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得几日,景宗皇帝下旨,改齐王府为郡主府,赏赐给沈玉仙当府第。
沈玉仙得此殊荣,虽高兴,又伤感着,和方执平道,“我和哥哥相依为命多年,乍然离了他,总是不惯,现下虽得了这座府第,无来由倒希望这里还是齐王府,我依然和哥哥在一处的。”
方执平握了她的手道,“郡主还有我呢,过得一些时候,还有咱们的孩子,何必伤感?”
沈玉仙抚着肚子,注意力转移了,悄悄问道:“你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方执平当然希望沈玉仙第一胎能生下儿子来,但他嘴里可不会这样说,只笑道:“不管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只要是咱们的孩子,都喜欢。”
沈玉仙一听高兴了,轻轻捶他道:“现下可是学得甜嘴了,知道说讨人喜欢的话。”
两人说着话,有丫头进来禀报,说是苏玉叶来了。
沈玉仙忙让丫头快请。
自从夏仲芳搬进宫,齐王府改为郡主府,府中杂事,便是沈玉仙身边的管事嬷嬷在打理了。苏玉叶有事儿,自要过来和沈玉仙商议。
苏 玉叶这里来见沈玉仙,却是商议要搬出郡主府事宜。她笑道:“皇上这回大手笔,不单把齐王府改为郡主府,赏赐了郡主。还赏赐给我们一座府第,名梅园。那梅园 地方虽不如齐王府大,到底精致。我们一家子刚去瞧了,着实喜欢的,更喜里面式式齐全,也不用如何修整便可以住人了。现来跟郡主商议一下,看着郡主这边若不 需要我们做些什么事了,我们就择日搬到梅园的。”
沈玉仙见苏玉叶说起梅园,眼睛亮闪闪的,也知道她极想搬出去的,且当时韦天泽和苏玉叶会住在齐王府,不过是因为要保护沈子斋,防着太子的人下手罢了。现下沈子斋进宫,韦天泽和苏玉叶自然也不会再住在这儿了。
沈玉仙笑道:“现时哥哥嫂子进了宫,我们和各府的往来也少些,且这段轻闲,并没有什么事。你们想搬,只管择吉日罢!”
苏玉叶应了,这才退下去。
到得十月中,韦天泽和苏玉叶抱了韦琪,领着韦天真搬出王府,住到梅园。
同月,魏家派人到韦家商议,想早点迎娶韦天真过门,说是家有长辈已上了年纪,若拖着婚事,万一长辈如何了,还得守孝,到时就会误了婚期。
苏玉叶跟韦清眉一商议,再跟韦天泽合计了,就答应让魏家十一月迎了韦天真过门。
韦天真这里嫁人,沈玉仙那里却发动,临盆在即。
十一月中旬,沈玉仙生下一子,取名方世初。
方大户和柴氏到郡主府探望,喜得直合什念佛。
方大户和柴氏道:“这是咱们祖上积德,执平才能当了郡马爷,现下又喜得贵子。”
柴氏也是喜悦,小声道:“先前还怕郡主她……,不想就怀上了。若是如今这形势,郡主想挑郡马,还真轮不到咱们执平的。”
“所以说,这是咱们之福。”
方大户这阵子春风得意的,自从沈子斋得势,方家的生意就做到宫中去了,现下已是正式的皇商身份了。父凭子贵的,他现下走出去,谁敢小看?
夏仲芳得知沈玉仙产子,因自己也怀孕,不便出宫,便让钱婆子代她出宫探望沈玉仙,赏赐下一些物事。
十二月中旬,沈玉仙为儿子方世初办满月酒,夏仲芳怀孕已是满四个月,胎位稳固,便也和沈子斋一道出宫,到郡主府中吃满月酒。
席 间,方执心拉了夏仲芳说悄悄话道:“太孙妃命我巧以名目,给夏老爹和曹大娘送东西,让他们老有所依,我却是亲派心腹去送的。心腹回来说,夏老爹和曹大娘在 乡下可威风了,买得一间大屋住着,还有几百亩田地,儿子和儿媳妇不敢怠慢他们,都小心侍候着呢!就是嫁出去的那位女儿,得空也回家团聚,侍候着两位老人 家,看着样子,他们可是过得滋润。太孙妃不必挂心他们了。”
夏仲芳一听松口气,小声道:“再如何,他们是我的养父母,也养了我十几年,若不是他们先头那样,倒也想接他们养老的。如今他们过得好,我也放心了。”
方执心又悄悄禀话道:“季父季母那儿,我也遵守太孙妃的嘱咐,让人照料一些,让他们有点收入,可以拉扯大孙儿孙女。说起来,太孙妃就是好心肠,他们当初那样对你,你现下倒还要悄悄帮助他们。”
夏仲芳道:“他们也老了,现下过得这样凄苦,已是报应。只孩子无辜,倒要让人接济一些,让他们养大孩子。”
夏仲芳说着,问方执心道:“怎不见你抱丰哥儿过来?”
