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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挽若清扬 当前章节:148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8:09

“今儿是什么风把宸王爷吹来了。”一个身材瘦高,神色圆滑的人迎上来:“王爷这样的人物往这一站,整个天牢顿时蓬荜生辉,光华耀眼。”

浅浅的笑了一下,楚弈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多日不见,刘将军风采更胜以前。”

刘胜峰打着哈哈,道:“王爷过奖,末将即使再胜以前,也抵不上王爷一分。”听着这些露骨的媚言,凌若不由皱了皱眉,悄无声息的退了一步。

偏偏刘胜峰眼尖,打量了凌若一眼,笑着道:“这位小兄弟很眼生,九爷怎么没来。”楚弈不动声色的道:“阿九昨天受凉了,难得刘将军记挂着他。”

刘胜峰笑道:“上次九爷赢了我那么多银子,我还想着今天可以赢回来呢。”

“原来是这样,本王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刘将军守狱劳苦功高,怎能短了酒钱呢,侍剑。”楚弈刚说完,刘胜峰忙道:“王爷客气。”

楚弈身形高,居高临下的样子让他有种不言而明的威严:“刘将军不用客气,不过是一点酒钱,等哪天本王有空,专门请将军去醉花楼快活。”

刘胜峰高兴的本来就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声道:“谢王爷。”上前殷勤的亲自打开门,道:“王爷请。”

侍剑习惯的走在前面,楚弈看了凌若一眼,低低的道:“跟着我。”刘胜峰却有些为难的道:“王爷….”

“侍剑,你留下。”楚弈不容置疑的道,“王爷。”侍剑和侍风异口同声的道:“让侍剑跟着王爷吧。”

淡淡的瞥了一眼神色凝重殷切的侍卫,楚弈没有作声,当先一步走了进去,刘胜峰陪着笑道:“非是我为难,这是天牢的规矩,两位也不用担心,天牢守卫森严,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跟上楚弈,刘胜峰不由打量了凌若几眼,只见他身子单薄,眉目清秀,举手投足婉转而又有种说不出的韵味,眯眼一想,刘胜通不由豁然开朗。

抱着讨好的心思,刘胜通见凌若脚下一崴,不由伸手相扶道:“小兄弟小心。”

还没等刘胜通的手碰到凌若,一股大力涌了过来,迫得他身不由己的退了几步,这才稳住身型。

前面楚弈回过身来,刚刚垂下的广袖无风而动:“有劳将军带路。”

尴尬的笑了笑,刘胜峰道:“末将也是担心,这位小兄弟是王爷上心的人,若是出了差错,末将岂不对不起王爷。”

意味深长的看了凌若一眼,楚弈忽然伸出手,不容置疑的道:“握着我的手。”

柔荑在握,楚弈薄薄的嘴角翘起一丝笑意,刘胜峰察言观色的道:“这位小爷容色逼人,举止温雅,一看就是人中楚翘,还是王爷眼光高明,上次在景大人府里见到的…..”

楚弈没有辩驳,敷衍地应着,握着的手时不时的挠在凌若的手心,有意,无意。

作者有话要说:  

☆、遇险

听着刘胜通暧昧含糊的言辞,凌若即使再糊涂,也能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再加上那人有意无意的撩拨,本来打算忍气吞声的凌若柳眉一皱,指甲使狠,身旁的楚弈不由吸了口凉气。

刘胜峰不明所以的道:“王爷,怎么….”话没说完,刘胜峰就觉得脚下刺疼,刚要喊,却见一双如水的清眸盈盈的看过来,接着一个好听的声音道:“抱歉,不小心…..”

“没事,没事。”刘胜峰忍着疼道:“小兄弟看着人挺瘦弱的,脚劲却不小。”嘴角一抿,凌若瞟了瞟若无其事的楚弈,心道:不是我的脚劲大,而是有人的心太狠。

这里楚弈缓缓的道:“既然将军脚下不便,那就不用劳烦了,这天牢本王来的又不止一次两次,再说有些事本王还要亲自过问。”

刘胜峰忙不迭道:“既然王爷有吩咐,那末将就在门口静候王爷。”一瘸一拐的走出不远,刘胜峰忽然回头道:“对了,末将忘了告诉王爷,昨夜来的那三人关在7号牢里,王爷若是要问的话,自管…”

“昨夜…”楚弈剑眉皱了皱眉,没有应声,拉起凌若向前走去,长长的廊道里响起空旷的脚步声。

沿着潮湿的石道缓缓向下走去,周围的牢房越来越大,犯人却越来越少,廊道里也越来越静,楚弈道:“你想必知道,西凉之战靖王爷为国捐躯,皇上龙颜大怒,沐南凌府抄家流放,左相虽说功过相抵,但也被囚禁在府中,半月不得议事,很多人包括皇上怀疑此事另有隐情,而刘通是此战中至关重要的证人,虽然暂时神志不清,但是以后说不定….”

