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当然是喜欢宁哲。至于当初为什么一拍两散,”洛深深回忆了半晌,他似乎没提分手的原因,“反正他这次回国就是为了追回宁哲。”
苏晴摇着头,“漏洞百出。宁哲既然都逃婚了不跟秋珥和好,跑来找夏秋一干什么?秋珥回国不找宁哲,来见你有什么用?”
宁哲为什么要找夏秋一,这个问题洛深深还真不清楚。不过,“秋珥就是因为找不到宁哲才找我的。所以我答应他,让宁琪帮忙找。”
洛深深本着助人为乐的精神,当天晚上便去找了宁琪,可惜他听了前因后果之后,非但不打算帮忙,反而诅咒秋珥和宁哲绝对不会在一起。洛深深觉得他一向是淡漠了些,却还不至于如此刻薄,这次竟然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帮。
她想大概是事情来得太突然,宁琪一时还无法接受和夏秋一竟还有这样一层关系,所以需要时间去思考一下。于是,第二天上了班,她就像提出一个新问题一样再次问宁琪,未果,下午又问了一遍,还是未果,第三天接着问,一直问到第五天,宁琪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夏秋一,夏秋一,你能不能别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这个名字。”宁琪没好气地说道。
洛深深眨了眨眼睛,“我是在说秋珥和宁哲。”她压根儿就没提夏秋一这个名字。虽然这些天她的确满脑子都是夏秋一。
在夏秋一开机后,她好不容易拨通电话,却是刘大叔接的。他很严肃地告诉洛深深,夏秋一在美国不仅要和顶尖的制作人会面,还有海外华人的粉丝见面会活动,不许她打电话骚扰,尤其是不许她没算好时差就打来电话。
洛深深很是沮丧,就好比小时候大人说要带你去游乐园,结果你满腔热血、欢欣鼓舞地整理好之后,却迟迟等不到大人出现,这种滋味实在是让人心灰意冷。
然后她反复地思考了一下,苏晴说得没错,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她有了不该有的期待,就像一只掉进粪堆中的小鸟,就算被救出来,不代表它就是雄鹰。而且被救出来有可能会死得更快。所以这是毫无关系的两件事情。同理可证,就算夏秋一是大老板的儿子却没帮她升职,并且他并未谈过恋爱,不代表他会喜欢洛深深。这都是没关系的事情。
不过倒是有一件事情有些关系。洛深深无意中提起夏秋一带来的鸡爪回味无穷,至今还让她魂牵梦绕。秋珥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OhmyGod!他真做了。太不可思议了。”夏秋一当时打电话问母亲辣鸡爪的做法就已经让他们目瞪口呆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自己做了。“那个的确好吃,可是超级麻烦,又是烤又是卤的。”连母亲都懒得做。想不到这个不吃辣,不吃鸡爪,从不给别人做饭的夏秋一,竟然真的做了。
“他……是不是有求于你?”秋珥思考半晌,得出这个结论。无利不起早啊,说的就是夏秋一。
虽然洛深深有些沮丧,为什么秋珥只会想到夏秋一有求于她而不是喜欢她?她虽说不是性感美艳,可也没差到那个份上吧。不过,既然夏秋一亲自给她做鸡爪,这就说明在他心目中,她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其实,一不一样不重要,洛深深已经打定主意这次真的要争取一次。那个叫夏秋一的病毒最近在她身体里发生异变,目前的她已是无药可救。除了亲身试药,拼死一搏以外,她别无出路。
苏晴一再向她保证,接下来会有一个绝佳的机会,胜败就在此一举。洛深深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机会,但却每天眼巴巴地守着微博,夏秋一的行踪通过海外粉丝发布再被国内粉丝转载,虽然绕了些弯儿,但对于她来讲,已是十分珍贵。
洛深深发现这几天宁琪的身影也同她一样沉重,仿佛有颗种子埋在身体里,蓄势待发。那凝重的表情,好像牟足了劲儿地孕育着什么。她想,宁琪大致也不会因为怀孕,所以,应该和她一样,将有大事发生吧。
“我最近和Jeff见了很多次,私下里,”宁琪像是一直在等待洛深深的询问,不需要过多鼓励,便迫不及待地倾诉起来,“有一些事情,我需要重新思考。”
“你终于要重新思考了。虽然我不懂人心,可咱俩从小一块儿长大。我就说过,你真的不是同性恋。小时候看新白娘子传奇的时候,白娘子一出来你就两眼发直,许仙和法海你就没什么感觉。”亏她还觉得许仙长得不错来着,懂事之后才知道那是女人。看来那个时候她就喜欢长得漂亮的男人。
宁琪的嘴角微微上翘,目光中流露出惺惺相惜的感激之情。
洛深深觉得时机不错,忙凑上去,讨好地问:“所以,你知道宁哲在哪不?”
