马车扬长而去。
擦身而过的马车使得凌若身不由己,人向一侧倒去。
“小心”低沉的嗓音如魂蚀骨,那扶过来的手臂,带着一种刻意的亲近,而呼在耳旁的陌生气息,让凌若的脸瞬时红了。
抬起头,凌若触到的是楚峥幽深的眸子,平静无波中似乎蕴含着难以言明的波澜,那只拽在臂间的手也有意识的紧了紧。
慌乱的侧过脸,凌若忙道:“多谢王爷。”楚峥却淡淡的道:“刚才是本王大意,连累了姑娘,你没事吧。”
一个“你”字,自然而然,透着无意识的亲近,让凌若的心中一怔,从御花园里楚峥亦真亦假的戏语,到刚才有意无意的伸手相扶,都让凌若明白,这个禹王爷和顾惜萝一定有什么默契。
欠身施了一礼,凌若谨慎的道:“惜萝没事,多谢王爷。”
楚峥转头看了一眼,由于刚才马车走的突然,站在车边的大夫人也受了惊,虽然身后有丫鬟扶着,饶是这样,大夫人那丰满的脸上依然心有余悸。
收起刚才漠然的神色,楚峥俊面含愧的道:“都是本王大意,让老太君、夫人和姑娘受惊了。”
转过身,楚峥指着身后跟着的人的两人道:“本王身有要事,你们两个替本王护送老太君和夫人回府。”
顾老夫人忙道:“王爷客气,不过是意外,再说已经没事了。”
楚峥却不依不饶的道:“这是本王应该的,改日本王自当登门道罪。”
狭长的凤目看了一眼两个侍卫,楚峥意味深长的道:“本王吩咐的事你们都记住,务必送车子回府,若有半点差池,决不轻饶。”
坐上车子,凌若忍不住看了一眼跟在车后的那两个侍卫,其中就有刚才的那个背影,此时他微低着头,僵直的样子似乎很勉强。
宫门前,因为是相府的车子,又有禹王爷派的侍卫,所以禁卫军只是例行的问了几句,便痛快的放行。
直到看着众人消失,楚峥才缓缓的转过身,对来的太监道:“公公请。”阴柔的声音依然魅惑如旧。
掀起轿帘,凌若故意漫不经心的扫过那两个侍卫,能让楚峥亲自送出宫门,而且借着相府名头出宫的人,恐怕绝非看起来这么么简单。
而且凌若有种隐隐的预感,那个让自己注意的侍卫,好像......
相府的花园很大,从顾夫人那里回来,凌若的心依然平静不下来,此时正是初秋时节,柔柔的夜风,浅浅的花香,使得一切都很静谧,优雅。
刚才和顾夫人一起说话时,凌若故意漫不经心的提起碰到太子和五皇子的事,谁知顾夫人的脸色当时就僵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才道:“惜萝,母亲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荣华富贵只不过是过眼烟云,皇宫,离得越远越好。”
虽然不知道以前的事,但是凌若却从顾夫人的话里隐隐察觉出好像有些事是与皇宫有关的。
南儿随手摘下一瓣木芙蓉,对凌若道:“小姐,你不是喜欢木芙蓉吗,香囊里的花也有些日子了,要不要奴婢…..”
凌若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心里依然还在回想着刚才的事,南儿却抿嘴一笑道:“小姐这次怎么放心让奴婢换了,往常可都是小姐亲手整理。”
看着南儿,凌若忽然想起环儿说的顾惜萝落水也是因为这个香囊……
微微一垂眸,凌若拿出随身佩戴的香囊,低声道:“南儿,我以前对这个香囊是不是很在意。”南儿不假思索的道:“是啊,小姐平日都舍不得戴,只有出门的时候才戴,而且…..”