方执心的夫婿杜明知,这几年和方家联手,也是一跃成了京城大富商之一,现下跟方大户联手,一道做了皇商,一样是春风得意。
只一条,杜明知再得意,也不敢负了方执心,只守着方执心一人,并不纳妾。
方执心迟迟没有怀孕,还是直到去年,才生下一子,取名杜丰,现已一周岁了。
方执心也知道,自己能有今日,全因当日求到夏仲芳跟前,为杜明知解决了冲撞严家之事,再至后来,她和夏仲芳成了闺蜜,更加得杜家人器重。现下在夫婿家能过得这样快意,自然感激夏仲芳。夏仲芳吩咐她办什么事,无不尽心尽意去办。
现听得夏仲芳询问,方执心笑道:“本要抱他过来,临出门喝水,湿了衣裳,又令奶娘抱去换衣裳,我这里怕耽搁时间,索性自己过来了。”
她们说话,另一头,也有几位夫人说着话。
“太孙妃真是福气,太孙殿下只宠她一人,身边一个妾侍也没有。听闻,以后也不会纳侧妃,只会守着她一人。”
“太孙妃奶活了太孙殿下呀,太孙殿下现下是报救命之恩,愿意和太孙妃一生相守的。”
“太孙妃前半世曲折,这后半世,是真正的苦尽甘来了!”
“是的,太孙妃娘家得意,夫婿顺情,儿子聪慧,真是占尽好运道了。”
“待太孙妃这胎生下来,若是女儿,便是儿女双全,更是圆满了。”
夏仲芳也盼望着这胎是女儿的,待回到宫中,还是请有经验的嬷嬷瞧了瞧,问道:“嬷嬷觉着,这胎是男是女呢?”
嬷嬷笑道:“人说酸男辣女,太孙妃这阵喜欢吃辣的,要是没错,应该是女娃儿的。”
夏仲芳一听大喜,笑道:“我要请太孙爷禀上,先给我家姐儿取一个好名字。”
沈子斋听得夏仲芳的话,果然去跟景宗皇帝禀话,要求先取定名字。
景宗皇帝现下孙儿重孙儿绕膝,心情大好,听得要先取名字,马上取了一个,笑道:“要是姐儿,就叫沈明慧。”
沈子斋忙谢恩,道:“好名字!”
他回到东宫,把名字告诉了夏仲芳,夏仲芳一听,果然也喜欢,道:“明理聪慧,好名字呢!”
隔年六月,夏仲芳果然生下一女,取名沈明慧。
沈明慧稍大些,果然人如其名,极其聪慧,甚得景宗皇帝和苏淑妃喜爱。
景宗皇帝因为疼爱重孙和重孙女,连带的,看夏仲芳便遂日顺眼起来,后来也就默许沈子斋只娶一妃的行为了。
上行下效,景国一些大臣,也以娶一位正妻为荣,在一段时间内,各府三妻四妾者,竟大大减少。
这年八月,夏仲芳生辰,在宫中设宴,请了各府诰命夫人进宫。
席间,各府夫人盛赞夏仲芳保养得宜,观之只如二十许人,又打趣问道:“太孙妃究竟用了什么法子,令得太孙殿下只痴心您一人呢?”
夏仲芳笑而不语,待听得韦清眉和太傅夫人来了,忙令人快迎接。
喆哥儿和慧姐儿早帮着迎了出去,一人牵了韦清眉,一人牵了太傅夫人进来。
韦清眉一进来,见得热闹,也和各夫人一一打过招呼。
说笑着,苏玉叶和沈玉仙也各领了哥儿进宫了。
稍迟些,一众哥儿就围着方茵和沈明慧玩耍了。
一位夫人悄悄道:“男多女少,以后大了,可有得争了。”
另一位夫人失笑道:“你担忧得太多了。有这功夫,赶紧回府去再生一位女儿出来,将来随便攀这儿一位哥儿当女婿,就够你半夜笑醒了。”
待得宴席散,夏仲芳留下沈玉仙和苏玉叶说话,道:“初哥儿和琪哥儿也该入学了,正好宫中请了太傅讲学,你们可要把哥儿送进宫中太学上课?”
沈玉仙和苏玉叶自然愿意,笑道:“正要和太孙妃讲这个呢,可巧太孙妃自己问了。”
夏仲芳笑道:“现时哥儿和姐儿年纪小,是一并上学的,并没有分开。现宫中太学只有喆哥儿,慧姐儿,茵姐儿,志哥儿四人,加了你们的哥儿,就是六人,也不算多。”
沈玉仙笑道:“听着哥儿多,姐儿少呢!”
夏仲芳道:“可不是么?你们也有哥儿了,赶紧再生一位姐儿罢!”
