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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挽若清扬 当前章节:1485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8:09

轻咳了一下,楚弈笑着道:“大师佛名远播,慕名来求大师的人还真不少。”

转眸看过来,楚弈意味深长的道:“顾姑娘,真巧。”

凌若平静的行过礼,这才道:“小女子打扰两位王爷的雅兴了。”望向无为,凌若自自然然的道:“不知家母请大师求解的签释可曾写完。”

无为的目光闪过一丝赞许,道:“施主请稍等,贫僧这就去拿来。”

回身对楚弈和楚征道了个诺,无为刚要离开,却听楚弈道:“这等小事何苦劳烦大师亲身而为呢,让弟子们去拿不就成了。”

无为神色自若的道:“佛家都是与人为善,亲力躬为,不比王爷们身份尊贵。”

楚弈优雅的笑道:“大师佛言如炬,让本王惭愧,与人为善,亲身躬为,那本王就陪大师走一趟如何。”

欲抑先扬,以退为进,碰上楚弈步步为营的心机,凌若只能暗暗叹了口气。

无为也不得不后退一步,缓缓的道:“王爷请。”

得意的一笑,楚弈看着凌若道:“既是这样,那顾姑娘何妨一起去,否则还的劳烦大师再多走一趟。”

不容凌若答应,楚弈当先一步走下亭阁,身后楚峥俊魅的面上一脸淡漠,道:“枫王兄,我这里还有事,先走一步。”说完,也不等楚弈和无为挽留,扬身便走。

向路边避开,凌若感觉到楚峥侧身而过时,似乎缓了缓,但只一瞬,便又目不斜视的离开,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涎香,飘失在鼻间。

想起上次皇宫里的那一出戏,凌若忽然觉得那个亦疯亦颠的五皇子,远比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禹王爷舒心多了。

看着楚峥离开,楚弈忽然意味深长的一笑,将身一侧,重新坐回了石凳,漫不经心的道:“本王忽然觉得有些累,就不陪大师去了。”

对着凌若狡黠的笑笑,楚弈挪揄道:“顾姑娘请大师求解的是姻缘签吧,非礼勿视,所以本王不想招人烦,不过….”

慢慢的掩上手中的折扇,楚弈云淡风轻的道:“顾姑娘是不是又欠了本王一个人情。”

看着优雅如仙的楚弈,凌若淡淡的道:“彼此,王爷这么聪明的人,难道不明白,若不是惜萝无意间过来,王爷又怎能借此和大师私谈呢。”

呵呵一笑,楚弈道:“姑娘就是聪明,而且这双眼睛绝不息事宁人。”想起不久前在太后那里,楚弈暗中取笑的事,凌若不由道:“比起王爷的不省心,惜萝只是小巫而已。”

见凌若也借着刚才太后的话讥讽自己,楚弈绝美的脸上依然是一片笑意,道:“就如你说的,我们是彼此彼此。”

俊目一转,楚弈嘴角含笑,意有所指的对无为道:“大师,你说这算不算佛家所说的缘分。”

无为浓眉低垂,清雅的面上平静而又自然,道:“万发缘生,皆系缘分。”

“好一个万发缘生,皆系缘分。”楚弈朗声笑道:“还是大师说得透彻。”

凌若抬头看了看天色,有些着急的道:“大师,家母的签释….”

不等无为回应,楚弈道:“大师请便,这里风轻云淡,乃是畅谈的绝佳之地,本王静候大师。”嘴上说着,楚弈的凤眸却是意味深长的看向凌若,手中的折扇有意无意的轻敲了三下。

看着无为和凌若的身影一起远去,楚弈抿了口茶,忽觉得喝在嘴里酸酸的,涩涩的。

立起身,楚弈恨恨的道:“这是什么茶,来人,给本王重换一壶。”

傍晚的风缓缓地吹过来,掠起凌若鬓角的几缕秀发,看着一言不发,清泪静流的凌若,无为本来平静的面上也涌上一丝动容,低声道:“阿若,万事皆有因,这件事或许另有隐情,但我知道的只是这些,你也不要….”

缓缓的吐了口气,凌若挺直了身子,目光中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澄净,拭了拭眼角,轻声道:“朗大哥,我知道,我只是不想父亲一生英名,死后却背着污名,以父亲的性子,九泉之下,一定不会瞑目。”

“阿若,其余的人怎么样了。”摇摇头,凌若低声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朗大哥,我该怎么办,阿冬他才只有十岁,流放之地又是那么远,他…..”

明眸盈水,俏颜低首,纤瘦的肩头不胜羸弱,眼前的凌若让无为不由想起当初,伸出手刚要像以前那样安慰,手中的佛珠突然滑落。

不漏痕迹的收回手,无为如玉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涩,“阿若。”

抬起头,无为低低的道:“天无绝人之路,阿冬自小福泽深厚,聪明伶俐,相信他会没事的,我看看能不能托人关照一下。”

“阿若,官场上的事波云诡秘,扑朔迷离,你一个弱女子,身不由己,不要太过执着,尽力即可,相信凌大人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你再有什么….”