看了凌若一眼,南儿道:“这个香囊自奴婢服侍小姐起,小姐就有,奴婢跟着小姐已经四年了。
“四年。”凌若默默地看着手中的香囊,由于时日太多,香囊已经有些陈旧,而且好些地方都是后来重新补过的,虽然补得很用心,但是还是可以看出一丝不同。
不知为什么,凌若的眼前忽的闪过顾惜萝灯下飞针走线,蹙眉凝视的样子,隐约还有一声轻轻地叹息。
南儿想了一下道:“小姐那次好像说起,这个香囊是儿时的一个玩伴送的。”“我还说过什么。”凌若低低的道。
南儿低声道:“奴婢不知道,不过小姐曾经说过,皇宫里的木芙蓉很多,开的很美。”
“宫里的木芙蓉”默会着今天遇到的事和顾夫人的话,凌若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在亭廊边坐了一会儿,凌若正要和南儿离开,却听到不远处有低低的谈话声越来越近。
作者有话要说:
☆、惩戒
一个声音缓缓的道:“相爷,今天的事相爷为何再没有坚持,否则太子的折子….”
叹了口气,顾峰道:“本相也有为难之处,娘娘连夜派人告诉本相,皇上昨天已经答应了那件事,而且还隆恩广施,让夫人留宿宫中,这份荣耀,本相不得不卖,还有太子昨天也主动示好,所以…..”
久久没有作声,顾峰道:“本相听说今天天牢出了点事。”那人顿了一下,道:“是的,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好像是那个刘通出了点事。”
“刘通。”顾峰冷冷的道:“西凉之事至关重要的证人,有人想他死,有人想保他,明争暗斗,呵呵,可惜……”
“相爷,难道西凉之战真的….”没有做声,顾峰阴沉的看了那人一眼,才道:“这件事波云诡秘,谁也摸不透,还有皇上这两年龙体不适,虽然东宫那里依然稳当,但是谁都能看出来,这储君….诸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本来靖王的威望直逼东宫,谁知一场战事,转眼变了天,子敬,这潭水,深啊,若是一不小心押错了,那就是万劫不复。”
被称作子敬的试探道:“相爷,那如今的形势怎么看。”顾峰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本相如今也摸不透皇上的意思,这件事到底会不会深究下去,东宫的位子暂时看来不会动,只是不知其他的皇子会不会让他安稳了,还有如今各处的削军之事势在必行,阴差阳错,首当其冲的恐怕就是如今沐南了,凌庭冒功身死,正好给了皇上一个借口,沐南经略使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了。”
应了一声,顾峰挪揄的道:“冒功急进,凌庭啊,这么多年的领军经验,你难道还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真是让人意外啊。”
那人吃惊的道:“右相的意思是…..”吐了口气,顾峰没有做声,那人喃喃的道:“叱咤风云的凌家军难道就这样永远消失……这对皇上来说,虽然少了不少忧患,但是也多了南越的虎视眈眈,也不知是喜是忧啊。”
顾峰冷冷一笑,慢慢的道:“子敬,事情恐怕并不是这么简单的,几家欢喜几家忧,这件事不过是个引子而已,以后朝堂上恐怕会掀起更大的风波。”
那人奉承道:“还是相爷看得透彻,只是子敬还是糊涂,以后我们该如何。”顾峰没有应声,过了一会儿才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石两鸟之计,做的人高明,看得人也痛快。”
顿了一下,顾峰漫不经心的道:“子敬,观棋不语真君子,这件事中的人,皇上可能只是个幌子,真正设计的一定另有其人,不过不管是哪一方的人,都不是我们能得罪的人,所以静观其变才是上策。”
那人连声道:“相爷说的是,子敬一切以相爷马首是瞻,相爷乃是…..”
声音渐渐淡去,南儿怔怔的看着身边的凌若,只见她本来白皙胜玉的脸色苍白的似乎透明,纤长的手指紧紧地握在一处,连帕子掉在地上也没有觉察。
低低的唤了一声,南儿紧张的上前扶着凌若,道:“小姐怎么了。”静了静抑制不住的心跳,凌若缓缓地站起来,径直向前走去。
花树掩映的夜色中,只见一个纤弱窈袅的背影如风般涟漪,如月般洁净。
紧跟在凌若身后,细心的南儿蓦的发现,今天的小姐连步子也轻盈了很多,衣袂飘拂间,似乎要乘风飞去。
刚拐过长廊,一簇人影迎面而来,南儿暗暗吸了口气,只见顾秋气势汹汹,娇艳的脸上毫不掩饰兴师问罪的目的。
挡在前面,顾秋恨恨的道:“顾惜萝,你这个阴险,不识好歹的女人,枉我父亲收留你们母女,你却在背后算计我,还恬不知耻的在祖母跟前说我的坏话,害的我被父亲骂…..”
