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楚弈若有其事的抬了抬臂,自言自语的道:“不管怎么说,本王也帮了姑娘一把,就是不知本王这毒是不是无救了。”
明知楚弈是故意的,凌若清眸一扫,淡淡的道:“王爷放心,三日之内,王爷只要请教无为大师即可高枕无忧。”
楚弈邪魅的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本王又何苦舍近求远,放着眼前的人不用,去求教别人呢。”
紧了紧握住的素手,楚弈低低的道:“顾姑娘,你是想让顾家其他的人过来看到这样子,还是给本王解毒。”
凌若道:“想不到堂堂大楚的王爷,竟也是这般出尔反尔,恃强凌弱。”
楚弈毫不为意的笑道:“若是本王光明磊落,那又不功亏一篑,正中了姑娘的道,为达目的,就要不择手段。”
“解药。”楚弈修长洁白的手缓缓地伸过来,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泽,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只手时的惊艳,凌若的心无由的跳了一下。
已经容不得凌若去犹豫,“小姐,小姐。”墙那边传来环儿清脆的喊声,眼看就要转过来。
一枚精致的香囊放在楚弈的手中,随后是凌若淡淡的声音:“底下的内服,上面的外涂,一日三次,三天之后就可无事。”
趁着楚弈愣神的时机,凌若灵巧的脱出身子,疾步迎过去,飘起的裙角掀起一道曼妙的涟漪。
看着手中小巧的香囊,楚弈浅浅一笑,波光潋滟的眸子看着那抹浅紫消失在拐角处,以她聪明精灵的性子,又岂会这么轻易屈服,想必里面….
身后的侍剑悄悄的走上来,低声道:“王爷,让属下……”俊眸微寒,楚弈不容置疑的道:“不是她。”
侍剑愣了愣,不明白主子为何这样确信,刚才听到消息的时候,看着主子那样着急的回来,还以为…..
身前的楚弈不经意的晃了一下,侍剑忙上前道:“王爷,是不是毒发了…..既然解药已经有了,让属下给王爷上药。”
“傻瓜,这里面根本没有解药。”楚弈捻起那枚香囊摇晃着,意味深长的道:“其实这毒根本就不需要解药,本王以前中过毒,又岂会分辨不出,这不过是她从那里弄来的麻药声张虚势。”
侍剑不由皱起眉头,低声道:“属下不明白,王爷既然这样确信,那又何苦赶回来,毕竟让禁卫军碰到王爷出城,皇宫那里也不好应付….”
扫了侍剑一眼,楚弈冷冷的道:“本王做什么事自有主张,岂容你们多嘴,退下。”
侍剑面无表情的脸上也不觉涌起一丝无奈,主子不顾身份,以身犯险,自己做下属,只能恪尽本分,时时护着。
捻起香囊,楚弈的手无意中碰过臂上的伤口,那里已经没有不久前的疼痛,而只是微微有些酥麻。
一低头,看着精壮的臂上那一个淡淡的红痕,楚弈绝美的脸上不由涌起一丝自嘲的苦笑,自言自语的道:“还真巧,时隔十年,想不到竟都伤在一处。”
作者有话要说:
☆、隐患
直到坐进车子,凌若才松了口气,一丝沮丧不觉涌上她娇美的脸庞,今天真是事出意外,不但于事无补,而且还可能连累到无为。
想起这些,凌若不由叹了口气,眼前闪过僧衣翩翩,淡然若水的无为。
情灰意冷,孤灯暮雨,这些年也不知他是怎么过来的。
凌若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到无为的时候,那时他叫朗天陵,一个才气横流的少年,治国策,安民谋随手拈来。
沐南凌府的翠竹轩里,那天只他一人独风流。
九岁的凌若听不懂什么,只是远远的跟着堂姐在一边看着,也觉得那人真好,比堂兄凌峰还让人亲切。
朗天陵经常往来于凌府,和大家也渐渐熟悉起来,虽然朗天陵对自己的身世莫讳以深,但这丝毫不能暗淡他的魅力。
凌府的后花园里,朗天陵经常和凌庭,凌峰谈论国事,政事,凌若在一边跟着,一听就是四年。
三年前,已经懂事的凌若,看着昔日神采风扬的朗大哥凄凉的道:“阿若,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朗大哥要去帝京了,这是我的命,其实朗大哥很喜欢这里,可惜尘世宿命,由不得自己做主。”
后来凌若无意中从父王那里偷听到,朗天陵乃是前朝皇室遗孤,几经周折,被皇室找到,虽然皇上命他认祖归宗,但为了皇室稳固,他不得不长伴青灯古佛,空腹一身才华。
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凌若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堂姐当初哭的那么伤心,原来朗天陵这一去,红尘情爱,俗世情长与他已是镜花水月。
