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摇头,“还好有他,我才足够不辛苦。”
安心将我拖离电脑旁,顺手将笔记本合上,替我拢了拢厚重的披肩拉着我在壁炉旁坐下,道:“姐,你很爱他吧?”我又摇头,然后点头,我发现提到他的时候我摇头的次数总会增多。
“我也曾经问过自己这个问题,我对他是爱多一些还是依赖多一点。他出现在我人生的灰暗时间,他在我最困难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身旁,我对他是满心感激的。我甚至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这一份感激变了味,是KTV那一回的偶遇,是外婆过世时的相助,还是出差的那一个吻,又或者这原先就不是纯正的感激之情?感情这种东西,若是能由得了人,我又岂会难以自控?”
我用手抚摸隆起的小腹,孩子才六个多月大,他订婚也不过四个多月的时间,是很久之前就已经决定要结婚,还是仓促决定的?邵庭从不是草率的人,我也不愿相信这一切是事先安排好的,我心里有一堆的疑问想要问,发给未名大叔的邮件清一色地收到了拒收邮件的提示,不管是什么情况,都只能未名大叔单线联系我,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安心指了指门后的保险箱,我牵强地笑笑,我知道她是想问我替我安排了加州的一切的人是谁。我只能沉默,对这个从拍卖会后突然出现在我身边的人,我只能隐约猜到他同秦韫之间有着莫大的过节,别的我一无所知。
安心看懂了我的笑,不禁惊道:“你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就敢接受他的要求?”
“目的相同,而且暂时不会害我,还助我逃脱法律的制裁,我为何不敢?”
“只要能够毁了秦韫,让我付出生命都可以。”
许是我们的话题太过沉重,一直在一旁热火朝天地观察炉火的乔伊也渐渐沉默,只有偶尔将咖啡杯放下与小桌碰撞发出的尖锐摩擦声深深敲击着屋里的空气。我知道,以乔伊的中文水平一定是听懂了我和安心的对话,他时不时似有若无地往我们的方向看一眼,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偷看安心,还是有话想要跟我说,正要起身问他,他已先开了口:“其实我家在国内有公司,你们要是想报仇的话,不如……”
安心断然拒绝,“乔伊,这趟浑水你就不要趟了。”而我依然是不放过任何一丝希望的风格,不管是谁,只要能够派得上用场便毫不犹豫地将它作为垫脚石,“你们的公司足够我办要办的事么?”
显然,即使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也一时间难以接受我的直接,他愣了半晌才幽幽地说:“我家做的是珠宝生意,恰巧跟你要学的专业有关联,你藏身在我家公司,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愕然,认识他这么久他不仅没有透露过家里在国内有公司的事情,甚至还是珠宝公司?我转头看看安心,她也是一脸的诧异,看来乔伊的保密工作做得密不透风。感慨之余,我不禁感叹上苍待我不薄,即使他剥夺了我太多的权力,让我遭遇了太多的不幸,他始终在层层夹板之中给我留了一条求生的缝隙。我当下拍板,“等我回国,所有的一切便都从你那儿开始了。”
安心对我将要对秦韫实施的报复计划有些于心不忍,我并不勉强她。她始终坚信秦韫并不是有意要撞死我们的父母,而戎礼也已为他付出了了代价。可我并不这么想,从秦韫肇事逃逸再扣下录像带之后,一切无意都成了刻意,戎礼的过世只是为他的罪行更添了一笔,也让我从受害者变成了杀人犯,我跟秦韫的这一笔账,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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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工作!存稿又吃完了!哦多尅!
☆、51.他要来了
等到肚子愈发庞大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想要在美国生个孩子也是如此的艰难,我没有美国的绿卡,这些年双规越来越严,我看着卡里的数字不禁黯然,只怕这孩子一出生,存款就要往下落一位数。所幸我多年的存款不在少数,未名大叔留给我和安心的卡也足够我们开销,即使生养孩子也不在话下。
最近一段时间乔伊也一直在帮我联系国内公司的高层人士,让我事先与他们相熟,也提前对公司的业务做一些了解。我也是才知道乔伊还有一个中文名字,叫做乔凉。我不禁莞尔,乔凉桥梁,国之栋梁,想必他也是个被父母托以重望的天之骄子,怎奈在安心这条红绳上绊了一跤,从此爬不出来。
圣诞节的时候整个加州都陷入了一片狂欢的气氛,同国内的春节有过之而无不及。大家纷纷上街买过节的食物,连我这个从未过过圣诞的人也忍不住想要感受一把异国风情。我打着“孕妇也需要适量运动”的幌子同安心一起逛了超市,带回了一整只烤鸡,乔伊则在家里种起了圣诞树,在树枝上挂满大大小小的礼品盒,成串成串的彩带彩灯显得屋子里出奇的热闹。
我脱了厚重的大衣,换上轻快的家居服,挺着肚子给乔伊打下手。厨房里安心忙碌地做着烤鸡,喷香喷香地从厨房飘到了客厅,外面还有圣诞老人在给周围的小朋友们发礼物,看见我在张望,还特地给了我一份礼物,还说了一串话,乔伊翻译说那是圣诞老人给我未出世的孩子的见面礼。我立刻转身从家里的圣诞树上摘下几个礼盒,作为回礼给了圣诞老人,请他替我分发给身边的孩子们。
这时安心的烤鸡已经做好,还有我最爱的杏仁酥和未名大叔越洋寄过来的山核桃。安心献宝似的又从厨房里取了蓝莓派,酸酸甜甜的正和我的胃口。见我爱吃,她特地切了最大的一块递给我,“这几个月你一直没能好吃好喝,难得胃口好兴致高,多吃些喂饱你和那两个嗷嗷待哺的小东西!”