越说越气,顾秋不顾当家小姐的气度,气冲冲的向着凌若走来。
冷眼看着气势汹汹的顾秋,凌若眼前忽的一下闪过顾夫人柔弱温暖的目光,不经意的触动着凌若隐藏在心底那一处温暖。
浅浅的一笑,凌若的脸上恢复的那一份淡然如这初夜的清风般优雅,脆脆的声音不经意间高了起来:“五妹妹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若说到算计妹妹,恐怕是妹妹多心了,我巴结还来不及呢。”
顾秋被凌若反常的一席话说得顿然语塞,反应过来,不依不饶的道:“你不用说好听的,那天的事难道不是你故意让我在别人面前丢面子。”
凌若轻轻笑了,道:“五妹妹可能误会了,我也是好意想拉妹妹一把,谁知…..再说了,其实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妹妹心里是最清楚的。”
缓缓的迎上去,凌若明眸如水,冷笑的低声道:“五妹妹说呢。”
顾秋先是心虚的后退一步,随后恼羞成怒,依仗自来的骄横,气急败坏的道:“顾惜萝,你不用嚣张,我若是不还回来,就不姓顾。”
说着,顾秋双手一伸,不管不顾的向凌若推去,廊道旁,是一丛密密的灌木,嶙峋的枝条肆无忌惮的招展着。
“秋儿,不可。”一声高喝伴随着女子尖利的叫声在淡淡的夜色中格外的清晰。
顾峰急匆匆的走过来,一眼便见顾秋狼狈的伏在矮矮的栅栏上,衣衫破碎,头发凌乱,面颊上赫然还有几道血痕。
看到顾峰,顾秋顾不得身上的伤疼,委屈的喊道:“父亲,你一定要给我做主,是顾惜萝故意把我绊倒的。”
不等顾峰说话,凌若低低的在一旁道:“伯父,都是惜萝不好,五妹妹跌过来的时候,惜萝没有接住。”
顾秋生气的道:“不是这样的,刚才明明是你在脚下绊了我一下….”
“住口。”顾峰严厉的声音打断了顾秋的话:“惜萝是你的堂姐,虽然你叔父不在了,但是她依然是顾家的女儿,你以后要好好的尊重惜萝,就像尊重你大姐一样。”
顾秋有些不相信的望着顾峰,道:“父亲,今天明明是她不对的….”
挥挥手,顾峰不耐烦的道:“来人,扶五小姐回房,没有我的吩咐,不准五小姐出院子。”
“父亲….”顾秋颤声喊道:“这件事明明是她不对,为什么要罚我。”脸色一沉,顾峰对呆住的侍女道:“怎么,连本相的话你们也敢不听。”
丫鬟们手忙脚乱的将顾秋扶起来,不顾脸上血痕的疼痛,顾秋恨恨的看着凌若,好看的杏目似乎要喷出火来。
凌若柔柔的走上来,关切的道:“五妹妹,脸上的伤痕一定要好好让太医看看,免得留下伤疤,那就不好了。”
容不得顾秋说话,顾峰缓缓的道:“还不回去。”丫鬟们忙扶着恨恨不平的顾秋离开。
这里顾峰转过头来,和缓的对凌若道:“惜萝,你没伤着吧,秋儿自小娇惯成性,她的话你不要介意,我会让你伯母好好管教的。”
凌若不动声色的道:“其实这件事也怪惜萝大意,要不五妹妹也不会受伤。”笑了一下,顾峰威严的脸上多了几分暖意,道:“伯父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做什么事都会顾全大局,不像秋儿这样任性。”
看了看那边的人影,顾峰对南儿道:“天不早了,服侍四小姐回房歇息。”
不等凌若应声,顾峰又道:“惜萝,我的书房里有很多书,你可以去选些看看,或许不久就用得上了。”
直到顾峰离开,凌若也没有动,其实一开始故意提高声音,引来顾峰的注意,凌若就是想借着顾峰的手教训一下气焰嚣张的顾秋,为顾惜萝出气,同时还可以试探一下顾惜萝这个身份在顾峰眼中的地位。
昨天顾峰让自己随着老夫人进宫,凌若就隐隐猜出顾峰可能的用意,虽然自己故意表现的有点多事,让顾春顾忌,但是刚才顾峰胸有成竹的话,却让凌若更加不安。
凌若听南儿说过,顾秋是顾峰最小的女儿,而且出生时骤雨突晴,艳阳普照,老夫人连连称祥,所以在府里最是受宠,也正是因为这样,养成了她娇蛮独横的性子。
刚才之事,顾峰叱咤朝堂这么多年,自然会看出跌倒之事一定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但他却没有做声,还故意训斥了顾秋几句,明着暗着都是在维护凌若,如果是因为可怜惜萝孤儿寡母,凌若绝不会相信,那最大的可能就是…..
