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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锦絮 当前章节:150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9:10

秦韫:我是!

邵庭:我!

……

小锦:都别争了!我才是主子好么!我看你们谁表现好就把安可许配给谁!现在,你们都给我乖乖听话,退后,坐下!(二人,乖乖入座。小锦从发呆的安可手中夺过麦克风,面向各位观众)不好意思,这次的晚会似乎有点混乱……(众:何止是一点……)但是我向大家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内个……关于口味之争的话题,似乎还是得不到解决,那么我建议,大家不如都改吃酸味或者辣味粽子好了,这样……就不会再争了嘛!

众:滚!什么破主持!我们只关心男主是谁好不好!

小锦:这个……天机不可泄露也!(在众人的鸡蛋壳下落荒而逃)

☆、6.我不想死

我接到姨夫的电话的时候正在赶一个平面模特的稿子,那个模特十分难缠,约了接近一个月才约到她的稿子,邵庭对这份来之不易的稿件很重视,交代我一定要好好做。作为一个新人,多次被委以重任是件很幸福的事情,我自是不敢怠慢。但是姨夫的电话,不知为何,让我没来由地开始紧张。

姨夫说外婆前些日子在浴室里摔倒了,腿脚就更不灵光了。而前天夜里起夜回房的时候在床边跌倒了,她呼救了许久外公都没有醒来,才半坐在地砖上昏了过去。外公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七点钟,起床便看见外婆浑身冰冷地倒在地上,急急忙忙地就叫了急救车送去医院。

外婆送到医院去的时候全身都僵硬了,昏迷不醒。在手术台上抢救了两个小时危情才稍稍缓解,下了手术台以后直接转入重症病房。医生告诉外公,必须将外婆送到市里的医院才行,县城的医院医药设备都不及市里,医生也是市里大医院比较好。外公当机立断决定转去市医院,但是外婆状况不好,医生说要等病情稳定下来才能转院,外公含泪答应。

姨夫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外婆的病情已经稍稍稳定,外公正在替外婆办理转院手续。我挂掉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颤抖的,我搀着外婆去公园散步,外婆一瘸一拐地下楼买臭豆腐给我吃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这样倒了下去?

邵庭来检查我的工作进度的时候已经接近午休时间,而我也呆呆地坐在电脑前面整整三个小时,一个字都没敲进去。邵庭站在我面前很久,我都没能做出反应,他许是看出我的不对劲,在我桌面上快速地敲了三下,我仿佛被人从梦中叫醒。我惊魂未定地看着他,带着从未有过的疑惑,“主编?”

邵庭皱眉,“Annie的稿子你写的怎么样了?明天能交给我了么?”我下意识地点头,又摇头,弄得邵庭直犯晕,“点头又摇头,到底是能还是不能?”

“不能!”这回我倒是回答得斩钉截铁,声音大而洪亮,整个办公室的同事都被我吓得一震,都不赞同地冲我摇头。邵庭显然也没料到我会这么理直气壮,一时有些气结,“安可,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委屈地低下头,眼里有什么快要溢出来,“邵主编,我想请几天假。”

许是没见过我这么可怜的模样,大胆的同事都好奇地凑了过来,少数几个胆小的也伸长了耳朵听我说话。邵庭放缓了语调,“为什么?出了什么事?”我抬头看他,“我家里出了点事儿,我想回去看看……”

说着我的眼泪就这么毫无悬念地滴了下来。

是的,我承认了我想外婆了。

邵庭什么都没说,亲自去人事部给我请了半个月的假,并嘱咐我好好照顾自己。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职员,却能够让主编大人亲自为我请假,我激动地哆嗦着嘴唇说不出一句感谢的话。他看看我,用力握住我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跟我说:“情是一辈子的事情,有些人走了,她依然在你心里。”那一瞬间,我告诉自己,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了这个男人对我说这句话时那认真的神情。

假期是从第二天才开始,邵庭特许我提前下班,我没有多说一句话,我知道我想说的,他都会懂。我买了最近的一班班车的票赶过去。等我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钟,医院周围的宾馆都已经关门了,我找不到住的地方,只能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坐到天亮。

医院住院部一开门,我第一个冲了进去。我从门上的小窗向内看,床褥上竟是空空如也!我推门进去,抬手就想掀开床褥在大声质问护士为什么我的外婆不见了。可是在我走近病床的那一刹那,我哭了。

外婆,我亲爱的外婆,她好好地躺在病床上,鼻子里还插着这根氧气管。我用双手捂住嘴巴,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从不晓得一个人可以消瘦成这样。姨夫说,外婆在路上醒过一回,张着嘴巴“吚吚呜呜”地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姨妈拿了随身携带的口红,让外婆用口红写在纸上,弯弯曲曲歪歪扭扭地划着:我不想死。

是什么时候开始,活着,成了她最大的心望?

