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大概要从婚礼前的一个星期说起。那一天,洛深深的婚纱终于到了。这件婚纱是夏秋一专门找了知名的婚纱设计师定做,却并不是完全出自与设计师之手,而是他和设计师合作设计的款式。
“你会陶艺,会做饭,会调酒,会骑马,会潜水,都是因为参加节目,难道还有节目是要你去做婚纱设计师吗?”洛深深在见识过夏秋一的各种技能后,仍然对他要设计婚纱表示崇拜和惊奇。
“没有。不过,我有自己的设计品牌。”夏秋一轻描淡写地答道。
“自己的设计品牌?”洛深深想了想,觉得作为一个国外知名大学建筑系专业的肄业生,画工自然不成问题,可是,关于设计的品味,“你的品牌是只生产黑色的衣服吗?”
夏秋一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所以,这次你也要穿黑色的婚纱。”
洛深深大惊,人家都说她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没说她是飞上枝头变乌鸦。不过,她想夏秋一一定是像平常一样和她开了玩笑。
即便是这样想着,洛深深还是忍不住在私下里向刘大叔打探夏秋一的设计品牌,刘大叔告诉她,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对外声张,因为这个牌子目前还做得不错,客户定位在职场精英。如果大家知道这是夏秋一设计的品牌,难免会有大批粉丝专门去捧场,这些客户并不是这个品牌的针对客户群,所以购买力也不会持久,却反而会因为她们的购买,而流失真正的客户群。
“夏秋一还打算将这个牌子做久一些,等到有一天他退到幕后,收入比不上如今,靠这些商业也能赚个不少。”
“这些?不只这一个?”
刘大叔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难道嫁过去之前,洛深深都不稍稍探一下对方的家底吗?“恩,还有两间餐厅,哦,其中一间你去过,你还和记者说是他表妹。还有一家剑道俱乐部,不过这个纯粹是给他以前那个日本老师的投资,据说效益还不错。这些都是我知道,我看他平时也研究外汇股票房地产什么的,具体不太了解,不过听说你们那个HD在世界各地设计的项目,他多多少少都投资过一些。总之,他只要一赚了钱就会投出去,这些年钱生钱,也不知道他赚了多少。”
洛深深以前听说,公司的大老板最大的资产并不是HD公司,而是在世界各地的房地产项目,想必夏秋一深得其真传。不过洛深深对此并未有太多感想,毕竟夏秋一的身价对她来说本来就是遥不可及的富人,就像天上的星星,哪一颗离地球更遥远,并没什么太大差别。只是让她格外在意的是,夏秋一的设计品牌,果然是只有黑色。
所以,当婚纱送过来的时候,洛深深是满脸的犹豫和纠结。
夏秋一见她似乎对眼前的婚纱兴趣不大,便问道:“你好像一点儿都不期待?”
洛深深笑得有些生硬。与其说期待,倒不如说忐忑。谁会期待一件黑色的婚纱。不过,毕竟是夏秋一亲自设计的,她总不能说不喜欢,于是只好逼着自己说道:“期待,就是有些紧张。”说着,一双手有些颤抖着伸向装婚纱的盒子。
夏秋一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自己怀中,柔声问道:“是不是觉得太快了?”
洛深深还沉浸在黑色的婚纱中,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呆头呆脑的发出一声疑惑的“恩”。
“我觉得你好像有些担心?”
洛深深心想,如果让你穿着黑色的婚纱结婚,你也会担心。不过这话是不能说的。“我觉得吧,这次婚礼对你的形象很重要……”所以,你觉得黑色的婚纱会给你加分吗?不过想他理解能力那么好,这后半句话就不必说了吧。
只是夏秋一虽然理解能力好,却因为洛深深的理解能力实非常人的水平,所以她的反应,常让夏秋一也有些猜不透。
“你和我结婚,只是为了我的形象?”