☆、十(7)众口铄金
在洛深深见缝插针、死缠烂打之下,宁琪终于……还是没有透露宁哲的行踪。
秋珥十分儒雅地仰望着路灯,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悲戚之色,用一口地道的美国土生土长的汉语吟道:“银笺别梦当时句,密绾同心苣。为伊判作梦中人,常向画图清夜唤真真。”
洛深深眨了眨眼,送她回家到楼下,好端端地怎么作起诗来了。真是想不到一个学营养学的ABC竟然对文学如此感兴趣。她虽然没怎么听懂,但自觉有义务接点儿什么,便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宁哲的小名叫真真啊。”
秋珥一怔,以为洛深深故意揶揄他,有些自讨没趣地干笑了两声,说道:“小时候每天都和夏秋一比赛,背古诗词就是其中最常比的一项。只不过,他背了之后都用作写歌词了,我没地方用,只好没事拿出来感慨一番。”
洛深深默默擦了把冷汗。作为一个应试教育下应运而生的好学生,洛深深上知大气层运动,下知地壳变迁,见识过膝跳反应,析出过物理结晶,还有那些个倒装虚拟,勾股定理,黄巾起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不过,她偏偏除了考试范围的课本以外,读书甚少。还好夏秋一只是将这些用在歌词里,否则天天这么文绉绉地和她说话,那可真是曾经背过的那句“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了。
自从那天秋珥寻不到宁哲消息失望而归之后,洛深深便全心全意地陷进了对夏秋一的企盼之中。
有娱乐八卦报道,国内某女影星在美国期间偶遇夏秋一,该女星曾在镜头前亲自承认过对夏秋一有好感,借此机会,她不但同众歌迷一样索要签名,还自拍留念,传至微博。洛深深咬着衣袖关掉网页,不去看那*影。
贴吧上的帖子说,有人拍到夏秋一进入酒店的照片,走出酒店的照片,在酒店餐厅用早餐的照片,洛深深盯着在多张照片中都有出现的一个模糊不清的疑似女性身影观察了半晌,哀切地撇了嘴角。
微博上有个粉丝,发布一段夏秋一的视频,舞台上,他一身白色西装,身前一架白色钢琴,空中飘着白色的雪花。他唱的是《雪域之夏》的片尾曲。性感的嗓音从电脑中传出,仿佛就在洛深深的耳边轻声低唱,让她一颗躁动不安的心更加躁动。
洛深深觉得满世界都是夏秋一的名字和声音,就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却也像空气一样,抓不到触不着,急得她上蹿下跳,不得其法。
“你天天搜夏秋一,小心走火入魔。”苏晴抢了电脑,嫌弃地说道。不过她心中也有些担心,这个夏秋一别是忙昏了头,错过了时间。不过眼下,还是先安抚住洛深深才好,于是冲旁边招招手,说道:“来,给你看个好玩儿的。”
苏晴点开热门微博,指给洛深深看。有人挖出夏秋一和林贤从相识起拍过的照片,与前阵子爆出的照片两相比较,又是一番严谨的推理论证,最后得出结论:夏秋一绝对是弯的,并且之前爆出的照片是出道前的同性友人,后为了演艺事业,不得不狠心分手。却不想遇到眉眼相似的林贤,一不小心再次陷入情网,无法自拔。
洛深深想了想,能看出宁琪和林贤眉眼相似的人,可真是眼睛长了包。她记起第一次去夏秋一家时,他迷迷糊糊之中说起的那句话,“众口铄金,比你想象得还要痛苦。”
洛深深再将屏幕下拖,扫了几眼评论。还好,除了一众兴致盎然的腐女以外,大多数人还是认为这种推论实在太过牵强。也有很多人提到既然夏秋一的表妹都已经说清楚了,这件事便没什么可再追究的了。不过,却有一条评论让洛深深一阵心惊肉跳。
“说不准那个所谓的表妹才是正牌女友吧!毕竟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真的表妹。你们见过哪个哥哥用那种眼神看妹妹的?”
洛深深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夏秋一用哪种眼神看她了?他看粉丝的时候不都那样眼中带笑的嘛!
而这条评论也引起了一些粉丝的关注。
“无聊,夏秋一都亲口承认是表妹了,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不会吧!如果真的是女友,太让人伤心了。”
“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问题……不要啊!我的夏秋一!”
“去死吧!夏秋一怎么可能看上她。有这样的表妹已经很让他丢人了。”
洛深深心惊胆战的同时,也被最后一句话深深地伤到。不是说粉丝们对她一向评价很好吗?怎么会有这么毒舌的。由此,一想起若是有一天表妹的事情被戳穿,她在地球上还能不能活下去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果然比想象中还痛苦。
苏晴关了页面,“不要介意这些,他们说你几句又不会让你掉几斤肉。”洛深深沮丧地想,要是能掉几斤肉倒也好了,“哎?你看,有好消息啊!据说三天之后,夏秋一就会回国了。”
洛深深一下子忘了刚刚的忧愁,立刻凑过去,将那一条消息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突然眼中光芒一淡,郁闷地说:“可是,那天是咱们出发的日子。”
她和苏晴订的去长滩岛的机票就恰恰是夏秋一回国的那天。
洛深深思考半晌,眼巴巴地望着苏晴,“我们能不能改签机票,晚一天去?我真的有好多话想和他说。”
“不行,我一共就请那么几天假。”苏晴拒绝的十分坚决。
“那……要不你先去,我自己晚一天和你会和?”洛深深仍然坚持。
苏晴一下子合了电脑,火冒三丈地说道:“洛深深,你要是不准时出现在机场,我就……和你绝交!”