抬起头,凌若看着暗淡的夜空,似水的清眸里是一抹不加掩饰的澄明。
转过头,凌若看了南儿一眼,低低的道:“我要去见母亲。”
皇觉寺乃是皇家寺院,历来香火盛极,往来的除了公子王孙,皇亲国戚就是达官贵人,命妇诰命。
由于前两天凌若的坚持,顾夫人只得提前过来上香。
陪着顾夫人上过香,凌若借口四下看看,悄悄地带着南儿走出了禅房。
问过扫地的小沙尼,凌若径自转过几道廊道,来到一个颇为偏僻幽静的禅院。
走进去,院里静悄悄的,一丝翠竹,几棵松柏,浓淡相宜,错落有致,处处彰显着主人不同与常人的品行与气度。
与前院的鼎盛和喧哗想比,这里似乎是一处与世无争的桃源。
但这仅仅只是凌若一瞬的念头,刚拐过盈门墙,一道寒光出其不意的横在面前,锋利的尖刃闪着幽幽的光芒,一个面无表情的侍卫幽灵般的立在眼前。
没有惊慌,虽然目前的这个身子不是重生前的,但是本能的反应依然让凌若灵巧的退了一步,侧身避了过去。
一眼望去,只见禅房门前,还立着一个劲衣的侍卫,而侍卫脚下不远处,横躺着两个不知生死的小沙尼。
容不得凌若再退,刚才的那个侍卫也不是庸手,寒光闪烁中不依不饶的紧逼而至。
忽然一个清冽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从房里传出来:“原来是大师另外有约,难怪大师推脱呢,看来本王今日来的真是时候。”
房门被人轻轻地打开,随后一个人影悠然的走出来。
如雪的衣衫风姿卓越,宽宽的广袖下,银竹暗纹带着不经意的高贵,一双清眸幽若深潭,眸光流转中,光彩潋滟。
那人缓步走出来,衣袂飘飘,犹如一首渐进佳境的好词,一曲已到巅峰的佳曲。
作者有话要说:
☆、反谋
看着镇静自若的站在那里的凌若,楚弈微微一怔,狭长的凤眸里闪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凌厉,随后才淡淡地道:“真想不到,和无为大师相约的竟然是姑娘。”
走近来,楚弈眼波轻扬,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言明的轻笑:“好巧,原来顾姑娘也认识这皇觉寺的无为大师。”
凌若清眸微垂,淡淡的瞥了楚弈一眼,望着眼前依然横亘的寒光道:“确实很巧,只是没有想到,在这佛门境地,民女也能碰到这般的利刃杀气。”
楚弈漫不经心的挥挥手,侍卫们悄无声息的闪了下去。
流彩逼人的眸子静静的盯着凌若,楚弈完美的嘴角微微一勾,一抹魅人的浅笑如昙花般惊艳,
上前一步,道:“本王更没有想到,清净无尘的无为大师竟然和顾姑娘有约,而且还约在这佛门境地。”
凌若冷冷的道:“民女只是为一事慕名求见无为大师,王爷虽然身份尊贵,但青天白日之下,这颠倒黑白的事还请斟酌。”
没有做声,楚弈清隽如玉的面上淡无表情,一双凤目深远而又静邃,修长优美的手指轻叩着身边的一棵古柏,缓缓地道:“本王只知道无为大师胸有丘壑,饱读诗书,乃是当朝有名的智者,但好像从没听说无为大师也管姻缘俗事。”
凌若轻轻地道:“王爷何以认定民女要问的是姻缘俗事,难道民女就不能问别的。”
楚弈剑眉一扬,意味深长的道:“姑娘不问姻缘俗事,那问的难道是家国大事。”
暗暗一怔,凌若蓦地觉察,楚弈一步一句,看似漫不经心,却丝丝入扣,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进了他早已布好的局。
吸了口气,凌若道:“王爷心中看重的自然是家国大事,但对民女而言,命才是最重要的。”楚弈一愣,随后不动声色的道:“姑娘说的是,命才是最重要的….”