苏玉叶笑道:“太孙妃说我们,倒不如说说自己。慧姐儿也三岁了,太孙妃也可以再怀一个的。”
夏仲芳捂嘴笑了。
至晚,夏仲芳主动和沈子斋亲热。
沈子斋惊奇道:“咱们成亲这些年,你主动的次数可稀少。说,有什么图谋?”
夏仲芳扯着沈子斋道:“人家不过想再生一位哥儿罢了,哪有什么图谋?”
沈子斋见夏仲芳虽二十多岁了,依然明艳如少女,不由搂了她,低语道:“芳娘,当初方御医给你喝的药,莫非真加了什么好东西不成?瞧瞧,你现下还这样诱人,叫人……”说着含住夏仲芳的唇瓣。
夏仲芳启唇,探出香舌,缠住沈子斋的大舌,缠绵着。
这一晚,两人恩爱无限。
隔得两个月,夏仲芳有孕,次年再次产子,取名沈明和。
沈明和性子宽厚温和,也一样得了景宗皇帝和苏淑妃的喜欢。
看看沈子斋这一房,已有两男一女,景宗皇帝也放了心,过后和沈子斋道:“当年你阿爹病亡,你又病卧在床,祖父时时担忧你们三房会绝后。今日你有儿有女,祖父也算是松心了。”
沈子斋最近听闻有大臣进言,说皇室人丁单薄,宜多纳妃等语,倒怕景宗皇帝又要给他纳侧妃,因趁机道:“孙儿能活着,全赖芳娘,且芳娘给孙儿生了两男一女,此生,是不会负她了。”
景宗皇帝点头道:“你们恩爱,也是国家之福,儿孙之福。”
当日,景宗皇帝赏赐夏仲芳,又嘉奖她,说她服侍沈子斋有功等语。
夏仲芳首次得景宗皇帝肯定,当即红了眼眶,自叹不易。
景宗皇帝毕竟高龄,不多久便病了。
神龙二十年三月,景宗皇帝去世。同年,沈子斋登位,改国号为开平,封夏仲芳为正宫皇后,尊苏淑妃为太皇太后,大赦天下,厚待世族。
国孝过后,有大臣试探沈子斋,建议选秀,又有大臣想着皇后夏仲芳也三十岁出头了,或者不能吸引沈子斋了,也想送女进宫。
沈子斋不置可否,但过后,却是把有心思的大臣贬了官。至此,众大臣便也知道,皇帝确实是准备一辈子只守着皇后一人的。
后来史书记载,开平帝在位三十八年,盛宠皇后夏仲芳,后宫并无其它嫔妃,成为传奇。
作者有话要说:结局了,撒花撒花!
☆、128
,一,定亲
开平八年的夏天,比往年更热。
夏仲芳不堪京城内酷热,便跟沈子斋道,“皇上,现下天气太热,臣妾想出城外避暑。就到咱们去年避暑的别庄上度过这个夏天,待秋凉再回来。”
现时天下太平,沈子斋也稍比平素松闲些,也有意出宫避暑,他听着夏仲芳的话,就故意道,“芳娘只顾自己去凉快,就不管朕了么?”
夏仲芳失笑道:“都老夫老妻了,皇上还这样?”
沈子斋一把拉住夏仲芳,细看她道:“哪儿老了?朕的芳娘可是一年比一年娇俏呢!看看,这都三十七岁了,瞧着最多二十五岁。”
“皇上就别提臣妾的岁数了,一提,可是伤感!”夏仲芳觑沈子斋,叹息道:“老啰,儿子都快要成亲了,可以喝媳妇茶了!”
一提媳妇茶,沈子斋笑道:“明喆和茵娘本来相处不错的,自打定了亲,反是生疏了,不知道是什么心思?”
今年初,沈子斋和夏仲芳作主,已是定了方茵为太子妃,准备年底让她和太子沈明喆成亲。
听着沈子斋的话,夏仲芳笑道:“他们这是害羞了,故意避开对方,其实都悄悄留意着对方呢!”
沈子斋道:“那就好,朕还怕他们不乐意定亲呢!”
夏仲芳道:“明喆也好,茵娘也好,都是那等有主意的,要是不乐意,早就想法推托了,哪会等着我们安排?”