觉察到凌若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楚弈转头看着脸色苍白的凌若,低低道:“怎么了,如果害怕,此时出去也不晚。”

“没有。”凌若矢口否认,但却依然掩饰不住自己颤抖的神情。

从没见过凌若这样的神情,即使在皇觉寺被自己劫持,在城门口被官兵追问,她都能镇静自若,笑颜以对,只是没想到一个空旷徒壁的牢狱,竟然会让她这般不安。

紧了紧手中的柔荑,凉凉的,软软的,还带着一丝微战,不觉间,心底有丝柔情轻轻漾起。

打量着四周压抑的气氛,楚弈故意转开话题:“刚才你配合的还真及时,想不到我们第一次合作就这样默契。”

“应该是王爷的脚快才是,不过…..”见凌若不说,楚弈笑着道:“不过什么。”

“王爷踩得太轻,应该再踩上一脚才是。”

楚弈淡淡一笑道:“好,下次见到我一定补上。”

穿过一道铁栏,里面看起来更森凉,一扇扇紧闭的牢门隔绝了所有的光亮。

凌若忽然幽幽的道:“王爷说刘通如今神志不清。”点点头,楚弈道:“是,一直是这样,他整天喃喃自语,说不清一句正儿八经的话,御医也来看过了,查不出原因,也只能束手无策,所以你….”

“为什么会这样。”凌若抬眼看着楚弈,似乎他就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皇上既然怀疑当初的事,又知道他是关键的人证,为什么让他弄成这个样子,若是一直治不好呢,那岂不是再不会有人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中毒吗,还是被人点了隐穴,本来好好的人,又怎么会突然神志不清呢。”

静静的看着眼前有些失态的人,楚弈眼神悠远,眸光深邃,薄薄的唇紧紧抿着,刻出一道线痕。

醒悟到自己的失态,凌若不由低下头,欲盖拟彰的道:“好容易进了天牢,却听到这样的事,我心里有点着急。”

轻轻哼了一声,楚弈挪揄道:“你素日的镇静和伶俐都哪去了,刘通和你不过是个素不相干的人,你那么在意做什么,再说你一个女子,怎么知道这么多,连隐穴制人的事都知道。”

“王爷或许可以无动于衷,但惜萝却不能,不管刘通对我来说是素不相识还是熟悉的人,至于隐穴控人的事,史书上说的多了去。”

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凌若,楚弈没有作声,身旁静了下来,只有两旁的牢房里偶尔传出几声呻吟。

又下了几步石阶,两个狱卒从旁边的房里走出来,楚弈晃晃令牌,狱卒慌忙道:“大人有什么吩咐。”

旁若无人的站在那里,楚弈指着左面的一个牢房道:“人就在里面,你想看还是想问随你意,我要去那边问几句话。”

扫了狱卒一眼,楚弈道:“本王有公事要办,你们候在那里就行,还有,若有人来了,马上禀告本王一声。”

走出几步,楚弈忽然回过头来,低低的道:“若是有事就喊我,别逞强。”

缓缓的转过身,凌若虽然没有做声,但是心里还是有点感动。

一场意外,自己成了顾惜萝,这些天过来,楚弈是和自己交集最多的人,不论他怎样心机深沉,手段无耻,但是对自己,他好像总是手下留情,而且还不惜余力的伸手相助。

就如今日之事,说句实话,在自己说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心里并没有太多的希望,毕竟这件事不像说起来那样简单,谁知他竟然没有犹豫的答应了,就是如今站在这里,凌若也觉得好像做梦。

舒了口气,凌若暗暗想,等回去以后一定要旁敲侧击的问问南儿,顾惜萝以前到底和宸王爷有什么关系,竟让他如此不惜余力。

“不惜余力。”默念着这个词,凌若忽觉得心好像有处地方竟然涩涩的。

透过狱门上的小窗,凌若刚要朝里看,忽然一张形容恐怖的脸一下子贴了上来,惊得凌若退了几步。

空洞的眼神,蓬头垢面的人,让本来还心存侥幸的凌若心底一凉:“刘叔叔,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阿若,当初还是你教我骑马的,你还说以后要带我去漠北体会一下纵马扬鞭的感觉…..”

两行清泪沿着凌若如玉的脸颊滑了下来,看着眼前刘通惨不忍睹的模样,凌若脑海中浮出的依然是那个霸气飞扬,快马扬刀的刘通。

感觉到那双空洞的眼神似乎有了一点神采,凌若欣喜的低声道:“刘叔叔,你想起我来了,我是阿若。”

只听嘭的一声,一只臭气熏天的破鞋子扔了出来,差点摔到身上,接着嘀嘀咕咕的声音如沸水般想起来,可惜没有一句能听清。

又唤了几声,里面依然是嘀嘀咕咕的喃语,缓缓地倚在门上,凌若脸色苍白,本来满怀希望的以为见到刘通后,至少能知道当初父亲的事到底…..

