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蓝色轿车车门被打开,叶子然一身笔挺的西装,一脸温和,朝着水依夏走来。记者的闪光灯在他脸上晃动,视线在他身上停留。
他驻足,隔着人群,看向皱眉的水依夏,“夏小姐,少爷请你去一趟。”
“这位先生,请问你跟夏依依小姐有什么关系?”记者马上掉转枪头。
叶子然保持着原有的笑。
“请问你口中的少爷是不是纳娱的少爷陆淏?”
“他们俩的关系你能否说说。”
“是不是夏小...”
“我想大家误会了,我家少爷不是纳娱的少爷,而且夏小姐一直在同我家少爷交往,至于陆家的事,还请你们自己去陆家问个清楚。”叶子然挤过人群,护出正发愣着不明情况的水依夏。
这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认识他家少爷,还同他交往?
“什么都别问,也不用说,跟我走。”叶子然轻声在她耳边说。
水依夏轻轻点头,叶子然护着她上车。
车子猛然启动,飞速离去。
记者愕然,看来水依夏的新闻又有了亮点。
日月山庄别墅
“水小姐,里面请。”叶子然把水依夏请进去。
透过落地窗上的夕阳斜斜的射在地板上,颀长的身影,透着淡淡的光,水依夏皱眉,一惊,怎么是他?左耳闪亮的耳钉发出耀眼的光芒,直射入她心房,暗黄色的发丝隐隐闪烁在光亮下,一如漫画中走出的男子,忧郁深沉,却带着一抹温柔的笑。
水依夏有片刻的恍惚,这样的场景似乎令她有一丝莫名的感动。心底最深处一抹柔软被触动了般,她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只定定的看着他。
“小夏,他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何你...”顾辰紧紧的抱着水依夏,他很用力,抱着她很紧很紧,紧得她透不过气来。一股刺骨的冰冷穿透顾辰的全身,抱着她,他觉得自己更冷,他始终进不了她的心里,一点点位置都没有,都没有,哪怕有一丝丝的空隙留给他,他也会高兴,也会感觉到温暖。
“你跟他在一起,难道就不怕他认出你来么?”顾辰抱着最后的希望,他发觉自己越来越卑鄙了,同林轩祺没有什么差别,在感情上他却是就是一个卑鄙的家伙,“你不怕我动他么?”
“不怕。”水依夏艰难的发出声。
顾辰感觉她声音不对劲,急急放开她,“你,怎么了?”她脸色发白,好似缺氧一般。
水依夏脚下一软,她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再加上刚才被他那么紧的抱着,现在就快喘不过气来了。眼前一片眩晕,她扶靠着顾辰身上,“我,很困,借我靠一会儿。”话刚说完她就睡着了。
顾辰心疼的摸着她的脸,这张印在心里一辈子都抹不去的靓丽容颜,“小夏,我该拿你怎么办?”他把脸埋在她的颈间,低声诉说。
和陆淏之间的事情很快就告了一段落,因为叶子然那日的那一句话,而使得所有人都忙于猜测他口中的那位少爷是何人,并且编出各种版本关于水依夏和那位神秘少爷相识相恋的故事。更是几乎将陆淏和她之间的事情说成是因为她和神秘少爷吵了一架,这才赌气在宴会上答应追求她已久的陆淏。她和林轩祺之间的事情更是不了了之,甚至有人出了一个pk榜,将神秘少爷,陆淏和林轩祺放上去比较,他各个方面完败,因此群众觉得他根本就没什么竞争性,自动排除掉了。有些水依夏的粉丝还去林轩祺个人网页上留言要他不要再缠着水依夏不放了,更要他多多照镜子,好时刻提醒自己,有些白日梦不该乱做。这般一闹,林轩祺便被理所当然的认为是为了炒作自己而故意接近水依夏的,他的名声一下子臭了不少。
水依夏看着报纸哭笑不得,这些娱记都可以赶上编剧了,而且天马行空的水平一点儿也不差。不过无论媒体报道出什么都不会动摇她报复的决心。
这日一场活动后回来,她和林轩祺一起留在纳娱等着霍佩回来,暂且不能走开,听说是有紧急的事情。房中因着闷热,水依夏到屋外吹吹风,林轩祺跟了出来。
“依依,你时常会令我想起一个同学,她也叫依依。”林轩祺看着水依夏,吐了口烟,从大学时代他就开始吸烟了,水依夏还曾劝过他好多次,可惜他一次都没有听进去,进入娱乐圈压力越来越大,烟瘾也越来越重。
水依夏强装着镇定,若无其事的看着他,“噢?什么时候介绍给我认识啊,有人跟我同名,代表有缘分。”她脸上的笑容很深,心渐渐的下沉。
林轩祺盯着她好久,将手上还未吸完的烟熄灭,叹了口气,“我已经许久没有联系她了。”
水依夏不语,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些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她。”他玩弄手中的打火机,“不过肯定不是。”
“为什么?”她有些好奇,他那么肯定。
“她没有你漂亮。”林轩祺想着又抽出一根烟含在嘴里,并没有点上。
水依夏眸中流转着厌恶的目光稍瞬即逝。呵呵的笑了两声没了言语。
“而且你们的个性一点都不一样,一个懦弱内敛,一个奔放开朗。”他点了烟,继续说,“若是她有你一半开朗的性格就好了。”