沈子斋自打登位后,也算诸事顺心了,且下朝回后宫,夏仲芳又侍候妥贴,更不用烦后宫之争诸事,心下也认为,自己虽是皇帝,只娶一妻也有好处。且两子一女皆出色,三人情谊又厚,不像当年父亲那一代的人,因不同母亲,斗个你死我活,没有一丝兄弟情份的。
他心下自得,更是宠爱夏仲芳。对于两子一女,也稍为宽待,不像当年他阿爹那样严厉要求。
可偏是这样,两子一女越是自我要求严格,并不须他太操心。至于太子沈明喆,武功承自吕八娘,文学方面,却承了简太傅,真正是文武双全的人物。还因简太傅告老,不再任宫中太傅,他还在外游学一年方归,说是顺道见识世情,探民间疾苦。
围绕在沈明喆身边的,有孟安志,韦堪,方世初等人,一众少年郎皆是出色人物,倒叫沈子斋大大放心。
也正因沈明喆过于出色,在婚事上头,便有些挑拣,放眼京城,并没几个女子能入得他的眼。
还是夏仲芳想着先前吕八娘的戏言,说要把方茵许配给沈明喆,且沈明喆和方茵从小玩到大,也有情份,就试探了沈明喆一番。
沈明喆听明白了夏仲芳的意思,便道:“这个婚事么,阿娘作主就好!”
夏仲芳听得这话,一时就知道沈明喆是中意方茵了。
说起来也是,方茵相貌秀美,同样学了吕八娘的功夫,又学得方御医一些医术,是扬名京城内外的才女呢!不知道多少人想求亲而不得,沈明喆喜欢她也不奇怪。
过得几天,夏仲芳也就跟吕八娘说了这件事。
吕八娘眨巴着眼道:“明喆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徒弟,品性如何,我知道。他想娶茵娘,我是千肯万肯的。但就怕茵娘自己有主意,不让我作主。”
夏仲芳道:“儿女大了,都不由娘么?”
吕八娘笑着道:“待我直接问问她罢!她要肯,咱们就成亲家了。”
至晚,吕八娘果然问了方茵。
方茵心中其实愿意,嘴里便道:“听闻我还没出生,阿娘就将我许人了,现下还问什么呢?”
吕八娘一怔,待回神来,不由笑骂道:“愿意就说愿意,偏生要绕圈子说话,欺负你阿娘么?”
方茵一下扑到吕八娘身上,撒娇道:“我好好一个娘子,阿娘不珍重,还没出生就许人,还没跟你计较呢,你倒说起我来?”
“好了好了,一切全是我的错!”吕八娘怕了方茵,拉她坐正,正式问道:“真愿意么?真愿意我就答应皇后娘娘,要给你们定亲了。”
方茵红了脸道:“不愿意我跟你扯这么多呀?”说着跑了。
吕八娘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没多久,方茵就和沈明喆定了亲。
只两人定亲后,反不及先前亲热,每每回避着对方的。
现听着夏仲芳说话,沈子斋便道:“这回咱们到别庄避暑,把他们这些人也带上罢!年底就要成亲了,也得亲和一些。”
夏仲芳自然同意了。
沈明喆和方茵听得要带同他们一起到别庄避暑,却是暗暗高兴,只表面还要端着,假装是被逼着去的。
倒是孟安志等人爽快,一听要去避暑,马上大力鼓掌赞成。
就是韦琪,因为暗恋着沈明慧,听得沈明慧这回也去避暑,心中雀跃,只盼得个机会能讨好沈明慧。
至于沈明和及方世初等人,听得一众少年郎皆要去,自然也不会落后。
待得端午过后,沈子斋安排好朝中各事,也就带着夏仲夏和一众人起行到城外的别庄中。
别庄诸人早就安排妥当,待沈子斋等人来了,忙迎进去,紧张侍候着。
沈子斋本也怕热,到得别庄,一凉爽,心情自然好,早晚和夏仲芳说说笑笑,又暗令两位先生功课布置得少些,也让少年们消闲过一个夏天。
却有内侍带了一黑一白两只猫儿过来,说是云罗国人进贡的,黑白猫儿圆滚滚的甚是可爱,众人皆喜欢上了。
沈明喆也爱抱着猫儿喂食。
这一日,方茵见沈明喆在喂猫儿,不动声色从他手里抢走猫儿,又道:“昨晚不是找画幅么?画幅是掉在床底下了,往床底下去找罢!”
沈明喆本来淡定,听得这句话,差点跳起来。她,她怎么知道本太子掉画幅了?那画幅,是着人悄悄寻来的春宫图啊!这不是年底就要成亲了,想先观摩着,到时不令她受苦么?
沈明喆纠结极了,难道她昨晚爬窗偷窥本太子了?
(二)兽语
这日午后,一黑一白两只猫儿在台阶上打滚嬉耍。
“知道不,太子殿下又自摸了!”
“脱了衣裳吗?”
“脱了,还赏给我一块好吃的东西。”
“东西呢?分我一点行不?”
“喵喵,抢劫啊!”
方茵站在台阶上听得两只猫儿的交谈,俏鼻子慢慢皱起来,眉毛也皱着,托下巴寻思:太子殿下脱了衣裳自摸?究竟怎么回事呢?