长长的舒了口气,心也慢慢平复,凌若明白此时的处境容不得自己自悲自伤,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小小的窗子,转身离开。

背后有一道目光忽明忽暗地盯着,空洞而又清明。

穿过两道门,凌若看到楚弈银白的袍角若隐若现,说不上为什么,只觉得绝望的心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放缓脚步,凌若正要招呼,却见那个背对着楚弈,躺在地上的犯人忽然手一挥,一道寒光直直的刺向楚弈的后心。

“小心。”凌若大喊了一声,人不由自主的奔过去,丝毫没有想到如今的这个身子根本不是当初的凌大小姐。

同样的一声“小心”如雷春绽,楚弈也看到奔上来的凌若,倾身一跃,毫不犹豫的迎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并肩

电石火光间,楚弈虽然如愿接住扑过来的凌若,但是一道匕首还是划掉了凌若的帽子,一头秀发如瀑而泻。

也正由于凌若的提醒和卷入,让对方一迟疑,楚弈因祸得福,让势在必得的那一刀只在他背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没事吧。”两人异口同声,接着一把将凌若推到身后,楚弈不容辩驳的道:“靠着墙,不要乱动,有我。”

假装犯人的两人已经露出了凶狠的面目,短短的匕首无疑是狭窄牢房里最好的武器,幽光一闪,两人又同时扑上来,不留一点喘息的余地。

此时的楚弈手中也多了一柄短剑,刀光剑影中,对方步步紧逼,刀刀索命,凌厉的刀风沁寒入骨。

“惜萝。”楚弈自然而然的喊道:“我没事,你先退到里面去,他们想死,我可不会陪着。”说话的间隙,一缕刀锋又掠过楚弈的长臂,留下点点血迹。

眼前的形势让凌若没有犹豫的道:“好,我一直都会在你身后。”说完转身向里走去,挺直的脊背透着几分坚决。

清朗一笑,少了后顾之忧的楚弈剑锋挑起万朵银光,白衣上的血迹也似乎格外妖娆。

颈上一寒,一柄利刃横在眼前,凌若静然无声,默默的看着从里面走出的黑衣人沙哑的道:“王爷,如果她死了,你会不会陪着。”

只听噗的一声,楚弈情不自禁的退了几步,汩汩的鲜血沿着肩头的新伤倾泻而出。

“算你们狠。”楚弈恨恨的道:“想不到堂堂朝廷的天牢里竟然能安排下这么周密的计划。”黑衣人阴沉的一笑,道:“能得宸王爷的一句赞,也不枉我们准备了这么多天。”

眼色一挑,黑衣人对其他两人道:“既然王爷已经答应了,你们还不快动手。”

“慢着。”楚弈凤目微挑,又恢复了平日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抚了抚剑上的血迹,轻描淡写的道:“你们是谁的人,既然本王今日难逃一劫,那怎么也要知道主谋是谁,以后九泉之下,就是找人算账也好有主,莫不成还要本王找你们这些小喽啰,那也失了本王的身份。”

借着这件事,楚弈打起了拖延的主意:“再说,你们以为这大牢里就没有本王的人…..”

察觉到楚弈的目的,黑衣人打断道:“少废话,现在根本就没有王爷讨价还价的余地,一句话,‘你死还是她死’”

“不要杀我”一个娇柔的声音颤声喊道:“你们不要杀我….”

凌若双目盈泪,可怜楚楚的举起纤弱的双手,试图推开颈前的利刃。

“好,我答应你。”楚弈也在同时开口,似乎是因为刚才那一句可怜兮兮的求饶。

黑衣人心喜神松,手中的利刃不由自主的向外退了退,开口喊了声“杀”。

耳旁却没有声音,黑衣人瞥见同伴惊讶的神色,低下头,一枚尖尖的银钗分毫不差的刺进自己的咽喉,尾尖处泛着幽幽的银芒。

那支纤弱莹白的手没有一丝的犹豫,抬手拔出几乎没入的银钗,血剑喷涌而出,在墙上溅出无数刺目的梅花。

一个清脆的声音依然娇柔:“我不想死,他不能死,所以只有你死。”

声柔,人冷,血艳,钗寒。

几乎是同时,楚弈跃身挡在身前,抵住另外两人破釜沉舟的攻击,低低的道:“快进去。”

嫣然一笑,凌若艳若娇花的容颜如朝霞初绽,坚定的道:“好,把身后交给我。”

一声轻笑,楚弈紧逼几步,剑光中挽起万丈豪情:“有你在身后,我放心,惜萝,坎左四,乾右六。”

按着楚弈的指点,凌若熟练地找到一块凸起的石块,还不等她问,楚弈又道:“先左转三圈,再右转两圈,记住,不能错。”