“朗大哥…..”不容凌若说完,无为静静地道:“阿若,保重好自己,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安慰,在朗大哥心中,你一直都是坚强的。”

“阿若,相信一切都会过去的….”

“大师,大师…”无为的话还没说完,就听一个张扬清脆的声音道:“原来你在这里,咦,这不是四小姐吗。”

声落人至,安瑶带着宫女招摇的走近来,语气惊异的道:“四小姐,你怎么和无为大师在….”

苦涩的笑了笑,凌若掩饰住刚才的波动,轻轻的道:“听说大师的签释解得很灵,所以惜萝过来求教。”

安瑶释然的笑道:“真巧,我也是来请大师解签的。”

凌若看了无为一眼,敛身轻轻的道:“多谢大师解惑,那惜萝先走一步。”

收拾起依然难以平静的心神,无为缓缓的道:“得之坦然,失之淡然,顺其自然,施主请多保重。”

相视一望,凌若给了无为一个坚定的眼神。

安瑶在一边好奇的道:“四小姐,你求得是什么签,怎么大师说的这样….”

淡淡的一笑,此时的凌若已然恢复了平静,道:“惜萝求得不过是一件平常俗事,公主若是有兴趣,宸王爷那里可是求了一支有趣的好签。”

“枫王兄?”安瑶素喜热闹,不由道:“枫王兄在哪里。”素手一指,凌若道:“王爷正在翠竹轩等着大师解签,公主若是过去,正好一起听听。”

安瑶笑着道:“太好了,我那天还听皇祖母私下里说要给枫王兄物色王妃,说不定枫王兄求得正是这个。”

顾不得自己的签释,安瑶兴致勃勃的道:“大师,我的不急,你先给枫王兄解吧。”说完对凌若道:“四小姐,我和大师就先走一步了。”

凌若好看的嘴角漾起一丝幸灾乐祸的挪揄,轻轻道:“公主请便。”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人

在要拐出竹林时,无为情不自禁的回头看了一眼依然站在那里凌若,幽幽的竹林边上,她罗衣如水,遗世独立,与以前的神采飞扬相比,似乎此时的她更让人心疼,但那份孤鬼精灵的性子却依然如故,宸王爷刚才戏弄了她一下,她借着七公主爱闹的脾性,不依不饶的还回来。

苦笑了一下,无为垂下目,默默地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清风朗月的脸上是一种浓浓的悲凉和无奈。

走出禅院,凌若觉得心里似乎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陌生的帝京里,至少有个人会与自己一起分担这份秘密。

扶着墙壁,凌若看向远处的青山密林,清澈的眸子里不由澄亮起来,傍晚的风吹起软软的衣裙,清凉如水。

顾夫人打发宫女来和凌若说,晚上她要陪太后理佛,不回房了,要凌若早些歇息。

打发走了送信的宫女,凌若对南儿道:“房里太闷,走,我们去院子里坐坐。”

今夜是月初,中天一弯残月如钩,不知名的小虫细细的叫着,显得城外的夜晚分外的寂静,院子里月华如水,带着一丝清凉。

凌若深深的吸了口气,对一边的南儿道:“这里真清净,怪不得佛家都选在山中。”南儿抿嘴一笑,道:“我不喜欢太安静的地方,骇人,若是遇到什么事,就是呼救也没有人帮。”

“你个小蹄子,胡说什么。”凌若将手往那边轻指,道:“让人听到,你的小命…”南儿这才反应过来,忙掩住嘴,调皮的眨了眨眼。

相视一笑,凌若很喜欢这个伶俐尽心的小丫头。

一声清幽的竹哨声在平静的夜色中传来,格外的清亮,南儿害怕的小声道:“小姐,我们回房…”

不等南儿说完,却见凌若一下甩开本来拿在手里的经书,没有迟疑的向外奔去,飘起的裙角在身后留下一道决绝的弧度。

“小姐…”南儿犹豫了一下,也疾步跟了上去。

循着哨声,凌若的耳旁想起一个永远平平淡淡的声音:“如果你遇到困难,就吹竹哨,无论在哪里,我都会赶过来。”

“阿默,你是不是整天跟着他们,也学会说谎了,倘若隔着千里万里,你能听到吗。”

那人平静的道:“我虽然听不到,但是我能感觉到。”

“好,我们一言为定,若是你遇到困难,也可以吹吹竹哨,不过以你的武功,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但帮你掠阵观仗,我还能做到。”

“阿默,是你吗。”

佛墙一转,只见淡淡的月色下,一白一黑两个人影纠缠在一起,分不出是那是刀光那是剑影。

而院子墙角处,六个侍卫分立四处,堵住了所有的出路。

“嗤”的一声,凌若的突然出现让院中本来难分秋色的局势瞬时有了改变,由于楚弈一分神,手下情不自禁的缓了缓,黑衣人趁此长剑一挑,从肩头到小臂,楚弈的银袍上一道长长的裂痕刺目惊心。

