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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锦絮 当前章节:15136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9:10

宓姐将资料送进来之后,秦韫三两下就将后续的事情整理完毕,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讥笑,“分明已经可以结束这个案子,又何苦害得老曹来回倒腾,两头不落好?还是说你们公司的办事效率如此低下?非要总经理出手才能办好?若是这样,我劝你还是将那些虾兵蟹将打发回家养老种田吧。现在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到处都是,与其占着茅坑不拉屎,倒不如把空缺让给那些空有一身技能却无处施展的可怜之人!”

秦韫像是听见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讥讽地看着我,喜怒难辨:“空有一身技能却无处施展的可怜之人?像你这般身无长物之人都能有个正经工作,那些有技之人就不劳你愁了吧?噢!我险些忘了,你那工作似乎还是托了什么门道才寻着的吧?”他说完这话,我脸上就连连假笑都挂不住了,瞬间就黑了下去,他也像是吞了苍蝇一般面色不堪。我咬咬嘴唇,终于还是摔门而去。

原也没想借由工作的事情与他和好,只是没想竟是愈加地恶化了。

宓姐走在我前头,却突然停下来回头看我,只一眼,便开始叹气:“以前你和总经理在一块儿形影不离的,大家伙儿都说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日后十有八九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哪想世事无常,当年总经理不晓得犯了什么昏,同戎家小姐领了证,从那之后你再没来过公司,我也就再没见过你。今天见了你,没想到你和秦总的关系变得如今这番水火不容……”

我觉得宓姐这话说得好笑,一时没忍住便笑了,“宓姐,你这说的什么话。当年我同秦韫一碰面哪有不吵架的道理?如今这样,也不整天吵得你们心烦,岂不是最好不过?”宓姐没有说话,静静地看了我许久,“当年是看似针尖麦芒,其实心里头贴得再近不过,如今你们的心是越离越远了……”末了她又摇头道:“罢了,你们也都不是当年不懂事的孩子了,你们的事情我也不便多说。也罢,也罢……”

物是人非,过去的点滴也只能用留待日后做个纪念。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与秦韫发生的许多事情,是同旁人道不得的。那些事情,只能在我的心里慢慢凋零腐烂,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是决计见不得光的。

☆、12.远离才是最佳办法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气氛如同我们走时那般紧张。同事们纷纷冲着我们摇头,伸手指着主编办公室。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给我和邵庭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邵庭早已收起几日前温柔的眼神,一如初见那回,冷漠而疏离地看着我说:“你先去工作,有什么事我再叫你。”我心里滑过一丝难受,那天清晨在宾馆里发生的事一幕幕一遍遍在我眼前上演,转身他又变得这般冷漠,可他什么都不曾许诺过我,我又有什么资格难受?

邵庭进去不久,公司的董事们就出来了,一个个脸色都难看极了。我与同事们面面相觑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同事们跟我说,我不在的时候,董事会已经来找过邵庭多次,每一回都是面色不善地进来,发现邵庭没在后又怒气冲冲地出去。

接下去几个小时的工作时间,我只顾盯着电脑屏幕胡思乱想,我猜不到邵庭究竟做了什么才让董事会如此震怒。我知道,于公于私,这都是他个人的事,是轮不到我关心的。可我就是着了魔一般,想要知道他所有的事情,不想看到他如此为难。

老曹悄悄地挪着椅子到了我身后,轻轻拍了一下我的椅背。我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转头看他。他瞅瞅主编办公室,神神秘秘地对我说:“你就不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我身旁的同事听见他的话,也凑了过来,“怎么,老曹,你知道内幕?”她这一声,声音稍大了些,附近的几个人听见都聚了过来,转瞬间,以我为中心,里里外外围了三层人。我战战兢兢地道:“喂,都到我这儿来不怕被主编看见啊?”

老曹轻轻“嘁”了一声:“我估计里头那位都自顾不暇了,哪儿还有空来管我们?小可啊,你真不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我牵扯着嘴唇,装作毫不在意地笑了,“能让董事会这么生气的,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于公,这是他们上层领导的事,与我这个才来不久的新手有何关系?于私……这是他邵大主编的私事,与我又有何干系?”

说着,心里滑过一丝丝钝痛。像是被刀背滑到了手臂,像被门缝夹到了指尖听。那种痛,不突兀,不见血,却一丝丝渗透开来,从表皮钻入肌肉,最后深深浸到骨头里去。听说不想笑的时候不要笑才是最好,因为那时的笑会泄露你内心的苦楚。

老曹愣愣地看了我一眼,犹豫了半晌道:“我老曹纵横职场数十年,也曾想过里头那个位置,现在我看开了,与其勾心斗角地或者,不如就这样图个一世安稳。”他顿了顿,“安可,职场里的圈圈绕绕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有些事情,你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其实大家都看在眼里。你啊,不要痴痴地做些飞蛾扑火的事情咯!”