我在宾馆休息了一夜,晚上睡觉的时候觉得热的厉害,我从护士站那儿要了一根体温计,测了一下,果然发起了热。我回去在宾馆楼下的餐馆买了点吃的,顺便吃了退烧药。腊月寒冬,天凉,我又整日呆在医院里不出来,夜里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我还是迷迷糊糊的,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安可,你在哪里?”

我把手机拿开了些想要看看来电显示却看不清,手一滑,眼前一黑就没了知觉。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我感觉额头上有什么重重的东西压得我难受,拿了一看是块半湿的毛巾。我坐起身,邵庭像天神一样出现在我面前,摸了摸/我的额头,“你醒了?烧退了些,喝些粥吧。”

我诧异地看向他,他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笑笑说:“我正好来这里出差,想到你在这儿就给你打了个电话。谁知道打了一半你突然没了动静,思来想去觉得不放心,就把这里所有附近有医院的宾馆都查了一遍,才查到你住这儿。请客房开了门才发现你竟然发烧烧到昏倒。”他责怪地看着我,“不是跟你说了好好照顾自己么?”

我淡淡一笑,“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你……”我话未说完就接到了姨妈的电话,她叫我赶紧去医院,要开紧急会议。我也来不及接着说未说完的话,看了看邵庭,“我要赶紧去医院,开个家庭会议。先走了,你自便。”我没有心思注意他的表情,开会的内容是如何办怎么办外婆的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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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读者说外婆这部分有些多余,某锦私心里其实不愿意删除,但是平心而言,有些地方确实多余,于是把原先接近1W字的情节删到了一章半,下一章还有一点点,感觉干净了很多……

☆、7.坐等小羊入虎口

正值春节来临,医生告诉我们,依外婆的病情,决计是熬不过今年春节,这几日她病情反复得厉害,身体各器官已经退化,很难再支撑住她的身体机能。如果想让她再熬得久一些,就只能动手术。医生在脖颈那里虚划一下,大致说要在那里开刀,插几根管子进去。

他说得很淡然,就像说喝牛奶之前要插一根吸管一样。我无力跟他计较他的措辞,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然后呢?是不是就会康复了?”医生像看白痴一样看了我一眼,他说有些事情的结局是已经注定的了,开刀也只是能让她再多活一到两个月而已。

舅舅做了个很沉痛的决定,“不管怎样,我不允许任何人再在我妈的身体上动刀。即使一定要走,也要让她完完整整地走!”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心声,外婆住院这段时间已经遭受了太多太多的苦难,我们不能再让她忍受开刀的痛苦。我们始终坚信,虽然她不会说话,不会动,但是她能够感知到这个世界,感受到我们对她的爱。

我们所有人站在那里哭得泣不成声,姨夫是当场唯一一个能够勉强控制得住情绪的人,他去外头打电话联系丧殡一条龙服务。我看着他打电话的身影,自私地觉得如果找不到丧殡服务的人是不是外婆就不会走了?姨夫的电话打得似乎很激动,来回走过的病人家属都会责怪地看他一眼,他打了很长时间的电话才进来,他原本就沙哑的嗓子竟有些撕裂的感觉,“要过年了,都不愿意接生意了,嫌晦气。”

整个病房都安静了。生前那么好的一个人,临终之前难道连丧礼都没有办法办么?

这时候一直在我身后没有出声的邵庭开了腔:“我在临县倒是认识一些搞殡葬服务的朋友,我去问问他们吧。”不一会儿那头就回电话告诉说事情已经安排好了,我感谢得不晓得说什么才好。他说得风轻云淡,”你只要以后好好工作,多帮杂志社采几篇像样儿的稿子就行。”

大年廿七那天傍晚,我在替外婆掖床尾的被角,突然听到心电仪发出长长的”滴——”声,我眼睁睁地看着心电图变成直直一条线,外公看着扁平的心电图,还有低头在文件上写着什么的医生,突然就老了,有那么一瞬间我在他眼里看见了一种叫“了无生趣”的东西。

外婆的丧礼并不隆重,参加的一共也就二十来个人。大年三十那天天还没亮我们就穿上孝衣出殡去了。寒冬腊月,冷风飕飕地刮着,我穿着单薄的孝衣孝鞋竟也不觉得冷。鞋底有硬/邦/邦的触感,我知道,这是邵庭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在我鞋底粘上的暖宝宝,他怕我冻坏了身子。只可惜这么冷的天气,贴着暖宝宝也没能温暖我的脚。

邵庭又陪我在在县里呆了两天当做散心,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里的气氛十分压抑,我不知所以地摸了一把额前的碎发,老曹起身冲我招手,我用口型跟问他出了什么事。他朝我向着主编办公室的方向努嘴,压低了嗓音:“喏,不晓得出了什么事儿。上头来人了,刚才在办公室里头吵得挺激烈的,我们外头都能隐约听见些动静。”我手中还怀抱着那个平面模特的资料,他指了指我手中的文件,“你要是没带什么好消息回来,我劝你还是不要进去的好,免得碰一鼻子灰!”