“王爷。”两个侍卫同时奔向楚弈,另外四个却毫不迟疑的围住黑衣人。

捂着肩头,楚弈明如秋水的眸子不经意的看向凌若,带着几分意想不到的惊讶,随后摆摆手,云淡风轻的道:“本王没事。”

看向院中的局势,楚弈潋滟的眸子微微眯起,冷冷的道:“此人擅闯禁地,给本王拿下。”两个侍卫应了一声,转身扑上去。

盯着那一张平淡无奇的脸,凌若只觉得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模糊了自己的视线,自从凌府出事后,他是凌若遇到的第一个故人,而且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眼看着刀光剑影中,黑衣人以一敌六,虽然不吃力,但是长此下去,也不是办法,更何况身在皇觉寺,外面的侍卫数不胜数,若是…..凌若心里忽然着急起来,不由向楚弈望去。

楚弈风轻云淡的倚着廊柱,深邃的眸子静静看过来,如一泓幽潭,无波无澜。

薄薄的软剑在手中弹起一道剑光,楚弈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道:“擅闯皇家禁地者,死!本王今日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何时。”

黑衣人轻哼了一声,抢手逼上几招,冷漠的道:“无为大师在哪儿,我要见他。”

向前走了一步,楚弈淡淡道:“看来无为大师的名头真不小,又一个慕名而来的。”

漫不经心的望了望凌若,楚弈嘴角噙笑,挑起的眼角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挪揄。

避开楚弈的目光,凌若情不自禁的望向场中的黑衣人,心里却在疑惑:阿默怎么会想到找朗大哥呢,他又从没见过…

一声铮响,黑衣人后退了几步,被削下的衣袖落得纷纷扬扬,侍卫们相互一望,不约而同的同时攻向那人的左侧。

险险避过去,那人不甘心的问道:“无为大师到底在那里,我要见他,否则我可要杀人了。”

楚弈轻抚着伤处,望了望东天的弯月,不紧不慢的道:“看现在的时辰,大师应该是在晚课,不过估计也快回来了,只要你能撑得住,就能见到他,不过如果你现在杀人的话,无为大师慈悲为怀,看到你满手血腥,恐怕就不会见了。”

“好,我等着。”黑衣人竹哨一啸,挽起的剑花星星点点,逼退了又一波的攻击。

暗暗叹了一声,凌若不由叫苦,楚弈这个人心计深沉,察言观色的本事更是出神入化,不过短短几句话,就将阿默看的一清二楚,并且以话相激,不但拖住了人,而且还束缚了阿默的手脚。

紧逼几招,侍卫们的剑光忽然一变,虚虚实实,分辨不出真假,缭乱的光影铺天而来,将黑衣人罩在剑光下。

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哼,黑衣人矫捷的身影一下跌在墙上,雪白的壁上溅上梅花点点,在夜色下分外妖娆。

剑光如虹,楚弈手中的软剑如寒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向黑衣人的胸前。

一声惊呼,凌若不由自主的想去阻止,可惜顾惜萝这副身子却没有丝毫力气,凌若空有一身武艺,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弈的剑刺过去。

绝望的闭上眼,凌若忽然觉得心冷如冰。

“王爷,剑下留人。”无为的声音平静而又和缓,如清风入关,将这满院的杀气似乎也黯淡了不少。

朗朗一笑,楚弈的剑尖停在黑衣人的身前,清眸若潭的看向无为,道:“大师终于看不下去了。”

缓步走进来,无为道:“王爷心细如发,贫僧若再不出声,恐怕无颜再对这佛门净地。”

收起软剑,楚弈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看了看已经奔过来的凌若,这才道:“大师言重了,本王也是着急,若是大师一直避而不见,那本王还不得等到天亮。”

无为苦笑了一下,低低的道:“贫僧本来以为这是清修之地,谁知还是躲不开这是非二字。”

楚弈意味深长的道:“如果有是非,不管是庙堂之高,还是江湖之远,谁都逃不过,大师也是个明白人,又何苦执迷不悟呢。”

“你是无为大师。”黑衣人盯着无为,一双平淡如水的眸子在他没有表情的脸上显得格外醒目。

“阿弥陀佛。”无为低声道:“贫僧正是无为,不知施主寻贫僧有何事。”

紧紧的盯着无为,那人缓缓的向前走去,满院的月华如水,但在那人眼中,仿佛天底下除了眼前的无为,再无其他。

只一会儿,黑衣人依然目不转睛的看着无为,自言自语的道:“你以前常常说如果能来京城,就一定带着我见见无为大师,你说大师才华横溢,医术精湛,淡然豁达,是你最佩服的人,你还说如果大师能治好我的失忆,那就更好了…”