老曹的话像是一盆冷水,狠狠地浇在我的心头。

我以为遮掩的很好,却没想到大家都早已看出我同邵庭之间的不寻常。

那么,聪慧机敏如他,会不会再次怀疑我与秦韫的关系?他进办公室前冰冷的眼神从我脑海滑过,我轻轻地颤抖了一下,如若被他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我简直不敢想象。或许,远离危险才是杜绝危险的最佳办法。

☆、13.我不是kitty猫

我回到家的时候,屋里的长明灯亮着。毫无消息地消失了整整一周,再加上之前同秦韫闹得僵硬,我猜到他得到我回来的消息便会第一时间来找我。我用一副了然的样子推门进去,可屋里坐着的,不仅仅是秦韫,还有他的美娇娘妻子我的“好朋友”戎礼。

我讶异地瞪大了眼睛。戎礼和秦韫甚少一起在我这里出现,即使偶尔的几次“齐聚一堂”也不过是碰巧遇上罢了。不过这回,我倒是不反感他二人一起出现。这不仅避免了我与秦韫之间的尴尬,我与秦韫之间也需要一些“事实”来证明清白。

秦韫看见我进门,不经意地抬了抬眉毛。戎礼则是猛地将我抱住,咕咕哝哝说了一堆我听不清的话,想来也不会太重要,我也没再追问。倒是秦韫,对着我嘲讽地笑了,不知怎么,我觉得我在他一勾唇的瞬间就看懂了他的笑,他在笑我们这对滑稽的朋友。

我轻轻拍了拍戎礼的左肩,“快起来,这么大人了还黏在我怀里,丢人不丢人?”戎礼不依不挠地蹭蹭我,“我就愿意你在你怀里,你身上有我喜欢的香味。别人让我蹭我还不干呢!”话虽这样说,她到底还是慢慢起了身。

我倒了两杯柳橙汁给他们,喝了半晌,秦韫才说明来意,“过几日就是我父亲的六十大寿了,父亲向来疼你,你也许久没去二老那里看看……趁着这个机会,去跟他们道个歉,好好陪陪他们。”

我从善如流地答应了。等他们走后,我才想起来诽谤。

道歉?我做错了什么需要向他父母道歉?两位老人待我不薄不假,要不是他们在背后支持秦韫对我的所作所为,我这些年怕是不同的样子。我现在,有富贵堂皇的屋子可以住,有叫得响亮的工作可以做,不愁吃穿,银行账户里每个月都有一笔不菲的“赡养费”汇进来,他们待我确实足够好。试问天底下,有哪对父母能够做到对儿子包养情妇的的行为不闻不问还多加赞助的?从这点说来,我这些年从未去看望过二老,倒确实是我的不对了。可是他们欠我的,又该如何偿还?

心里的想法再恶毒,面子上的事情总是要照顾好的。我依稀还记得,秦父最爱集邮,书房的柜子里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邮票。我记起从前的旧宅里头,还有一套绝版的古画邮票,是当年父亲去台湾旅游时高价买回来说要留给秦父做60大寿的礼物的,搁置了七个年头,如今也可以重见天日,我就当做是完成父亲的意愿便罢。

至于秦母,我着实摸不准她的喜好。但凡是女人,怕都是无法对珠宝说不的吧,我便在去赴宴的路上买了一条温情的珠宝项链给她。既表明了我对温情珠宝的“由衷热爱”,又能博得老人家欢心,还能拉动了温情珠宝的销售量,如此一石三鸟的事,何乐而不为呢?只是看着瞬间少了一位数的信用卡余额,我隐约替肉疼了一把,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股空虚与落寞。

我把项链递到秦母手中的时候,她似乎稍稍愣了一下,又很快地调整好状态,拉住我的手不住地抚摸,“安安也长大了,许多年没见,成熟了,也变漂亮了!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也不见你来看看阿姨,可是不想阿姨?阿姨可是天天念叨着想见你呢!”

“阿姨说笑了,安安怎么会不喜欢阿姨呢?阿姨可还记得,安安小时候总爱往您怀里头钻。每次爸爸妈妈训我的时候,我都躲在阿姨身后!”我在心里咬牙切齿,我在外头过得怎样,您不该比谁都清楚么?

许是提到了我过世多年的父母,秦母的脸上有些许的不自然。她轻轻拍打我的双手,良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也是个坚强的孩子,当年固执地决定独身留在这里,也难为你这些年硬是一个人扛了过来……”她摸了摸脖子上刚挂上的链子,“我看这链子成色不错,花了你不少钱吧?你一个人打拼,省着点花,别为我这老太婆瞎费钱。你说你,来便来了,带什么礼物。你能来,我同那老头子,就欣慰了!”

我脑中精光一闪,等待多时的话终于被她说了出来。我不慌不忙地接过她的话茬,“羊毛出在羊身上,钱赚来就是要花的,何况我这也能推动我国GDP的增长嘛!”老太太的笑容,在听到“羊毛出在羊身上”时才终于凝集成冰,脸色也愈发地白了。我同她都晓得,这钱是秦韫给我的,这链子也是秦韫的,我用他给我的钱买属于他的东西,送给他的母亲——这换做谁都会崩溃的吧?这么一想,刷卡时的空虚落寞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难以名状的自豪感与优越感。

秦母求救地看向远处的丈夫,眼里满是绝望的期盼。后者似乎是感到了我们之间的无声硝烟,手里捧着我交予他的集邮册前来救场,他随意打开一页,一边端详一边跟我说,“安安啊,几年不见,没想到你也对集邮感兴趣了?这一套集邮你收集了很久吧?”