“阿弥陀否”一声悠扬的佛号打断了楚弈还没说完的话,接着一个僧人缓步从房里走了出来。
即使僧衣如尘般暗淡,也掩不住他周身自来的风华,立在那里,无为佛颜如水,僧衣飘飘,犹如万里云山的那一抹皎月,照亮了所有的阴暗。
无为双眸低垂,缓缓的道:“跳出三界内,不在五行中,红尘俗世对贫僧来说,只是过眼烟云,让两位施主空跑一趟,贫僧实在愧疚。”
楚弈优雅的一笑,不缓不急的道:“世间人,法无定法,然后知非法法也;天下事,了犹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出家人慈悲为怀,大师身在红尘,难道忍心看着世人轮受无尽之苦。”
无为没有抬头,依然垂眸低首,道:“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世人只要不动贪念,嗔念,自然无伤。”
自嘲一笑,楚弈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世人又岂能如大师那样淡泊无为,所以一切事…..”
看着无为,楚弈定定的道:“大师乃当世奇才,心中有乾坤,又何苦将这满腹才华埋于眼前空寂的寺院呢,再说十年寒窗苦读,大师难道没有想过流芳百世,造福世人。”
“不能为相济世,那就匡医救人,王爷只看到皇图霸业,江山长固,又怎知解人危难,救人活命也能流芳百世。”凌若意味深长的说完,一双妙目静静地看了无为一眼。
凌若没有给无为思忖的余地,接着道:“大师,民女今日是有一事前来求教的,家母沉病多日,大夫开出一个方子,决明四钱,草乌一钱,沉香五钱,可否入药?”
好容易出来一趟,谁知又碰到楚弈,耽误了这么久,凌若不甘心白白空跑,于是灵机一动,将以前和无为,堂兄的一句玩话说了出来,只希望无为能认出自己,毕竟在这京城里,只有他是唯一自己熟识的人……
周围静静地,谁也没有作声,只有山风拂过来,吹起院子的枝叶沙沙作响。
退后一步,无为神色平静的道:“贫僧虽然略同医理,但是这一个方子,贫僧无解,女施主请回吧。”
虽然是低眉垂眸,神色淡然,但是一边精明的楚弈却看到无为捻着佛珠的手不仅缓了缓,而且还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凤目一眯,楚弈波光潋滟的眸子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凌厉。
缓缓的走上前,本来云淡风轻的楚弈突然将手一伸,迅捷的将凌若劫持在身前,如玉的面上已是寒意淡淡。
后退一步,楚弈道:“本王和大师所说之事兹关重大,既然此人不是大师所约,为防后患,虽然是佛门境地,但本王也不得不….”
剑眉一挑,楚弈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向不远处的那两个小沙尼,随后清眸含威,缓缓的道:“来人。”
无为抬起眼,澄净的眸子如碧湖幽潭,看了看楚弈一眼,低低的道:“出家人慈悲为怀,世人皆命,还请王爷不要连累无辜之人。”
楚弈冷冷的笑了,绝美的脸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是寒意悚然:“大师乃是明白人,本王私自出城,与会大师,今日之事若是传扬出去,非但本王无法交差,就连大师也是难以脱身,所以为了本王和大师的安危,不能留后患。”
微微一低头,楚弈清清的呼吸拂在正在试图挣扎的凌若耳边:“姑娘不要空费力气,在本王手中走脱的人,好像还没有,今天的事只能算姑娘运气不好,偏偏来这里,可惜姑娘如花似玉的一个人,年纪轻轻却…..”