洛深深眨了眨眼,这难道不是他这么快就求婚的原因吗?“也不全是,主要是吧。”
“如果,现在有人告诉你,结婚会影响我的形象,你或许,便不打算结了?”夏秋一状似随意地问道。
洛深深丝毫没有感受到他危险的语气,只当这是一个求证题,既然他问了,她便要认真且诚实地回答:“应该是吧。”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和夏秋一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她不能给夏秋一带来任何好处也就算了,可是万万不能给他带来坏处。“说实话,你能喜欢上我我已经觉得很幸福了,结婚这种事,连做梦都没想过。如果真的会影响你的事业,我肯定不结的。毕竟,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很短,说不准结了婚又会后悔。况且,我们又没有必须要结婚的理由。”
洛深深的结了婚会后悔,自然是说的夏秋一。她能嫁给他,这辈子,甚至下辈子都不会后悔。可是夏秋一真的了解她吗?或许会后悔也说不准。不过,这话在夏秋一听来,却有了警惕之感。“那你说,什么才算必须要结婚的理由?”
洛深深认真地思考了半天,古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也不讲究这一套了。那还有什么必须结婚的理由吗?好像都没有。如果一定要说有,那便只能是,“未婚先孕?”
夏秋一严肃地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十二(7)酒后乱.性
“对了,其实我还会调酒。”夏秋一笑得温柔又善良,看得洛深深小心脏一阵乱跳。
“又是做节目学的。”洛深深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他会突然转移话题,但还是很配合地说道。
“我的形象适合调酒节目吗?”
洛深深想说,其实挺适合的,修长的手指一番眼花缭乱的折腾后,迷人的目光一沉,将酒杯端到镜头前,嘴角上扬,性感的嗓音说一个“请”字。光是想想便能让人热血沸腾。所谓的酒不醉人人自醉,不就是这种情况。洛深深将跑偏的思绪拉回来,若无其事地问道:“你又不喝酒,学调酒做什么?”
夏秋一因为心目中正谋划着大事情,并没有注意到洛深深奇怪的表情,“今后你想喝酒,或是招待朋友,只需要告诉我一声,就不用出去了。”
洛深深想,自己和苏晴想喝啤酒又懒得去买的话,可以打电话让超市送一箱。鸡尾酒之类的她可是没喝过也没什么兴趣喝的。他特意去学调酒,毫无道理啊。“我本来就不用出去。”
“是么?我记得有一次你去夜店相亲……”
洛深深想起那件事情顿时窘迫起来,谄媚地陪着笑,“都是误会。我那天没喝什么,就是百利甜。”
“那今天,也喝百利甜。”
哎?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喝酒了?洛深深指着婚纱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夏秋一拉着走向吧台。夏秋一摆出调酒的杯子,又从酒柜中拿了三瓶酒出来。从前除了矿泉水连碳酸饮料都找不到一瓶的家中竟不知从哪里变出这许多酒来。洛深深看着他流畅地将三种不同的酒倒入一个小玻璃杯中,虽然看不懂,但她觉得似乎很有些手法或者顺序上的讲究。哪三个酒瓶上,她只认得百利甜的名字,正要研究一下其它两瓶,却见他拿起打火机绕着杯子烧了烧,竟将玻璃杯中的酒点燃。洛深深瞪大了眼睛,搞不清楚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夏秋一将一根吸管缓缓地插入杯底,微笑着示意她品尝。
夏秋一的笑容一向具有煽动性和迷惑性,洛深深也顾不得想太多,听话地吸光了杯中酒。这酒猛一进入身体,滑过的地方统统像被一把火燎了一下,让她直怀疑是不是把那团火焰给吞了进去,不过那灼烧只一会儿,口中便又有了甜味和咖啡的香味,这感觉真是奇妙又有趣。洛深深头一次体验到鸡尾酒的味道,顿时来了感觉。她一边催着夏秋一再调一杯给她,一边打听起这酒的名字。
夏秋一刚想开口说轰炸机,却觉得这名字一听便暴露了它的杀伤力,他突然来调酒,为的是要将她灌醉,却不能被她发现。“呃……小飞机。”
“小飞机?这么可爱的名字。酒精含量不高吧?”