不久后,情灰意冷的堂姐凌晴毅然应诏入宫,做那后宫无数女人中的一个,凌若曾经不解的问过,凌晴神色冷淡的道:“阿若,人各有志,你不会明白的。”
凌若小心翼翼的道:“大姐,你是为了郎大哥吗。”
谁知凌晴却忽然笑了,而且越笑越大声,惊得当时的凌若手足无措,直到最后,凌若才发现,笑声的背后,凌晴竟是满面泪水。
没有敢再问,凌若理所当然的以为凌晴一定是为了朗天陵才进的帝京,两人从此皇城古寺,槛内槛外,人在咫尺,情隔天涯。
不想两年前,已是无为的朗天陵云游竟然来到凌府,凌若却因随着大哥去校场淋雨受凉,卧病在床,本以为会错过,谁知凌峰却陪着朗天陵一起来了。
当看着昔日文采风流的朗天凌一身僧衣,满面平静的走进来的时候,凌若不知为什么,只是怔怔的看着,默然无语。
无为轻轻的一笑,淡然的道:“阿若长大了怎么反而见外了。”凌若将头一侧,道:“我只是有些替朗大哥惋惜,佛门长寂,空负你一身绝世才华。”
无为豁达的道:“你还是那么口直心快,既然不能为相济世,那朗大哥就匡医救人,又怎会辜负多年所学呢。”
见凌若神色依然黯然,无为微笑着道:“阿若,来让朗大哥看看,我这个大夫称不称职。”
一边的凌峰也笑着道:“一听到你病了,郎兄就急着过来看看,你这个阿若,可是我们最宠爱的妹妹。”
静静地看了凌若一眼,无为清亮的眸子的闪过异样的神采,随后平静的一笑,和凌峰相视而望。
那一刻,凌若有种又回到以前的感觉,只是那个温婉娴静的堂姐却不在….
车子忽然一晃,把凌若从沉思中惊醒过来,抬起眼,凌若静静地道:“南儿,怎么了。”
南儿从外面探进头,道:“小姐,有个小师傅说奉无为大师之托,有东西要交给小姐。”
“快让他过来。”凌若掀起车帘,迫不及待的探出身。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沙尼恭敬的递上一封方方正正的信笺,道:“师傅吩咐我将信笺交给顾姑娘,说姑娘看后就明白了,师傅还说,请姑娘宽心,生老病死,聚散离合,皆有因果。”
接过信笺,凌若在欣喜的同时也不禁暗暗佩服无为的用心,不过一个时辰,就已经打听到自己如今的身份,而且还提笔告知。
车子缓缓的行驶,看着信笺上的字,凌若的目光不由眯起来,低低的道:“易春堂。”
还没从沉思中缓过来,就听外面南儿清脆的道:“小姐,路边有个女子昏倒在那里,夫人心善,正让随身的嬷嬷施救。”
缓缓的掀开帘子,凌若心里想着刚才的事,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只见路边两个嬷嬷正弯着腰询问着什么,身侧露出一角青色的衫子。
收回目光,凌若本来也没有在意,随后却一下直起身,对南儿道:“扶我下去看看。”
路边,两个嬷嬷已经扶着那个摇摇晃晃的女子站起来,看到凌若过来,王嬷嬷道:“四小姐,这个姑娘来京城投亲,谁知碰到歹人,还没进城,竟成了这个样子。”
凌若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发髻虽然有些凌乱,但是依然掩不住姣好的容颜,长长的浓睫遮住了紧闭的双眸,露出的腕颈细腻而又白皙。
漫不经心的扫过女子的右手,却见纤长的手指完好无损,暗暗舒了口气,凌若淡淡的道:“母亲怎么说。”
王嬷嬷道:“夫人说既然碰上,又是个可怜人,就与人方便,等进了城派人打听一下,让人将她送到亲戚那里。”
凌若知道顾夫人是个心善的人,平日里更是与人为善,何况那人也没有伤,便道:“既是母亲这样吩咐,你们就带上她吧。”
回到车上,凌若想了一下,道:“南儿,你让环儿随着那个姑娘,如果有什么事,过来回我。”
御书房里,太监总管李一忠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对负手踱步的皇上道:“皇上,禁卫军统领李刚求见。”转过身,皇上怒气冲冲的道:“宣。”
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刚,皇上怒气未消的道:“李统领,朕的宫里竟然让个女子来去自如,你说让朕的颜面何在。”
李刚忙道:“都是臣大意,请皇上恕罪。”
“大意?”冷冷一笑,皇上道:“你说得轻巧,一句大意就想来搪塞朕,你们禁卫军捉人无力,内务府用人不善,朕都不会姑息,来人,传朕旨意,禁卫军李刚大意失职,革去统领一职,听候发落,内务府总管用人不善,去敬事房受罚。”
伏在地上,李刚早就意料到有这样的结果,恭敬的道:“罪臣李刚接旨,吾皇万岁。”
哼了一声,皇上恨恨的道:“若是捉不回人来,朕要你的命。”
走出御书房,惨淡的阳光照在身上,没有一丝暖意,对着迎上来的侍卫摆摆手,李刚暗淡的道:“我已经被皇上革职,不再是你们的统领了,你们赶快回去各司其职,等皇上的圣旨。”
一个稳重的侍卫低低的道:“在我们心里,你永远都是统领….”