我起身站到他身旁,装作看集邮册的样子。闻言微笑着偏头看他,“叔叔这可真是说笑了。我小的时候可就对这没什么兴趣,还记得小时候扯破过您的一本集邮册,现在想来小时候还真是不懂事。不过,长这么大,小时候的兴趣,倒一直影响我到现在也算是难得了的。这集邮册,是我父亲生前去台湾游玩的时候带回来的,一直就想着送给叔叔您当寿礼,一直被我私下藏到现在才终于到了叔叔手里,也算了了我父亲的一桩心愿!”

想必是想到被我扯烂的那本集邮册,秦父脸上掠过显而易见的心疼。他尴尬地冷笑了几声,又忽然道:“我们家秦韫小子也结婚六七年了,安安怎么一直没什么动静?心里可有什么中意的人选,叔叔也做一次主,给你牵牵红线?”

这回我是真的被吓到了,这老头子是怎么想的?他难道真的不晓得我的红线是他们家的禁忌?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我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叔叔难道不晓得,我从小最大的心愿就是嫁与秦韫哥哥为妻?”

☆、14.我想把一切都告诉他

“叔叔难道不晓得,我从小最大的心愿就是嫁与秦韫哥哥为妻?”

秦父听见我的话,整张脸连同着五官都一起扭曲了,他似乎像是想要对我破口大骂,说我不知羞耻。可是,在我同秦韫摊牌要求他包养我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廉耻便早已喂了狗,喂了那个在我身上印下痕迹的畜生。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愿意有人当着我的面骂我。若是背后说我那便也算了,反正我不知晓,可若是面对着面,我怕我会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来。好在,舞池响起的音乐声救了我。

我假笑着跟她们道了好,便随手拉住身边经过的男士,强扯着他进了舞池。这是个害羞腼腆的男人,被我硬拽着有些不知所措,一脸的为难,舞步也稍稍僵硬,脸上是一副被我强了的表情。整支舞,我都只顾着看他丰富多彩的神色变化,连换了曲风都没有发现。男人突然做了个摇头的动作,“大姐,换歌了。还跳?”

我脚下一踉跄,脸瞬间黑了下来,我手部使足了力气狠狠捏了他的肩膀,几乎要把他捏碎,“这位先生话说倒是有趣,你倒说说看我何时多了这么大的弟弟我怎么不晓得?”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计较清楚,腰间突然受到一波强劲的袭击,我还没回过神就落在了熟悉气息的怀中。

我仓皇抬头。

“怎么,一日不见便不认得我了?”

还是我熟悉的那副调笑的面孔,与前几日冷冰冰的感觉完全不同,想着这几日的冷面相待,心里滑过丝丝委屈,几乎要落下泪来。他搂着我的腰缓慢地摇晃,一步一步,像是才在我的心里。他高我许多,替我挡住了面前闪耀的灯光,暗黑的影子映在我脚下,我低叹一声希望这支歌永不停歇,让我在他的怀里久一些,将这样我就能记得他更清楚一些。

他的手微微在我腰间用力,麻酥的感觉唤回了我迷蒙的心智。

“怎么,看得秦韫与戎礼这般亲密,能让你这样难受?”

我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竟是湿漉漉一片。

我佯装没有听见他的问话,把脸撇到一边,哑着嗓子问他:“邵主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噢,我倒忘了,您同秦韫可是好兄弟呢!”邵庭想必是没想到原想嘲笑我一番倒反被我抢了白,一时没搭得上话来,嘴巴张了合,合了又闭上,许久才像是从外太空畅游一番回来般说:“枉我专门见你被冷落在一旁特地来安抚你,倒成了吕洞宾了,嗯?”我最喜欢听他说“嗯?”的声音,上扬的腔调,再搭配上他翘起来的眉毛,每回都能逗得我很是开心,当然,这并不包括在他拐着弯儿说我是狗的情况。

一时无言。

我深怕他发现我与秦韫的关系,也怕秦韫发现我与他的关系,害怕同事说我狐媚性子以来就将主编大人勾引了去。我才没发现我什么时候竟成了这般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的德行。我紧咬住嘴唇,不敢回答他似真若假的问话,他温热的体温真真切切地传到我身上,神奇地将我的心也温暖了。我听见他温润如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秦韫是有妇之夫,你离他太近对你没什么好处。但我相信,你这么做,定有你的理由,我不想逼迫于你。可是,若是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我不想你孤单无助孤军奋战的时候,回首无人依靠。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就在你身后,从未走远。”