洛深深吓得立刻闭上嘴巴,这是怎么了,苏晴竟然会为了这种事情第一次和她提“绝交”,要知道,这种话就跟“分手”、“离婚”一样,很伤感情的。
在苏晴的震怒下,洛深深没再敢提过改签的事情,可是就在她都已经打包好行李准备出发的前一刻,却再次动摇了。重色轻友这类的事情,其实是身不由已的啊!
于是洛深深放下行李,直奔夏秋一的家中。按照他飞机落地时间算来,他应该快到家了。果然在洛深深按上门铃的前一秒,刘大叔正从身后拎着两个行李箱走来。
洛深深激动得忘了打招呼,伸长了脖子直往刘大叔身后张望,可却半天不见夏秋一的踪影。
刘大叔也懒得计较洛深深不和他打招呼的事情,直接解释道:“夏秋一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洛深深顿时呆在原地,什么叫晴天霹雳,她觉得自己的小心脏都被劈成两半了。刘大叔不耐烦地看了她半晌,终于忍不住提醒道:“你不接手机吗?”
洛深深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手机铃声在响。竟然是夏秋一?她慌忙地按下接听,那久违了的性感的声音低沉地说道:“还在生我的气?”
“啊?”洛深深简直要幸福得昏过去,忙摇着头说,“没,没生气。”
“那就赶快来接机。”顿了顿,“给你报销打车费。”
☆、十(8)找块豆腐撞死
洛深深不理解,夏秋一为什么不和刘大叔一起回来,偏要在机场等她去接机?但一想到能立刻见到他,便顾不上许多,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堵在路上,洛深深焦急地张望着前方不知道延续了多远的车辆,又低下头盯着计价表上数字的跳动,心疼得攥紧了口袋。
“洛深深,你会后悔的!”突然想起刚刚打电话给苏晴时,她那气急败坏的声音。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已经到了机场。还好登机和接机不在一个地方,至少不会遇见她。等今天见了夏秋一以后,立刻买最近的航班去找她。洛深深发自肺腑地叹了口气,谈感情果然伤钱!
当洛深深到达机场大厅时,并未见到想象中的人群。难道夏秋一已经不在机场?她眯起一双近视眼,茫然地搜索起来。突然发现迎面走来一个男人,身形修长挺拔,剪裁合体的黑色大衣更加凸显出宽肩窄腰。大概是因为天气寒冷,男人戴了厚厚的毛线帽,围巾随意地挡在脸前。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还被一副黑色框架眼镜遮住。可是即便看不清长相,仅是目光偶然扫过,也让洛深深忍不住稍稍驻足了一秒。
可这一驻足不要紧,竟被那男人发现,径直向洛深深走来。她心中一惊,忙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开。却不料刚走出几步,便有一只手臂从身后圈过来,稳住她的身体。她本能地转过头,刚刚见到的那男人正俯下身来,在她耳边轻笑道:“不认得我了?”
洛深深瞪大了眼睛,先是认出这低沉微哑的声音,后又认出那双温柔含笑的眼睛。“夏秋一?”洛深深脱口而出。
夏秋一收回手臂,站在她身前,虽然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那双眼睛却是一直笑着。“走吧。”夏秋一说道。洛深深一时还没有从又惊又喜之中找回自己的意识,只是贪婪地注视眼前这终于被盼到的人,发起呆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夏秋一说着,再次圈住她,不由分说地迈开步子。
这一次洛深深才真正注意到身后的手臂,如此亲密的举动,一时之间,让她很没出息地被他身上好闻的古龙水味迷得七荤八素,完全找不到北。直到来到换登机牌的地方,她才反应过来,似乎走错了地方。而这个时候,她也才注意到,夏秋一手中的行李箱竟是如此的眼熟。
她恍然大悟,原来夏秋一是要送她上飞往长滩岛的飞机,可再一看到夏秋一手中的登机牌,她才发现自己只猜对了一半。
“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她不可置信地问道。
“是和你一起去。”夏秋一不紧不慢地纠正道。
洛深深还要再问他为什么要一起去?苏晴哪去了?而明明放在家里的行李箱怎么会自己长了腿跑到夏秋一的手中?却再次被夏秋一胁迫着走向安检。
当她终于搞清楚这一切并且登上飞机的时候,另一边的苏晴正堵在从机场回家的路上。她手中握着上次洛深深生病后给她的备用钥匙,咬着后槽牙自言自语道:“我为了你幸福的旅程忙前忙后,结果你重色轻友,还让我来机场折腾一趟。洛深深,你一定会后悔的!”冷静片刻后,转念一想,不行,洛深深就算后悔也没什么用,这笔账得算到夏秋一头上才有价值。好吧,不如就让他用林贤抵债吧!