不容那人说完,李刚忙道:“这样的话以后不要说,我如今是待罪之人,万万不能连累你们,快回去吧。”
人慢慢的离开,李刚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一转头,却见东边廊檐下,一人锦衣翩翩,神色温润,静静的看着方才的一幕。
作者有话要说:
☆、共谋(一)
慌忙的上前一步,李刚道:“待罪之人李刚见过太子殿下,刚才是罪臣怠慢,请殿下….”
楚瑢道:“李统领无须多礼,本宫只是路过,见统领和众人说话,所以才没有做声。”
李刚道:“李刚如今已是戴罪之身,统领一称,还请殿下….”
淡淡的一笑,楚瑢清雅俊朗的面上如沐春风,将身一侧,低低的道:“在本宫心中,你担得起这个称呼。”
怔怔的站在那里,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李刚忽然觉得心头一热,黝黑的脸上不觉红了起来。
楚瑢十年前被封为太子,曾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当今皇后曾有一子,谁知不到两年夭折,以后就再无子嗣,诸皇子之间明争暗斗,谁也不服谁,
说起功劳,楚瑢当时年龄小,也没有什么机会,自然比不上大皇子,论起聪明伶俐,他温和内敛,比不上五皇子神采张扬,论身子,楚瑢十年前大病了一场,自此后就离不开药罐。
就在朝臣以为太子一定在大皇子和五皇子之间选出的时候,皇后出乎意料的将十三岁的楚瑢认在身旁,一切也就顺理成章。
但在众人的眼中,楚瑢这个太子,依然让人担心。
有些无措的行了个礼,李刚道:“谢殿下,罪臣….告退。”说完,也不等楚瑢应声,自顾自的离开,本来一丝不苟的步伐竟然有些凌乱。
晶眸一垂,楚瑢再抬起的眼中光华内敛,不缓不急的道:“李统领以前做事一直尽职尽责,忠心耿耿,父皇那里,本宫一定会为统领说话的,再说人是后宫的,若论起来,本宫也有失措。”
身后的小太监刘孜陪笑着道:“殿下,李统领已经离开了。”胸有成竹的笑了笑,楚瑢道:“他会听到的。”
一个侍从急匆匆的走了过来,道:“殿下,副统领已经出城去了皇觉寺,如果消息可靠,此时恐怕已经…..还有为防万一,宫城九门,都有禁卫军守着,不会放过一个可疑的人。”
没有作声,楚瑢微微眯起眼,温润的面上漾起一丝似有似无的沉色,低下头,不可抑制的咳了几声,刘孜手脚灵活的递上帕子。
好容易抬起头,楚瑢本来皙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晕,低低地道:“本宫知道了,这次你们做的很好,下去吧。”
侍卫刚要走,却听楚瑢又道:“回去告诉宫里的人,李统领虽然职务不在,但他依然是本宫看重的人,如若遇到,谁也不许轻视。”
刘孜殷勤的上前给楚瑢弹了弹落下的残花,小声道:“殿下身份尊贵,为一个不识好歹的禁卫军统领,何苦费那么多心思。”
楚瑢静静的看了刘孜一眼,接着道:“万军易得,一将难求,何况这件事本来也……本宫做事从来都给别人留下一丝余地,你跟了本宫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
刘孜忙道:“奴才明白,奴才只是为殿下觉得有些不值。”
“值与不值,本宫心里有数,这些话本宫以后不想听到。”楚瑢虽然脸色温和,但是眸中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犀利。
刘孜小声道:“是,奴才明白。”
望了一眼阴沉下来的天色,楚瑢自言自语的道:“刘孜,你说杜统领会不会空手而归。”
刘孜察言观色的看着楚瑢,想了一下才道:“殿下,奴才还是不明白,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逃出皇宫,还出了城,而且更可让人费解的是,偏偏还有人出来告密知道她去了哪里,这…..”
淡淡的一笑,楚瑢低声道:“不过是一步棋罢了…”
低头不由自主的咳了几下,楚瑢才抚胸吐了口气,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是御书房其他伺候的人恐怕难逃这一劫。”
昨日黄昏,楚瑢正在宫中处理户部的折子,却见皇上身边的大太监三桂急匆匆的进来:“殿下,皇上宣殿下去御书房。”
楚瑢一愣,自言自语的道:“本宫刚刚从御书房回来。”
三桂着急的道:“殿下,皇上说此事事关重大,请殿下移步。”
楚瑢不敢怠慢,忙随着三桂向御书房走去,路上,楚瑢低低的道:“三公公,出了什么事。”
三桂苦着脸道:“殿下,出大事了,御书房一个当值的宫女竟敢私逃,而最不应该的是,我们今天才发现,所以皇上大发雷霆。”
“是不是丢了重要的东西。”楚瑢目光如风。
懊悔的叹口气,三桂道:“奴才不知道,不过看皇上的神色,恐怕…..”