突然腹部猛地疼了两下,我皱眉捂住,脸色刷得白了两下,惹得安心焦急地蹭过来关心地摸*的腹部,道:“这两个孩子真是一刻也不让你安生,怎么胎动得这么厉害?是不是要生了?”像是为了反驳她的话,肚子里的孩子又是一阵翻滚,弄得我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我费了好大劲才忍住,大大地呼了一口气,“才七个月大,怎么会要生了?”
安心吐吐舌头,“心里着急,不小心忘了。”
安心倒了半杯红酒递给我,我摇头拒绝,医生叮嘱过我怀孕期间最好禁酒,我不想冒风险,安心却执意将酒杯塞到我手中,“就喝半杯,没事的。”接着她跟乔伊开始豪饮,我叹气,要是三个人全部都醉得不省人事谁来收拾这些杯酒残垣?
等我们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我远远地看向卧室外的客厅,吃了一半的烤鸡冷冷*地放在桌子上,地上布满了红色的酒渍,一地的玻璃渣彰显着我们昨晚的疯狂,而我身边,是乔伊熟睡的容颜,比清醒的时候无害了许多。我的酒量一直不行,只喝了半杯红酒就醉了一夜,现在醒来头还有些晕眩,看着乔伊的睡颜有些怔忪,等到安心一脸失望和诧异地站在门口的时候,我才渐渐回过神来。
天刚蒙蒙亮的清晨,一个未婚女人和一个单身男人衣衫不整地躺在同一张床上,即使是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也难保会不会发生什么样让人难以启齿的话来。我们三个都沉默着没有人说话,知道安心不吭一声地掉头就走,我甚至来不及看清她转身时丢给我的眼神。我起身想要追出去,乔伊像是才从怔忪中醒过来,他拉住我的手臂,轻轻地摇头,“别追了,我敢打赌她只是为拒绝我找了一个好借口而已。”
我偏头看他,他对着我苦笑,神色极为尴尬,“不要找她,就当做给我保留最后一点尊严。我追了她七年,也不在乎这一朝一夕,等多一天少一天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只要她还没有明明白白地拒绝我,多久我都愿意等。”我欣慰了,发自内心地替安心感到幸福,有这样一个全心全意对她好为她守候的男人,在她身边为她遮风挡雨,爱她所爱,做什么都以为她为前提,这是我这么多年来从没遇见过的温柔。
安心曾缠着我要我说这些年我同秦韫发生的事情,也吵嚷着要知道我和邵庭之间的故事,我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很多事情只有经历过才会懂得其中的奥妙,就像戎礼生前从未想过我会是夺走她丈夫的那个人,我也从没想过戎礼竟会拿秦韫肇事的录像要挟他结婚,并且隐瞒了我七年。所以,有句话说得是有些道理的:朋友是用来背叛的,友情是用来毁的。这简练地概括了我与戎礼十年的感情和秦韫近二十年的情分。
乔伊见我不再说话便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大大方方地在我面前换了衣服进去洗漱,我也寻了借口回房间冲了把热水澡,洗去一身的酒味。出来的时候安心已经烤好了面包等着我们,她的神色与平常无异,我一时间竟辨不出她的喜怒来。一顿早餐吃得味同嚼蜡,我趁着洗盘子的时候想要转着弯探探安心的口风,她却在我之前开了口:“姐,我知道你们之间不会发生什么事,他的事情我需要好好考虑。”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不便再劝,想起昨晚醉酒的原因,我顺着思绪转移了话题,一边将盘子放进橱柜,一边低声道:“安心,他要来了。”
“谁要来了?”