沉闷的声音被掩盖在刀光剑影中,一个黑兮兮的洞口让凌若感到一身寒意。

看下去,里面好像是水牢,平静的黑暗里泛着幽幽的光芒。

“跳下去。”楚弈顺手化解一刀险招,不容置疑的道。

见没有动静,楚弈心一急,抛下素日刻意的伪装和调侃,忍不住回头喊道:“信我,跳下去。”

那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趁着楚弈留意那边动静的机会,手中的短刀急如飓风,齐齐砍向右首。

一柄匕首毫无征兆的甩向其中一人,虽然力道不大,但那不偏不倚的方向,却是触目惊心。那人本能退了一步,楚弈瞅准形势,毫不犹豫的一剑刺去。

剑疾,刃利,一道血光如雨而泣,溅满狭窄的牢壁。

楚弈没有一丝停顿,趁着对方喘息的瞬间,剑光如雪,逼退几步,一脚踢坏水牢机关的石块,间不容发,拽着凌若跳了下去,关闭的洞口处,犹自还有一角衣袍。

“噗通”凌若觉得脚下软软的,身子情不自禁的晃了晃,一只手臂紧紧的拥过来,自然而然。

脚踩实地才知道,其实水牢的水并不深,刚没过膝盖,只是四周黑黑的一片,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一声低低的轻笑,凌若的耳旁拂过温温的呼吸声:“害怕了,那刚才杀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皱一下眉。”

意犹未尽,楚弈似乎兴致很高:“我在庆幸上次皇觉寺劫持你的的时候,多亏你手下留情,否则的话,恐怕此时陪在这里的人,早就成了一具干尸,惜萝,你对我下不去手,是不是。”

水牢里虽然看不清,但是凌若可以想象得出,楚弈那俊美的脸上,此时一定是一副似笑非笑,自以为是的模样。

暗自吸了口气,凌若心道:都是因为你上次劫持我,为免以后再遇到同样的事,我才出此下策,想不到短短几日,这样的事竟然碰到了两次,还好都….

感觉到揽在纤腰间的手臂丝毫没有放下的意味,凌若不由向外侧了侧身,平静的道:“王爷,你说我们如今该怎么办。”

“等。”楚弈毫不犹豫的道:“水牢机关已毁,他们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所以只有等了。”

抬眼望向楚弈,幽幽的水牢里,楚弈的眸子灿若晨星,竟是平日少见的清亮。

浓睫微垂,凌若道:“出无路,退无路,我们这要等到何时。”想起自己偷跑出来的事实,凌若的手不由握了又握。

楚弈却是兴趣盎然的道:“无妨,慢慢等就是,侍剑他们一定会来的,何况,”低下头,楚弈的呼吸清润而又陌生,带着一丝淡淡的蛊惑:“有你陪着,即使在这呆上一辈子,我也会乐不思蜀的。”

别过脸,凌若庆幸多亏这里看不清,要不自己一定脸红如霞,当初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一步,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作者有话要说:  

☆、旖旎

静了静不由自主的心跳,凌若淡淡的调侃道:“王爷真会说笑,王爷养优处尊,平日里锦衣玉食,蝶环翠绕的,这里一片漆黑,满眼潮湿,人没有人,食没有食,恐怕王爷不过一时就会呆不下去。”

忽觉得揽在腰上的手臂紧了起来,而且变本加厉,两只手臂不容置疑的环在身前,身子不由自主的被倚进一个宽阔暖暖的怀里,怦怦的心跳声坚定而又执着。

没有思索,凌若本能的身子一倾,曲臂后击,厉声道:“放开我。”

只听一声轻哼,身后楚弈哀叹道:“你真心狠,水牢阴气湿重,我是担心你受寒,想不到一片苦心却被当成了狼心狗肺,还…”

低声哼哼了几声,楚弈不依不饶的道:“哎呀,伤口又疼了。”

明知道刚才的一番话楚弈是故意夸大其词,声张虚势,但是想到那几道或深或浅的伤口,凌若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动作却是软了很多:“谁让你不先说一声呢。”

“我说了你会答应吗。”楚弈得寸进尺的道:“你不是看过很多书,难道不知道先下手为强,哎,你就不能轻点,何况这伤也是为了….”

转过头,凌若似水的眸子如皎月晨星,映亮了这一牢的幽暗。

有一瞬,楚弈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如晨光驱散夜黑的一瞬,如倾雨落入焦土的一刹,万顷过后,心花顿开。

忽然觉得楚弈的目光太过灼人,凌若不露痕迹的偏了偏头,道:“那我是不是还要好好谢过王爷的救命之恩,只是惜萝不明白,王爷身份尊贵,刚才又何苦这样呢,毕竟这只是一个交易而已。”

回过神,楚弈低低一笑,缓缓的道:“如果我说是为了让你心存感激,你信不信。”

“我信吗。”凌若挪揄道:“想不到心计无双的王爷为了让惜萝心存感激,竟然连命也舍得冒险,王爷,你说我是不是听错了,这么亏本的买卖,王爷会做?”