楚瑢赶到御书房的时候,只见皇上冷着脸坐在龙案上,脚下满地狼藉,大总管刘一忠正跪在地上。
上前见过礼,楚瑢还没做声,就见皇上将手一挥,一边的人悄悄地退了出去。
楚瑢的一句“父皇”刚说完,就听皇上沉重的道:“临清,这件事你想必也知道了,朕告诉你,那件东西非常重要,若是找不回来,恐怕危及到江山社稷也说不定。”
心内一惊,楚瑢不由惊诧的看着皇上:“父皇,这….”
“宫外朕已经派禁卫军四处搜查,宫内的事朕就交给你,一个小小的宫女,若是没有人指使,又怎会作出这种忤逆之事,你务必给朕查明,到底是谁指使。”
“使”字刚落,一只青花瓷被摔在地上,激起刺耳的响声。
楚瑢依然还是那副表情:“儿臣遵旨。”
走出御书房,楚瑢情不自禁的吐了口气,虽然没有明说出来,但是从皇上的话里,楚瑢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含义。
自己这个太子做的不受宠,楚瑢知道,但是一出事竟然怀疑到他头上,这让楚瑢心里酸酸的。
“殿下。”刘一忠殷勤的跑上来,打断了楚瑢的沉思:“让殿下久等了,皇上正在批奏折,奴才这就去禀告。”楚瑢淡淡一笑道:“那就有劳刘总管。”
刘一忠道:“殿下这是要折杀老奴。”楚瑢神色自若的道:“公公是宫里德高望重的人,担得起这一句。”
低下头,楚瑢轻轻的道:“刘总管,令侄在吏部里做的还满意。”刘一忠忙道:“满意,奴才谢过殿下照拂。”
楚瑢淡淡的道:“刘总管不用客气,本宫也只是说句话而已。”刘一忠郑重的道:“奴才时时记着殿下的恩德。”
漫不经心的向御书房看了一眼,楚瑢道:“刘总管也太见外了,你服侍父皇劳苦功高,事事亲躬,本宫心里都记着呢。”
刘一忠在宫里这么多年,心思眼色自然跟得上,忙道:“殿下放心,皇上面前,奴才一定会照应着。”
楚瑢点点头,道:“本宫相信总管的能力。”说完当前一步,道:“走吧,别让父皇等急了。”
从御书房里出来,楚瑢抬眼便见淑妃身边的掌事太监迎了上来,行过礼后,道:“殿下,娘娘让奴才过来告诉殿下一声,七公主又偷着跑出宫,一上午也没回来,娘娘心里着急,让殿下….”
楚瑢脸色一沉,恨恨的道:“这个七妹,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转过身,楚瑢对侍从吩咐了几句,道:“本宫知道了,正好本宫要去肃王府一趟,你回去告诉娘娘,本宫一定将七妹找回来。”
车子缓缓地停下来,凌若不由掀起帘子,只见城门前立着两排兵士,神色肃穆,如临大敌般。
讥讽的扯起一丝冷冷的笑意,凌若的目光被刚刚从城里冲出来的一匹马所吸引。
那是一匹通体殷红的骏马,一眼便知不是凡品,不过马上的人却没有那么威武,反而带点羸弱。
仔细一看,凌若暗暗笑了,自己以前也经常女扮男装,所以…..那不过是个易钗的女子,只是冲着那份恍若无人的气势,倒是让人佩服。
面对拦过来的兵士,那女子毫不在意,马鞭一扬,竟然朝着众兵士挥去。
守兵们没有想到会有人明目张胆的闯城,手下一缓,竟然让那女子冲了过去,不过禁卫军也不是庸人,只见一人长矛一扬,正要向马臀刺去,却见那马长嘶一声,直直的立了起来。
马上的女子惊呆了,手一松,眼看就要摔下来,斜刺里冲出一匹马,马上的人猿臂一抄,稳稳地接下那女子,好像还附耳说了一句,引得那女子笑了笑。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流畅优美,众人都看呆了。
不想受惊的马并没有停下,竟然向着凌若的车子冲了过来。
车子赫然一晃,凌若耳听得外面惊叫声,随后便觉得车子跑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快。
握了握纤细的手,凌若知道,凭着自己以前的骑术,制服住驾车的马有几分把握,只是目前是顾惜萝的身子,若是有人看到…..