方茵初懂事,便爱趴在地下逗弄猫猫狗狗,和猫狗嘀嘀咕咕,似乎在说话交流。
吕八娘发现她的癖好,颇为奇怪,初始也没放在心上。直到有一天,方茵告诉吕八娘道:“阿娘,宫西墙那边有人打架了。”
吕八娘愕然,她们住的地方,离宫西墙颇远,就是那边有人打架,她还没知道,小小方茵怎会知道?
吕八娘问道:“是谁告诉你的?”
方茵指指地下一只蹦跳的小狗道:“它刚从宫西墙过来,它说的。”
吕八娘大奇,让方茵再和狗儿交流,让狗儿说出打架的详情。
隔一会儿,吕八娘让人去打听宫西墙发生的打架事件,果然和方茵说的毫发无差。
又验证了几件,吕八娘这才确信方茵听得懂猫儿狗儿的话,或者说,听得懂它们所表达的意思。
吕八娘至此,也有小小惊慌,就拉了方茵去见方御医,把事情说了。
方御医愕然,先是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待得证实方茵确实听得懂猫狗说的话,也滴汗了。凡物异常,必生祸端啊!
方御医严肃着脸,再三叮嘱吕八娘和方茵,除了他,万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以免引来祸事。
吕八娘和方茵见方御医郑重,也知道事态严重,忙应承了。
过后,方御医追查吕八娘的身世,这才发现,吕八娘来历神秘。
原来吕八娘的先祖复姓公治,名长。公治长因为听得懂兽语,虽让人避免了几场天灾,但也因此被人视为妖孽,最终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临死,嘱子孙道:“后代若有通得兽语者,秘之。”
公治长死后,他的子孙一个接一个神秘的死亡了,只余下一个哑巴孙女流落在外地。吕八娘这一支,便是哑巴孙女的后代。
方御医查得吕八娘的身世后,不由长长吁口气,更是郑重叮嘱她们母女,万不能让别人知道她们是公治长后代,更不能让人知道方茵通晓兽语之事。
这么一个午后,方茵睡醒之后出来闲逛,不想就听到这对猫儿在对话,说太子殿下沈明喆在自摸,也就是摸自己身体云云,她自然听住了。
她毕竟是女孩儿,天生爱八卦,这会儿听小白猫说及沈明喆的“房中事”,不由起了好奇心,待瞧瞧左右无人,凑近了白猫儿,集中心思,连比带划,笑嘻嘻问道:“太子殿下真的自摸了?”
一对猫儿这几日和方茵相处下来,“相谈甚欢”,就是沈明喆画幅掉到床底下的事,也是它们告诉方茵的。这会听得方茵相询,小白猫“喵喵”叫了几声。
方茵听明白了小白猫的意思,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太子殿下搂了你在胸口,一会儿摸摸你,一会儿摸摸自己,摸完给了你一块美味的东西?”
哇呀呀,要不要这样猥琐?
“嘘,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方茵竖起中指冲小白猫说话,一说完不由笑了,“嗨,除了我,还有谁听得懂你们的话?”
“太子殿下来了!”小黑猫颇机警,呼的跳上方茵的怀里,朝她身后“喵喵”叫了几声。
方茵一回头,见得沈明喆远远的来了,忙捂住嘴退往一边。
沈明喆自从和方茵定亲,就各种假装严肃,想以气势压住方茵,不让她在自己跟前放肆,现见方茵避他,他也就装着,不去跟方茵打招呼,只大步流星越过方茵,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着方茵道:“小黑肯给你抱着?”
什么?方茵怔了怔,这才回过神。小黑猫平素确是不喜人抱它,更不要说自动跳上别人的怀抱了。
方茵瞧瞧沈明喆,见他俊眉星眼,实在是一副好皮相。不由嘀咕:太子殿下有怪癖,喜在房内脱了衣裳,抱着猫儿摸来摸去,不知道是什么怪毛病?要不要探问,帮他医病呢?
见方茵不答话,沈明喆扬声道:“喂,问你话呢?”
方茵回过神来,答道:“太子殿下不是瞧见了么?”
小黑猫窝在方茵怀里,“喵喵”道:“太子殿下吃醋了,不喜欢你抱着我!”