我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一切都办妥了。然后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办公室。邵庭头也没抬就知道是我,“回来了?处理好了么?”我乖巧地吧文件递到他的桌子上,“都办好了。”

他拿起文件随意翻了几下又放下,双手交握微微抬起,撑住坚毅的下巴,像是在下什么决定一般。他没有下赦令,我不敢轻易出门,只得静静地站在那里。良久,他终于抬头,“我要出差。”

我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他出差与我何干?

“安可,你跟我一起去。”

我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他一直都有自己的专职助理,平日里出差都是由助理陪同,这回怎么换成了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我总是听人说出差是奸情的多发时期,办公室恋情往往都是从出差开始的,面对邵庭这样有人格魅力的男人,我不确定若是跟他一起出差我会不会把持不住自己的野性将他生吞活剥。

对于外婆的事情我一直很感激他,无论如何我都不想“恩将仇报”了去。我想,即使陪上司出差能获得的小费再多,我也不敢冒着被同事说三道四的风险。我在心里捉摸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地道:“邵主编,这事儿由我去是不是不大合适……?”他放下撑在下巴下面的双手改作环胸而坐,挑了挑眉看向我,一副等羊入虎口的姿态。

他的动作分明是示意我继续向下说,我装作没有看懂,低着头不出声。但他似乎不想这么轻易地就放过我,只听他在前头轻轻地嗤笑了一声,“安可,你不会是以为我要对你图谋不轨吧?”我顿时被噎在了原地,想说的话都被他说了去,我还有什么能说的?谁料末了他又来了一句,“为了证明我行端坐正,并非对你有不轨之图,这回出差必须是你陪我一起。”

我站在原地继续眼观鼻鼻观心,一边思索着揉手指,一边想该怎么避免温柔上司突如其来的讨好,一时间竟忘了反驳。直到他把我的最新工作安排报给财务部的时候我才发现已经回天乏术了。唯有硬着头皮问他:“主编,什么时候出发?”

他闻言翻了翻桌旁的行程安排表,摩挲摸索下巴道:“两个小时以后。”我觉得他摸下巴的样子简直就像是被贬下凡间的天神一般,有一种不谙世事的超凡脱俗的味道。只是很久之后我才知道,每当他打什么坏主意的时候便会不自觉地抚摸下巴,偶尔兴致好的时候还会挤一下眉头,可等我发现这个规律的时候已为时过晚。

☆、8.他的吻让我无法抗拒地沉沦

我觉得我开始就该想到的,出乎意料毫无计划的出差,一定会碰到措手不及的事情。看着前台小姐浅笑的脸庞,我满面的欲哭无泪。就算是临时决定出来,就算是我忘了预定宾馆,那又怎么能这么残忍地对我?

我哭着从她手中接过房卡,拖着行李箱跟在邵庭后头一步一顿地走向房间,好像这样就能凭空多出一间房来一样。邵庭回头看我,“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这时候还有这么多人入住。”话说间,已经将房门打开,等我入室。

天错地错绝不是上司的错。

我秉持“小喽喽绝不能同上司计较”的基本原则,含泪走进房间。不就是和男人同居么?我做了秦韫七年的情妇,虽不曾与之共眠,但还是与他同睡一室过。不过是换了男主角,换了屋子,换了房间大小,大不了……我睡地上他睡床就好了。

我抬手看看时间,来的时候飞机晚点了接近两个小时,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折折腾腾到现在已经到了夜里十一点。我从来都有着良好的作息习惯,没到晚上十点半生物钟就自动拉响警报提醒我进入睡眠状态,今天能挺到现在已是奇迹。我背朝邵庭打了大大的一个哈欠,眼角硬是被挤出了两滴眼泪。

“累了?去冲个澡就睡了吧。”邵庭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精神,我很好奇他是怎么能够连续出差两趟还能如此精神饱满的。可是,我分明背对着他,他是如何知道我困了累了?我抬头想要看他,却意外发现面前正对着一面梳妆镜,镜中是我睡眼朦胧的模样和他含笑促狭的面容。

我明显感到我的脸轰一下烧了起来,居然被他看到我打哈欠的样子……我随手拽了换洗的衣服就冲进浴室躲避他的视线。实在是困极,便随意冲了一把。等我出来的时候,邵庭正斜靠在床头看文件。我用毛巾擦着头发,指指身后的浴室示意他可以进去洗了。他抬头看看我,轻声”唔”了两下,等浴室内的热气散了些才进去。

我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吹干了头发才铺了地铺躺上去睡了。朦胧间总觉得有人影在我眼前走来走去,我费力地睁开眼发现卫生间与卧室的竟然只是用了一块厚厚的磨砂玻璃隔住,我甚至隐约可以看见邵庭所站的位置还有他的动作……迷迷糊糊间,我只来得及疑惑一下“刚才洗澡是否被邵庭看了去”便眼前一黑,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我揉揉脑袋,发现自己躺在宾馆的大床上,而邵庭则睡在床下的地板上,身上只盖了薄薄的一层薄毯。我分明记得昨晚躺下的时候还是在地板上,难道是他把我抱到了床上?