“邵庭,”我紧咬住下嘴唇,“邵庭要来了,来度蜜月。”
这是昨晚我失去意识前,脑子里唯一还记得的事。
☆、52.深水鱼雷
我从没想过在异国他乡还有见到邵庭的机会,我挺着大肚子与安心一同从购物广场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陪温汀来逛街的他,他穿了一身黑色的呢绒大衣,长长的直拖到大腿,棕色的围巾简单地从脖颈后延伸到手腕。离得有些远,我看的并不分明,隐约觉得那似乎是在哈尔滨时我替他买的围巾。这个发现让我愣在原地,看着他们从我面前走过,又进到商场里消失不见。
安心很体贴地陪我站在原地等待,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安心才拉着我坐进了后车座,扬起下巴朝邵庭的方向指了指,“就是他?”得到我肯定地回答后,她又不甘心地道,“姐,这么多年你的眼光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长得倒是不错,比秦韫要更好看些,但是真的遇了事还是将你扔……”她突然住了嘴,像是生怕说错了什么话惹得我不舒服。
前头的乔伊也赶忙接过话茬,“安,我看你的眼光也不怎么样,他再好看会帅过我么?”说着,还对着后视镜甩了一下额前的刘海,倒确实是一股子风流倜傥的劲儿。
其实他们说话并不需要顾忌这么许多,有些伤口已经在心里结了痂,即使不小心碰到,稍疼一下就过去了,邵庭于我就是那块痂,已经很久没有再痛。我将车上的遮光帘拉下,挡住外面耀眼的世界。邵庭的出现,让我这个从黑暗中出来才刚习惯光亮的人,又想到了那灰色的时代,我像一只被外物吓到的乌龟,迫不及待地缩进自己的龟壳想要掩藏住自己。
安心自然能够知道我的想法,她越过我的身子,强行将帘子拉开,将我暴露在阳光之下,“有些伤痛不让它见见阳光消消毒是永远不会好的。”我只是看看她,并没有阻止她的行动,嘴里却道:“即使好了伤痛没了疤痕,心里也会留下印记,何况我并不打算让这一页轻易地翻过去。”
安心上上下下地将我打量,满眼都布满了不明白的字样,我索性闭幕仰靠在后座的安全枕上,“等你经历过了,就会懂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用的是家乡的方言,我故意只想让安心听懂,前排果然传来乔伊疑惑的单音节,聪明如他,也只是好奇地“嗯?”了一声,并未开头相问。
腹中的孩子还有三个多月就要出生,现在也是时候准备一些婴儿用品,我们又去了婴幼用品市场买了摇篮奶嘴,并将各品牌的奶粉一一记下,打算回家仔细研究一番,双规的原因,我们的钱总要省着些用,货比三家是我们秉承的最基本原则。等我们再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歪斜着就要落下去,厚厚的记录本满满当当写了三大页,我知道也一夜我们都将忙碌至深夜。
到家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了守在门前的温汀。安心和乔伊很识大体地向我使了一个眼神就闪身进了屋内,我撑着沉重的腰身领着温汀到了附近的凉亭坐下。一则我不想让邻里听见我们可能会发生的争吵,二来我在琢磨她为何会知道我的住处并能找到我。
“我跟邵庭结婚了。”很直接的开场白,直接到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我愣了一下,点头表示知道,她许是没料到我这么冷静,“你一点都不惊讶?”
“订婚以后结婚,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我为何惊讶?”何况我早就知道这件事情,该浇的愁也已经浇了。
她捋了一下额前的刘海,“也是,能够不声不响地来到这里,还能够在我不察觉的情况下偷偷将自己的行踪向邵庭泄露,我该想到你一定他已经结婚了的消息的。我也该知道,像你这样的性子,一定是不会介意邵庭有没有结婚的,做了一次情妇尝到甜头一定还会想做第二次的,对吧?”接着,她低头看了看我的隆得老高的腹部,“你一定也知道我怀孕了吧?我这回可是特地叫我老公带我到这里度假,不过若不是亲眼看见你还真没想到你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她特地加重了“我老公”三个字的音量,像是特地说给我听,还意味深长地盯着我的腹部,我知道,她一定也在心里揣摩我的孩子是不是邵庭的。
这一席话接连着给我放了三个深水鱼雷,我以为按着邵庭的性格,对于董事会安排的女人一定会不屑一顾的,没想到这几个月的时间他们就有了孩子,那么,我腹里的孩子相比之下又算什么?左右都是逃不过私生子的命运了么?我同秦韫的关系她是如何知道?而邵庭在国内收到我的消息又是怎么一回事?
未名大叔分明警告过我不可以将我在这里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任何人”自然也是包括邵庭,我以为他是想将我藏起来培养成他的秘密手下,却没想他竟是另有打算?将我的消息透露给邵庭是为了怎样的原因,出于怎样的心态?未名大叔的这一步棋太高深,我怎么都想不透。
权衡之下,我选择了一个更方便的问题问她,“我和秦韫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突然用手捂住嘴角尖锐地笑了起来,笑得我浑身的汗毛都倒立起来,腹中的孩子也轻轻踢了我几脚,“你走得早,也难怪不知道了。你走后第二天,你和秦韫的关系就被爆料在报纸上,那段时间温情珠宝的股价也跌落到了历史极点!秦家一家人整天黑着一张脸,真是精彩极了,啧啧啧,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你不在真是可惜了!”