夏秋一和蔼可亲地点了点头。
洛深深想,自己虽没喝过鸡尾酒,可在啤酒的沙场上征战多年,酒量还是不赖的。便放了心地点了一杯又一杯“小飞机”。
渐渐地,洛深深觉得脑子中有些昏昏沉沉的,她期待地看着夏秋一,可却怎么也等不到下一杯“小飞机”。她扁了嘴不满意地催促他,他却只说“你醉了。”
“我怎么可能醉?我喝啤酒能喝……”洛深深一时也想不起自己能喝多少啤酒,只是踉跄着走到夏秋一身边,几乎是贴在他的身上,强调道,“我没醉。”
可是夏秋一说话的声音好好听,听得她脑中越发地昏昏沉沉,心中也一阵阵发热。他的五官长得真是好看,这样想着,她便伸手贴在他的脸上细细描绘起来。唉,一个大男人,皮肤这么好怎么可以。
洛深深想到这里,便扒着他的肩膀,踮起脚尖,用嘴唇代替手指在他脸上描绘起来。她感受到他的呼吸也变得灼热,就像刚刚喝到胃里的酒,浓烈过后,也带着咖啡的香气。她想,这个人即将会是自己的丈夫,这感觉真好。便幸福地寻了那熟悉的地方,细细地吻了起来。一向都是他圈住她俯身压下来,这一次,她要努力地够上去才行,虽然有些费劲,可她是个不错的学生,也能有样学样地将这个吻逐渐加深,深到两个人都呼吸不稳。
洛深深正吻得专心,脚下忽然离地,身体一轻,便悬了空。哎?虽然每次夏秋一吻她都会让她有飘飘忽忽的感觉,想不到自己主动,竟然效果更好。待她终于反应过来,原来是夏秋一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放在床上。她不甘心地抓着他的手臂不肯松手,她说过,她没有醉,还不想睡觉。他只好由着她,重又俯下身,温柔地亲吻。
“深深,”他在她的唇边低语,她幸福地吻着他,算是回应,“你愿意嫁给我吗?”
洛深深想,他们不是马上就结婚了吗?怎么还问她这句话。便敷衍地点了点头。
“深深,”他似乎轻轻地叹了口气,“我不想伤害你,可是……我更不想失去你。”
洛深深混沌的思维更加混沌,夏秋一怎么会失去她,她是只要他勾一勾手指便流着口水跑过去的没出息的女人。或许是她表达地不够吗?“夏秋一,我爱你。”
他的身体一顿,他刚刚听到的那个字是“爱”吗?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栽在这个字上头,如今,却是已经作茧自缚。可是,这东西的神奇之处便在于,有她的陪伴,即便是沦陷,他也甘之如饴。“洛深深,我更爱你。”
他轻轻地在她的唇上印上一个吻,就像印上他的标记。他夏秋一做出的承诺,不是挂在嘴边,却是烙在心底,不张扬,不辜负。
床上的人满足地笑着,像得了世界上最美味的糖果的孩子,安心地睡了。夏秋一松了口气。她的酒量比他想象得要差很多。不过这样也好,他也不必再纠结。不管怎么想,还是希望她能好好地记住他们的第一次,也希望第一次,是在她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情况下接纳他。
说来,这都怪秋珥。他天天在他耳边念叨什么报应的事情。“不是我诅咒你,实在是我良心不安。当初我破坏了宁哲的婚礼,伤害那个新郎,我就担心这报应会到你身上。我以前听一个牧师说过,你做的不好的事情会连累你的亲人。如今,你和洛深深也是刚在一起不久就打算结婚,和宁哲当初的情况很像。宁琪偏偏又是宁哲的哥哥。我心中实在不安啊。”
夏秋一本来是不当一回事的,可禁不住秋珥天天念叨,搅得他还真跟着有些不安起来。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几率,他都无法容忍。而他这样想着,又偏偏赶上洛深深在婚纱前的那一番话,于是便打算先吃了小绵羊,免得夜长梦多。
夏秋一看着熟睡的洛深深,做了一个两全的决定。他不慌不忙地脱掉自己的衣服,还刻意散落在不同的地方,制造出紧急而混乱的景象。又将床上的被褥搅乱一番,最后将洛深深的外衣脱掉,领口稍稍敞开,然后才上了床,躺在洛深深的身边。一切准备好,就等第二天早晨洛深深惶恐的尖叫。夏秋一看着熟睡中还对此一无所知的洛深深,自嘲地一笑。这种电视上女人为了让男人对自己负责常用的戏码,想不到他竟然也有用上的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大灰狼和小绵羊的故事就要完结了,那之后会有几个番外,包括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之类的……咳咳
☆、十二(8)结局
当刘大叔的手机代替太阳公公叫醒仍在熟睡中的那一对俊男美女的时候,男人的神色远比女人的要慌张一些。夏秋一努力地回忆,洛深深什么时候脱得比他还干净?莫非他梦里没克制住然后兽性大发?