我蹑手蹑脚地起身洗漱,看见浴室里还挂着邵庭昨日穿的衬衫,想着反正我也要洗衣服,便干脆连同他的一块儿洗了。做完这些出来,我又出门买了一些熟食回来吃。进门的时候发现邵庭已经醒了,正坐在床头看文件。我把吃的递到他面前,“谢谢你把床让给我。喏,吃点东西?”

他头也不抬地结果食物就往嘴里塞,一边含糊着说:“你不是也帮我把衣服洗了么?今天下午两点的会议,你好好准备准备。”

我咬了一口鸡蛋,诧异地看向他,会议?准备?难道说我要跟他一起去开会?我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这么重要的会议叫我参加会不会逾矩了?想着便问了出来,邵庭这才正眼看我,“你来公司这么久也做了不少贡献,你也当参加参加这个会议长长见识。”我张了张嘴吧,想想还是算了,上头叫我参加我就参加,哪儿这么多废话了?

邵庭对我服从命令的表现十分满意,喝了一口牛奶,起身揉了揉我的脑袋,“这才乖。”我一时愣在原地。邵庭比我高了一个脑袋还要多,他站起来的时候与我贴的很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他伸手揉我的脑袋的时候,我只能感觉到头上有一阵黑云飘来,落在发顶,然后轻轻施力,扰乱了我辛苦打理的发型。

父亲生前最爱这样蹂躏我的脑袋,他总说这样才能让我感觉到他对我的关爱。每当那时,我都会不自觉地跳脚,大吼着“这怎么是关爱!这不是爱!这是蹂躏!这是赤/裸/裸的鄙视!”。自父亲走后,再没有人这样对过我。邵庭无心的举动,让我想起我最爱的父亲,惹得我鼻头一酸。我仰面假装生气地看他,他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我看不懂也看不透。他不是我能够驾驭得了的男人,从他关注我与秦韫的关系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可是为什么这个男人,我惹不起却连躲也躲不开?

我就这样仰头看着他,他低头俯视着我。

敌不动,我不动。

我看见他动了嘴唇,我在等他说些什么。

良久,他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安可,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我反唇相讥,“我又该如何是好?”

他抬手像是要抚摸/我的脸,我轻巧地躲过,却自投罗网到了他的另一只手中。我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等我再寻回理智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的舌尖在我的口腔流连,夺走我每一寸呼吸。我想要反抗,双手抵住他的胸膛,微小的力道显示出我的力不从心。他霸道的温柔让我力无力自拔,无法抗拒地沉沦。

他稍稍放松了对我的桎梏,轻咬着我的下唇,“安可,离秦韫远一点。”他竟然在这样一个暧昧缱绻的环境里说这么煞风景的话,是我不懂他的浪漫,还是他不解我的风情?我张嘴狠劲咬了一下他的手臂,“我同他走得近,关你什么事?”

我还欲再说,整个人却突然变得轻飘飘的,他竟是猛地将我打横抱起,又重重地扔在床上。他整个身子压在我身上,埋头在我的锁骨处留下一排排齿音,“我说不准便就不准。”我瞬间石化在床板上。

他这是在……撒娇么?

☆、9.我是新人我怕谁

会议室的谈判桌上,气氛冷得足够冰冻一个大活人。我坐在邵庭身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眉头皱得可以夹死一只毛毛虫,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击,敲得我心里发慌。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邵庭终于开口说话,“这么说来,柴总是铁了心的不打算与我们公司合作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一直听同事们说邵庭这人做起生意来一向没什么操守,尤其是在对方不肯合作的情况下更是不留口德,我起初还不信,如今看来此言不假。细想下,秦韫是出了名的奸商,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邵庭既能与他交好,又岂会是什么善茬?奸商奸商,无奸不商无商不奸,必是非奸即黑。

可是,他是大人物,我只是小龙套。人家公司撼动不了他,捏死我还不像捏蚂蚁一样轻松?我私下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角,提醒他照顾照顾我。他负责了不少大案子了,毁了一桩没什么大不了。可这是我头一次亲身经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而他邵庭第一次失手我就在身边的话,谁晓得上头老大会不会把这账算在我头上?到时候,落得两边公司都要拿我开刀怎么办?

“那个,邵大主编?您好歹留我一条生路可好?”邵庭像是没听见我说的,又把刚才话重复了一遍才安慰性地捏了捏我的手。我大惊,我的手什么时候跑到他的手掌里去了?他不是在谈判么?怎么还有空吃我豆腐?