曝光了?我一边摩挲着肚子,一边若有似无地笑了,这件事情在我登上来美的飞机上便在报纸里头看见了,我低头苦想戎礼究竟是如何能在未名大叔的层层把控之下将我的丑闻爆料出去。帮她的人绝不会是邵庭,他即使再恨我也不至于到了这个地步。更不会是秦韫,他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么,难道是……
温汀突然凑到我耳边,“是戎礼!她知道这件事以后第一时间通知了媒体,遗憾的是她没能活着看到你被挂在丑闻头条的历史时刻!”想必她以为我在揣测是谁做的事,将责任全部推给了戎礼,但这也将她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全部晾在了我的眼前。
秦韫说的没错,我是斗不过戎礼的。即使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也能够让受尽世人的嘲笑辱骂,但是温汀,你是真的有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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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小安可的敌人又多了一个……
☆、53.秦韫,你等着我!
我不知道我是以怎样的心态回到屋子里的,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嗡地轰鸣,吵得我心烦气躁。安心和乔伊正在为晚饭吃苹果派还是蓝莓派争论不休,我轻轻拍打桌面妄图打断他们的嘈杂,头脑却越发的混沌不堪,渐渐地变得沉重,然后在安心的惊呼声中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我是听着安心与家庭医生对话的声音醒来的,乔伊第一个发现我醒过来,他将水杯递到我嘴边,我就着他的力道轻轻抿了一口。医生在我床头坐下,“你最近是不是吃过不该吃的东西?”
我还未说话,安心就抢在我了前头,“不可能,姐姐一日五餐都是由我照料的,从选菜到做菜全部都由我亲力亲为,才偶也都是按照你给的,绝不存在吃错东西的情况!”我点点头表示所言不假。
家庭医生低头想了一阵,“那或许是来这儿之前?”
“之前一直发烧以为是生了病也没在意,吃过几回感冒药……”
他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我几眼,“以后生病感冒尽量用物理疗法,国内药品多含抗生素,还是少吃为妙。你胎盘有些不稳,以后要多多注意,不要做剧烈运动。”他走前又特地折回来跟安心说:“记得不要再让她受什么刺激了。”
我觉得医生看向安心的眼神总有些我捉摸不透的意味,我想向安心问个明白,她先于我截住我的话头,“姐,什么都别问我。从现在开始,你只管安心养胎,只是三个月,三个月之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好么?”
待产的前几天,家庭医生带我住进了一家私人医院的病房,他说那家医院是他朋友开的,技术过关,我在那里生孩子有绝对的安全保障,他还特地给我安排了一个懂中文的医生,替我考虑得十分周到。
我坐在病床上,手机和电脑被锁在了柜子里,只有电视机与我面对面互相看着,电视里面放的都是当地的新闻和电视剧,长串的我看不懂也听不懂的英文。我索性下床走到了医生的办公室提出出院,医生上下看了看我,道:“你预产期在下周,况且你已经开始宫缩,随时可能要生产,这时候出院是极不理智的行为。”
我摇摇头,这么长时间他们都没有让*过心,不过还有一周的时间,我想他们也不会给我添什么麻烦的。医生拿我没辙,给了我一张单子让我签字,我签完便回了家。到家以后听家庭医生解释我才知道,那张单子的大致意思就是如果在院外发生什么意外,一切后果自负。我咂咂嘴,这感觉就像要参加搏击的选手,在上台之前要签下生死状一般。
这一晚我睡得极不安生,腹部一阵阵地绞疼,我死咬着嘴唇才能勉强不让自己呻吟出声,腹中的孩子像是在对我的不负责任进行强烈的抗诉,不停地在我腹中翻滚扭打,我在嘴里尝到了血腥的味道,浑身的汗渍甚至*了身下的床单。我一刻不停地盯着床头的闹钟,企盼他们安分下来的那一刻。约摸到了凌晨四点来钟的时候,安心起夜巡惯例来检查我的状况,才看见在床上疼得动不了的我,然后立刻叫醒乔伊,将油门踩到最大,带我飙到了医院。
我听见医生仓促的声音,“跟她说了不许出院非要执意出去!羊水都破了,幸亏你们来得及时!”这时候我才知道,打湿床单的不仅仅是汗水,还有羊水。
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安心一直在身边陪着我,她喂我喝了些水,我在医生的指导下一下一下的用劲,下身骨裂的疼痛一下大过一下,我忍不住尖叫出声。医生严厉地呵斥我,“用力!再用力!不许叫!保存体力不许叫!”