洛深深则在看到眼前这一番状况后,淡定地思考起来。
她昨天一定是喝多了。而以她和夏秋一的身材看来,忍不住要霸王硬上弓的一定是她。光是他此时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便十分好看了。肌肉线条修长清晰,既不精瘦地纠结着,又不是夸张的大块头。虽然还是比洛深深原以为的要结实一些。再看看自己的身体,并无可圈可点之处,怎么想都应该是她先扑上去的。她的脸颊有些发烫。不知道酒后的自己有没有不顾矜持,做出些让夏秋一反感的事情。不过她再怎么主动,终归也是夏秋一努力才能做成,所以,这也算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虽然心中懊恼,第一次就这么随便的没了,甚至都没留下任何记忆,不过,只要是和夏秋一,怎么样她都无所谓。隐隐她又觉得哪里不对。不是说第一次特别疼吗?而且还会流血。可是自己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对了,苏晴说过,大部分女人第一次都不会流血,平时一个不注意的时候,也有可能就流过了。至于疼不疼的问题,想来昨夜疼过了,也不可能一直疼下去。
洛深深又偷偷地瞄向了夏秋一。他那是什么表情?惊恐?迷茫?无措?一定是因为他平时惜肉如金,如今都被她看光光了,心中忐忑。明星的形象还是十分重要的。如果他遇人不淑,将来保不齐会遇上个床照泄露之类的事件,这种新闻娱乐圈中是屡见不鲜的。
想到这里,洛深深觉得自己有义务要安慰他一下。“反正……我们马上就结婚了。不差这几天。”说到最后,害羞又尴尬地低下了头,声音也颤了一颤。她给自己做了那么多心理建设,可还是无法表现得淡定。
夏秋一微微一怔,只好点了点头。此时他已经想清楚,洛深深这衣服绝对不是他扒的。大概是她在睡梦中觉得穿着衣服睡觉实在难受,便自行脱了。这样也好,他就不用骗她说,怕她着凉所以那个之后又将衣服给她穿上。还有,说会负责的人明明该是他啊,怎么反过来了?不过想想这也无所谓,只要达到目的,就不必计较。只是,洛深深这被子半盖不盖,欲遮还露的姿态,实在是考验他的定力。于是,他压下心头的欲望,表面上虽故作淡定,目光却有些躲躲闪闪。“我先去洗个澡。”说完,看似悠闲地拿起衣服穿上,可下了床之后的每一步都迈得很大,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卧室。
洛深深失落地叹了口气。原本还想,不记得昨天到底是什么滋味,今天可以重温一番,可夏秋一的心思全不在她身上。
总之,经过这一番不算乌龙的乌龙,夏秋一终于不必担心洛深深会临阵脱逃。
在婚礼现场的一番搜索后,还是夏秋一亲自在某个储物间里找到了洛深深。当然,不止她一个人。夏秋一叹了口气,无奈地问道:“这么小的地方挤了三个人,也不怕把婚纱挤皱了。”
“不会,我让他们两个都离我远一些站着。”洛深深笑得十分贴心,手中还握着什么东西。而宁琪和另一个人果然凑在一起,小心地站在角落里。
“李记者,好久不见。”夏秋一对着宁琪身边的人,不冷不热地打着招呼。
那李记者一见夏秋一,哭丧着脸说道:“夏秋一,我这次真的不是偷拍。我们网站和你的经纪人打了招呼,在婚礼开始前可以拍一些照片。”
“那你怎么不在前面拍,还跑到休息室这边。”洛深深眉头一皱,质问道。
“我就是想找个厕所……你再不让我上厕所,我就……我就……”