车子还在摇晃,抿了抿嘴,凌若松开手,一把掀开车帘,正要起身时,却见白光一闪,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倏地一下窜了进来。
接着车子猛然一顿,马嘶入耳,一个英挺的背影稳稳的坐在车夫的位子上,飘扬的广袖如云般飞舞。
作者有话要说:
☆、共谋(二)
看着眼前摆弄风骚的白毛,凌若冷冷一笑,道:“欠债还钱,我的耳环呢。”
胸有成竹的呲了呲牙,白毛将屁股一翘,一副任君抚摸的样子。
见凌若不明白,白毛转回身吱吱叫了几声,却听马上楚弈淡淡的道:“白毛种族高贵,乃是貂中的极品,一毛值千金,摔碎了你的耳环,它愿以臀上的貂毛赔偿。”
直了直身子,白毛学着主子的样子,优雅的再次转过屁股,心道:上次李尚书家的一只玲珑杯子,才换了我两根毛,若不是看在主子威吓利诱的份上,一只小小的耳环,连我半根毛也不值。
看着无良,自以为是的主仆两人,凌若不由扶额暗叹,挪揄的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今日真算是开了眼界。”
得意的一笑,楚弈道:“能的姑娘一声夸,本王不胜荣幸。”
凌若淡淡的道:“王爷过谦,刚才王爷英雄救美才精彩。”
微微一侧首,楚弈潋滟的凤目静静的看过来,随后嘴角一勾:“姑娘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而且还有点…..”
不等楚弈说完,凌若道:“刚才的喝彩声想必王爷也听到了,民女说的只是事实。”顿了顿,凌若故意将话题转开,道:“还真巧,这次民女恐怕又要承王爷的情。”
楚弈意味深长的道:“姑娘明白就好。”自嘲的笑了笑,凌若白了一眼卖弄风骚的白毛,淡淡的道:“王爷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不知王爷这次设的又是哪一局。”
回头浅浅一笑,楚弈清隽的脸上有一种难以掩饰的惊艳,道:“姑娘就是聪明,本王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我和姑娘要一个人。”
凌若探出头,迎着风深深的吸了口气,道:“王爷是怎么知道人在我们车上的。”白毛不甘心的窜出来,吱吱的叫了一声。
楚弈不耐烦的道:“白毛,我知道这次是你的功劳,不过昨日你弄坏了我的画,就算是将功补过,回车里思过去。”
垂头丧气的躲回车里,白毛在心里将自己的主子狠狠地诽谤了一通,真是见色忘义啊,今天自己费了那么多的力气才发现那个女人的踪迹,谁知通知主子后,竟然落到这个地位。
还有,刚才主子是什么借口,昨夜明明是主子发花痴,偷着画人家,不想被自己发现,恼羞成怒,一支狼毫掷过来,自己躲闪不及,一脚踩在画上。
也算是自己倒霉,这一脚踩得也巧,正落在美人脸上,本来绝世无双的一张脸,生生多了一个大脚印,也难怪主子生气。
偷偷瞥了凌若一眼,白毛猥琐的想,若是在真人脸上踩一脚,不知主子会是什么反应。
拍拍脑袋,白毛如今很后悔,唉,早知道的话就晚点告诉主子的话,那自己至少还可以和美人多呆一会儿….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凌若道:“但是我看过那人,她的右手并没有伤。”楚弈缓缓的道:“谁说她右手有伤呢。”
神思一转,凌若暗暗后悔,杜启正只说出逃的宫女手上有伤,当时自己是用右手遮面的,所以理所当然的以为……
见凌若不做声,楚弈平静的道:“本王会想办法让你们顺利进城,不过进城之后,姑娘要将人交给我。”
冷笑一声,凌若道:“王爷打得好算计,但我们为什么要将自己置于险地呢,不过一个路人,我们不救就是。”
“请神容易送神难,姑娘若是此时将人交出来,众目睽睽之下,恐怕也难以脱身,况且这一潭水深不可测,后患无穷,奉劝姑娘一句,有些事还是睁只眼闭只眼为上。”楚弈不慌不忙的道。
看着楚弈修长英挺的背影,凌若似水的眸子也不由多了几分幽深,这个人谈笑之间运筹帷幄,举手投足便是阴谋布局,一句话,一个眼神,背后可能就是看不到的陷阱危地。
来到帝京这些日子,从一醒来到现在,几番交锋下来,凌若不得不佩服楚弈,论心计,论慎密,论权谋,自己都不是他的对手,这样的人,离得越远越好。
不过对自己来说,明知他心机似海,非友似敌,但却不得不周旋,因为有一件事,无为那里已经再无法回去,那或许他是目前唯一可能….
轻轻叹了口气,凌若道:“我为什么要相信王爷,若不救只是惹下嫌疑,但若是出手相救,那可是坐实了罪名,民女想了一下,两害之中选其轻。”
呵呵一笑,楚弈道:“好一个两害之中选其轻,不过这件事已经由不得姑娘选不选了,只要本王说一声,人就在顾府的车子里,你们可是百口莫辩。”
“王爷果然好手段,不过那王爷想要的人恐怕也得不到。”凌若不假思索的道:“费了这么多心思,王爷不会两手空空而回吧。”
车速一缓,楚弈转过头来,流彩逼人的凤目魅然一挑,嘴角处勾起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那依姑娘该当如何?”