“当然不会做了。”楚弈邪魅的一笑,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不过我可知道你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上次那人因为对你家人有恩,你就会以命相搏,那你欠了我这么大的人情,自然不会说说算了,报恩的方法不过几种,金银珠玉我不缺,要你以命相报,我又舍不得,所以最后只剩一个法子,你这么聪明,不用我说也明白,所以这买卖,我怎么会亏本呢。”

最后一句,楚弈俯下身,淡淡的气息拂在凌若的耳边,暧昧而又蛊惑。

避开那灼热的气息,凌若自嘲的道:“承蒙王爷看得起,惜萝真是荣幸,不过王爷既知我是个恩怨分明的人,那方才的事,恐怕王爷也承过惜萝的人情。”

楚弈仿佛早就料到凌若会这样说,不慌不忙的道:“你说的是,刚才若非你提醒,我如今就不会站在这里,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那要不这样…..”

停了停,楚弈邪魅的笑道:“那我以身相许,你看如何。”

凌若知道若是再说下去,这个风流的王爷还不知会说出什么呢,淡眉一蹙,凌若不漏痕迹的推开楚弈,冷淡的道:“王爷说够了吧,若是说完了,那就四处找一下,看看有没有出口。”

见凌若真的有些恼羞渐怒,楚弈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道:“真是枉费了我一番好心。”

“多谢王爷的好心。”凌若边说边向前走了两步,哗哗的水声带起阵阵涟漪。

站在那里,四周黝黑一片,沉闷的气息,潮湿的空气,也不知道那里才是出路。

凌若忽然觉得心里有一种无形的压抑,脑海里轰鸣如雷,当初沐南大牢自刎后的那一幕仿佛又重现在眼前。

闭上眼摇摇头,凌若本能的想摆脱这种压抑,不管不顾的向前走,带起的水声在牢里清晰入耳。

身后的楚弈喊道:“你做什么…..”还没等楚弈说完,脚底突然陷下去,凌若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前倾去。

一只手紧紧地扯住凌若,瞬间的痛疼让凌若缓缓睁开眼,身旁楚弈生气的道:“你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浓浓的黑暗依然如墨般笼罩在周围,万籁寂静中,只有楚弈那一双深邃的眸子,如幽空晨星,映着水般的坚定,冰般的清凌。

情不自禁的抓住楚弈的双臂,凌若忽然低低的道:“带我离开这里。”虚弱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和茫然。

毫不犹豫的握住凌若,楚弈的手坚定而又执着,透过手指相握的力度,传递过无声的安慰,抬起头,看着暗黑的四周,坚定的道:“好,我带你离开。”

相识这么久,楚弈是第一次看到弱如拂柳的凌若,裹在自己手里的柔荑竟然在颤抖,而那双手,方才可是分毫不差的将银钗刺入另一个人的咽喉…..

脚下的水声在空旷的牢里显得格外清晰,越来越清寒的水汽使得凌若神思慢慢清明,觉察到凌若的呼吸平缓,楚弈轻轻的道:“刚才想起什么了。”

明知楚弈看不见,凌若依然摇了摇头,疲惫的道:“没什么。”没有作声,楚弈只是松了松握紧的手,道:“我们到左边去,那里应该有石床可以歇息。”

果不其然,走了五六步,凌若的腿好像遇到障碍物。

低声说了句:“别动。”楚弈松开手,不一时,一抹微弱的光从楚弈的手中亮起,四周也仿佛清晰了很多。

幽幽的珠光毫不迟疑的凑上来,楚弈绝美的容颜似乎让珠光也多了几分光芒,眯眼看了一下,楚弈才轻松的道:“还好,还是原来的。”

见凌若俏眸微挑,一双眸子流光溢彩,楚弈笑道:“刚才我还担心换人了呢。”

“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想起以前的顾惜萝,凌若的语气不由露出一丝心虚。

笑了笑,楚弈没有作声,修长的浓睫掩住清眸,随后举起手中的珠子,四下看了看,低声道:“听上面的动静,恐怕侍剑他们还没有来,我们先在这等等。”

刚坐下来,楚弈故意哼了一声,缓缓的道:“你帮我看看,肩头的伤口是不是又撕开了。”不等凌若犹豫,楚弈接着道:“你不会害怕吧。”

明知道是楚弈故意激自己,但想起那一道道的伤痕,凌若没有思索的道:“好,请王爷背过身去。”

轻轻的一笑,楚弈调侃道:“为什么要背过身,这样不是更方便。”故意叹了一声,凌若不缓不急的道:“难道王爷不知道,王爷的这张脸长得太过妖魅,我是担心自己若是手下一乱,不但旧伤没有裹好,恐怕又添新伤。”