我心里又急又气,知道医生是为了保证我能顺利生出孩子,可是这样的疼痛他又体会过多少?我咬了一口安心递过来的面包,喝口水将它们咽下去,然后憋足了一口气对他咆哮:“*倒试试有多疼啊!”说完我忽然感觉下身一轻,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拔了出去,我费力一看,是让我痛了几个小时的孩子终于出来了,心里一放松,堪堪就要昏过去。
蓦地手术室里传来“啪”的耳光声,我还没反应过来,脸颊便一阵灼烧的疼痛,然后是医生暴怒的声音:“不许睡!还有一个!”话音一落,我的再次疼得一阵痉挛,第二个孩子显然比第一个出来的顺畅些,似乎没过多久,我终于逃离了这次苦难,睡着之前我似乎听见安心报喜的声音:“是龙凤胎,大的是男孩儿,小的是女孩儿。”
我心里倍感安慰,邵庭你看见了么,我为你生了一对儿女。
我在医院又住了一周才打包回家,办出院手续的时候看见来陪温汀做产检的邵庭,邵庭温柔地一手扶住她的腰身,一手牵着她的手臂,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她脚下的步子,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生怕她出什么乱子,一副她若是掉了一根头发便要找人算账的模样,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竟也没能看见我。
旧日如昨,那些个他碰我在手心的日子已经同他和温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一般渐行渐远了。我抱紧怀中的哥哥,又深深看了看安心手中的妹妹,恍如隔世,说的就是我现在这种场景吧?
我拉着安心转身欲走,却看见折而复返的温汀,邵庭并未在她身边,见我一脸的疑惑,她率先开了口:“不用看了,邵庭被我支开了。”她伸手想要摸一摸怀中婴儿的脸,我险险避开,“你做什么?!”
“做了母亲果然不一样了,草木皆兵啊?我只是想摸*,顺便告诉你,不管你生了几个孩子,邵庭也已经是我的丈夫了,你莫要再宵想!况且,你知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么?”她说完便走了,只留下一串轻蔑的笑声。安心紧张地看着我,我毫不介意地轻怕她的手背。大风大浪我都见过了,她这么几句纸糊的炮弹还不足以将我击垮。
孩子已经生了下来,我已无太多的顾忌,下面我要做的只是完成未名大叔的吩咐,然后完胜归国。
秦韫,你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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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把娃子生下来了……你们猜没猜对呢~
PS:这一章的安可爆粗口了,是不是有点人的味道了?
PS又PS:看完这一章,恭喜你们迎来了无更新的日子。回归时间待定,等我休息完就会出现的……摸摸头~
☆、54.四年之后,举家归国
我分别给两个孩子取了名字,先出来的哥哥叫安然,后出来的妹妹叫安宁,我没有邵庭或者秦韫的任何毛发唾液让我做亲子鉴定,我不知道他们是谁的孩子,我只能让他们跟我姓,我希望他们这一生不至于像我这一辈子颠沛流离,我只希望他们安然宁静就好——当然,生为我的孩子,这四个字注定只会是奢望。
我给安然和安宁喂了奶,又哄他们入睡后才去学校报道,再一次走进这座大学,内心如上回一样澎湃而庄重,在澎湃中多了一丝安心。我知道,我将在这个地方碰到形形色色的人,遇到各种难题,语言的障碍让我难以与他们顺利地沟通交流,我也将一一将它们克服,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得到未名大叔的全力支持。
四年是我人生的二十五分之一,是我已过人生的七分之一,它却流逝得这样静悄悄。我双手捧着沉甸甸的证书。四年,不管我遭遇了什么样的事都不足为道了,我完成了我的学业,也在十分钟前收到了未名大叔发来的欢迎我回国的邮件。
一出机场我就看见了远处站在车旁的未名大叔,他一如五年前那样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鼻梁上架着万年不变的墨镜。他递给我一封厚厚的信封,“这是你以后工作的地方。”然后向我身后的安心伸出右手,“没想到安心小姐也回国了。”
安心忧心我一人回国既要对付秦韫,又要分心邵庭,还要照顾两个孩子,怕我分身乏术,索性便同我一起回来了,而乔伊自然也是要跟安心在一起的。于是,我的一人之行,渐渐演变成了五人同路。
安心是头一次见到未名大叔,在美国的生活也自由惯了,她伸手就像拽掉未名大叔的墨镜,却被他迅速地挡了下来,她的手臂上立刻出现两条红红的印子,她不由怒目而视,“你就是那个逼我转学的人?”接着我从未名大叔脸上似乎见到了可称之为尴尬的表情,也只是一瞬,快到我几乎以为是看错了,他不自然地向上推了一把墨镜,“安心小姐不必着急,等到了时候你自会看到我的模样。”