故意叹了口气,楚弈道:“若是有来世,姑娘一定要自求多福…..”
“阿弥陀佛”无为缓缓的道:“这位女施主并非贫僧所约,不过是碰巧而已,何况闺阁女子,与王爷所谋之事相差甚远,还请王爷手下留情。”
楚弈冷冷的道:“非是本王多虑,这件事关乎重大,在大师没有应下之前,本王不会留一丝后患。”
抬起眼,无为静静的望着楚弈,飘起的僧衣如水御风,楚弈也没有作声,微微勾起的嘴角漾着一丝薄凉。
凌若刚要开口,却见无为垂下眼睑,轻轻的道:“王爷,此事容贫僧再斟酌几日。”
见楚弈没有作声,无为又道:“若是王爷要执意而为,那贫僧也无话可说,不过王爷所说之事,贫僧宁死不会应的。”
朗朗一笑,楚弈道:“既然大师肯开口求情,本王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看在大师和佛门净地的份上,本王就睁只眼闭只眼,放她一马。”
松开手,楚弈对一直静默无言的凌若道:“姑娘的运气永远这么好,真让本王羡慕。”
凌若明眸低垂,低低的道:“王爷的运气也不坏,一瞬间就反手为谋,不过….”
看了无为一眼,凌若接着道:“若是王爷以后有不舒服的时候,自可求无为大师,大师医理精湛,一定会药到病除的,只是大师应不应就由不得王爷了。”
楚弈没有作声,只是轻轻抚了抚飘逸的广袖,手臂上麻麻的感觉依然不时地袭来。
冷峻的目光看过来,楚弈薄薄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道:“不劳姑娘担心,区区小伤,本王还犯不着麻烦大师。”
凌若淡淡的道:“那是民女多心了,王爷请自重。”
看了一眼依然无动于衷的无为,凌若暗叹口气,看来今日是要空跑一趟了。
刚要转身,却听身后楚弈邪魅的道:“姑娘既然如此关心本王的伤势,那刚才又何苦下毒手呢。”
明眸似水般的掠过楚弈风华绝代的容颜,凌若冷冷淡淡的道:“王爷是聪明人,民女也只是自保,如果刚才王爷一不遂意,迁怒于人,那黄泉路上,民女也可以有个伴,再说,因为民女之故,无为大师被迫应了王爷,以王爷的为人,若是要大师做什么与其身份相驳的事,那大师手里至少有一个可以与王爷讨价还价的筹码。”
抚掌一笑,楚弈道:“好,好一个讨价还价的筹码,有无为大师一诺,姑娘一针,今日皇觉寺让本王不虚此行。”
广袖一拂,楚弈对无为道:“刚才大师一言,本王也可放心,本王还是那句话,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有些事由不得自己,请大师斟酌,五日后本王一定再来拜访。”
无为缓缓的道:“王爷放心,贫僧会给王爷一个交代。”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凌若,楚弈转身离去,飘起的衣袂带着一种无法言明的风华。
“王爷。”无为忙道:“还请王爷放过贫僧这两个弟子。”微微一转身,楚弈笑道:“大师放心,本王只不过是让他们睡了一觉而已。”
空旷的禅院一下子静了下来,凌若不由心中暗喜,还不等凌若开口,无为缓缓的道:“不知女施主有何事。”
苦笑了一下,凌若缓缓的吟道:“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无为怔怔的看着凌若,澄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言明的惊疑,道:“你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联手
凌若没有作声,伸手摘下一片竹叶,才轻轻的道:“想必翠竹轩的竹子也如这般了,朗大哥,身在帝京这多年,你是否还记着那片竹林。”
“阿若?”无为脱口而出:“真的是你。”
凌若自嘲的笑了,低低的道:“是我,朗大哥,没想到我变成这个样子,你依然就能认出我。”
垂下眼睑,无为平淡如水的面上竟然微微一红,掩饰的道:“这些话我只和你说过,再说能将针藏在戒指里暗算人,除了你这个鬼灵精怪的性子,还能有谁。”
想了一下,无为神色顿变,情不自禁的看了周围一眼,低低的道:“阿若,你怎么会在这里,随我去禅房说话…..”