莫名其妙的坐在被夏秋一升级的头等舱中,洛深深还有些不太现实的感觉。一个小时前还想见不得见的人此刻竟然就在身边并且一起去长滩岛度假,人生怎么会有如此美妙的境遇。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对夏秋一说,可是先从哪一句说起呢?虽然决定了要为自己争取一次,可真到了关键时刻,不免又开始胆怯起来。
好吧,就先从和解开始吧。她深吸口气,转过头,没想到夏秋一也正看着她。四目相对,刚要出口的话,一紧张又咽了回去。夏秋一半眯起眼睛,懒洋洋地冲她一笑,“我先倒一下时差。”说完,将帽子向下一拉,遮住眼睛,睡了过去。
洛深深安静地等待了片刻,凑到他面前,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虽然觉得幸福,却也有些心疼。让他这般疲倦的不仅是时差,还有连续那么些天的高强度工作量以及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航程。
想到接下来的几天都将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漫步在浪漫的沙滩上,谈人生,谈理想,趁着美好的月光灌醉他表个白什么的,人生简直圆满了。然而,洛深深这样的好心情,却只持续到入住酒店之前。当她看见宁琪、宁哲和秋珥热情地在酒店门前迎接他们时,想找块豆腐撞死的心都有了。
☆、十一(1)结婚
宁琪还不等洛深深开口,便抢占先机地说道:“既然你不打算和我去三亚,我只好陪你来长滩岛。”洛深深记起,去三亚出差的时候他的确说过冬天要一起去避暑。好吧,姑且算他有理。
“所以她是和你一起来的?”洛深深指了指一旁的宁哲。
宁哲依旧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冷淡地说道:“我是来找夏秋一的。”
“找夏秋一?”又来,见到秋珥了还是要找夏秋一。莫非宁哲和这兄弟两人都有瓜葛?
“逼婚。”
逼婚?洛深深不由得想起夏秋一曾经和她讲起的那段过往,“当时我也是被逼婚,迫不得已才答应的。”果然,绕了一圈那个女人还是宁哲。
在洛深深黯然神伤的时候,夏秋一却对此置若罔闻,只是拿了她的身份证到酒店前台去办理入住。洛深深刚要追着自己的行李箱去,却被宁哲一把拉住。
“我和你睡一间。”她说得理所当然。
“为什么?”洛深深虽然没打算和夏秋一睡同一间,却也不想和宁哲同睡。
“要不我怎么逼婚。”
这个女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讲道理,洛深深终于还是带了情绪地问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只是不想说出来的话竟然会有回音,这才反应过来,宁琪竟然和他异口同声,只不过是将“我”字换成了“她”。
宁哲和宁琪两双相似的圆眼睛对瞪了半晌,宁哲说道:“不行,这次你得让着我。”说完,也不顾洛深深的意愿便强行拉着她进了酒店。秋珥有些犹豫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转过身去。
酒店房间中,一张大床占了一半空间,而屋内的两人却挤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下,一站一蹲。
“你不愿意?”站着的宁哲虽然面有恳求之色,说出的话却依然强势。
洛深深蹲在地上,整理箱子中的物品。她现在终于知道夏秋一为什么会好心送给她那么些旅行用品了,而且还是双人份,尤其是防晒保养的产品特别多。想来他早就计划好了,先将行李寄存在她这儿,他便可以一身轻松,只带了几件轻薄的换洗衣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并塞进了她的行李箱中。
“不是我不愿意,是我也无能为力。”洛深深觉得嘴皮子都要磨薄了,可宁哲就一点儿都没听进去。
“我就问你愿不愿意,剩下的事我来做就好,”宁哲终于放下身段,也蹲了下来,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表情,问道:“你喜欢他,对吧?所以为什么不愿意呢?”