他送我们五人回到了我出国前住的别墅,也就是秦韫买给我的那一栋。我以为他会安排我秘密地进行操作,而让我住在这里显然是想让秦韫获得我的消息,我纳闷地看着他,表示不知道他的用意何在。他像是没看见我疑惑的眼神,只是用着平缓的语气告诉我我后来拒绝接收国内消息的这四年里发生的事情。
温汀的孩子被查出不是邵庭的,邵家一怒之下命二人离婚,而邵庭并未同意,只是开始了两地分居的生活,温家因心中有愧也未曾敢有一句抱怨的话。想到之前在加州医院看见一心一意护着孩子的邵庭,这个消息对他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吧?不与她离婚,想必是心中存有一丝柔情的。
而秦韫,妻子坠楼身亡,被爆包养情妇,公司股价大跌,三件大事连在一起发生,他分身乏术,用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投心公益事业,参加各式捐献活动,才将岌岌可危的公司形象挽救于水生火热。这两年公司也重新回到了原有的轨道,只是这几年中出的几款珠宝没有像从前一样夺人眼球,只是平平淡淡中规中矩。
“这几年另外一家珠宝公司,也就是温情珠宝多年的死对头,乔氏珠宝发展愈发迅猛,大有取而代之之势。”他瞥瞥眼睛看了看乔伊,“这也就是乔凉先生家投资的企业,乔家可是乔氏珠宝的两位股东之一。”
我眨眨眼睛,这么多年我一直通过视频参加乔伊主持的公司会议,可我竟不知道原来他家的公司就是乔氏珠宝。不过如此甚好,我与秦韫即将到来的斗争中,我又抢夺了先机。“乔伊,你居然一直瞒着我。”听起来像是责怪,可我想他知道我并没有那个意思。他摇头晃脑了一下,得意地说:“我说过等你回来会给你一个惊喜的,现在在国内你还是叫我国内的名字乔凉好了。”他点了点我手中的信封,“你不妨拆开看看。”
看着他带笑的眼睛,我缓缓将信封撕开,从中滑落的是乔氏珠宝的聘用合约书。未名大叔的声音在我头顶上方响起,“从这一刻开始你已经是乔氏珠宝的一员,从明天开始你就可以正式上班了。这是我送给你的回国礼物,”他突然笑了,笑得不大真实,“后头还会有一份大礼,能不能受得住就要看你自己了!”
我不知道他说的大礼是什么,他也并没有想要告诉我的意思,我转头看看乔凉,显然他也不知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他已经替我准备好了,我受也得受,不受也会落在我头上,这些年,我泰然处之的功夫学得愈发的好了,“先生倒不如给我换个住处,住在这里早晚会被秦韫发现的。”之前他对我的疑惑置若罔闻,我便干脆挑明了问他,向他讨个说法。
“你以为秦韫那小子还不知道你已经回国的消息么?各个机场都被他安插了人手,一有你回国的消息他便会第一时间知道,连我都没办法为你遮掩,况且我觉得你已经没有必要隐瞒你的行踪,光明正大地同他放暗箭只会让他措手不及,你的胜算反而更大些。”说实话,我并不很明白他的意思,光明正大地两面三刀是要我如何来做?
他没有给我留下一点思考的余地,也不打算同我解释个清楚明白,只是转身便走了。
我以为未名大叔给我的聘用书必定是经乔凉之手的,他却告诉我说在看到这个信封之前他从不知道这件事。他说,公司是由两家合资,乔家只是其中之一,这家公司名义上称做“乔企”,实际上那一家才是真正的幕后老板,连他这个准公子爷都没见过,只晓得个名姓还不得对外透露。想必聘用书是从那个神秘股东那里弄来的吧,不过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我知道,是秦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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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泡诈个尸,证明我还活着我没有弃坑……
皮埃斯:正式变身更新无节操党,追更需谨慎……
☆、55.我们去登记!
五年未见,他比从前多了几分沧桑,下巴上竟拉扎着些许胡须,想来是得知我回国的消息也未来得及梳理一下便匆匆赶来的。他像是没看见屋内还有四个人的存在,一把将我抱在怀里,声音竟有几分哽咽,“安安,你终于回来了!这几年,你去了哪里?”
安然和安宁有着不同寻常小孩儿的成熟,他们见我被陌生人抱在怀里而没有挣扎竟也没有哭闹,只是站在原地嗫嚅了一句“妈咪”,惹得秦韫睁大了双眼看着他们。我看见安心和乔凉悄悄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纷纷上楼了。秦韫全副心思都扑在了面前的两个小人儿身上。孩子的事情是瞒不住的,我也不打算瞒着,只要能够打击到秦韫,就算是亲子我也会毫不留情地利用。
秦韫颤颤巍巍地拉过安宁的手,眼眶竟然有一丝丝地泛红,他问:“你叫什么名字?”安宁一直是个乖巧的孩子,比哥哥安然少了几分调皮劲儿,“我叫安宁,妈咪说希望我能安静宁和地过完一辈子。”秦韫又看向安然,“你呢?你叫什么?”安然看了看我,伸出小手将妹妹拉回身边才回答他,“安然。”
秦韫又不死心地继续问:“你们妈妈是谁?”两个孩子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向我,秦韫将他们的脑袋一一摆正,双手护住他们的头,让他们凑到一起,又用我可以听到的声音问:“那你们爸爸是谁?”