俏眸流转,凌若缓缓的道:“人可以交给王爷,不过民女要王爷答应一件事。”轻轻的笑了,楚弈看了凌若一眼,挪揄的道:“姑娘好像也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凌若清眸低垂,自嘲道:“民女好像每次都亏本,就像现在,不是又成了王爷棋局上的一步棋,而且还是孤注一掷的残棋。”
“是吗。”楚弈感叹的道:“我怎么觉得自己似乎入了姑娘的局,姑娘的条件本王还不知道,还有解药,直到如今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天呢。”
将缰绳一拉,楚弈不依不饶的挪揄道:“即使顾姑娘真的对本王有意,那也不能以解药威胁,送个香囊还是旧的,这让本王情何以堪。”
凌若虽然聪慧伶俐,但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子,楚弈这一番话调侃下来,羞得凌若无言以对。
得意的回头一笑,绝色的艳光在楚弈的脸上如昙花初绽,将鞭一挥,楚弈嘘了一声,道:“好,成交,本王就喜欢和姑娘这样聪明的人合作,我们也该回去,否则就会引起怀疑了。”
缓缓地倚在车壁上,凌若恍然的道:“原来刚才城门口的事也是王爷的手笔。”
楚弈云淡风轻的道:“是啊,若不是为了姑娘,我这堂堂大楚的亲王又何苦做车夫呢。”
“那我们救下人也是王爷安排了。”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凌若只觉得寒意冰凉,入骨。
作者有话要说:
☆、共谋(三)
长鞭轻扬,楚弈没有回头,飒飒的风中传来他清朗的声音:“本王不是神仙,哪能料事如神,不过若是姑娘非要这样以为,那本王也无话可说。”
车子稳稳地停了下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喊道:“枫王兄,好骑术。”
潇洒的跃下马,楚弈的声音如天籁之水:“安瑶,你是越来越荒唐了,多亏今天没事,否则有你好瞧。”
七公主安瑶娇憨的道:“不是有王兄吗,枫王兄,刚才的那一手海底捞月教教我吧。”楚弈道:“若是教了你,岂不更无法无天了。”
转头向车边一望,楚弈对安瑶道:“你知道这是哪府的马车。”
安瑶摇了摇头,楚弈低低的道:“右相府。”安瑶将头一低,娇嗔的道:“枫王兄,这次你可要帮我。”
浅浅一笑,楚弈道:“算你运气好,碰到我,再说了,如果不帮你王兄就不会出手了。”
有安瑶骄横跋扈的训斥,楚弈威严有心的维护,再加上右相府的面子,凌若她们的车子并没有碰到严厉的盘查,只有两个兵士上前询问了几句,便放了行。
眼看顾府的车子从眼前驶过,楚弈正要松口气,却听身边的安瑶清脆的喊道:“三哥,你怎么来了。”
楚瑢缓缓的走下车子,恨恨的道:“你那么张扬的骑马出城,我闭着眼也能找来。”看了一眼楚弈,楚瑢若有所思的道:“慕枫也在。”
上前见过礼,楚弈道:“慕枫今日出城办点私事,碰巧遇到七皇妹。”楚瑢扫了四下一眼,对安瑶道:“若是让父皇知道你这样子,恐怕你永远都不能出宫了。”
娇嗔的拉着楚瑢的手臂,安瑶道:“三哥,你一定要帮我瞒着父皇。”楚弈在旁微微一笑,道:“七皇妹不用担心,三皇兄若是真要告诉皇上,就不会这么说了。”
楚瑢温和的一笑,道:“还是慕枫了解我,你这个安瑶就知道胡闹。”
楚弈斜眸流转,绝美的脸上漾起一丝玩世不恭的神色,缓缓的道:“七皇妹,三皇兄自来对我们都很维护,所以你不用担心….”
楚瑢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瞥眼望了望城门前停下的马车,道:“这是那府的车子,怎么了。”
由于楚瑢过来,守卫的军领忙着迎接,自然而来的停止放行,此时听闻楚瑢查问,领军殷勤的禀告道:“属下这就吩咐放行。”
楚瑢点点头,道:“今日这件事非同小可,皇上龙颜大怒,如今九门严查,不管是哪府哪家的车子,都要彻查到底,毕竟走失人犯,可是死罪,你们明白即可,本宫相信你们,还有,本宫这次过来是微服,你们不要张扬。”
说完,楚瑢又忍不住咳了一下,安瑶关切的走上前道:“三哥,这里风大,快上车吧。”
笑了笑,楚瑢道:“三哥还没有那么不堪,只不过是这几天有点受凉,你呀,以后小心些。”
楚弈浅浅一笑道:“七皇妹虽然淘气,但是还是很懂事的,就冲你刚才的话,这招海底捞月,我教了。”
安瑶兴奋的拽着楚弈的手臂,连连摇着道:“太好了,枫王兄你可不要反悔。”
看着安瑶喜笑颜开的样子,楚瑢不禁莞尔:“慕枫,皇兄怎么觉得安瑶对你比我还亲近。”楚弈神色自若的道:“皇兄难道忘了,安瑶可在宸王府住了两年。
虽然和楚瑢说着,楚弈也不忘留意那边的动静,由于太子在眼前,领军为了邀功,下令严查,故凌若她们的车子还没离开,而禁卫军却有人朝着那边走去。
楚瑢没有作声,修长的眸子看了看楚弈和安瑶,掩住嘴,咳了一声,才道:“安瑶,跟我回宫。”
安瑶娇憨的摇了摇头,眼却望着楚弈,道:“枫王兄,你不是要教我….”