黑衣人恍若无人的从怀里掏出一支银钗,小心翼翼的拭了拭上面残留的污渍,平静的道:“既然你自己不能带我来,那我就自己来,而且还要替你来看看他…”

握紧手,凌若的身子情不自禁的颤了一下,看着那个总是喜欢沉默不语的人当着满院的陌生人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眼角处一滴清泪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断了院中的僵静,四散的兵士将院子围的水泄不通,门口处,二皇子楚英一身绛紫锦袍,冷冷地道:“此人惊扰太后,擅闯禁地,还伤了宸王爷,速给本王拿下。”

兵士们发一声喊,霎时围住了黑衣人,弓上箭,剑出鞘,一触即发。

黑衣人恍若未闻的将银钗放起来,低声道:“京城也来了,人也见了,你的心愿已了,我带你去看看南越的风光。”

“南越,你是南越人?”楚弈和楚英异口同声。

冷漠的看了周围一眼,黑衣人面无表情的道:“让开,无为大师是她敬重的人,我不想在大师面前痛下杀手。”

楚英冷笑道:“你先想想自己有没有本事走出这个院子再说。”

长剑一挥,那人平淡的目光缓缓的扫过众人,没有一丝停顿:“挡我者死,避我者生。”周围顿时不知不觉笼上一层看不见的杀气。

一声竹哨,黑衣人纵身而跃,巧妙的避开这刀剑纷乱的一击,人在空中,剑花如雪,挑起万千杀气。

剑鸣刀吟中,已有侍卫受伤,那人眼疾手快,身形已然飘到缺口处。

楚弈厉声道:“侍剑,守坎位,别让他闯出去。”接着手一挥:“弓箭手,封住上方。”

只一瞬,乌黑的箭头密密麻麻,在周围围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箭林,蓄势待发

电石火花中,那人的武功也是出神入化,借着脚下刃器的弹起,翻到一边,看了一眼周围的铜墙铁壁,淡漠的眸子里也多了几分凝重。

欺身再上,那人完全是另一种打法,招招见真章,式式不留情,只是侍卫太多,周而复始,那人的身上又多了几处血迹。

长剑一挑,那人忽然纵身上跃,舞起的剑花渗着冷冷的寒意,楚弈的两个侍卫一齐掠起,同时,几支利箭呼啸而,出路顿封。

这一招,险象环生。

放下心来,楚弈便让侍卫裹伤,便淡淡的对无为道:“大师,本王对佛经有几处不明,还请大师解惑,不知能否进禅房一叙。”

无为念了声“阿弥陀佛”,低声道:“这里是佛门净地,还请两位王爷手下留情。”相视一望,楚弈和楚英同时道:“大师请放心。”

扬起眉,楚弈对一直没有作声的凌若道:“顾姑娘不是有事要请教大师吗,那请一起吧。”

水眸一转,凌若应了声:“多谢王爷提醒。”转身向左边走去,似乎在避开周围的刀光剑影。

哨声再响,那人固执的不肯放弃,领军冷笑道:“你即使再吹,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那人没有理会,卷起漫天剑花,从重重包围中以意想不到角度跃出,不偏不倚的落在凌若身旁。

耳听着一声惊叫,楚弈刚要跃出的步子恨恨的定在那里,眼前,凌若已经被那人劫持在身前,悠悠的剑光笼罩在她白皙的颈上。

后退一步,那人平淡的道:“让开。”

作者有话要说:  

☆、紧逼

所有人都愣了,谁也没想到黑衣人会从左边冲开缺口,那里,本来恰恰是常理中最不可能出错的地方。

众所周知,人在危急时刻,本能的反应都会走自己最擅长的地方,而这次……

楚弈没有出声,波光潋滟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脸色似乎有些慌张的凌若,薄唇紧抿,握着的手指似乎要将一切穿透。

几番明里暗里的较量下来,这里所有人,只有楚弈最清楚凌若的聪慧和冷静,这件看似意外的事,若不是她故意,那人绝不会挟持到她。

而能让她心甘情愿的以身为质的人,一定不会是简单的人…..

眯着眼,楚弈看向那个面无表情,目淡如水的人,丝毫没有觉察到肩上伤口的疼痛,只是觉得心里有个地方,似乎比之更甚。

觉察到那一道逼人的目光,似乎已将所有看透,凌若心虚的垂下眼睑,本来平静的心也怦怦跳了起来。

刚才楚弈那句看似平常的提醒,凌若又怎会不知是他的好意呢,只是自己竟然利用了他的这份好意,故意失陷他人,去帮那个刺伤他的敌人。

“好,好。”楚弈抚了抚伤口,缓缓的苦笑道:“阁下好手段,本王今日认栽,只要你放了她,本王就放你走。”

黑衣人愣了愣,没想到事情竟然这样简单,刚才危急之中,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不容置疑的道:“快劫持我脱身。”