洛深深放下手中的东西,重重叹了口气。是,她是喜欢夏秋一,全世界都看得出来她喜欢夏秋一。可是莫名其妙地要求她和夏秋一结婚的人却只有这一个。
问她愿不愿意,这要怎么回答?不愿意,那是撒谎。愿意,那得要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得出口。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洛深深现在这个尴尬的处境就是好奇心给害的。刚刚她还态度坚决地不和宁哲共处一室,结果被她一句:“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找夏秋一吗?”搅得心中大乱,稀里糊涂地住进了同一间房。
然后宁哲便开始给她讲了秋珥曾讲过的另一个版本的爱情故事。
当年宁哲还是相片中那个假小子的时候,是有些自暴自弃的。
她的父母离婚时,母亲原本想要宁琪,但依传统观念,男孩子才能继承血脉传承姓氏,所以宁琪最终还是被父亲留下。大概是母亲想念宁琪却不得见,所以宁哲从小就被当男孩子来养。不懂事的时候,她自己倒也乐在其中,和男孩子们在外面爬树上房,可比那些小女孩的娇弱游戏有趣多了。可当身体渐渐发育,她才意识到自己虽然和男孩子混在一起,却有许多不同,尤其是当那些男孩子的身边渐渐多了个娇滴滴的女朋友时,她总是显得格格不入。最后,连她最好的朋友也被一个漂亮女孩儿拐走,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被埋错了地方的种子,眼见其他种子相继发芽,准备开枝散叶,她却只能孤独地被遗忘在泥土中。也就在那时,她才发现自己对那个最好的朋友并不仅仅是“兄弟之谊”。
经此一番打击,宁哲越发变得孤单落魄起来。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她都很难融入进去。而就在这时,她认识了秋珥。在她的心目中,秋珥是一个很妙的人。他既有男生的洒脱宽厚,又有女生的细心温柔。而最妙的是,秋珥竟然也喜欢她。于是两人便恋爱了。这一恋便是七个年头。大学一毕业,宁哲满心欢喜地向秋珥求婚。她本以为,向来都是男人求婚,换做女人来求的话,肯定事半功倍。结果不成想,被秋珥十分委婉地拒绝了。最后,她赌气以“不结婚就分手”来威胁,结果,秋珥再次为难又委婉地拒绝了。
于是,宁哲便真的痛下决心和秋珥分手了。她一心以为,是秋珥嫌她没有女人味儿才不肯结婚,所以从那以后,她便花了几年的时间刻苦修炼女人味儿,从言行举止到衣着打扮,彻底地改头换面。
洛深深听到这里,颇为无奈地在心中嘀咕:怎么偏偏就修炼成一个高冷傲娇的女人,想必曾经那个假小子要更讨人喜欢吧。
在宁哲变得越来越女人的过程中,一众追求者不知从哪儿哗啦啦地都冒了出来。宁哲自我感觉非常美好,想着现在的自己一定不会再被秋珥拒绝,尤其是看着他一天天地胖下去,当初那一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招蜂引蝶,祸害人间的俊俏模样早已不知所踪,更加坚定了必胜的信心。秋珥再见到她的时候,眼中果然流露出惊艳的目光,脸色微红,说话都不太利落,可最后,却还是拒绝了。
宁哲想着自己如今已经女人得不能再女人了,已经没有提升的空间,可秋珥依然不喜欢,看来只能放弃了。结果,就在她打算找个不错的人结婚的时候,秋珥却突然出现在婚礼上。
后面的事情,洛深深便大概了解。只是不得不感慨,在秋珥的叙述中,他可是一片丹心,可在宁哲的叙述中,他怎么这么薄情?
不过,宁哲也不是吃素的,既然决定逃婚,就不能再放过秋珥。在她的再三逼问下,她才知道秋珥一直不和她结婚的真相。
当年秋珥父母离婚的时候,着实闹了个两败俱伤。连带着无辜的孩子也留*影。离婚后,决定两个孩子分给父母双方各带一人,由孩子们自己选择。夏秋一和秋珥都想留在母亲身边,争执不下,便决定用比赛的方式来定输赢。他们之间常常比赛,项目众多,只是这一次事关重大,都不想选有利于对方的项目,所以讨论来讨论去,决定用国际上最为公平的竞赛方式,石头剪子布来定输赢。结果,夏秋一以石头队布输了这场激烈的比赛,不得不跟着父亲离开。
秋珥虽然取得了胜利,喜悦却只是短暂的一瞬。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家中闹得鸡飞狗跳,原本两个互相深爱的人竟就此分道扬镳,形如陌路,而他也不得不与这个虽然早熟得一点儿都不可爱却长得非常惹人喜爱的弟弟分开,一时百感交集。于是在分别前,他和夏秋一立下誓言,今后绝对不会重蹈覆辙,害人害己。谁若是先结了婚,就是违背诺言,兄弟二人再无见面之日。
洛深深咂了咂嘴,这两人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当初年幼无知,怎么现在还把这个当真?或许就像宁哲所说,秋珥之所以不愿意结婚,倒不是真的相信夏秋一会不再见他,只是当年为了留在母亲身边,将弟弟退推了出去,心中一直愧疚,所以,他又怎能撇下弟弟独自幸福。
总之,宁哲回国,就是想要找夏秋一好好谈一谈,让他亲自去解开秋珥的心结。谁知夏秋一却并不打算配合,至今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最后,她认为,只有想办法让夏秋一结婚,她才能如愿嫁给秋珥。
☆、十一(2)交代
宁哲等不到洛深深的回答,终于不耐烦地吼道:“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喜欢就是喜欢,我现在想帮你拴住夏秋一,你该高兴还来不及。还在这儿支支吾吾的,让我下不定决心。”