我把手抽开,不料动作太大打翻了桌上的纸杯。我慌忙抽出纸巾擦干净。对面的人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嗤笑地看着我,又看看邵庭道:“想要合作至少也拿出点诚意给我们看看。”他向着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邵主编昨晚睡得可好?想来温香暖玉在怀,自是不会差的。”说着,伸手遥遥地指了指我。

我瞪大了眼睛,明明他们谈不拢,怎么就把话题转到我这里来了?我还没想通这个问题,就感觉左半边脸颊烧得厉害,转头便看见邵庭挑眉看着我,眼神灼热。我摸摸脸颊轻声问他:“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姓柴的好像是听见了我的问话,突兀地笑了起来:“你们昨晚干的好事,非要在这里讨论么?”他的语气有嘲笑,有不屑,更多的是鄙夷。

邵庭用手点了点他的锁骨,然后挥手叫我出去。我正好嫌水喝的多了有些尿急,立马像得了特赦令一般冲进了盥洗室。出来洗手的时候,看见镜中的自己,锁骨的地方有一排浅浅的牙印,虽不深但是足够让所有有眼睛的人看见。我的嘴巴张了合,合了又张,终于冒出了一句“卧槽”。

难怪那人阴阳怪气地问邵庭昨晚睡得如何,想必是看见了我身上的牙印!

我平息了怒气和羞意,装作心平气静地回到了会议室。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看见角落里不起眼的位置有一张遗落了的照片。阳光打在上面,亮锃锃的,看起来似乎很新,我低头好奇地将它捡起,照片上有一男一女,搂在一起亲密地往宾馆里头走去。女人有着窈窕的身材,窄小的翘臀,即使看不见正脸也能想出必是风情万种的美人儿,陪着身边发福得走了形的矮胖男人,我大致猜到了她的身份。

我一边打量着手里的照片,一边下意识地走进会议室坐定,耳力充斥着他们的争执,这二人一个嫌合作后获利不够,一个嫌对方所能提供的平台不够多,你来我往地讨价还价,就是达不成一致。我在邵庭身边坐下,百无聊赖地低头继续研究照片中有些许眼熟的男人。

这男人穿着灰黑色的中山装,一看就是有了些年纪固执又古板的人,再看他的右手紧紧地握着身边女人的纤腰,五指分开,想必被拍下这照片的时候正在揩油。男人的身材和衣服我都好似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不过想必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人,不然也不会记不起。这么一想,我心里也就舒坦了,轻轻弹了弹手中的照片,坐山观虎斗。

谁知那姓柴的似乎是看见我心不在焉,身体还带有轻微的抖动,发现了不对劲,又出声刁难邵庭了,“邵主编,这就是你们公司的态度?带一个还在实习期的小破丫头来就算了,还任由她在谈判桌上玩手机?”

他不说话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下看他肥头大耳的形象,蓦地与手中照片中的男人合二为一。这么重要的照片他不藏起来就算了,竟随身携带,居然还敢弄丢了。我当下急中生智,侧头对着邵庭咬耳朵,“听说他天不怕地不怕唯怕家中母老虎?”邵庭瞧了一眼我手中的照片,轻飘飘地给了我一个眼神,我却是懂了。

我装作不在意地将这照片举起来晃悠了一下,“这会议室的暖气开的略低了些,我有些冷,不自觉哆嗦了一下,没想到倒叫柴总见笑了。”我相信,这张照片对他极其重要,不用细看他定能猜到这是什么。果然,对面的柴总全身顿了一阵,紧张地摸摸上衣口袋,又摸摸裤兜,然后脸色变幻莫测地盯着我,“安小姐新手上阵也是磨刀霍霍啊?”我忍了忍没笑出来,哪有把自己比作猪羊的?身边的邵庭也敏感地一僵。

“柴总,您好在算是我半个衣食父母了,我岂敢对您动刀?只是这照片……”好话坏话只说一半,剩下的让他自己掂量就好,他也是明白人,不会不懂我的意思。邵庭在桌子底下偷偷对我竖了大拇指,我回他一个OK的手势。柴总皱了皱眉油光发亮的额头,显得有几分为难,“商者以利为重,跟你们合作未必能比跟别的公司合作赚得多……”虽然还在拒绝,口气却比先前松动了不少。我知道这招只怕是要凑效,当机立断趁火打劫,“您也说了只是‘未必’。只要你们多给我们一些施展的平台,我们自然能够给你带来足够的利益。你也知道,我们公司的读者量远比别的公司大得多,虽然刚起步没几年,但是后起之秀的力量还是不可小觑的。”

柴总不说话,握拳抵在鼻下思索了一阵,悄悄伸头望了望我手中的照片,又低头看看手头的文件,时不时地叹一口气。我知道,他已经开始动摇,起身将照片推到他面前,“这张照片就换给柴总了,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销毁了的好,若是被有心之人看了去,只怕没这么好说话了。”说完,我便起身出了会议室,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张奸情照。