那个声音似乎很熟悉,本能的让他没有犹豫的照做了,果然像她说的那样,而且顺利的不可思议。

低下头,黑衣人垂目看向被劫持在手中的女子,身子不觉震了震,连握剑的手都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

如风过碧潭,如云遮秋月,那女子眉目如画,依稀之间是几分熟悉的容颜。

“你是谁。”黑衣人毫不理会周围虎视眈眈的刀剑,固执的问道。

凌若故作害怕的道:“我是右相府的顾惜萝,你只要放了我,他们是不会伤害你的。”

静静地再看了一眼凌若,那人抬头看着楚弈,淡淡的道:“你说话算数。”

不等楚弈说,却听楚英道:“慕枫,他私闯禁地,惊动太后,又刺伤你,若是放他走,皇家的颜面何在,你又如何对皇上交代。”

楚弈走上来,静静地对着黑衣人,目光却看向凌若,道:“慕枫谢皇兄提醒,这件事我自有分寸,毕竟保护太后和寺里其他人的安危才是正事,皇上那里,慕枫自会去请罪的。”

伸出手,楚弈对黑衣人道:“放了她,你走,本王说话算话。”

“好,我信你。”黑衣人忽然故意将凌若向左一推,纵身跃上墙头,没有犹豫,猛然回头望回来。

杂乱的人流中,那个女子没有如他预料的那样倾倒,而是顺势后退三步,稳稳的站在那里。盯着那个亭亭玉立的身影,宛如孤芳自赏的幽兰,火把映着她照人的容颜,眸光流转中,依稀就是自己初见她时的样子。

深吸了口气,黑衣人没有迟疑的离开,心里却想起刚才的话:“我是右相府的顾惜萝….”

“顾惜萝…”临走时的那一推,看似随意,其实只有独家的身法才会毫发无伤的化解,而那个女子竟然很轻巧的退开,自己记得,只教过一个人……

这边楚弈凤目斜挑,流彩逼人的眸子看着凌若,淡淡的道:“顾姑娘没事吧。”

凌若垂下眼睑,低低的道:“谢过王爷,让王爷为此受累,惜萝很是过意不去。”

干笑了一声,楚弈道:“只要你没事就好,这次虽然本王放过他,下次恐怕就不会有这么幸运了,姑娘说是不是。”

凌若轻轻的道:“王爷说是就是。”

忽然冷笑了一下,楚弈深深的看了凌若一眼,转身离去。

看着日色一点点的移到中天,凌若对南儿道:“我出去一会儿,若是母亲问起来,你就说我刚去外面透口气。”

南儿看着凌若,小声道:“小姐,让南儿跟着吧,若是有什么事,也可以喊一声。”笑了一下,凌若道:“傻丫头,若是真有事,我也不会去的,你放心,母亲这里好好替我搪塞。”

禅院里静寂无声,凌若站在门前,想起昨夜楚弈离开时的目光,犹豫了一下,毅然推开了门。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秋风吹过,掠起的竹叶沙沙作响。

舒了口气,凌若没有作声,朝着竹林边上翘起的一角飞檐走去。

果然,林子尽头,楚弈轻衣缓裳,优雅如谪仙的坐在那里,面前的石案上,摆着一局残棋。

听到动静,楚弈抬起头,风华绝代的脸上是一副闲适的神情:“顾姑娘,本王刚才还以为这个约或许不用守了,没想到姑娘还是来了。”

凌若不假思索的道:“惜萝刚才一进门也以为,难道王爷真想毁约,要不怎么连人影也不见,不过回想昨日之事,王爷乃是人中楚翘,正人君子,又岂是背信弃约之人。”

浅浅一笑,楚弈凤目轻眯,嘴角处翘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姑娘不用给本王戴高帽子,说实话,本王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身在这漩涡,当君子只会处处受制与人,所以背信弃义对我来说,也不是没有,不过…..”

微微一顿,楚弈挑起一枚棋子,轻轻的把玩着,潋滟的眸光看着凌若,道:“本王对女人却从来没有失信过。”

自嘲的笑了,凌若道:“那惜萝真荣幸。”

“姑娘的确荣幸。”楚弈魅眼如丝,理所当然的道:“为了赴约,本王可是连昨夜的伤也顾不得裹,就匆匆赶来。”

听楚弈故意提起昨晚的事,凌若的脸上不由浮起一丝讪然。

以楚弈的精明和对自己的了解,他一定知道事情是自己故意的,当时却没有揭穿,还很痛快的放人,事后凌若也曾疑惑过,此时听他提起来,又想起楚弈的心计为人,不由谨慎起来。

见凌若没有作声,楚弈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道:“既然姑娘不领情,那就算了,不过陪本王下完这盘棋,不会让姑娘为难吧。”

凌若本就是个爽快的人,何况又有些理亏,道:“既然王爷看得起惜萝,那惜萝就不自量力,陪王爷走上一局。”