洛深深真是欲哭无泪。就是因为她是个女人才没办法回答好不好。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修炼了几年的女人瞬间就变身女汉子。
“最后问你一遍,YesorNo?”宁哲已经是忍到极限,“你也可以拒绝,我好抓紧找下一个人去。”
虽然不知道宁哲到底为什么对逼婚如此有信心,可她还没来得及跟夏秋一表白,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宁哲找来另一个女人。绝对不可能。
于是,洛深深一咬牙一跺脚,虽然还是说不出“我愿意”,却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愿意?是不是?不是同意我再找下一个人吧?”宁哲像极了拳击赛场上的裁判,激动地倒数着,确认选手是否还有爬起来的机会。
洛深深无语地再次点了点头。宁哲得到满意的答复,意气风发地离开。
几分钟后,夏秋一如约出现。他是专门来拿行李的。洛深深已经将他的行李重新分装好,防晒修复之类的保养品也格外多放了一些。可夏秋一只是看了一眼,又重新放回行李箱中,只取出今天要穿的衣服。洛深深正要问原因,却见他目光一顿,只一瞬间,眸子中却是阴晴不定了几个来回,最后,一切又归于云淡风轻地抬起头来。顺着他刚刚的目光看过去,洛深深一阵尴尬。
苏晴这个女人……当初没来由地送上比基尼的时候,她就该想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想必那个时候机票就已经订的是夏秋一的了。好在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把自己的连体泳衣一起带来了,想着趁苏晴不注意,就换上这件。想到这里,洛深深忙将那一抹艳丽的少得可怜的布条往下面塞了塞。然后翻了件长裙拿在手中。
“你不回去换衣服?”洛深深不堪忍受夏秋一一直看着自己若有所思地的目光,终于借着换衣服的机会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夏秋一却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手中的长裙,微笑着问道:“不下水?”
洛深深一拍脑袋,才想起来,这次的旅程只有三天,所以没有太多闲暇发呆的功夫,一会儿吃过午饭后,稍稍逛一逛四周就直接下水了。所以泳衣要提前在里面穿好。于是忙又在行李箱中翻了起来。可是翻了半天,却不见那条连身泳衣的踪影。洛深深嘴角一阵抽搐,苏晴,你果然够狠。她虽然能够理解苏晴的苦心,却更有自知之明。只怕以她这样秀气的身材,穿得如此火爆,不但“勾引”不到夏秋一,反而被一众美女给比了下去,得不偿失。而且,在夏秋一面前,她真的没有勇气穿成那个样子。
纠结了半晌,她起身说道:“忘记带泳衣了。”
夏秋一似是有些不解,无辜的眼神移至行李箱中露出的一角艳丽。她只好讪笑道:“那件太……那个,穿不出去。”
夏秋一一副了然的表情,带了些揶揄:“你想太多了,沙滩上穿什么的都有,还有人裸晒,大家都见惯了。”
洛深深本来有些扭捏,被他这么一说,倒像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考虑再三,点着头说道:“也是。”然后带着些忐忑的心情回身取出那两件少得可怜的布条。
夏秋一绅士地一笑,终于离开。
换好衣服,洛深深走出房间,夏秋一正在门前等候。洛深深一见他,便略有些失望。这个刚刚还在说什么“裸晒”的人,此刻竟然穿了长衣长裤。
在以“露肉”为荣的娱乐圈中,夏秋一常被称作惜肉如金。唯一一次露出一小截腹肌还是在演唱会上跳舞的时候,一个剧烈地转身,被眼尖的粉丝抓拍到,继而造成网络上的疯狂转载,惹得粉丝们纷纷呼吁,这样的好身材不要私藏起来浪费,还是多让它见见光造福粉丝才好。不过那之后,夏秋一依然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洛深深本还期待这次能让眼睛“耍耍流氓”,可他这架势实在是……
“你不热吗?”她忍不住问道。
“心静自然凉。”夏秋一说着,戴上帽子和墨镜,缓缓向大厅走去。
洛深深哀怨地摇了摇头,不得不承认,即便是穿着长衣长裤,夏秋一也比外面那些穿着大裤衩的男人有看头多了。不过,她就不信夏秋一下了水还不换上泳裤。
到了大厅,远远便听见宁琪和宁哲争执的声音。见洛深深走近,宁哲抢白道:“我们到的时候已经吃了东西,所以就不和你们去吃午饭了。”
洛深深想,这就是宁哲的逼婚吗?创造她和夏秋一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可若是这么低级的手段,他们三个不来岂不是更好!
“我又饿了,我和你们一起去。”宁琪不顾宁哲的横眉冷对,用他一贯清冷的声音说道。
于是,一番明争暗斗后,最终决定五个人一起吃午饭。HD公司安排的这次旅行虽然只有三天,但档次还是很高。酒店所处的位置既安静,又是出门见海。一向小气的洛深深几乎从不旅游,难得有这样放松的心情。没有甲方的骚扰,没有改图的压力,还能这样长时间地待在夏秋一身边,人生真是再美好不过。
沿着海边前行,大概是阳光太过温暖,脚下的沙滩太过柔软,五个人难得地和谐共处。海平线上的天空就仿佛是一只天鸟,散落的白云像极了它翅膀上的羽毛。可惜这么美好的景色,终于还是被宁琪一句话给打破:“夏秋一,我记得不是苏晴来吗?怎么是你来了?”