我举头看着他的眼睛,初见的毫不经心,再见的轻俏话语,出差的温柔暧昧,前几日的冷漠面孔,还有此时此刻的深情对白,我摸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他。我自认没有什么地方做得能让他对我另眼相看甚至倾心相付,可是他的话语那么恳切,眼神充斥着真诚,由不得我不信,我几乎就要陷到他的漩涡里将一切告知于他。

可我知道我不能,以他的品性是绝难容忍自己的爱人是兄弟的情妇的事实的。就算他不介意,他家中父母想必也是介意的。我不过是做着这世上最为卑贱的事的人,我甚至连妓女都不如,她们至少懂得用自身的基本去赚钱,她们至少是劳有所得。可我呢?被包养了七年,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付出,却每个月拿着不菲的“工资”。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就想,什么杀父母的凶手,什么*犯,我全都不想再理会,我只想跟他风儿沙儿缠绵天地间。

“可是,我哪里配呢?”我伸手抚上他的面颊,眼睛开始看不清东西。邵庭,等我做完了我想要做的事,总有一天我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同你一起享受亲朋的祝福,生儿育女,比目鸳鸯。

他似乎有些焦急地拿住我的手,语速变得急切,“你如何不配!你是我认定的女人,谁人敢说你半句不是?你又何苦妄自菲薄为难自己,也难为我?”

他从不是这么急性子的人,我忍不住皱眉,突然想起董事会找他找得勤快,“莫不是董事会的人来给你施加压力?”他沉默着点头,我猛地啐了一口,“董事会何德何能居然连你的私事都要管?他们只是你的衣食父母,又不是你的生母养父。”

他的沉默让我心里止不住地泛酸,“他们叫你做什么?”

他说:“他们只是给我找了个女人,让我跟她先办个订婚仪式,过阵子再结婚。”我的心里又开始泛酸,董事会给他寻的女人毕竟是家世背景都能与他并驾齐驱的,我不晓得邵庭家里有着怎样雄厚的力量,单凭他年纪轻轻就可以坐到现在的位置上看来就不会简单,我低头掩藏住眼里止不住的难受,哑着嗓子问他如何想法。他捧起我的脑袋,深深地看进我的眼中:“我还没有给他们回复,但是现在,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15.为他粉身碎骨也无怨

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我想要偷偷溜走独自回家,邵庭像是会读心术,看穿了我的计谋。他盛情邀约,我终于经不住答应了他一同回去的请求。我挽着他的手臂想要与他一同离场,独享只属于我们的二人世界。但终究人算不如天算,秦韫发现了偷偷从身后将我叫住,好以整暇地看着我俩挽住的双臂,我们挽得越久越紧,他的眼神就越冰越冷。我险些忘了我是他的情妇,我居然在情夫的面前,同心爱的男人亲密,换做任何人都会生气的吧?何况他是秦韫,一个我自小便了解,占有欲极强的秦韫。

我轻轻挣脱邵庭的手臂,用标准的情妇式微笑对他近乎谄媚地微笑,“今日光顾着跟叔叔阿姨打招呼,居然把你给忘在了一边,不过好在你也有戎礼这个大美人儿陪着你,想必也是温香软玉在怀乐不思蜀了吧?”我用平常的语调同他调笑,在旁人眼中不过是青梅竹马间的打趣逗乐,可他听得出来,我这是在向他示弱,我也晓得,我这是想要他以为我不过是吃醋才不择手段——比起让他看穿我与邵庭的关系,然后费尽心机破坏我们,倒不如我开始就放下身段,乞求他的可怜。

但是我明显低估了秦韫,他这回似乎不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我,“怎么我今晚只瞧见你同邵庭跳了一晚的舞?”他显然是被酒精迷了头,我不打算再理他。邵庭上前一步,搂住我的肩膀,与他调笑,“怎么,也不可怜可怜兄弟我孤身一人?你已有了戎礼,还想再霸着安可不成?好吃的,兄弟要一起分享才对嘛!”我没想到邵庭会这么说,一句“好东西大家分享”立刻表明了他对我不过是一时玩玩的态度,将我脱离了尴尬的境地。可不知为什么,明知是假话,我心里还是像被什么堵住了般喘不过气来。

“好东西要自己藏着才对!”秦韫不依不挠地抓住我的手臂,硬是把我拖到了他身边,力气大得几乎撞倒他身后的戎礼。我看见戎礼的一瞬间,脸色刷得白了下来,戎礼的脸上也是铁青一片。我低头装作数石粒的模样对着秦韫咬牙切齿:“秦韫,这么多人在呢,注意点儿!你想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么?你就算不顾着我的面子,也好歹想想你的公司,还有你的父母!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别添乱!”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声回我:“今天你气我父母那些话,还不够给我添乱的么?”说着,他抬头朝天大笑了几声,“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看你们一个个板着个脸觉得没意思,想逗逗你们而已,怎么,都不领情?”这话说得牵强,好歹局面有所缓解。戎礼的面色好看了些,邵庭也收起了那副“我的女人被别人染指了”的嘴脸。

戎礼上前取代了我的位置,将秦韫的手臂搭在她肩上,强撑起沉重的身子,抱歉地对邵庭笑笑:“喝醉了就这样,让你看笑话了。”邵庭也愁苦地揉揉脑袋,“认识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倒头一回见他醉成这样。以后可得看好了他,别让他再喝多了。好在这会是我,要换了别人,指不定被他气成什么样子!”