凌若神色平常的道:“朗大哥不要担心,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凌府的大小姐,多日前在大狱里已经香消玉损了。”
“朗大哥,你听说过‘借尸还魂’吗?”
无为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凌若,虽然面貌衣饰不同于以前,但那清亮的眸子依然如泉般透彻,那灵动的神色依然是心中的铭刻。
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无为才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只要你没事就好,在朗大哥的心中,你永远都是那个阿若。”
无为的话淡然而又笃定,却不由的让凌若心酸起来。
重生以来,连相处十几年的堂姐凌晴都没有怀疑过自己一丝端倪,而无为只通过几句话就认定自己,凌若在高兴的同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自然而然的上前拽起无为的手臂,凌若依然像以前在沐南凌府那样,娇憨的道:“朗大哥,谢谢你。”
悄然的侧了侧身,无为低声道:“阿弥陀佛。”
怔在那里,凌若这才反应过来,看着风华霁月的朗天陵一身僧衣,俊眉朗目间却是暗淡如水,再想起缀春院里凌晴的样子,凌若不觉一酸,两滴清泪潸然而下。
抬眼看了看泪眼婆娑的凌若,无为低低的道:“阿若,别难过。”
抬起头,凌若低低的道:“朗大哥,我没有难过,我….”
“这就好。”无为不由自主的避开凌若看过来的目光,捻了捻手中的佛珠,才道:“阿若,你怎么….”
凌若秀眉微蹙,忙道:“看我,刚才一激动,把正事忘了,朗大哥,你一定也知道了我父亲和凌府的事,我不相信父亲会做这样贸然的举措。”
容不得无为犹豫,凌若斩钉截铁的道:“朗大哥,我觉得父亲是冤枉的,我知道这件事让你为难,但是京城里我只认识你,你能不能帮帮我,我听说刘叔叔被关在天牢,他一定知道事情的真相……”
“阿若,我知道这件事,但是我如今…..你让我想办法….”无为的话还没说完,去而复返的楚弈匆匆走了进来,俊眉微皱,道:“禁卫军副统领向这边来了,大师和顾姑娘还是回避一下。”
上前一步,楚弈不容置疑的拉起凌若,定定的道:“快随我离开这里,否则你连累的就是他。”
凌若甩臂想躲开,楚弈恨恨的道:“再晚谁都脱不过。”
容不得凌若犹豫,人已经被楚弈身不由己的拽着向门口走去,凌若忍不住回头,正触到无为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接,无为微微点了了点头,目光里是一种无言的澄净,仿佛夜空中的皎月让人心神俱静:“阿若,快离开吧。”
看了看楚弈,无为道:“王爷援手之情,贫僧记着,也请王爷信守刚才的话,放过这位姑娘。”
楚弈没有回头,边走边冷冷的道:“这是本王和她的事,与大师无关,大师若有心,还是多斟酌斟酌本王说过的话。”
刚出禅院,一行人迎面而来,看到楚弈,副指挥使杜启正上前一步,道:“杜启正见过宸王爷。”
优雅的抬抬手,楚弈云淡风轻的道:“杜指挥使何时对佛门净地也有了兴趣。”杜启正道:“属下公务在身,还请王爷谅解。”
呵呵一声,楚弈道:“原是这样,那本王就不打扰指挥使办差了。”将头一歪,楚弈笑着对身旁的凌若道:“我们走吧。”
侧身而过时,虽然用云袖遮住面,但是凌若还是能感觉到一道目光紧紧的盯在自己身上,阴冷而犀利。
一边的楚弈倒是潇洒悠然,修长的手指不经意的紧了紧手中握住的柔荑,完美的嘴角勾起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