事情是这样的。一早便收拾妥当的洛深深打发了化妆师,想和苏晴聊聊天。宁琪找来之后,苏晴便识趣地去了洗手间。宁琪来也不是为了别的什么事,只是因为洛深深结了婚便要去度蜜月,一些工作都交接给他,可是有一个地方交接得不清楚,他怕今天不问,就再没机会,所以趁着结婚前,来见她一面。两人正为了那个项目是该按照甲方的意思改还是保留原先的方案而争执不休的时候,洛深深注意到门前晃过一个身影,很是熟悉。忙跑出去多看了两眼,正好看到那个人鬼鬼祟祟,东张西望,她突然想起,这不就是在电影发布会上说夏秋一给她封口费,后来又在餐厅质问她和夏秋一是什么关系的那个记者。看来他刚刚一定偷拍了宁琪和她说话的照片,又要拿回去大做文章。
于是,洛深深指挥着宁琪,将那个记者拿下。记者不明所以地跑了几步,刚好就在储物间旁被抓到,洛深深一看此处偏僻,十分适合审讯,便一同挤了进去。
“你别怕,我不是要跟你吵架,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外面不方便。”洛深深小心地护着婚纱,好声好气地说道,“你为什么每次都要偷拍呢?你要是真想拍,可以告诉我,我给你拍。以前我和夏秋一的确说过一些谎话,可那都是迫不得已,他都已经在媒体前承认过错误了,如今我们两个真的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你就算这样偷拍也拍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新闻。”
“我没偷拍……我只是……”
“你看,你既然做了,为什么不承认?你想采访是吧?可以啊!要不现在就采访。宁琪,你随身带着录音笔吧?好了,我帮你录,你想问什么,我绝对会诚实地回答你。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这样针对夏秋一了。”
“我这次真的没偷拍,我……”
“你就算偷拍,我也不是要把你怎么样。我知道这是你的职业,而被媒体报道,也是夏秋一的职业。可是每一行都有自己的行规,无论怎么说,你这样的行为都是不对的。如果我今天要去告你,那也是人赃并获,肯定能胜诉。当然,我不是威胁你,我觉得大家能心平气和地谈一谈,没必要搞得不愉快……”
“我真的没有……”
如此往复十分钟,洛深深发挥了唐僧的功力,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她想,作为夏秋一的另一半,无论如何都该学习应付媒体,别的帮不上忙,总不能给他抹黑。而眼前这个记者,尤其地喜欢和他们作对,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和他搞好关系。而李记者一心忍着生理上的痛苦,无心回答,只苦着脸无奈地求着,他真的不是偷拍。
事情说清楚了,洛深深才知道是误会了人家,又是道歉,又是要请记者吃饭,可记者已经憋得灵魂出窍,夏秋一好心地伸手一指,他便恍恍惚惚地奔着洗手间去了。
“我好像又给你添麻烦了。”洛深深满脸愧疚地看着夏秋一。
他扶着她走出储物间,俯下身小心地整理起婚纱。这婚纱当然不是黑色的,夏秋一就算再特立独行,也不会真的设计出一件黑色的婚纱给自己的新娘穿。婚纱的颜色是中规中矩的白色,款式也是传统的A字形,不过设计倒也别具一格。婚纱胸前的珠子选了质地上乘,色泽圆润的天然珍珠,一颗一颗都是夏秋一亲手串上去的。因为这婚纱是夏秋一想着洛深深的样子画出来的,所以每一处设计都驾到好处,将她所有的优点发挥到了极致。一个清纯可爱,却又别有一番诱人风情的新娘,就这样站在他的身前。
夏秋一想,只这一次,让世人都能见到她的好,以后,还是要藏着些。
“没关系,又不是第一次。”他淡淡地说道。
“那……怎么办?”