“我先送他回宅子。现在天也晚了,安可就拜托你照顾了!”说完,戎礼就拖着秦韫走了。秦韫迷蒙中挣扎了一下,“安可,跟我回家!”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我们四个人都听见。我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我辨不出他到底是真醉还是装醉。戎礼稍微顿了一下,又加快了步伐,怕他再说出什么让大家难堪的话,远远地我还能听见戎礼呵斥他不要再说胡话了的声音。

邵庭装出一脸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表情,将我请上了车,载着我回了家。我不想再看见秦韫醉酒熏熏的样子,我坚持让邵庭留在了隔壁的客房。他对我的做法不置可否,只是看着我做出一副了然的样子,道:“防偷防贼防虎豹?”我铺床的动作顿了顿,他用虎豹来形容秦韫倒也没错,于我而言,平日里的秦韫是毫无温性的脱缰野马,而饮了酒的秦韫只怕是再雄壮的豺狼虎豹都难以抵挡的洪水海啸。在他触及我的底线之前,我万万不想与他正面抗争,我最擅长的并不是反击,而是忍术,只要还有一丝余地,我便防他到底,不逼急了我,便绝不咬人。

我没有回答他,他也没有多说些什么,走近我身旁在我额头印下一吻,转身进了浴室,浴室里的水声将我心里澎湃的潮水声悄悄地掩藏。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坚持不坐他的车过去,我不想被同事看见,传出什么闲言碎语来。他拗不过我,终于还是同意了。但是走前又特意回头,目光灼热地看着我,“秦韫对你的感情不一般,怕是不止于……我不知道你们之前发生了什么才没在一块。但是现在他是有家室的人,虽说现在结了婚也可以离,但是你是我想要的女人,没有我的同意,我不许任何人对你有不轨之图,我不喜欢你跟他走得太近。”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徒留给我一个坚定决绝的背影。

我站在少了他的房子里,突然觉得冷飕飕的可怕。我不是第一次知道他有异于常人的直觉,也不是头一次感到害怕,可是真切感到他的愤怒与警告,我忍不住发抖。这个男人,就像四季变化的天气,冷的时候足以将你冰封,热的时候又让你仿若置身天堂。他足够果断,也足够绝情,我曾想过惹不起便逃,却逃不开。我偏偏就喜欢上了他的热如火冷似冰,喜欢他痴心绝情的模样。我突然明白过来,这个男人,或许会毁了计谋已久的大计,而我也终究也会即便被他伤得体无完肤也毫无怨言。

☆、16.我只是想要报复你

我料到秦韫那晚不过是装醉,也料到他必会来找我,只没想他这回给我判了一个缓期执行。事情过了两日之后他才来找我。他同之前几次一样,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在我的房子里。我向来不喜欢人家擅闯我的住宅,但是对他的不期而至,即使再不欢喜也没法拒绝——不管怎样,他还是我名义上的情夫,他是我的主人,哪有宠姬违背自己的主子的道理呢?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全身散发着阴郁的气息。他不是个坏脾气的人,我认识他二十年,没见他发过几次火,这么大的火也还是第一次见。我没想到,我与邵庭亲近,能让他气成这个样子,不过我倒是乐见其成。我同他在一起,不就是想是不是气他一气,让他过得不快活么?如今我什么都没做,就让他不痛快成这幅样子,我自是开心都来不及。不过,面子上的账还是免不了的,“怎么,谁惹你生这么大的气?”

“我倒是不晓得除了你,还有谁能让我这么大动肝火。”

我装作不明白的样子,倒了一杯凉白开给他,“我倒也不晓得我做错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个从不发脾气的人气成这样?”

秦韫接过杯子,握在手中慢慢旋转着打量,好像眼前的不是普通的白开水,而是龙舌兰之类的名酒。我最是受不了他这要死不活的温吞模样,我一向是比较喜欢直来直去的人。从前不懂事,迷恋着他的时候觉得他的一切都是好的,以为他的温吞慢悠是温柔顾人,现在想来那时候果真是太小,错把城府当做腼腆。现在,人长大了,懂得多了,他越是这样慢吞吞的性子,我就越是不待见他,懦弱心机才是他最贴切的形容词。

我也是个*子的人,这么多年,整日的没人同我说话,我也过来了,我最耐得住的就是寂寞了。他不说话,我便陪他沉默,他的时间都是金子堆起来的,我的时间反正也是闲着。我倒要看看,我跟他谁更耗得起些。这一场游戏,我赌我赢。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开口说话了。我转身抬头看了看身后的壁钟,才十分钟,他就忍不住了。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离邵庭远一些。他不是你驾驭得了的人物!”