公司的不远处有个小公园,我买了一瓶绿茶,找了一个长椅坐下。在一阵刺骨的寒风刮过,我才恍惚记起这还是未开春的季节。听戎礼说,长春是一个没有春天的城市,冰化了,一阵黄沙刮过,夏天也就到了。我当时歪着头问她,“那为什么要叫它长春呢?”戎礼没有立即回答我,她看着窗外的风景,愣了半晌,才慢悠悠地说:“或许那是当地人一个美好的愿景,愿四季长春。”

早上吃的酒心巧克力里酒劲还没有过去,我又坐了许久才算得上清醒过来,回想方才会议室里的大胆举动,我都忍不住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那个姓柴的,好歹在商场上纵横了大半生,想必从没被我这么个初出茅庐地呛过声,我一时脑热竟也没想万一他以后对我施加报复还不真是想拍死一只蚊子一般简单?

眼前走过挽手走过的一对对情侣,我真的羡慕他们可以大大方方明明白白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而我才是那始终见不得人的一个。我已经有了秦韫,若再跟邵庭有什么瓜葛,我可算是脚踏两条船?明明说好不会再动心,邵庭到底对我施了什么咒语,竟能让我做出这么大胆的事情。办公室恋情是最不理智的行为,何况,我的身份……是最见不得人的小三。

肩膀上有突如其来的压力,我顺着抬头看去,邵庭的脸在呵出的热气中若隐若现。他向我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我挤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给他,“谈成了?柴总怎么说?”他点头,道:“没说什么,谈了一些合作细节就签了合同。他倒是说你初生牛犊胆子挺大,日后前途不可限量。”我失笑,“我是新人我怕谁?”说完又笑了,“我只但愿他以后不要拿这茬来报复我就行,我这人胆小的很。”

邵庭诧异地看着我,似乎是不相信我胆小之说,我摇摇头,“昨晚就不该买酒心巧克力吃的,竟醉了,酒后失言失德真是可怕。”

他爽朗地大笑,“是啊,我倒忘了。难怪你刚才那么大胆,原来是醉了!”

是啊,是醉了罢。

被酒精迷了心智才会许你吻我。

被酒精迷了心智才会对你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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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昨晚,下午五点还有一更~

☆、10.安可,是我在养你!

下午两点钟的时候我们开始收拾回去的行李,我们带的东西本就不多,即使加上这几日他替我买的衣物收拾什么的,也远没有装满一个行李箱。三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他温柔的替我盖上毛毯,嘱咐我好好休息,我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安稳地睡着,享受这最后的温存。我们都知道,下了这趟飞机,我们之间就只剩下上下级的关系。

可是,真的可能只有这样简单么?

第二天邵庭没有上班。我本来打算请邵庭吃一顿饭,或者喝一杯咖啡都好。于是我就拨通了他的电话,他说他正要点餐吃饭,叫我去杂志社附近的餐馆找他。我没有去过那个餐馆,不过似乎在附近挺有名气,在路上随便拉了一个人都能问到地址。兜兜转转,穿过立交桥,往下步行五分钟的时间便到了。

我找到他的时候,看见了他对面的戎礼和秦韫,原来他们三个约了吃饭。外婆的事情我没有告诉他们,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邵庭曾经帮过我的事情,我动了心思想要走,戎礼眼尖地瞧见了我,远远地冲我挥手。另外两个人也偏头看我,我无路可退。

饭桌上邵庭替我夹菜,“这一个月累坏了吧?多吃些。”我点头,道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戎礼对我们的亲密挑了挑眉,秦韫神色不定,我也不愿去看透他的意思。秦韫看了眼邵庭夹给我的菜,看似无意地说:“小可,我记得你以前不吃青菜的吧?”邵庭扒饭的动作顿了顿。疑惑地看向我。

我轻松地笑笑,“从前不吃,现在倒觉得蛮有营养的,至少也不难吃。人嘛,口味总是会慢慢变化的。”秦韫眉头皱了皱眉,没有说话。戎礼看起来似乎不大高兴,盯着秦韫慢悠悠地道:“世事无常嘛!你从前不也从没想过会跟我结婚?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秦韫像是被什么噎着,连连咳嗽了好几声才稳住情绪。

邵庭若有所思地看看我们三个,“说到世事无常——安可,你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要不要再给你续几天假?不过可得扣工资了。”我摇头,“不必了,刚来公司没几天就请了一个多月的假,什么也没做白领薪水,已经够不好意思的了。”

秦韫戎礼这才知道为什么之前一个月到处找不到我的人——那段时间我一直没有联系过他们,他们的电话也一律拒接。过去的事情,再提也无用。人生不过百年,还需惜取眼前人。这也是他们能给我最好的安慰。