知道他吃醋了,你还窝在我怀里不下去?方茵甩甩袖子,想把小黑猫放到地下,无奈小黑猫双爪紧紧搭在她手臂上,她怕猫爪抓破了衣袖,就不敢用力,嘴里道:“禀太子殿下,它不肯下去。”
不是我非要抱着它啊,是它硬要赖在我身上啊!方茵瞪小黑猫,用只有小黑猫才听得懂的呢喃声道:“快钻太子殿下怀里去,没准他也会赏你一块好吃的东西。”
“喵喵!”小黑猫鼻孔喷出一缕热气,“小白被摸了一个遍,还被撸了一把毛,就为了一点儿吃的。我小黑,不屑为之。”
一只小黑猫,干嘛这么有骨气呢?方茵目瞪口呆。
沈明喆见方茵搂着小黑猫亲热的嘀咕,挑着眉,一抬手,闪电般捉住小黑猫的耳朵,只一掀,就把小黑猫举到眼前,手指一转一旋,手背一顶小黑猫的背腹,“呼”一声,却是把小黑猫大力抛向半空。
“喵……”小黑猫养尊处优,极少受到惊吓,这一下不由喵喵叫,向方茵求救命。
方茵吓一跳,不由自主伸长手臂,准备去接半空中的小黑猫,不想她一慌张,忘记旁边是台阶,一个滑步,整个人向下摔去。
沈明喆一伸手,已是抱在方茵腰上,把她搂到胸前,另一只手接住小黑猫,把小黑猫抛在地下,这才看向方茵。
方茵也怔怔看着沈明喆,一瞬间回过神来,已是红了脸,忙忙站定,从沈明喆怀中挣出来,退后一步,飞也似跑掉了。
沈明喆站在原地好一会,看看无人,便把手掌伸向鼻端,轻轻一嗅,自语道:“她身上好香!”
作者有话要说:更番外了,希望大家喜欢!
☆、129
,三,天晴
傍晚时分下过一场雨,天气凉爽一些。
方茵正坐在房内梳头,就听得门一响,小黑和小白追打着冲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小宫女。
小宫女一见方茵,忙忙行礼,又解释道,“小黑和小白乱跑,就怕它们冲撞了娘子等人,因此跟着呢,”
方茵笑道,“它们也只在这几个地方跑,别的地方也不敢去。你们也不用这样小心了。”说着让两个小宫女下去,只说让两只猫儿在她房里玩耍就好。
两个宫女应了,福了福,退了下去。
方茵抱起小白问道:“今儿下雨呢,你们别乱跑,小心淋湿了。”
小白喵喵叫着,说适才想去太子殿下那儿讨吃的,又怕太子殿下要自摸,所以没去。
方茵一听,放开小白,到窗外看了看,见天虽然阴沉着,估计不会再下雨了,便找出一套夜行衣换上,又寻了一个望远筒插在腰间,自语道:“还得去探看探看,若真有病,得帮他治治。”
小白兴奋,跃到方茵怀里道:“带我一起去吧!”
小黑也跃到方茵怀里,嚷道:“带我们一起去吧!”
方茵看看两只猫儿,知道甩不开,只得一手一只,抱起她们出去。
稍迟些,方茵便趴在沈明喆所住厢房的屋顶上。她揭开一片瓦,把望远筒探进缝隙,往里细瞧。
沈明喆这会却是一本正经抄着一份字帖,抄完之后,看看左右无人,便去开柜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幅画,在灯下细看,看着看着,俊脸红了起来,只去倒茶喝。
方茵瞧着他情形古怪,就把望远筒移到他所看的画幅上,这一瞧,也是脸红耳赤的。那画中,分明是一对正在纠缠的男女,而且,那一对男女没有穿衣服哪!太可怕了!
沈明喆喝了茶后,稍为冷静一些,却是脱了衣裳,露出精壮的胸膛。
小白在缝隙里看了看,小小声喵了一句,“看那,太子殿下又要开始自摸了!”
方茵目瞪口呆,屏气看着。
沈明喆却是去抽屉里找出一瓶药粉,倒了一些在手掌心,往身上涂抹按揉着。
方茵仔细看他身上,这才发现他胸前和后背长了一些痱子,这药粉,估计是痱子粉。
小白又兴奋地喵喵叫,向方茵证实,自己没有说假话。
方茵却是松口气,跟小白解释道:“太子殿下这是身上长痱子,痒了,在涂药粉,并不是自摸。”
沈明喆涂着药粉,莫名的,感觉有些异常,只不动声色,涂完药粉,就穿上衣裳,再卷好画幅放好,推门而出。
方茵忙把望远筒撤回,盖好瓦片,恢复原状,抱了小白小黑就想下地。不想她才一动,一个声音已在她身后响起道:“屋顶的风景独好么?”
方茵听得是沈明喆的声音,暗暗叫苦,硬着头皮道:“还好!”
沈明喆在方茵身边坐下,低声道:“老实交代,你偷看本太子多少回了?”他问着,想着自己看春宫图的事,肯定也给方茵瞧见了,俊脸不由暗红起来。
方茵忙解释道:“就今晚闲着,想着屋顶凉爽,就上来纳凉的,顺道看看太子殿下在作什么。只看这一次而已。”她说着,想着适才那春宫图,再想着沈明喆那精壮的胸膛,脸颊火烫了起来。
沈明喆早就凑近方茵坐着,低声道:“看了,有什么感想?”