宁哲眼白一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几日前,宁琪偶然得知苏晴让旅行社订的机票是夏秋一的之后,明知道洛深深被蒙在鼓里,却没有立刻告诉她。因为洛深深本来就喜欢夏秋一,告诉她反而不利于他的行动。于是他假装不经意间告诉了宁哲,并且和她一起订了长滩岛的酒店和机票,打算在长滩岛给夏秋一来个致命一击。可直到他见到秋珥才知道,原来宁哲喜欢的人并不是夏秋一,之前一直说的什么“嫂子”,也不是指夏秋一。所以她不仅不会帮助他拆开那两人,更是巴不得他们能在一起,甚至还要“逼婚”。于是宁琪痛定思痛,决定变换战术。
“因为洛深深早就卖给我了,不能言而无信啊。”夏秋一的整张脸都埋在帽子的阴影中,墨镜挡住了眼睛,声音带着慵懒的味道,低沉又性感。
不过,他这性感的嗓音说出“洛深深早就卖给我了”这种不清不楚,充满歧义的话,让周遭的气温瞬间又提升了几度。
洛深深红着脸,想要解释,却又怕越描越黑。
宁琪一见洛深深欲言又止的呆样,气不打一处来,这一回,变了质问的口气说道:“我听说,那相片里的人是秋珥,并不是你,原来所有人都被骗了,尤其是深深。”
洛深深屏住了呼吸,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得到夏秋一的回答。从见到夏秋一开始,便一直没有机会开口去问他,潜意识也希望他能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其实得知夏秋一并不喜欢宁哲这件事情的喜悦远远大过一直被他隐瞒事实的惆怅。可还是会担心那个隐瞒的理由。
“我自然会给她一个交代。”夏秋一淡淡地说道。这句话已经表明了这件事情和宁琪无关,他并不打算多说,宁琪也不好继续追问。
洛深深偷偷地瞟了一样夏秋一,却看不清他的表情。其实很多时候,即便是看清他的表情,她也看不懂是什么内容。夏秋一对她来说就是身侧这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水,光是站在远处望一望,便要欢喜雀跃上好半天。本以为只要靠得近了,便看的清楚,可真的靠近后,却发现海水中的世界只比远望更加神秘。只是折磨人的是,偏偏越是看不透,越是向往。
他说会给她一个交代,到底是怎样的交代?
☆、十一(3)偶像崇拜
夏秋一选了餐厅后,螃蟹、龙虾之类的海鲜点了满满一桌,每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仰面望天,等待冰淇淋和甜点。刚刚还有些刀光剑影的气氛又再次回归平静。
夏秋一在饮食上一向很有节制,再好吃的东西也是浅尝辄止,所以吃了几口之后便一直照顾起洛深深来,不停地将各类海鲜剥了壳或是切成小块放到她面前,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未有不自然的感觉。于是,在美食的干扰下,洛深深便也心安理得地接受。
咽下最后一口冰淇淋,洛深深满意地放下勺子。最近因为见不到夏秋一,得了古人常说的相思病,茶不思饭不想。如今不仅有他陪在身边,还有满桌的美酒佳肴,不知不觉地多吃了一些。
夏秋一不动声色地瞟了一她眼,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张湿纸巾,轻轻拭去她嘴角粘上的巧克力。洛深深被他这般亲密的举动吓了一跳,呆了半晌,下意识地用手指又在刚刚被他碰触过的地方抹了一抹。这次倒是换上夏秋一怔了怔,然后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将湿巾塞到她手中,低声说道:“先擦擦手吧。”说完,又取出一张新的纸巾,将她用手抹过的地方擦干净。
洛深深才终于明白,窘迫得低下头去,借着擦手掩去满脸的羞愧。
宁琪冷哼一声,鄙夷地说道:“做作。”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餐厅。
秋珥见状,忙拉着宁哲离开。洛深深本还不解,直到夏秋一淡定地掏出钱包付了帐,她才明白,刚刚那三个人为什么走得那么快了。
“如果我说,不想请那三个人吃饭,你会不高兴么?”夏秋一一边走出餐厅一边淡淡地问道。
洛深深忙摇了摇头。他自己的钱愿意给谁花就给谁花,她怎么会不高兴。而且他本来也没有义务请大家吃饭。正想要说,接下来就AA制吧,却见他满意地冲自己一笑,说了句:“那就好。”然后她被那一笑迷得发了昏,想说什么也早不记得了。
五个人重新又走在沙滩上,宁哲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下去游泳了。夏秋一却突然提议去潜水。此提议立刻得到宁哲的赞同,秋珥也连忙附和。