后来这顿饭也是食不知味,邵庭自告奋勇担任了送我回家的重任,一路无言。

他下车看着眼前的双层别墅,眼神里有着好奇的因子在跳跃,我当做没看见,因为我注意到拐角的黑暗处,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离得太远,看不清楚,邵庭想必是没有注意到,但是我知道,那是秦韫的车。他这段时间,来我这里的频率比从前频繁了,我得找个时间跟他好好谈谈。

邵庭甩了甩手中的车钥匙,做了一个开门的动作,“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我不想让邵庭发现秦韫在等我就领了他进去。还好,回来那天给家里做了次彻底的大扫除,不会出现内衣内裤“横尸荒野”的情形,虽然地面还有些脏,但好歹见得了人。

邵庭脱了鞋走进来,四下打量了下,“装修的风格倒是跟戎礼那里挺像。”我心里一“咯噔”,戎礼的房子就是秦韫的房子,难道他看出我和秦韫有什么,才特地要求进来探个究竟的么?这房子是秦韫买了给我的,里面的装修也都是他请的装修工,房子里每一个角落的修整我都没有参与过。

邵庭没有继续往下说,显然是在等我的回答。我去厨房倒了杯水给他,暗自为自己打把气,“这房子买的时候我刚办完退学手续,心思完全不在这儿。正好秦韫刚刚进了大学,就替我找了装修团队。戎礼那里的装修也是秦韫找的人,可能是同一个团队吧。”说完,我低头喝了口水做掩饰。

所幸邵庭没有再做试探,只留了一会儿便起身要走。我大大地呼出一口气,总算躲过一劫。谁知邵庭突然转身意有所指地看看窗外,“不过,善意地提醒一下。即使是青梅竹马,也总该有个度。像今天这个情形,还是不要再有才好。”我顺着他的眼神看去,看见了停在拐角处的车。秦韫,你怎么还没走?

邵庭说完便走了,我看着他的车渐渐消失在视野才彻底放心。这个男人有着敏锐的观察力和不可小觑地直觉,我惹不起。而那个正在向我这里走来的男人,他给我的足够多,却堵不上他亏欠我的缺口。邵庭我惹不起,总还躲得起吧?而秦韫,虽然最近有些古怪,但他至少还在我的掌握之中,我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幸好他也知道我的底线。

“你不觉得你最近来这里,来的有些频繁了么?被发现了怎么办?”我已经很累,不想跟他再有过久纠缠。秦韫皱眉看着我,“外婆走了,你怎么没告诉我?”他若是不说我倒险些忘了,当年外婆很喜欢他来着。可我只是觉得他没有资格送外婆走,他不配。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把门重重地关上了,把他隔绝在门外。

茶几上的手机开始震动,我看了一眼,是秦韫的电话,“你还有什么事?”秦韫似乎有些生气,电话里的口气听起来很凶,“安可,这是我的房子!”是的,他买给我的房子,不过房产证上的户主只有“安可”二字而已。我有恃无恐,“你已经把它给我了,你自愿的。”

“安可,是我在养你!”

周围似乎突然安静了,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见。

半晌,我才缓缓开口,“周瑜黄盖而已。”

是的,我们之间不过是周瑜与黄盖而已。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关系开始变得这么复杂?从前的我们形影不离,日日拌嘴,外人都说我们是最相配的一对。可如今呢?如今你对我百依百顺,却不过貌合神离。

从父母离开以后我便变了,我不在是那个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需要的也不是一直陪在我身边的骑士。这些年来,变得何止是我?你敢大声地告诉我,为什么你从从前的与我吵架拌嘴,到如今的对我百般听从么?

我有恨,所以依赖着你;你有愧,所以你养着我。

☆、11.这是决计见不得光的

那晚之后秦韫一直没再找过我,我也刻意地回避他的消息,好像从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一般。他不来找我,我便不去找他,这是我一贯的原则,而温情珠宝的案子还有一些细节需要跟进,我不想再做,想仗着邵庭的关系顺势推托给了社里的前辈——这种不吃力又能讨主编欢心的活自然不会有人推却。

令我奇怪的是邵庭也莫名其妙地从办公室里消失了半个月,在他消失的第三天,“美男主编的下落”瞬时成了*部里最火热的话题。我从不是一个爱管他人闲事的人,但是他毕竟帮过我大忙,而我对他也稍稍有那么些动心,所以也难免关心同事们的八卦起来。

我不想参与她们的七嘴八舌,便缩起脑袋伸长耳朵,躲在电脑桌前偷偷地听着。我从她们的对话中得知邵庭又去了“神秘的地方”,听说是去了偏远地区采集新闻,只怕又是苦差事一件。大家纷纷猜测他究竟去了何处,却毫无头绪。