楚弈道:“七皇妹,今天可不行,你的马性子太烈,刚才的事已经是侥幸,王兄可不敢冒险。”
本来已经转过身的楚瑢回头道:“安瑶,你又闯祸了。”安瑶恨恨的白了楚弈一眼,忙道:“没有,不过是…..惊了别府的马车。”
“可有伤人。”楚瑢道,“没事,没事,不是有枫王兄吗,枫王兄刚才真是大显神通….”安瑶生怕楚瑢责怪,滔滔不绝的夸着楚弈,希望能搪塞过去。
楚弈却浅笑淡淡,凤目轻眯,修长的手指摆弄着手中的马鞭,云淡风轻的道:“七皇妹,承蒙夸奖,王兄也是帮你,若是真出了事,右相府那里,不好交代不是。”
漫不经心的随手一指,楚弈道:“七皇妹,车子还没离开呢,说不定要找你兴师问罪呢。”安瑶气急败坏的道:“什么守军,不是已经盘查过了,怎么还不让离开,我找他们去。”
“慢着。”楚瑢缓缓的道:“右相府的人….”
不经意的看着楚瑢郑重其事的神色,楚弈手指轻弹,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忧虑。
再说凌若一回来,便吩咐南儿将那个女子唤过来与自己同车。
依着车壁,看着那个女子缓缓上来时,凌若特意留意她的手,却发现被衣袖裹的严严实实,只有一双明亮的眸子透出几分与众不同。
一上车,那女子一双盈盈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凌若,紧抿的樱唇早已印出一道深痕。
挑眉看了一眼,凌若没有理会那人的神色,问了几句,神色随意,淡然的眸子不经意的看过去,没有丝毫的异样。
低下头,那女子静了好一会儿,才低低的回了几句,拢在心中的手臂,隐隐有丝颤抖。
女子自称叫苏黎,是来京城探亲的,回话中苏黎慢慢恢复了常态,虽然声音很低,但是一口京腔字正腔圆,眉宇间露出的神色,绝不会是一个乡下女子初次进京的神态。
缓缓的闭上眼,凌若不想惊动苏黎,所以也没有再作声,只是却在心里暗暗思忖着,怎样让那个心机深沉的宸王爷答应自己要求的事。
潜意识中,凌若知道,那个苏黎一直在偷偷的打量自己,而当自己睁开眼时,她却避开了目光,俏丽的脸上说不上是一种什么表情。
外面的喧哗声越来越近,凌若心内疑惑,不由掀起帘子,却见几个禁卫军正朝着自己的车子走过来。
柳眉微蹙,凌若默默的扫了一眼盯过来的苏黎,目光却望向远处的楚弈。
楚弈的目光仿佛无处不在,在凌若看过去的时候,他也正看过来,嘴角淡淡一勾,如玉的面上漾起一丝邪魅而又意味深长的笑意。
毫不犹豫的放下帘子,凌若蓦的发觉手中的帕子竟然不自觉地掉在地上,而肤若凝脂的脸颊边,隐有一丝微热。
作者有话要说:
☆、共谋(四)
车外相府管事的声音有些颤抖的道:“四小姐,军爷奉旨搜人,请小姐….”凌若道:“刚才不是查过了,再说相府的车子哪是随便搜的。”
管事无奈的道:“四小姐,他们….”还不等管事说完,就听外面一个粗豪的声音道:“禁卫军奉旨盘查,若有阻碍,按抗旨论处。”
凌若轻轻的道:“这是右相府的车子,查了一遍又一遍,军爷难道是在怀疑右相大人窝藏逃犯。”
外面的人道:“末将只是奉旨而为,请小姐谅解,来人。”
自嘲的苦笑了一下,不知为什么,凌若在潜意识里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楚弈会食言,谁知如今箭在弦上,他却不管不问。
眼前闪过刚才楚弈那一个邪魅而又意味深长的笑容,凌若樱唇一抿,本来清澈的眸子里多了一份决绝和冷情。
低声对脸色已经变了的苏黎道:“你呆在这里不要做声,我先出去看看。”停了一下,凌若又道:“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声,否则我们谁都没命。”
掀开帘子,凌若倾身挡在车前,不慌不忙的道:“各位军爷既然一定要查,那就请便,不过好心提醒军爷一声,这车子刚才是宸王爷亲自驾过的,军爷再查可就是抹王爷的颜面。”
见那人略有迟疑,凌若不依不饶的道:“南儿,扶我下来,让各位军爷搜查,若是搜不出什么,王爷相府的颜面可就….”