抚掌轻笑,楚弈深邃的眸子里笑意冉冉,道:“好,姑娘痛快,不过下棋若是没有彩头,就会失趣很多,我们以一局为限,赌个彩头怎样。”

凌若以退为进的道:“不知王爷心中的彩头是什么。”

“一句话。”楚弈没有思索,道:“若是本王输了,你可以问本王一句话,本王一定知无不言,反之….不知姑娘敢不敢赌。”

俏眸流转,凌若自信的道:“既是王爷有兴,那惜萝就恭敬不如从命。”

执黑先进,楚弈道:“姑娘可要想好了。”

拈起白子,凌若从容的道:“绝不反悔。”

黑白交错中,楚弈漫不经心的道:“看姑娘对这里的熟悉,姑娘以前可曾来过。”放下一枚白子,凌若低声道:“惜萝十年前曾来过一次。”

手指一僵,楚弈随后笑着道:“难怪这样熟悉,原是这样,我幼时也曾来过这里,还记得后院有一处水池,池水不深,清而见底。”

凌若不禁轻轻一笑,道:“是啊,我还记得那次来的时候,曾经在那里玩过。”

“哦”楚弈抬起头,波光流转的眸子静静地看过来,轻轻的道:“还真巧,姑娘还记得哪些。”

一下想起那次闯祸的事,凌若忙道:“没了,当时不过五六岁,就记得这么多。”

垂下眼睑,楚弈俊逸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言明的神色,随后笑着道:“小心,我可要攻了。”

楚弈的棋犹如他的人,步步为营,处处陷阱,不动声色中运筹帷幄,凌若以前在府里时,棋艺也是很自信的,所以才敢答应楚弈,只是没想到楚弈的棋艺比预想中的更胜一筹。

直起身,楚弈得意的道:“顾姑娘,那我就不客气了。”凌若清眸微垂,淡淡的道:“愿赌服输,王爷请。”

玩弄着手中的黑子,楚弈忽然邪魅的一笑,道:“其实我如今最想知道的,是姑娘究竟要我做什么。”

柳眉一挑,凌若道:“这件事对王爷来说,不易也不难。”

“是吗。”楚弈长身微倾,噙着笑道:“如果姑娘要以身相许,或许更容易些。”

俊颜微红,凌若眸光星动,淡淡的道:“王爷真会说笑,难不成王爷昨天的好签抽的是凤鸾星动。”

楚弈俊目流彩,笑道:“是啊,姑娘不用看签就知道本王凤鸾星动,姑娘说这是不是很让人….”故意的掩口不语,楚弈眼角轻挑,嘴角含笑,端的是一派风流。

本想借着昨天无中生有的事取笑楚弈,转开他刚才露骨的话题,谁知楚弈却说的更加理所当然,而且是越逼越紧。

作者有话要说:  

☆、情劫

低下头,面对着这样的对手,凌若毕竟是女子,肤若凝脂的脸上不觉溢出淡淡的红晕,生怕楚弈再说出什么话,凌若正色的道:“王爷自重,王爷乃是当朝亲王,身份尊贵,惜萝高攀不起。”

“姑娘真是个透彻人。”楚弈收起脸上调侃的神色,凤目微垂,一道浓睫掩住眸中所有的心思,停了一下才道:“说吧,要我做什么。”

凌若缓缓站起身来,一字一句的道:“我想去天牢看一个人。”

捻子的手一下顿在那里,楚弈清眸如潭,深深的看过来,白皙的手指在黑子中显得格外耀目。

嘴角不觉勾起一丝讥笑,楚弈浓睫微垂,淡淡的道:“姑娘一个闺阁女子,对朝中大事却是关心的很。”

抬起眼,楚弈盯着凌若,缓缓的道:“你到底是谁。”

凌若虽然心里一惊,但是面上却依然平静的道:“我是谁王爷难道不知道,再说,就是我想隐瞒,凭王爷的精明,也瞒不过。”

楚弈没有作声,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凌若一眼,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棋盘,过了一会儿才道:“你想去天牢见谁。”

“刘通。”凌若没有犹豫的道。

“刘通。”楚弈神色微异,接着缓缓的道:“沐南经略副使,一战成名也一战成败,如果这个人真要和姑娘牵上关系,那就是刘通以前的主子凌庭的夫人和姑娘的母亲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如数家珍,楚弈将话说完,这才看着凌若道:“算起来,姑娘和他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到的关系,不知姑娘见他有何事。”

凌若俏眸微转,轻轻的道:“这句话难道是王爷今天赢棋的彩头。”

反应过来,楚弈淡淡的道:“不是,姑娘如果不想说,我也不会勉强。”凌若笑了一下,道:“请王爷谅解。”

扯起一丝苦笑,楚弈道:“既然姑娘不想说,那就算了,这件事的确有点麻烦,容我安排一下。”

“好。”凌若似水的清眸看着楚弈道:“我相信王爷不会食言。”