所有疑惑都在邵庭完胜回归的这一天得到了解答。邵庭大方地告诉大家他去了传说中的西藏。他用低沉的嗓音向大家描述那个遥远的地方,碧绿的草原,火红的落日,偶尔的高原反应,还有艰苦的生活环境。他说的时候始终眉角带笑,似乎多艰苦的条件在他眼中都只是过眼云烟,他唯一一次略微的皱眉也仅是在提到很多天没能洗上澡的时候,我想他这么爱干净的人一定无法忍受吧?可是他的眉头也只皱了那么一瞬,想必同事们都是没有发现的,若不是凑巧看见,我还以为所有的一切真的那么美好。他那个甚至来不及捕捉的微小动作,成了我一个人的秘密。

这是我最不理解邵庭的地方,分明可以住上最豪华的别墅,却能够毫无怨言地去体验收破烂的日子。

正想着,眼前突然出现修长的手指,指甲被修剪的干净利落,我顺着抬眼看去,是一张许久没见的脸。板正无褶皱的西装,一丝不苟的领带,若不是眼底不经意露出的疲惫,全然看不出是刚刚长途奔波回来的人。

我毫无保留的打探的目光似乎让他有些尴尬,他抬手握拳放在嘴鼻之间轻咳两声,我才发觉这是在办公室,我的眼神也太过直接。我微微皱眉,心头划过一丝懊恼,低头缓缓起身,“主编,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他向四周看了看,似乎在确定有没有人注意到我俩。我暗自翻了一个白眼,哪有下属会光明正大地偷窥上级的动向?他这么做完全是脱裤子放屁吧?我配合地低声对他说:“主编,需要去您办公室里谈吗?”他纳闷地看看我,然后低下身捡起地上的纸杯,扔到我脚边的垃圾桶里,“下回扔垃圾的时候注意些,别再把垃圾丢在纸篓外头了。”

我瞬间觉得喉咙里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什么,他双手环胸看着我,眼神里透出止不住的笑意,“来我办公室,有事跟你说。”我跟在他身后咬牙切齿,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一定是故意想要看我出糗的样子,我在内心向他的脸颊挥出拳头。

邵庭坐在黑色皮椅上,帅气地翘着二郎腿,右手食指有节奏一下一下地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办公室里的气氛很严肃,全然一副暴风雨的前奏的气息。我低眉顺眼地站在办公桌前,双手交握放在小腹前,双眼盯着脚尖不放松,脊背挺得笔直。

邵庭良久都没有说话,我的耐心终于告罄,“主编,请问您找我有何指教?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工作了。”又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刚听见我的话一般正眼瞧我,“我不在的这几日,温情珠宝的案子进展得如何了?”

我没想到他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趁火打劫向上级请假休息几日,而是来问我秦韫的案子。我轻轻*下嘴唇,心里琢磨着该怎么说,“我以为这个案子已经了解了,便把剩下的一些零碎的事情交给曹哥了……”我尽量把声线弄得委屈些,像做错了事情向班主任认错的学生。

邵庭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来这么一招,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回过神来,“这个案子一直都是由你着手办的,由始自终你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在最后的时候让老曹接手不仅是对你自己工作成果的不尊重,也严重拖累了案子的进度。以后做事之前要权衡一下轻重。”说着,他顿了顿,眼神灼灼地看着我,意有所指,“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工作者,必须首先学会公私分明。”

我应了一声便出去了。这事确实是我思量不周全,只顾着自己不想碰见秦韫的私心,完全没有顾及到案子的进度,老曹新接手这个案子也一定遇到棘手的事,我只怕给他添了不少麻烦。想着,我趁中午午休的时间去楼下买了一杯咖啡给老曹送去闲聊了几句,将手头还未处理的案子交给他,顺便接回了温情的案子。老曹显然正被这案子弄得焦头烂额,后悔当初想要占功接手这个案子,我一提他立马便答应了下来。

下午我便去了温情珠宝,估摸着是秦韫或者宓姐跟前台特地交代过了,这回我进去的时候她们非但没有拦下我,还热情地将我引进电梯,替我按下了十层的按钮才走。秦韫对我的出现一如上次一般惊讶,“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我职业化地微笑,却粗鲁地将手中的公文包甩在他的真皮沙发上,斜靠在上面盯着他手中的钢笔,“怎么,见到我很惊讶?我一直腻味你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可是就我掌握的进度看来,显然我错了。这阵子你没少给我同事使绊子吧?”

秦韫抑制不住地对我嗤笑,像是在嘲笑我的自不量力,嘲笑我把自己看得太重。他重重地靠到椅背上,随手将钢笔扔进笔筒,眯眼睨着我,许久都不说话。我竟被他瞧得有些心虚,身体不由自主地变得僵直,我却固执地不愿让他发现我的异样,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眼神,不容有一丝一毫的退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感觉身体开始变得极不舒服,犹豫之间已是败下阵来,嘴里却还是不愿认输,“仅限于公事。”他将身体前倾,伸手按下外头宓姐的内线电话:“把安可负责的案子送进来。”说话的间隙,也没将紧盯我的视线挪开。我不得已假装看不见他,低头玩弄手中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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