“那你告诉我,谁在是我能够驾驭的角色?你么?”我憋不住嗤笑,“别逗我了,你俩不管是谁,我都不是你们的对手。倒不如选个我看得顺眼些的。”我摊手以示无奈。

“所以你就选了他?”我感觉他已经气得牙根发痒,因为我看见他甚至开始有了呲牙咧嘴的趋势。

“有何不可?他对我有兴趣,我正好也不讨厌他。喔,至少是现在还没讨厌。你知道我,我凡事都是三分钟热度,说不定没几天就没这股子热情,到时候,就会再回你身边了。”我起身蹲在他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嘴唇慢慢向他靠近,对着他的下巴轻轻哈气。我知道,他顶不爱我这样轻浮的样子,定会将我推开拒绝我的“邀约”。他的确没有让我失望,当我被一股阻拦的力道推倒在地摊上半天起不来身的时候,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喝彩,连赢两仗的感觉……啧啧啧,比坐过山车还过瘾!

他伸直了手臂,用食指遥遥地指着我,颤抖。这是他气急了的表现,我挑眉好不怯懦地看他。他抖了一阵子,颓然倒在沙发的靠背上,“安可,爸妈说的没错,你果真变了。从前的你温顺可人,尊敬长辈。可是那天,你不断地对我父母恶语相向,现在还来气我,你是存心不让我好过是么?”

他顿了顿,“我不晓得你是怎么了,为何处处与我争对?你叫我养你,你要做我的情妇,我答应了。纵然你对我百般要求,但凡我秦韫能做到了的能给的,全都一片真心相付给了你。我开始以为你不过是喜欢我,对我娶了戎礼心怀不满,可是这些年我看清楚了,你是在报复我,用情妇的身份留在我身边。我想了许多年,始终没找到我要的答案,难道你只是想让我对你欲罢不能?安可,你这又是何苦,这么做既缚住了我,也绑住了你自己。放我,也放你自己一条生路吧。你再继续留在我身边,我怕终有一天我会不肯再放你走。”

是,我的确只是想要报复你。可你秦家家大业大,我一个万事都要靠你才能办成的小人物,怎么才能扳倒你?等到我头发花白眼睛模糊?我等不及,只要能够毁了你,即使搭上我自己又何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是你教我的,我会原封不动地奉还给你。在那之前,你想要我走?妄想!我要亲眼看着你万劫不复才能安心。

我在脸上挂上我练习了多年的自认为最魅惑的笑容,我爬到他的身上,将头深深埋到他的胸膛,沙哑着声音道:“对,我是想报复你。我父母车祸而亡不过几日功夫,你就娶了戎礼,我那么喜欢你,那样迷着你,我以为你也是爱我的,我一直以为你会娶我为妻的。可是,为什么我父母一过世就一切都变了?我都不晓得你跟戎礼是怎么看对眼的,之前你分明对戎礼的追求爱答不理的。我气不过,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秦韫被我亲密的举动弄得有些气息不稳,他握住我的下巴,猛地低头在我唇上攻池掠地。

我的心里似锣鼓在敲。

我并不想同他发生什么关系,可是眼下的情形已经超乎了我的预料。

情急之下,人的潜力总是会被无限地激发,我似乎听见手提包里手机的震动声。我使劲全力,装作害羞的样子从他怀中挣脱,“手机,你的手机在震……”秦韫连着深呼吸好多下,才平复了呼吸,接通电话,是公司来电。他匆匆挂了电话说了声公司有急事就走了。大门关上的刹那,我的心才算落了地。

还好,还好那通电话来得及时,否则我当真要作茧自缚了。

☆、17.邵庭,我们做/爱吧!

小的时候,我就不喜欢脚踏两条船的人,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那是他们花心自私的表现。现在的我,成了我曾经最讨厌的模样。我坐在办公桌前,桌面上有两份红色的请帖,一份是邵庭的,一份是秦韫的,它们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私心里,我是想不顾一切地去赴邵庭的约,但是我始终是秦韫的情妇,他对我有了要求,我不该有任何理由去拒绝。一个是我想去的,一个是我不得不去的,我难以抉择。何况——我将两份请帖依次打开,同一场拍卖会,同样的请帖,不同的邀请人——我可不可以跪地求神赐我分身之术?

我转身问老曹:“给你两个苹果,一个表面涂了蜜糖,里面是苦杏仁,一个外面粘了苦杏仁,里面填的蜜糖。你选哪个?”老曹扶了扶鼻梁上眼镜,“蜜糖我儿子爱吃,苦杏仁我爱吃,两个都要好不好?”

我不想再听他扯淡,又转回身盯着两张红纸愁眉不展。老曹可能使真的看出了我的一筹莫展,他伸腿踢踢我的椅背,“跟着心选择就好了。想去哪个,就去哪个,有时候不要把事情弄得那么复杂,不要把自己弄得那么累。真不晓得你年纪轻轻哪里来的那么多烦心事。若实在难以抉择,抛硬币抓阄都可以,要学会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最棘手的问题。”

跟着心走?