凤目流转,楚弈眼角一挑,道:“是吗,姑娘对我就这么自信。”

凌若自自然然的道:“是,王爷若真要食言,就不会有今天的这盘棋。”

浅浅一笑,楚弈容姿绝代,缓缓地立起身,与凌若相对而视:“现在该我问了。”凌若不卑不亢的道:“王爷请问。”

楚弈背过身,望着面前的竹林,低低的道:“昨天那人是谁。”思忖了一下,凌若道:“一个故人。”

“一个故人。”转过身,楚弈看着凌若,道:“别告诉我昨天你是被挟持的,别人或许能相信,但却瞒不过我。”

自嘲的笑了,凌若道:“惜萝也知道瞒不过王爷,只是这个人我非帮不可。”

随手掷出一枚白子,楚弈酸酸的道:“以身为质,我没想到姑娘原来这样义薄云天。”

“义薄云天惜萝受不起,惜萝知道自己自私,昨夜的事若不是王爷…..”凌若斟酌的道:“惜萝谢过王爷。”

广袖一挥,楚弈冷冷的道:“顾姑娘不用谢我,我曾说过,我做事从来不亏本,昨夜的事算姑娘欠我一个人情,若是哪天我想起来,可要连本带息要回来。”

疑惑的看了看楚弈转眼就面无表情的俊颜,凌若自来也是心高气傲的脾性,因昨夜之事的愧疚也不觉放在一边:“王爷放心,惜萝虽不敢说什么一诺千金,但也是明理之人,王爷的人情绝不反悔。”

英眉一挑,楚弈恨恨的道:“好,姑娘记住自己说下的话,至于天牢的事,我安排好了自会让人告诉姑娘。”

凌若敛身行了一礼,道:“惜萝谢王爷。”吐了口气,楚弈平静的道:“姑娘不用道谢,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交易,我只是履约而已。”

转过身,刚要离开的楚弈又回过头来,道:“无为大师快要回来了,姑娘若要见他,在这等片刻就是了,不过提醒姑娘一句,佛门净地对姑娘来说,还是….”

没有说完,楚弈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只留下满院的清风拂过。

午后的阳光还是有些炽热,凌若尽量沿着路边的树影往回走,拐过前面的那一道长墙,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去了,想到这些,凌若不由松了口气。

登上台阶,凌若还没有反应过来,斜刺里有人用力一拽,凌若身不由己的被扯进侧门的门后。

刚要挣扎,一只瘦长修白的手掩住了凌若的嘴,接着一个声音低低的道:“阿萝,是我,别出声。”

抬起眼,眼前的那人斜眉入鬓,凤目如丝,眼角处那一段生来的风流,无论何时,都风情无限。

脑海里闪过御花园里亦唱亦戏,暗递纸笺的五皇子,出宫时宫门前冷艳妖魅,神秘莫测的楚峥,顾夫人模棱两可的规劝,还有那一个珍惜了多年的香囊,楚峥的一声“阿萝”,让凌若似乎明白了很多。

静了一下突然地心跳,凌若明眸低垂,以退为进的道:“不知王爷今天又是唱的哪一出戏。”楚峥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盯着凌若,过了一会儿才道:“阿萝,你怎么了,不是我故意不认你,有些事我也是身不由己。”

不等凌若再说,楚峥忽然俯身低声道:“不要出声,有人过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低低的话语也越来越清晰:“慕枫,昨夜的事你为何那般随意,这可不似你平日的为人。”

楚弈轻轻一笑道:“二皇兄,古人不是教我们欲擒故纵这一招吗,以当时的情形,即使我们能够擒下他,恐怕也很费力,更何况那人身份不明,武功高强,若是拼个鱼死网破,不但会惊着太后,恐怕连皇宫那里也会有人….所以慕枫才将计就计,不过皇兄放心,慕枫已经派人跟着那人去向,相信不会让皇兄失望的。”

呵呵一笑,楚英道:“我还以为你这个风流王爷怜香惜玉,舍不得美人呢。”楚弈附和的笑道:“还是二皇兄了解慕枫,不过既能讨好美人,又能抓住人,这样的美事何慕枫乐而不为呢。”

楚英拍了拍楚弈道:“好,一箭双雕,楚慕枫,难怪父皇赏识你。”楚弈忙道:“二皇兄说笑了,与诸位皇兄比起来,慕枫不堪一比,昨夜也不过是凑巧。”

停了一下,楚英又道:“慕枫,我不久前想起来,昨夜那人如果说是来行刺的,那为什么却跑到偏僻的后院,而不去….”