“怎么办?”夏秋一做出思考的模样,认真地说道,“留在我身边,用一辈子来还。”
作者有话要说:结局啦结局啦~~~~感谢这段时间大家的陪伴~~下一个新文很快就会来啦~不过虽然结局,还有接下来的番外,分别是:初相识那段时间夏秋一角度的故事,新婚之夜,婚后的记者采访。最后,挨个读者么么哒~~~
☆、番外 人生若只如初见
一向沉稳淡定的夏秋一,最近总有些心不在焉。他反复地思考着同一个问题:如何能靠近却不伤害。
这是一个矛盾的命题。对于一对性取向平凡的青年男女来说,靠近这个词很暧昧。而暧昧,往往是伤害的开始。
他原本只是打算替秋珥取回手机,一切皆在他的可控范围之内,心境也一如既往的平和。只是世事永远难料,当他看见路灯下那张熟悉的面孔时,往事便有如一块悬着的巨石,很久未感受到它的重量,以为它已消失,却在这一刻,应声沉入心底,搅乱了思绪。
那个叫洛深深的女孩儿长大了,五官变化不大,只是曾经那一双清澈的眼睛,此时像被一层纱遮住,透着让人揪心的迷茫和呆滞。他认为,自己该为这双眼睛负责。
那年他如父亲所愿,在国际知名的H大学读建筑专业。他并不讨厌建筑,却也没多少激情,之所以依从父亲的要求,完全是出于同情。自从和母亲离婚后,父亲一直扮演着“怨夫”的角色。怨夫与怨妇不同,后者意欲惹人同情,前者却极力彰显强大。他将有限的精力全部投入到无限的工作中,时不时也充满期待地望一望夏秋一,希望他比秋珥成功,以此来证明前妻的失误。不过,这一切都只让夏秋一对他更加同情。
有人说,爱情像带刺的玫瑰。可夏秋一并没有赶上父母的爱情如花朵般娇艳的年岁,只见过剩下的尖刺将他们扎得遍体鳞伤。可他相信,父亲如今仍是深爱母亲。若不爱,应该是像母亲一样,若无其事地过着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像他这样耿耿于怀。一向文绉绉的秋珥不知从哪里读来一句话,“爱的反义词不是恨,是忘。”夏秋一却觉得,爱过便不会忘。所以,人生若还来得及选择,便不要去谈爱。
夏振探望一位老友,刚好经过学校附近,难得利用午饭的时间和儿子见上一面。
“你还记得那个洛平么?前些日子我回国也没见到他。”餐桌上,那位老朋友说道。
听到“洛平”两个字,夏秋一正在切牛排的手顿了一顿。
“一次失败就爬不起了,我早说过,他不像生意人。”夏振不以为然地答道。
“也不能怪他。实在是祸不单行。那件事发生以后,他妻子也去世了。可怜那父女俩,家里的女主人就这么没了。他还哪有心思东山再起。”
夏秋一刚刚送进口中的牛肉,仿佛变成一块木头,卡在喉咙处,无法下咽。满脑子都是那个小女孩儿摔倒后哭得惨兮兮的一张小脸。她在母亲的葬礼上,想必哭得更伤心吧。或许,她的母亲连葬礼都没有。
他原本有机会阻止她的人生变得如此不幸。若是几年前,他再多劝父亲几句,或者干脆亲自去通知洛平,如今大概就会是另一种结局。那时洛平给夏振打电话,希望HD为他们做一个商业区项目的设计,可是夏振婉拒了。
夏秋一状似随意地问道:“这么大的项目,为什么不接?”