安宁的小身子震了一下,安然立刻将她护在身后,朝着秦韫狠狠瞪了一眼,“妈咪说我们没有爸爸,所以我们跟妈咪姓安!”我知道话说到这里就差不多了,我吩咐孩子们上楼去找小姨和叔叔玩,然后独自面对秦韫。秦韫早已站直了身子,神情已没了初见时的激动,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沉静。
我大方地耸耸肩向他介绍:“安然是哥哥,安宁是妹妹,我在国外生的孩子,四岁了。”他向着楼上的方向指了指,“你生了我的孩子居然瞒了我整整五年!五年前你已经怀孕了还敢跑走!”是的,没错。双胞胎兄妹,我一直偏疼哥哥安然一些,不是因为他是儿子,只是——安宁小小年纪,便长得与秦韫六成相像,即使我极力想告诉自己她是邵庭的孩子也是无济于事,她的脸,分明就是孩童时期秦韫的模样,每一回看见她就会勾起我不堪的回忆。而安然,则长得更偏像我,即使我知道他同安宁一样是秦韫的孩子,也难免心里会多存一些柔软。
“你现在知道了,也不晚不是么?”
“可我错过了你们五年的光阴!”
我忍不住低笑出声,“你怎么不说你还毁了我十二年的岁月?”
“我会补偿你。”
“补偿?你打算如何补偿?这十二年是女人一辈子最美的年华,青春短暂即逝却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我渡过的十二年灰暗时期,难得遇见过一丝光明,还被你碾碎在摇篮之中。秦韫,你欠我的,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终于是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像是从胸腔中发出低沉的音符,“我会娶你的。”
我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你娶我?温情的面子不要了?父母的祝福也全然不顾了?秦韫,我不信你会娶我。你若真有心娶我,当年就不会受了戎礼的要挟!”他突然立正站好,然后当着我的面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父母的电话,“爸,妈,安安回国了,我要跟她结婚。”说完就挂了电话,眼神灼热地看着我,“你的户口本呢?我们现在就去登记!”
这一瞬间我几乎就要被他打动——我想如果我再年轻个十来岁,如果我还是那个没经过风雨的小女生,我一定会被他的坚决打动,然后流着泪点头并且感动好一阵子。可我毕竟不再年轻,我也从当年的17岁成长到现在的29岁,我所做的,不是流泪感动而是——“秦韫,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么?”
他从怀中将户口本掏出来,“我来的时候就知道我会带你去登记,所以特地将户口本带来了。其实今天,无论你有没有为我生过孩子,不管我们之间的恩怨仇恨,不说你若跟我结婚为的是什么,我只是想娶你回家,仅此而已。”
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我也未曾讲视线从他眼睛离开一秒。我试图从他的眼神里读出虚情假意,读出暗藏刀锋,可是我没有。究竟是他伪装得太好,还是在我离开的这几年里已经连读他的本事都消失殆尽了?我想,来日方长,我总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的。
我在他热切企盼的注视下伸出我的右手,在他胸膛以下停住,“新婚愉快!”
他愣了稍许,郑重地握住我的右手,重重地捏了一把,“同喜。”
我上楼去拿户口本的时候安心和乔凉都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就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会这样轻易就答应了秦韫算不上求婚的求婚,然后马不停蹄地跟他去民政局登记。负责的民政阿姨看着我俩,说要先做婚前体检才行,这是对自己和后代的负责。我摇摇头拒绝了,我们俩的结合从开始就是一场悲剧的上演,身体素质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环,他好我好从来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阿姨叹着气在我们的证件上印上了钢印,还一边像是对现世的不满,“现在的女孩子,对自己对家庭一点都不负责人,婚前体检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马虎掉,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我对她的哀叹毫不介意,我最想得到的鲜红的本子已经躺在了我的包包里,这也算是替年幼时候的我圆了一个秦太太的梦。从这一刻开始我成了秦韫名正言顺的妻子,也是从这一刻开始,他的灾难生活才要刚刚开始,我离大功告成又近了一步。
未名大叔所说的光明正大地放暗箭,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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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同志终于嫁人了,你们有什么感想?
表示已经进入结尾阶段了,故事结构太庞大,作者二货扛不住打算速度结尾,但保证每一个人物的结局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56.现在,我如愿了
我不知道秦韫是怎么想的,他竟然在一夜之间完成了订婚典礼所需要的一切,连礼堂都订好了。我甚至可以想象酒店经理是以怎样的态度在半夜三更接起秦韫的电话,然后以怎样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命令吩咐给手下的人,然后整个酒店一定都是乱了套了地在加班。
礼堂很大,我不知道能够容纳多少人,我站在礼堂中央说一句话,能够清楚听见约莫有两三回的回音。我觉得有些夸张,秦韫却将我拥进怀中,摩挲着我的发梢,将下巴狠狠压在我的头顶,道:“我想给你一场最盛大的婚礼,举世瞩目。”
我知道,他确实做到了“举世瞩目”。因为我清晨起来出去运动的时候看见了小区门口的报刊亭上,放着一份醒目的报纸,头条上用大红色的粗宋字体清楚明白的写着“十年拼搏,小三上位”的字样。我好奇地走过去翻看,果真是关于我和秦韫的婚礼的报道,再往下翻,不同家的报纸,不一样的标题,却统一地再说我的八卦绯闻,诸如“五年留学,假凤终于成真娇”,再譬如“长跑恋爱十年,麻雀也能变凤凰”。
待我还要再看,秦韫已经将它们通通买下安置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我先前觉得,如果我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我一定会被他感动,可我不是。我现在觉得,即使我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看着他为我做这么多,我还是忍不住想要感动了。可也仅仅只是想要,不管他是多么的真心爱我,他所作的一切不过是在弥补之前对我的伤害,这一丁点的小恩小惠又怎么能够填补我内心的缺口?