宁琪得意地笑道:“你们去吧,我留下来陪深深。”青梅竹马可不是白叫的,从小到大,洛深深做过最危险的事情就是坐了一次小型过山车,并且发誓今后绝不会将自己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所以潜水这种事情,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做的。
“放心,你们家夏秋一有潜水证,专业级,肯定会保护好你。”秋珥说完,颇有些邀功的姿态看向宁哲。一开始,宁哲说夏秋一喜欢洛深深的时候,他还不太相信。虽然夏秋一的确对洛深深有些与众不同,可老僧入定的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破了戒?不过宁哲一句话点醒了他:“你当初不也是喜欢我了。”秋珥想起他人生中风华正茂之时,莫名其妙地爱上了那个假小子,那夏秋一喜欢上洛深深,也没什么奇怪。看来,他们两人的眼光都有些独特。
洛深深听了他的话,立刻崇拜地望着夏秋一,想着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之人。不知道哪里有考男神证的,夏秋一一定能考过。由于她一心放在偶像崇拜上,自然没注意到“你们家”这个暧昧的定语。而一边的宁琪却是黑了一张脸,虽然天气晴朗,却唯独他的头上仿佛多了块乌云。
夏秋一被洛深深的“盲目崇拜”搞得有些不自然,终于还是解释道:“当时是做节目需要潜水,所以顺便考了。”
不过洛深深仍然是喜滋滋地崇拜着,她觉得就算他说得轻描淡写,可专业级的潜水证哪是那么随便就能考到的。想到他还能这么谦虚,崇拜之情更加溢于言表。
夏秋一终于有些挂不住,强作淡定地说:“那我们去潜水吧。”
秋珥偷偷扯了扯身旁的宁哲,羡慕地说道:“你什么时候也能那么崇拜地看我一眼?”他第一次觉得有粉丝原来是这么幸福的事情。
宁哲杏眼一瞪,没好气地说:“等你娶了我再说。”
找了家潜水的店,找了个会中文的教练,沟通一番,谈好价钱,便开始选起装备。宁琪正专心致志地挑眼罩的时候,突然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四下张望,果然发现夏秋一和洛深深竟是不知何时早已不见了踪影。他连忙向店里的人打听,是否见到刚刚还和他们的一男一女。
教练一脸无辜地说:“他们走了。”
“他们不跟我们一起培训吗?”刚刚不是说要一起学潜水的吗?
“那个帅哥说他女朋友不敢潜水,所以只有你们三个人去。”
宁琪咬牙切齿地反问:“他说,女朋友?”
“没……没,”教练被他阴恻恻的语气吓了一跳,忙解释道,“我猜的。”嘴上说着没,心里却还想着,在这岛上他见过太多情侣,那甜得发腻的氛围,那专注喜悦的目光,不是情侣才怪。
此时,这对儿小情侣正在不远处的沙滩漫步。
“他们会不会来找我们?”洛深深莫名其妙地被夏秋一拉了出来,也没通知那三个人,至今还有些不安。可是刚刚她在抗议的时候,夏秋一却说他已经征求过她的意见,并得到了支持。洛深深颇感无语,他明明只是说不想请他们吃饭,也没说不带他们玩儿啊!
洛深深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从什么时候起那个与人无害,温柔善良的夏秋一渐渐让人觉得有些危险了呢?好像、大概、或许是自从她想要反抗开始的。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夏秋一本来就很危险,只是以前大家和睦相处,没有机会给他展现而已。
不过,夏秋一做出的这些种种表现,究竟是不是对她也有一些……洛深深想到这里,又是喜悦又是忐忑更是羞涩,一时间百感交集,面上的表情也是十分丰富。
夏秋一淡淡地瞟了她一眼,眉头微皱,略一思考,更认真地看着她,这种表情他似乎曾经见过。半晌,不太确定地问道:“想起什么……好吃的了?”
洛深深诧异地看向他,目光对视,仿佛有千言万语汇于其中,不过最后只在她的脑海中,闪出四个大字:秀色可餐。
好吧,等不到月光,在大太阳底下表个白什么的也还不错。这一次,一定要和他说个清楚。
☆、十一(4)我喜欢你
“那个……”洛深深停住脚步,意识中自己应该是含情脉脉地和夏秋一对视,但实际做起来,似乎没那么容易,停顿了几秒钟的时间,视线已经在他周身绕了几绕,可就是没对上他的视线。
这可如何是好。之前在心中彩排了好久的表白现在竟然如何都说不出来。她原本计划着要先深情地望上他几眼,眼神中既要有犹疑又要有冲动,这样才能很好地体现出一个女孩子该有的娇羞,并且也表明她实在是情之所至才鼓起勇气对他这般表白。
这几秒钟的对视,看似微不足道,其实万分重要。记得宁琪曾说过,女追男隔层纱,仅在被追的男人属于优柔寡断或来者不拒时才有用。这样的男人追到手也不安全,说不准哪天突然想通人生要自己做主或遇到更不想拒绝的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但凡不错的男人,他若是还没喜欢你,你一主动,反而掉了身价,让他觉得你不矜持,遇上个刚烈的,就算你追到他床上也能把你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