我捧起邵庭的请帖,拿在手里端详。

心是我的,任性一回又何妨?

秦韫的请帖,转瞬间就变成碎片无数静静躺在脚边的垃圾桶中。有一片偷偷落在了外头,我俯身捡起,突然就想起那回邵庭用沙哑的嗓音跟我说:“下回扔垃圾的时候注意些,别再把垃圾丢在纸篓外头了。”

下班之后我故意磨蹭到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才慢悠悠地开始收拾我的东西。起身的时候邵庭正好走到我身边,他抬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臂,领着我走出办公室,带着我进电梯,牵着我坐进车里。我想,如果我早些年认识他,所有的事情,会不会同现在变得大不一样?或许我的初恋是属于他,我的初次也是他。再或许我父母也没有出事,外婆也不曾离开。

他穿的西装笔挺,眼神晶亮。我喜欢他的眼睛,深邃到我看不透。我没有看过深海里的漩涡,听说那漩涡很是厉害,甚至能将人吸进去。可我觉得,再厉害的漩涡也比不过邵庭的眼睛,那简直就是黑洞。我的害怕,我的懦弱,每当接触到他的眼神,都会立刻消失无踪。但是他的眼神也是危险的,仿佛能洞悉我的所有想法,让我的小计俩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车里突然传来沉闷压抑的笑声,我蓦然回神。原来车子已经上了高速,而我还维持着刚刚从办公室里出来的状况,一眼不眨地看着他。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下垂,整个人都添上一股温和的气息,我突然开始生气,为什么没有早些遇到他,为什么第一个爱上的不是他。我甚至开始嫉妒,他以前的女朋友是不是也曾像我这样肆无忌惮地看他,拥有他毫无保留的温柔——他的吻技那么高超,不知他的床技如何?

“邵庭,你还是处男么?”

车子正开得起兴,他猛地一刹车,不可置信地转头看我:“安可你疯了?你还是不是女人?”他看我看得仔细,我有些不好意思,目光闪烁地看着他,“我们做/爱吧!”也不管后面车主骂骂咧咧地说他不要命了。他紧紧地盯着我,嗓子里透露出一丝丝的不确信,“大战三百回合?”

原想调戏他一番,怎料被反调戏了。我心下不满,索性转头不再看他,老神自在地翘起二郎腿,“你快开车,时间快到了。”他不顾形象地在车里大笑了三声,伸手硬是把我的投掰过去面对他,敲了一下我的脑门,“好,你不肯说我便不问,你迟早会告诉我的。就算你不说,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招供。”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我脖子以下肚皮以上的位置,轻佻地吹了一记口哨,重新上路。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看的位置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我恼羞成怒地拔掉脑袋后头的安全枕砸向他的脑袋,看他瞄位置的精准度,以前怕是没少试过。他敏捷地将枕头拍掉,义正言辞:“别闹,高速上呢!”我气鼓鼓地对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吐泡泡,恼火自己的无法反驳,心里滑过的酸涩味道溢满了整个车子。

进到拍卖会现场碰到的第一个人,果然是被我“丢弃”在垃圾桶里的秦韫,他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戎礼在他身后不远处跟同行的几个老总在打招呼,秦韫装作来和邵庭握手的样子,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咬牙切齿地问我:“不是说有事来不了么?”

我微笑着回他:“我没想到他找我有事就是带我来这里。”我是在气他,却下意识地利用了邵庭。我觉得其实我挺可悲的,以前,爱的人娶了别的女人;现在,不能光明正大地爱一个人,还要拿我爱的人当枪使。

秦韫没再说什么,给了我一个警告的眼神便走了,邵庭搂住我的肩膀,低声问我:“说了什么?”我斜眼瞥了他,“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吃这种飞醋了?你该知道,他是结了婚的人的。”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可我也记得,他是你的竹马君,我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你跟他离得太近。现在这个时代,结婚离婚不过一张纸的事情。”

我知道这回他是真的生气了,我不喜欢他用这样冷冰冰的眼神看我。我想做他最亲密的人,而不是让他心寒伤心的人。我踯躅了许久,摸着他的胸膛用最诚恳的声音告诉他:“邵庭,你要记住。不管怎样,哪怕戎礼真的跟他离婚了,我与他也是绝不可能的,我爱的,只有你而已。”

他没有说话,狠狠地看着我的眼睛,我没有躲避。我感受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看着他张嘴对我说,“好,我信你。”

☆、18.我是现代版褒姒

嘉宾都到的差不多的时候,拍卖会才正式开始。

我以为他们这些生意人来参加的拍卖会,多半是卖卖地皮,卖卖珠宝,卖卖老古董瓷器什么的,没想到竟然还有清朝字画之类的——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但是周围的上个大亨们一个个都跃跃欲试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可笑,一个个长得五大三粗的人,一身的铜臭味知道什么叫舞文弄墨艺术珍宝么?一个个瞧了这些宝贝两只眼睛都泛了光,只怕只是想拿下装点装点门面吧?