“王爷请留步。”杜启正对走出不远的楚弈道:“昨夜宫里逃出一名宫女,属下奉命抓捕,而且有线索查到,可能就在附近。”
楚弈冷冷的转过头,道:“是这样啊,这皇觉寺上香的女人何其多,莫不成指挥使怀疑本王身边的人。”
杜启正忙道:“属下不敢,不过恕属下冒昧,王爷的夫人为何没有盘发。”
冷冷一笑,楚弈看着秀发轻扬的凌若,霸气的道:“本王的女人,梳发还需要理由。”
暗暗叹了口气,凌若真不知顾惜萝到底与这个宸王爷有什么纠葛,几番下来,这个人是越来越让人不知所措。
杜启正忙道:“王爷息怒,属下只是奉命行事,此事事关重大,属下不得不问,出宫的宫女手上有伤,刚才属下无意中看到夫人…..请王爷体谅。”
看着自己受伤包裹的手,凌若心中暗暗叫苦,前天南儿无意中说起,顾惜萝绣的一手好针线,眼看相府大夫人的生辰快到了,虽然没有明说,凌若也知道南儿的意思,可以前的凌若,琴棋书画都很出众,偏偏对女红不擅长,只能算是勉勉强强,自是不敢拿出来显摆,但又怕身边的人疑心,于是灵机一动,只能用上苦肉计,谁知今天竟碰上…..
作者有话要说:
☆、毒伤
这边楚弈哦了一声,转头看着凌若,不急不忙的道:“指挥使是说这个,昨夜夫人给本王缝补衣衫的时候,不小心割了一下,指挥使明白了吧。”
扫了杜启正一眼,楚弈不依不饶的道:“若是指挥使还不相信本王,那就随本王回府问问太妃。”
杜启正忙道:“属下不敢,既然有王爷作证,那属下就放心,耽误王爷和夫人,属下给王爷和夫人赔罪。”
哼了一声,楚弈不咸不淡的道:“指挥使这是将责任推到了本王的头上,若是走了逃犯,是不是连本王也牵涉上了。”
杜启正忙道:“属下不敢。”楚弈却不依不饶的道:“不敢,不敢你还拦住本王。”
握起凌若遮面的纤手,楚弈神色俱厉的对杜启正道:“副指挥使,针伤刀伤一眼便知,是不是你还要亲自验看一下。”
杜启正连声道:“属下不敢,刚才是属下莽撞,错怪了夫人,请王爷恕罪。”
转头看着杜启正,楚弈缓缓的道:“副指挥使也太低估本王了,一个宫女,本王会看在眼里,真是鼠目寸光。”
明知楚弈指桑骂槐,杜启正依然恭敬的道:“属下谢王爷指点。”
楚弈没有理会,俊眸一眯,牵起凌若纤长的玉指,低头宠溺的道:“昨夜不让你逞能,你非不听,多亏碰到个还算有点眼光的,如若不然,岂不让人当逃犯捉了去,本王还的去皇上面前保你。”
吸了口气,凌若只得低低的道:“都是妾身不对。”
呵呵一笑,楚弈意味深长的道:“你知道就好,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转过镂墙,身后已是静无一声,凌若悄无声息的想抽出手,却听楚弈轻轻的道:“怎么,一过河就想拆桥,刚才的事姑娘难道不想和本王道声谢。”
抬眸看着楚弈似笑非笑的俊颜,凌若道:“如王爷所说,那王爷也是不是要和民女道谢,刚才王爷伸手相助,不过是为了自己,大家心照不宣而已。”
楚弈若有所思的看着凌若,道:“顾姑娘此话怎讲,本王可是不惜余力的赶回来。”
讥讽的一笑,凌若轻轻的道:“王爷说的可是实话?难道王爷忘了刚才的话了吗,私自出城,而且还身在这是非漩涡的皇觉寺,王爷若是没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又怎么交代,民女不过是王爷掩饰自己来此目的的遮挡,还有若是无为大师真的有事,王爷那里也恐怕不好交代,所以权衡之下,王爷才赶回来。”
浅浅的笑了,楚弈煞有介事的叹了口气,道:“是吗,本王如今臂上有伤,心里又乱得很,还真没好好想通透,听姑娘这么一说,好像还是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