楚弈得意的笑了,低低的道:“无妨,只要你愿意,添多少我也喜欢,欢迎来添,哎,轻点。”

作者有话要说:  

☆、意溶

借着珠子微弱的光芒,凌若用帕子按下肩头的伤口,楚弈忍不住吸了口凉气,流出的血水很快将帕子浸透。

以前在沐南时,凌若经过不少受伤的场面,所以处理起来得心应手,也多亏这身小厮的男装很干净,倒省了没有面纱的尴尬。

看着凌若熟练地动作,楚弈没有再调侃,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长睫掩住了流彩耀人的墨瞳。

过了一会儿,楚弈忽然道:“你已经见过刘通了吧。”凌若的手一缓,刚刚要打的结松了。

“是不是很失望。”楚弈将珠子往前递了递,以便让凌若看清楚:“其实这潭水根本不是你能趟的,不管是为了谁,你想想,几千大军伏袭,说没就没了,一人也没有逃出,靖王战功赫赫,作战经验丰富,凌庭又是熟悉地形的人,却为何能被初来乍到的西凉兵反伏袭,而且一人不留。”

看了凌若一眼,楚弈缓缓的道:“这件事不了了之,不是没有疑点,也不是不想追查,而是….”没有说下去,楚弈凤目幽深,神色凝重:“如今它已是烫手山芋,没有人去过问,所以不管是刘通还是无为大师,你离的越远越好,上次在宫里,昭仪的事想必你也知道,皇上连亲生骨肉都能舍得,那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听我一句劝,这件事与你无关,不要再去管,否则……”

“多谢王爷提醒。”凌若将伤口的结打好,淡淡的道:“我知道王爷也是好意,只是人各有志,有些事并不是说不管就能不管的。”

经过刚才的事,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谈话似乎不再像以前,每一句话都带着刻意的伪装和试探:“王爷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关心,而且不惜余力。”

直起身子,楚弈目光如潭,有点苍白的脸色在珠光的映照下,似乎透明。

眸光相对,凌若秀发如瀑,娇颜若画,清澈的眸子如静水沉静,不同于平日的风华夺目,反而多了份难以描述的内敛,静幽如兰。

看在楚弈的眼中,忽的惊艳了心,灼热了眼。

“王爷一定还记得国舅府池塘边的事吧。”凌若低低的道:“其实那时王爷将我救上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忘记了所有的事。”

从楚弈对自己的态度来看,凌若就猜到以前的顾惜萝和楚弈一定有过什么交集,所以借着失忆这个借口,即使精明如楚弈,也说不出什么。

嗯了一声,楚弈若有所思的看过来,眸中的神色难以捉摸。

“虽然我忘记所有的事,但是却有一个梦很清晰的印在脑海里,沐南凌府的表姐托我找皇觉寺的无为大师和刘将军问几句话,至于问什么,王爷应该不会是多事之人。”

楚弈缓缓的站起来,意味深长的目光如静水深潭,过儿一会儿才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惜萝想请王爷帮个忙。”凌若平静的道。

饶有兴趣的转过身,楚弈道:“认识这么多日子,难得你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来听听,是什么事。”

静静心,凌若明白和楚弈这样精明的人周旋,容不得一点大意:“我的心思已经和王爷说了,表姐和我虽然不常见面,但是小时我们曾经一起玩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朝堂上的事我一个女子也不懂,王爷能否告诉我,沐南凌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凌大人经过那么多的大风大浪,又怎会冒冒失失的就全军覆没,而且是在沐南的土地上,昨天还是护国的功臣,一转眼就是抄府下狱,家破人亡。”

楚弈没有做声,只是静静的看着凌若,好看的凤目微微眯着,幽邃而又深沉,弱弱的珠光映着他谪仙般的容颜,那种惊艳难以描述。

低垂的眼睑遮住眸中的心思,凌若没有说也没有问,幽暗的水牢宛如无人。

尖锐的声音打破水牢的沉寂,不约而同的相视一望,楚弈缓缓的说了一句:“这群傻瓜,怎么才发现。”

沉寂再次横亘在两人中间,如浓雾,看不清对方也不想让对方看清。

轻轻咳了一声,楚弈恢复了平日的神色,道:“你真想知道?不是我推辞,其实有些事不知道或许是好事,特别是对你。”

一个“你”字,楚弈咬得很轻,似有意也似无意。

“我是个固执的人。”凌若轻轻地抬起眼:“如果王爷觉得为难,那就当我没有说过。”笑了笑,楚弈神色如潭:“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不等凌若说,楚弈接着道:“你说过我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所以怎么也不能自砸招牌不是。”

没有思索,凌若道:“王爷请说。”

眼角一挑,楚弈俊美的脸上漾起一丝得意:“至于什么事,我还没想好,不过也不急在一时。”停了停,楚弈又道:“沐南凌府的事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所以你要给我一些时间,等我弄清其中的来龙去脉,自会告诉你的,说不定那时候我也想好要你做什么事。”