楚弈道:“我也想过这点,不过我们不用在这猜测,等把人捉来,自然也就明白。”

楚英道:“你就这么自信能捉到人,慕枫,昨夜我可见识过了,那人的武功出神入化,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擒下的。”

楚弈轻松地道:“这个二皇兄不要担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慕枫派的人可是当年皇上亲手j□j的影卫队,这样的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听着那云淡风轻的语调,凌若本来低垂的眸子不觉抬了抬,耳旁依稀是楚弈刚才的话“我做事从来不亏本,昨夜的事算姑娘欠我一个人情,若是哪天我想起来,可要连本带息要回来。”却原来他的本钱根本就没有下。

两人的谈话声渐渐淡去,最后一句隐隐传过来,在凌若听来分外的刺耳:“既然是做戏自然要做足,不管是唱戏的还是听戏的才能入戏不是…..”

一阵清风拂过,有几缕秀发散落到凌若的额前,还没等凌若抬手,一只瘦长纤细的手轻轻伸过来,小心翼翼的将头发挽在耳后。

低下头,楚峥狭目悠长,道:“阿萝,宫里的人人心叵测,如果你以后进宫,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不管他是谁。”

抬眼看了楚峥一眼,凌若挪揄的道:“那王爷呢,我该不该相信,是不是你们皇家的人都喜欢做戏,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

眸光流转,凌若自嘲一笑,道:“刚才的这出戏,王爷敢说是偶然听到。”

“阿萝。”按着凌若的肩头,楚峥不相信的道:“你怎么这么说,我是为你担心,楚慕枫心思深沉,品性风流,连我也摸不透他,何况上次大婚出事,又焉知不是他自己….我是担心你上当。”

“阿萝,你难道忘了以前…..”

“谢谢王爷的好意。”凌若不等楚峥说完,淡淡的道:“只是王爷说这些与惜萝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是他,我是我。”

轻轻退后一步,凌若不动声色的脱开楚峥的手,不管顾惜萝以前与楚峥有什么交集,但对凌若来说,此时赶快离开这里才是正道。

敛身一礼,凌若低低的道:“惜萝谢过王爷的提醒,王爷若是没有吩咐,惜萝还有事,就先回去了。”说完也不等楚峥应承,转身就走。

一只手紧紧拽住凌若,倾过身,楚峥阴柔俊美的脸低了下来。

眉角轻佻,狭目微眯,楚峥柔声道:“阿萝,你变了,以前无论我说什么,你从不反驳,也不怀疑,怎么现在说起话来….”

苦笑一下,凌若没有表情的道:“王爷,人都会变的,何况中间间隔了这么多年。”

“不”楚峥急切的道:“阿萝,你不会变的,那次我去江南的时候,你不是说…..阿萝,相信我,等到我足够强的时候,我一定会娶你的。”

默默的看了楚铮一眼,凌若知道若是再说下去,恐怕凭楚峥的精明,自己这个假冒的顾惜萝,一定会露馅的…..

不远处隐隐有脚步声,凌若心思一转,漠然的道:“请王爷放手,这些话还是留到以后王爷足够强的时候再说吧。”说完,用力的挥开云袖,转身就想离开。

“阿萝。”一声动情的低唤,楚峥没有犹豫的一把将凌若禁锢在胸前,有力的双臂几乎让彼此的呼吸都有些压抑。

作者有话要说:  

☆、提亲(上)

“阿萝,你是我的,从你站在我身边,帮我擦眼泪的那一刻起……”

没有说下去,楚峥不相信的看着眼前的凌若,眉眼依旧是自己魂牵梦绕的清丽绝伦,可眸子里的淡漠和冷情,却是陌生的,还有….

一支尖利的银簪如出鞘的利刃,静静地横在楚峥的咽喉前,握簪的手纤细而又莹白。

初秋的阳光下,银簪耀目,素手透明。

看着楚峥惊骇的神色,凌若淡淡的道:“请王爷放手。”

“阿萝。”楚峥低声道:“你怎么了。”没有理会,凌若依然坚定的道:“请王爷放手。”

挑起飞扬的眉角,楚铮忽然邪魅的一笑,道:“阿萝,如果我不放呢。”

毫不迟疑的抬起手臂,凌若眸光如冰,淡漠的道:“很简单,不是我伤王爷就是王爷伤我。”

目光交汇,两人的目光谁也没有躲避,静静地凝视着彼此。

“小姐,小姐。”南儿的喊声从那边传过来,带着不安的焦灼。

缓缓的松开手,楚峥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踏入侧门,飘起的衣袂扫过门槛,扯下一道裂痕。

舒口气,凌若逃也似的匆匆走出门楼,看到甬道不远处有几个宫女簇拥着六公主走来,最前面,南儿满脸焦急,正四处张望。

迎上来,南儿会意的道:“小姐,夫人刚才还斥责南儿,不过是一件小事,何苦让小姐亲自去呢。”

凌若赞赏的一笑:“这不是已经找到了吗。”上前见过礼,六公主安琼道:“顾姑娘,我正找你呢,还好在这儿碰到。”

凌若道:“不知公主找惜萝有什么吩咐。”安琼轻轻的道:“我听说顾姑娘读过很多书,前些天在宫里看史书的时候,有些地方不明白,所以过来请教顾姑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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