邵庭坐直了身板,将身边的报价牌递到我面前,“看见什么喜欢的,就举牌子。”我心里掂量着,估计他这个主编也赚不了多少钱,来这里跟一些有钱的款儿争宝贝,到了最后多半只有举举牌儿让那些搜刮民脂民膏之人多放放血。想来,我心里也就踏实了。

下一个展示出来的是一套上个世纪的玻璃杯具,我挑眉,正好家里的杯子该换了,那不如玩玩好了,大不了太贵了就让给别人好了。想着没管没顾地就举了牌子。怎料前排也有人跟我抢了牌,我歪头看了一下,竟然是秦韫。我皱皱眉头,不想跟他正面冲突,想着手就慢慢软了下来,就在牌子要掉下之际,邵庭突然向我的手臂使劲,又把牌子举了起来,“五十万。”周围倒吸气声一片,这套杯子的起价不过十万,邵庭竟然开口就是五十万。

我被迫举起的手臂僵在了半空,连他支撑着我的手臂已经放下去了都没有发觉。我茫然失措地看着台子上的杯子,不过是上世纪上了年代的玻璃杯而已,质量并不能保证,杯体也并不纯净,说不定一砸就碎,说不定细菌滋生不能用来喝水,而这样一套多半无用的杯子,他居然开价五十万?!

我不可思议地对着邵庭怒目而视,却感觉有另一道视线焦灼着我的左脸。我转向那道视线,是秦韫。他正一脸严肃地看向我,然后又缓缓举起右手,“五十一万。”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几天来第一次由衷地感谢我的生命中有他,不然我真不晓得若是邵庭将这杯子赠给我,我该如何回应他。

正想着,我听见耳边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五十五万。”我低头一看,手中的牌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重新被邵庭掌控,他炯炯有神地盯着前头的杯子,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五十六万。”秦韫话音刚落,我就收到了他的短信:别闹,这套杯子戎礼惦念了很久了,你要是真的喜欢收藏玻璃杯,改日我买一套给你便是。

我不禁有些好笑,虽然我只是他的情妇,但我也不是他的附属品,我有自我选择的权利,我何必为了他的喜怒哀乐决定我的决定?不过也终归只是想想,有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何况这样价值连城的杯子,若真教我用它来喝水,只怕夜里睡觉也不会安生了。

我往邵庭的方向靠了靠,离他近了些,“不必抢了,回了市里我再买一套杯具就是了,这套……物不美价不廉,没必要。”邵庭像是没听见我说的话,又大声跟了一句“六十万”,险些震坏我的耳膜,在我考虑着要不要再强调一遍我的立场的时候,他低头看着我道:“无妨,我只是不喜欢有人跟我抢我想要的东西。”

我对着空气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倒是再一次发现了他还有一意孤行的一面,虽然觉得是我开错了头,不过有人替我出头的感觉还是蛮爽的,我喜欢这样偶尔的大男子主义。我笑笑继续面色不改地看着前方,秦韫显然对我的“不肯合作”很失望很动怒,回头狠狠地了我一眼继续加价。

后来整个场地只有秦韫和邵庭不断加价的声音,众人都只顾着看他二人,而我坐在主角之一的身边,也感受到了诸多视线的膜拜,我甚至能听到有人小声地讨论我是谁,然后悄悄说我坏话,把邵庭比作周幽王,而我则是让邵庭烽火戏诸侯只为博一笑的褒姒。我这才晓得欲哭无泪的真正含义,不晓得当年褒姒是否也像我这般无辜?

最后的最后,这一套“上个世纪的纯手工玻璃杯”终于到了我的手中,我捧着它感觉很沉,我抬头看邵庭,不禁有些哭丧着脸,我忍不住问邵庭可不可以把这套杯具兑现。听完这句话,邵庭整个身子都僵硬了,“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钱?”其实,相比爱钱来说,我更希望今晚能够顺利地到家。看见大家都纷纷取车打道回府,我面色严峻看向邵庭,他为了趁一时之能,花了多大的代价才拍下这玩意儿,难道把车子抵押了不成?

说完这句话,我感觉邵庭整个人都要崩塌了,我有他颤抖的几乎将我肩胛骨捏碎的双手为证。那一刻,他很好地为我现场演示了什么叫冰封石化然后一点点碎裂,他沉痛地闭上双眼,紧握住我的双肩,“谁跟你说我把车子抵押了?”他不这么问我还没想到,我竟然不自觉地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后面的事情我几乎不敢想象,太丢脸。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话,他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猛地将我扛到肩头,将我扛到了车里。他恶狠狠地一手捏着我的下巴,一手解开我衬衣的纽扣,我下身的一字裙被推得老高。我不敢大叫出声,停车场里来来往往很多人,我怕惊动了他们。他却像是故意要折磨我,四下无人的时候,他便退出来,慢慢挑逗着不肯给我,即使我开口求他。一旦有脚步声响起,他便会毫无预兆地闯进来,我的身体立刻兵荒马乱缴械投降。他使出浑身解数意图让我出声,我拼命绞着他企图让他提前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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