沈明喆热热的呼吸拂在耳边,方茵芳心乱跳,只强作镇定,答道:“原来太子殿下也会长痱子。”
沈明喆:“……”
两人说着话,突然一阵夜风袭过,吹散了天上的乌云,露出月亮来,有月色轻洒。
方茵仰头看天,轻轻道:“晴了!”
沈明喆也看天,一只大手却爬行过去,悄悄握住方茵的小手。
方茵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出来,便由得沈明喆握着。
沈明喆含笑道:“茵娘,以后别避着我,弄得好生分的样子。”
方茵也想起两人一起长大,向来有说有笑,偏生定了亲之后,反互相避着,似乎是生分了。她道:“我倒不想避着太子殿下,可太子殿下一见着我,板个脸,我就……”
“是本太子的错,不该板脸的。”沈明喆笑了。
方茵到底也是说了心里话,道:“太子殿下以后待我,会像皇上待皇后娘娘那样么?”
“自然!”沈明喆笑着答了一句。
“也会像皇上那样,只娶一位正妻么?”方茵问完,半屏了呼吸,只等着沈明喆的回答。
虽则,自己这个要求有些过份,但当今皇帝不是只娶一位皇后么?自己要求皇帝的儿子也只娶一位,也不算特例呀!
沈明喆从小起,便看着爹娘恩爱,再到别家的府中,看着妻妾争吵,嫡庶争产,倒有些摇头的。因心下也有打算,若得一心上人,便白首不相离,再不作他想。
他听着方茵询问,握紧她的手,俯耳道:“有了你,还要别人作什么?自然是只娶一位了。”
“真的?”方茵不敢置信,喃喃道:“没听错么?”
小黑小白在旁边喵喵叫道:“没听错,他是这样说。以后他反悔,我们也可以作证,帮你咬死他。”
沈明喆也答方茵道:“你没听错,本太子只会娶你一人。”说着轻轻一拉,就把方茵拉到怀中。
方茵伏在沈明喆怀里,小心肝跳得咚咚响,突然就脱口道:“以后不要看那些画了,画中的人好丑。”
“你,你瞧见了?”沈明喆大窘。
方茵这才知道失言,不由也涨红了脸,低声道:“也没看清楚,就是觉得丑。”
沈明喆不由扳起方茵的脸,看着她道:“我还有一幅不丑的,你可要一起欣赏?”
“嗷!”方茵不由去推他,嚷道:“坏蛋!”
小黑和小白也喵喵叫着,窃笑中。
沈明喆听得两只猫儿欢叫,不由咦一声道:“它们听得懂我们说话么?还点头摇尾的。”
方茵笑道:“猫儿通人性呢!”
这一晚,沈明喆和方茵又恢复到小时候有说有笑的情形,两人在屋顶上赏月至半夜。
很快的,消息就传到沈子斋和夏仲芳耳边,他们不由相视一笑。
夏仲芳道:“他们年底就要成亲了,先前互相不理睬,可叫人乱猜测,现下好了,雨过天晴。”
(四)成亲
吕八娘方面,因为方茵能听懂兽语,一直担心着,怕她还有情况发生,又怕她嫁不出。待得她和沈明喆定了亲,见她和沈明喆关系生疏了起来,更是暗暗嘀咕。
至沈明喆和方茵从别庄避暑归来,关系好转,又像小时候那般,有说有笑的,这才放下心来。
方御医却不担心,笑道:“茵娘相貌虽像了你,性子却肖我,是一个稳妥的,才不会吃亏呢!”
吕八娘瞪眼道:“我一直在你手中吃亏,就怕茵娘步我后尘了。且太子殿下一脸精明相,会不会欺负咱们茵娘啊?”
方御医低笑道:“你说,皇上有没有欺负皇后?”
“那倒没有,爱都爱不过来的。”吕八娘点评沈子斋和夏仲芳的关系道:“两人这么老了,还是蜜里调油呢!”
方御医笑道:“这就是了。上行下效么!皇上宠爱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当然也会宠爱茵娘了。”
吕八娘一听,点头道:“好像也有道理。”
方茵方面,从别庄归来,却是贤淑了许多,不再到处乱跑,还静下心学起刺绣来,想给沈明喆绣荷包。
太子殿下答应只娶自己一人,他的贴身衣物等,以后只怕全得由自己做了,没有别的妃子来分担这等功夫的。那么,自己就得好好学针线,让他穿着自己做的贴身小衣,再穿着……。
方茵突然想起那晚,自己在屋顶窥见的情景,一时又红了脸,倒有些期盼着婚期的到来。
开平八年十二月,太子沈明喆和方茵大婚,京城传诵一时。
因景国最近迎新娘,兴起了催妆诗和却扇诗。新婚当晚,新娘子以团扇遮面,新郎须唱《却扇诗》,新娘子听得满意,这才移扇相见。
沈明喆虽是太子,也不能免俗,一样要唱《却扇诗》,只他嗓子优美,唱得甚是动听,众人倒不急着看新娘子的容颜,只悄悄笑道:“太子殿下唱成这样,新娘子该动心了罢?”