见凌若俏眸流转,隐有犹豫之色,楚弈不容置疑的道:“你放心,我虽然不是好人,但也公平,你问我一件事,那以后我也问你一件事,至于什么事,我还没想好。”

松了口气,凌若道:“好,一言为定。”

“我一言,也是驷马难追。”楚弈笑着道:“我不喜欢沽名钓誉,所以这声君子不敢自称。”

“不管如何,我信王爷一诺。”

“好,痛快。”楚弈神采飞扬,笑道:“人生得一知己足矣,何况还是…..”没有说下去,波光潋滟的眸子静静看过来,春意如水般荡漾。

见楚弈三句话后又是那副邪魅调侃的样子,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凌若渐渐适应,不慌不忙的道:“‘天下谁人不识君’,王爷身份尊贵,人物风流,得一知己又岂能足?”

低低轻笑,楚弈将身一倾,毫不避嫌的附耳低语:“任他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你可满意。”

背过身,凌若恼羞成怒:“王爷就是饮尽三千弱水,又关我何事。”呵呵一笑,楚弈不恼不怒:“曾经沧海难为水….”

几声沉闷的击打打断了楚弈的话,静静的听了一会儿上面的动静,楚弈道:“我们还要等一会儿,水牢的机关乃是精工巧匠所铸,恐怕一时半会而打不开。”

“按说天牢对王爷这样尊贵的人来说,应该是陌生的,但王爷怎么会知道这里的机关呢。”侧头看向云淡风轻的楚弈,凌若连忙转开话题,生怕楚弈再接着方才的话题说下去。

自嘲的笑了,楚弈玩味的道:“如果我告诉你说,这样的水牢我曾经呆过,你会不会相信。”“会”凌若不假思索的道:“前一时是天之骄子,下一刻就是待死之囚,这样的事又不新鲜,即使你是王爷又能如何。”

“看来你深有感触,莫不是也曾遇过这样的事。”楚弈抬起双眼,若有所思的神色毫不掩饰。

凌若不慌不忙的道:“高处不胜寒,惜萝本来就是站在低处的人,这样的事….”

摸了摸一侧的石床,楚弈忽然悠悠的道:“岂止是高处不胜寒,有些事只要你生在皇家,就无法避过。”

“七年前,振王谋逆的事你想必也会听说,当时的京城血流成河,人人自危,那时我还只是王府世子,由于我和振王的三子曾经一起学艺三年,大家本是叔伯兄弟,何况他又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斗胆在皇上面前说了一句情,皇上还没有反应,父王却一巴掌将我打翻在地,那是他第一次打我,打得却很重,我愣愣的看着平日里很疼我的父王,连辩解也忘了,不想父王还不依不饶,当着皇上的面让侍卫将我关进水牢,一天一夜不得吃饭。”

环顾了一眼幽幽暗暗的水牢,楚弈道:“那时是早春,牢里的水依然冰凉,14岁的我孤零零的呆在这里,四周漆黑如墨,静无声息,我蜷缩在石床上,睁着眼过了整整一天一眼,当父王让人带我上去的时候,我的眼睛因为用力过度,什么都看不到了,一直失明半个月才慢慢转好,所以以后我的身上,总是携带着一颗照明的珠子。”

“你父王也是为你好。”凌若在一旁幽幽的道:“皇家无亲情,何况是谋逆的大罪。”

“是啊。”楚弈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皇家无亲情,斩草不留根,父王要我记住,身在这个漩涡,能相信的只有自己,不管是多么亲近的人,下一时都可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明哲保身才是上策,可惜,生在皇家,有些事由不得自己,两年后,父王就…..”

仰起头,楚弈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轰隆隆的声音传过来,楚弈忽然拉住凌若的手向一侧退去:“看来他们要破开,到那边去,免得伤着。”

由于走得急,凌若的秀发不经意的拂过楚弈的面庞,带着淡淡的清香。

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秀发如瀑的凌若,楚弈漫不经心的道:“你的头巾呢。”

白了楚弈一眼,凌若道:“刚才不小心掉了。”

“你那里有帕子吧。”

“给你裹伤了。”

摇头叹了一声,楚弈缓缓的道:“过来,我给你把发束起来。”不等凌若反驳,楚弈很自然的道:“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要名声,我还想要呢。”

“不敢劳烦王爷,我自己来就行。”凌若嘴上说着,心里已经明白楚弈的好意。他这个人虽然嘴损了点,但是考虑事情还是很谨慎的,若是真的这个样子出去,人多嘴杂,以后传出什么,自己恐怕是…..