水依夏愣愣的看着他吐出的烟雾,她本就是开朗的,活泼的,都是他逼得她躲在自己一个人的生活中,她以为只要她什么都听他的,他便会高兴,原来她错了,爱是不需要理由的,他今天这般说便是亲口承认他当初是不爱她的,哪怕一点点吧,都没有,不然何来这般理由。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性格,也许那是她的闪光点呢。”水依夏顺水推舟说下去。
林轩祺摇了摇头,“我记得她原先也很开朗的,后来不知为何变得死气沉沉,好似全世界就她最苦似的,没有一天是高兴的。”
水依夏震惊,原来他知道她那时是不开心的。
只是一切都晚了。
当他搂着别的女子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他便就是不可原谅的。
她一切的不开心,一切的苦,一切的不高兴,起源都是他,都是因为爱,她才会这般把自己封闭在只有他和她自己的世界中。
“你...”水依夏说不出话来。
林轩祺站起身,看着远处昏暗的灯光,“有时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得病了,忧郁症。”
水依夏怒不可遏,一下子站了起来,突然又发觉自己的行为过激了,慢慢又坐下去,幸好林轩祺背对着她,没有看见。
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她紧咬着双唇,深怕一个不小心便会破口大骂。
隔了好久好久,两人水也没有说话。
天下起了小雨。
水依夏想起了四年前的那个夜晚,自习课过后他们在学校的操场上大吵一架,他撑着伞独自离开,留下委屈的她一个人在原地,雨水冲刷她满身的疲惫,她在大雨中站立着任由雨水浇淋在身上,那把紫蓝色的伞陪着她,还有身后不知名的人。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日,那一抹伤痛,还有那一丝温暖。只是她在医务室醒来了之后,始终没见到那个给她一丝温暖的人,因为满心的伤悲掩盖了所有,她更加没有看清那人的脸,甚至连身影都未看清楚。
“进去吧。”林轩祺未转过身,径直朝屋内走去。
依旧留下水依夏一个人坐在冰冷的石凳上。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嘲笑。
笑着自己太天真,以为他会改变。
笑着他太残忍。
他加在她身上的伤痛,她会要他十倍奉还。
夜,很冷,她缩了缩身子起身进屋。那个傻傻的自己早就在四年前的那个雨夜被那场大雨淹死了,现在是全新的她,对他充满仇恨的她。
水依夏的思绪逐渐飘远。
银城商学院,她那段的心情糟糕透了,同林轩祺冷战着,她越发的沉默,同寝室的人都避她远远的。
“哎。”她叹了口气,拿起书,出门。她唯一可以去的地方就是图书馆。别无选择。四年来,林轩祺就是她的一切,突然没有他在身边她一下子懵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校园的小路这时候人很少,这时候大家都在用晚餐,她拖慢着脚步走着。
“喂,你的前女友吖。”前女友两个字一下子扎进水依夏心中,心一沉,抬起头来,愣住了,眼前女子的笑刺瞎了她的双眼。
强忍着眼中打转的泪水,她不敢相信,盯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
“想哭就哭这样忍着多辛苦啊,何必呢。”女子嘲笑声咋然响起,深深刺进水依夏心里。她不说话,只盯着林轩祺。女子怒了,“看什么看,直接告诉你吧,轩祺现在同我在一起,你被甩了。”
水依夏脑中一热狠狠的推开她,“闭嘴。”
这一声不仅吓得女子乖乖闭嘴,林轩祺眼中也闪过一抹恐惧,“有,有话好好说。”
“说你头啊,你有跟我好好说吗?来阴的?”手上的书奋力的砸在林轩祺身上,“马上从我眼前死开。”她不想再看见他。
林轩祺完全愣住了,他从未见过水依夏这样的一面。不由缩缩头,女人真的很可怕,她在他面前完全是小绵羊的模样,怎几天时间就成了一只大灰狼?
“依夏,你听我解释。”林轩祺很狗腿的蹲下身子捡起散落在地水依夏的书。
“解释什么?”她居高临下。
“我...我...”新女友投来的眼神吓得他不敢说出口。
“让我来告诉你吧,他说你是不是得了抑郁症,整天阴着脸,向他欠你几百万似的...”女子的嘴被林轩祺捂住,水依夏眼中熊熊的怒火燃烧着,一把夺过林轩祺手中的书,砸向女子脸上,“你有本事再说一遍,什么症?”
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林轩祺慌忙拉着新女友离开。留水依夏在原地。她失魂落魄的走着。文体楼上一个身影盯着落寞的她,眸中映出心疼。
那夜,图书馆闭门后,下去了大雨,雨水冲涮着连日来的沉闷,空气中带着柠檬味的清香,水依夏坐在图书馆前冰冷的石凳上。泪湿了她的脸庞,风刮过,雨水洒在她身上,一阵刺骨的阴寒。
不知过了多久,昏暗的路灯下映出一条长长的人影,蓝紫色伞挡住了风带到的雨水,也挡住了风。她感到一阵暖和。悲伤无处遁逃,她被裹在其中。那一夜,雨下个不停,她终是承受不住,倒在大雨之中,她在学校医务室昏睡了一整晚,醒来的时候已然不见那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