我来不及想邵庭有没有看到今天的报纸头条,也没来得及翻查邵庭的杂志有没有刊登我的消息,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坐在了礼堂后面的化妆室里,化妆师正为我化着精致的浓妆。淡粉的腮红轻轻扑在脸上,不甚明显,却显得我脸颊红扑扑得煞是可人,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上一把。
我从窗口看见匆匆走过的邵庭,我几乎以为他要在片刻之后冲进化妆室里,然后将我掳走。我甚至静止在位置上,等了许久,门口没有敲门的声音,连人走过的动静都没有。我深深吁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望。化妆师误解了我的意思,“安小姐是在等秦先生吗?他正在前厅招待客人呢!我是没有机会去前厅的,我听说客人可真多,婚场主持说没见过这么大排场的婚礼!就连五年前?嗯对,五年前,五年前那场婚礼都比不过!”说着,她似乎陷入了很深的回忆当中,手下一阵阵地发力,扯得我头皮生疼。我轻抚了一下头侧,正要说话,她又突然道:“哦我想起来了!那是邵家和温家的婚礼,男才女貌,登对极了!当时我还只是化妆师的助理,温小姐真是漂亮!哦当然,没有安小姐漂亮的!只可惜,前几年听说温小姐生出来的孩子不是邵先生的!真是……”她说着就没了声音。
我轻轻笑了一下,当做是对她的长篇大论的回答。从她大串的言论中就可以看出,无关紧要的人们都对那场婚礼的记忆犹新,我虽没能亲自参加他们的婚礼,但是婚礼的盛大程度从订婚典礼就可窥其一斑。
化妆师想要替我换衣服,我摇摇头示意她出去,我自己来就好了。她拗不过我,出门的时候还不禁回头看我一眼。我站在屏风后面慢慢穿上秦韫可我准备的礼服。他说,这个礼服从我离开的第一年就开始准备,他说我的尺寸他一直记得,一刻也不敢忘记。他坚信,我可以顺利地穿上它。
礼服的面前是深深的V字,一直拉扯到肚脐上面,背后是长长的拉链,我照着镜子将它拉上。拉到一半的时候,在我意料之中地卡住了。五年的时间我为他生了一对儿女,身材早跟从前的我不一样了,旁人看不出,我自己确实知道的。我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将拉链拉上,只是有些紧,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合身的礼服和不合脚的鞋是一个道理,就像不合适的两个人的结合。
身后的门突然被打开,我从镜子里看到,是怒气冲冲的公公婆婆。婆婆坐在轮椅上,似乎是病了,她看见我好奇地打量她,她伸出圆润的手指远远地指着我,浑身颤抖地说:“安可你个不要脸的!你怎么好意思跟秦韫结婚!”
我随意碰了一下鬓角的碎发,“只要他秦韫敢娶我,我有何不能嫁的?”她作势要起来打我,我故作意外地看着她的举动,“我才刚进门婆婆就要家法教训?不知我做错了什么是,惹得您这么生气?”老太太素来心脏不好,听得我这么一刺激,眼看着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她使劲扶住身旁的老头子才慢慢平稳了呼吸,“安可你这个小贱人!”
小贱人?我知道,一定有无数人在在背后这样骂我。贱人,无耻,婊子。他们都有资格骂我,唯独他们家不能够!我冷冷一笑,“老太太,您想骂人也看清楚了再骂好么?你骂我贱人的时候,不心虚么?以你们全家对我做的事,我早该骂你们十几年了,你见我动过一句粗么?我不就嫁了你们家的混账儿子么,有本事来骂我,怎么没本事叫你们儿子别娶我!”
仅这一句话就让她息了声,她像是被剪掉了绳子的木偶娃娃,一下子颓在了轮椅上。我的公公这才开了腔,“安可,我以为你是个贤良淑德的人,你父母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在天上也不会过得开心的,你放手吧!”他顿了顿,“何况,你不是爱邵庭么,他跟温汀的婚姻也岌岌可危,与其缠上秦韫,不如去跟邵庭吧!”
我觉得他的想法有些卑微得可笑,“我已经放不开手了。”我用笃定的眼神迎上未来公公的目光,“你忘了么,我说过的,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嫁给秦韫哥哥为妻,现在,我如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