楚弈不慌不忙的道:“你用什么束发。”看着两手空空的凌若,楚弈得意的笑了,将珠子往凌若手里一塞,道:“女人太逞强了不好,还是乖乖的别动,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眼前的形势让凌若明白,现在不是自己逞强的时候,万事只能事从权宜,而且凌若本就是个通透开朗的人。

当初在沐南的时候,曾经女扮男装,随着父亲进军营,平贼寇,不知不觉中少了素常女子的忸捏,多了种明朗大气。

感觉到手指穿过秀发的生涩,凌若不由挪揄道:“我还以为以王爷这等风流人物,应该是轻车熟路才是,却不想原来也这般生疏。”

“放心,本王虽然不敢说聪明绝世,但给人束发恐怕还难不倒,一回生两回熟,下次一定要你刮目。”

一边调侃着,楚弈手指灵活的将本来披散的秀发用腕上的佛珠串简单的绾结起来,完了还不忘挪揄一声:“记住,我的珠串可不是随意送的,曾经有人为了抢这串子,差点就以身相许…..”

“轰隆”一声,牢里顿时有了光亮,接着有人喊道:“王爷,王爷….”“本王没事。”楚弈缓缓的道。

随后噗通噗通,两三个人影跳了下来,向这边奔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情乱

走出大牢,外面的雨依然没有停,天色似乎更暗沉了。

侍风低低的道:“顾姑娘,王爷因为还有很多事,让先送姑娘回去。”

想起方才的事,凌若不自然的道了声谢,侍风慌忙道:“顾姑娘不用客气,这都是王爷吩咐的,属下只是奉命行事。”

回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牢,想起来这里的目的,凌若俏丽的脸上难掩黯然之色。

车子依然是来时的,整洁的布置似乎还留有主人素常的痕迹,轻倚在车壁上,凌若的眼前依稀还是楚弈云淡风情的笑意:

“不管是演还是唱,只要你愿意。”

“记住,你有一个缺点,你的眼神瞒不住事,以后若是遇到什么事,不要避开对方的目光。”

“你知不知道,帝京有一个关于绾发的风俗,‘结发夫妻信,一绾青丝深’”耳旁楚弈的声音依然那般清晰。

刚才在水牢里,当侍卫们迎上来,楚弈拉着凌若走向出口时,低头轻轻说了这么一句,说的情意绵绵,理直气壮。

凌若羞得还没来得及脱开手,就听噗一声,一个侍卫一下子撞在牢壁上,身子晃了晃。

楚弈回过头来,若有所思的道:“侍风,怎么了。”侍风慌忙低下头,掩饰的道:“没事,方才走神了,不小心竟然….”

哼哼了一声,楚弈低低的道:“管好你自己的耳朵。”

想起这些,即使如今坐在车上,凌若的脸也不觉有些发热。

车子缓缓的停下来,外面侍风道:“顾姑娘,右相府到了。”

走了几步,凌若忽然回过身,对依然没有离开的侍风道:“烦请告诉你家王爷,我借的珠串自会派人送还,至于那个风俗,我没听说过。”

说完,凌若快步离开,反倒使得侍风在那里愣了好大一会儿神,才自言自语的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王爷费的心思白白….

好容易应付过看门的小厮,凌若有些心虚的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由于雨还在下着,院子空空的,除了遇到两个匆匆忙忙的嬷嬷外,再无他人。

拐进月亮门,还有不远就到了,凌若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气。

忽然觉得身后如芒刺背,连细雨也遮挡不住这份冷冷的透视。

没有犹豫,凌若忽的转过头。

那人一身黑衣,静静地立在雨中,看样子已经很久了,雨水沿着他的衣角缓缓的滴下,在他周围汇成细细密密的水流。

平淡如水的眸子默默地看过来,虽然没有一丝波澜,但是那份自然而然的执着,就如这淅淅沥沥的雨丝,剪不完,扯不断。

“你是谁。”依然还是那句话,依然还是那个表情。

四目相对,两人遥遥而望,谁也没有再作声,只有隔不断的雨丝在眼前掠过,惊起万千心事。

“阿…..”“四妹,你怎么这个样子,这是谁。”前面一个儒雅的声音打断了凌若还没说出的那句话。

避开那人的目光,凌若对这走进来的顾豪道:“是府里的一个护院,我看到他站在雨里,就劝了一句。”

顾豪是右相的第三子,姨娘所生,人长得纤瘦修长,温文儒雅,说起来话来也是不急不慢,在顾惜萝的这些堂兄里面,凌若对顾豪的印象是最好的。

顾豪看了一眼那个旁若无人的护院,此时依然还是不避不闪的盯着凌若,不由皱起眉头:“你是刚来的吧,难道管家没有和你说,见到府里的小姐要回避。”

那人恍若未闻,只是固执的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是谁。”

顾豪忍不住有些生气:“这也是一个护院能问的吗…..”凌若生怕惹怒了那人,以他的性子,什么事也能做得出来,忙道:“三哥,何苦和一个护院计较呢,他认错人了。”

转过身,凌若轻轻的道:“我如今是顾惜萝,你认错了,雨下的这么大,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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