方茵坐在婚床上,手里举着的金丝遮面团扇稳稳当当的,眼皮却在打架,昨儿一晚没睡,今儿又折腾一天,能不困么?
旁边观礼的一众人见新娘子不撤扇,一下都着急了,只对着内侍小三儿比手划脚,示意他赶紧的想法子。
小三儿个子瘦小,但眉眼极为灵动,颇机警,这才被夏仲芳调到沈明喆跟前当差,他这会见势不妙,早把准备下的一柄金勺子递在沈明喆手中,低声笑道:“太子殿下,说不得,只能用金勺子撩扇了。”
若是新娘子不移扇,新郎也可以用金勺子撩扇调戏,一点一点拨开新娘子的遮面团扇。
众人见沈明喆握了金勺子慢慢伸向方茵的遮面团扇,一时皆屏气凝神,哇啦啦,好戏快开场啦!
方世初摸摸下巴,跟韦琪嘀咕道:“听说新娘子画了一个恐怖的妆容?是不是怕人看见吓倒,这才遮着扇,就是不移开呢?”
韦琪小声道:“丑妇须见家翁,遮得一时,遮得一晚么?”说着偷笑。
这当下,沈明喆缓缓伸金勺,撩向方茵的遮面扇,嘴角只含笑,看你还能遮到什么时候去?
金勺终于撩开遮面扇,把扇子撩开一边,现出方茵的容颜。
众人瞧着,见她妆容并不算难看,不由齐齐吁口气,不要吓人就好。
方茵正在打瞌睡,突然一惊,抬眼便对上一屋子人,一时灿然一笑道:“啊,好热闹啊!”
看新娘,闹新房呢,能不热闹么?众人哈哈笑了。
喜娘见沈明喆撩开了扇子,早已端上两杯酒,一杯递在沈明喆手里,一杯递在方茵手里,高声吟道:“请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喝交怀酒!”
沈明喆接了酒杯,看向方茵。
方茵也接了酒杯,站了起来,和沈明喆并肩站着,两人对视,含笑交手臂,大大方方喝了交怀酒。
待一对新人喝了交杯酒,喜娘赶人时,众人这才不情不愿的出了新房,一时悄悄绕过另一侧,伏在窗下,誓要观看新人如何洞房。
“你说,太子殿下压得住太子妃吗?”
“太子妃虽厉害,太子殿下也不是轻省的,自然压得住。”
“唉,自从皇上只娶一位皇后,又听皇后的话,咱们景国男子啊,就没甚地位的。现下成亲,谁压谁,都难说。”
新房内,沈明喆和方茵对视,终是笑道:“好了,这会可以一起欣赏珍藏下的画作了。”
方茵红着脸笑了,也去启箱,取出一对欢喜佛来搁在案前,低头道:“这是我阿娘给的,让我好好看着。”
沈明喆拿起欢喜佛细看,俊脸暗红,低声道:“这雕的,果然比画的好看。”
方茵还是不敢抬头,指指箱子道:“还有!”
沈明喆便过去瞧了瞧,这一瞧差点笑抽了,一箱子满满,全是欢喜佛。
方茵赤红着脸解释道:“一对是韦夫人送的,一对是太傅老夫人送的,一对是郡主送的,一对是苏夫人送的。她们都认为我阿娘不懂这个,硬要我拿着。结果,我阿娘居然也晓得要弄一个给我。”
沈明喆笑得捶桌道:“赶明儿,你可以去卖欢喜佛了。”
“还笑,还笑?”方茵不由去捶打沈明喆,不让他再笑。
沈明喆捉住方茵的手,带笑道:“这么多欢喜佛,姿态各各不同,咱们每晚学一个姿态,都得学好几晚呢!”
方茵又去捂他的话,嗔道:“别说了!”
“唔,不说就不说,只……”沈明喆俯在方茵耳边道:“咱们得先把伏在窗外的讨厌鬼吓走,再……”
他说着,突然疾步,过去一把推开窗子,朝窗外正偷听的几个人道:“还不走?不走要泼茶水了!”
韦琪等人见沈明喆说着,真要去寻茶壶,只得哄一声全走了。只是不走远,候得一会儿,又悄悄掩到窗下,偷偷听起来。
新房内,一对新人在床帐内,床帐轻摇,有细细喘息声响起,一室春.意。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
☆、130
,五,奇缘
开平九年秋,沈子斋领着大儿子沈明喆和小儿子沈明和秋猎?br>
沈明和因追一只鹿,误入深山,却是失了踪,众侍卫寻了一日一夜,并没有寻到。
在森林深处,却有几户人家住着。
其中一户,家主是十三岁的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