故意掩口不语,凌若身子微微一倾,好像真要下来的样子,而扶着车门的手,却情不自禁的抖了抖。
一个兵士小声道:“军领,好像里面真有人,我们…..”
“本王倒想知道,到底谁连本王的颜面也敢抹。”清冽的声音不缓不急,犹如清流如涧,碎玉坠盘。
左面不远,凌若见楚弈意态闲散的走过来,眸光如水波潋滟,似笑非笑,嘴角轻轻挑起,带着一抹胸有成竹的浅笑。
白衣,绝姿,浅笑,流眸,魅惑了这漫天暗沉的颜色。
见过礼后,楚弈挪揄的道:“顾姑娘的面子真大,还的本王亲自过来相请。”凌若淡淡的道:“不管劳烦王爷,有什么事王爷吩咐就是。”
楚弈英眉一扬,嘴角噙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道:“吩咐倒不必,太子殿下听说刚才姑娘受惊了,特让本王过来请姑娘过去。”
顿了顿,楚弈又低低道:“其实,能过来请姑娘,本王求之不得。”
这一句,楚弈说得很轻,似乎就在耳旁,不自觉的,凌若的耳角一下红了。
转头看了一眼四下的禁卫军,楚弈本来云淡风轻的脸上微罩寒霜,缓缓的道:“这是右相府的车子,就像顾姑娘说的,本王刚才亲自驾过,而顾姑娘还是太子殿下和本王的师妹,若是有哪一个没有眼色的冒犯了,别怪本王没有提醒你们。”
众人唯唯诺诺的应下,忙不迭的转身离开。
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气,凌若一抬眼,见楚弈清眸如潭,正意味深长的看过来,迎风的广袖飘出万千风华。
上前一步,楚弈挪揄道:“顾姑娘方才的那句话可真心狠,若人真在你车上,而本王就成了同谋。”
凌若蝶翼微垂,道:“彼此彼此,王爷方才袖手旁观,难道心就不狠,更何况王爷本来就是同谋,惜萝只是说了句实话而已。”
“能和姑娘同谋一事,本王乐此不疲。”楚弈流彩逼人的眸子停在凌若的身上,灼热了淡淡的秋风。
楚瑢的为人如彩叶所说一般无二,温润而谦和:“七妹,刚才惊了相府的马车,还不与顾姑娘道个歉。”
凌若忙道:“殿下言重,公…..”望着安瑶,凌若故作吃惊的道:“原来是公主,民女还以为….”
安瑶得意的笑了,本来还不服气的俏脸上立时换了一副神色,亲热的上前挽着凌若道:“顾小姐,你刚才以为什么。”
垂下眼睑,凌若避开楚弈似笑非笑的目光,低声道:“惜萝刚才以为公主是哪宫的殿下或者王爷。”
安瑶笑着道:“我也觉得我穿男装很好看,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即使和枫王兄站在一处,也不会逊色。”
楚弈在一边掩着嘴笑道:“是,是,七皇妹穿男装就是潘安再世,卫阶重生,王兄自愧不如。”楚瑢摇头叹道:“安瑶,真不知宫里的女史们整日都教了你些什么。”
楚瑢看了凌若一眼,缓缓的道:“顾姑娘这是….”凌若忙道:“家母身子不好,惜萝陪着母亲刚刚从庙里还愿回来,就遇上军爷们….”
楚瑢道:“不过是走失了犯人,例行盘查,姑娘也不用在意,再说上次在宫里,本宫就知道姑娘是个聪明人,不会做这等糊涂事。”
凌若还没说,楚弈在一边道:“皇兄说的是,右相乃是国之栋梁,为人谨慎,为官清正,右相府的人又岂会是糊涂之人。”
见楚弈面不改色,谎话说起来行云流水,而且又有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的意思,凌若没有作声,水眸低垂,樱唇边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抬起头,凌若平静的道:“诚如王爷所说,相府的人是绝不会做这些糊涂之事的,再说王爷刚才也见到了,车子里除了惜萝,再无旁人。”
没有回避的看着楚弈,凌若轻轻的道:“王爷说惜萝说的可对。”楚弈薄薄的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意,道:“顾姑娘说的是。”
楚瑢若有所思的目光在楚弈和凌若的身上微微一顿,随后不动声色的转开,笑着道:“慕枫,素日只见你将别人辩的无话,今日可遇到对手了。”
凌若忙道:“是惜萝莽撞了,让殿下和王爷、公主见笑。”安瑶笑道:“顾小姐人长得好,性子也好,我喜欢,对了,顾小姐,有空到宫里玩吧。”
楚弈在一边幸灾乐祸的道:“七皇妹,你还是先将今天的掀过去再说吧。”安瑶俏眸流转的道:“不是有三哥和你在吗。”
楚弈望着楚瑢,道:“三皇兄,七皇妹这是赖上你了。”楚瑢一直静静地看着,这才道:“其实七妹说的也有理,禧妃娘娘是顾姑娘的堂姐,常进宫去看看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