“这个项目不能接。后期可能会收不回款。”
“为什么收不回款?”
夏振虽然不理解儿子为什么突然对这件事情感兴趣,但还是回答道:“王总当初也想拿那块地,最后却没拿,”夏秋一知道父亲口中的王总,是和他关系不错的地产老总,听说在政府里很有背景,“可见这背后的利害关系,连他都搞不定。他说,这个项目做到一半,银行的贷款就要出问题。我看,不用做到一半,光是前面申报的环节就不会顺利。”
“刚才为什么不告诉他?”
“这话不能随便说,传出去就不好了。而且说了,他也未必愿意听。”
夏秋一明白,或许洛平在他听来是很特别的名字,在父亲眼中却只是随便的一个人。当年小孩子随口一句“结婚”的允诺,谁还会当真。就连他自己也早已释怀,不像当初,秉着一诺千金的准则,为此还郁郁寡欢了一阵子,深恐自己这一生要像父母一样,在婚姻中伤害和被伤害。可是,虽然被逼婚的事情已经过去,洛深深的那张小脸却常会不期然地浮现在脑海中,惹得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况且,洛平敢接这个项目或许是有他自己的考量吧。做地产公司这么些年,难道还没和政府处好关系?”
事实证明,洛平还真是没处好这关系。那项目从申报开始就处处受阻,好不容易进行下去,果然如夏振所说,贷款出了问题。做生意就是这样,资金链正常的时候,一切安好,一旦钱出了问题,所有的麻烦便都来了。只是夏振还错了一点,和洛平合作的设计公司并没有收不回款,虽没有达到预定的数目,可设计公司交出的图,都得到了支付,没有任何亏损。还有一件事也是夏振没有想到的,洛平竟然将所有的资金都压在这个项目上,还打算借此一鸣惊人,最后却落得个破产的下场。
夏秋一没有等父亲和他的朋友吃完牛排便提前离开了。他想到自己的一念之差竟会给那个女孩儿带来家破人亡的厄运,心中便无法平静。他一个人坐在湖边想了许久,到最后,不仅没有想清楚,反而对整个人生产生了一种可怕的质疑。到底什么才是正确的,什么才是他应该做的?几天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决定。他想,他再也不要按照父亲的意愿做事。于是,他办理了退学。
他曾经无数次地想过,再见到洛深深的时候,该说些什么。却从未遇见过她。如今,当所有一切似乎已归于平静,她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面前,记忆中却没有他的存在。
夏秋一最后想出一个两全的方法。他要靠近她,却不能有半分主动的痕迹,不要让她有半分的误会。只要不爱上彼此,就不会有伤害。
刘大叔在电脑上努力地搜索夏秋一的名字,然后满意地笑道:“我的眼光从来不会出错,你啊,想让女人不喜欢都难。人红是非多,最近主动凑上来的明星也多,你可得注意点儿,一定不能闹出绯闻。可惜啊,要伤那些美女的心了。”
夏秋一想起洛深深,前一阵子她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一些奇怪,这是他最担心的事情。他想要对她补偿,可如果她要的是他给不起的,那反倒增加了愧疚。
刘大叔见他一副为难的模样,心中担心,又忙补充道:“有女人凑上来我不担心,只要你别喜欢上谁就行。就算喜欢了,也别冲动。免得害人害己……”
刘大叔继续说了许多,夏秋一却没认真听下去。他觉得刘大叔的担心实属多余,他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注意哪个女人。不过,算起来,洛深深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联系自己了。按照她一向发短信打电话的频率,这次拖得有些久了。
晚上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给洛深深打了电话,尽管知道这样的主动,并不应该。当他听到“空号”两个字的时候,心下一慌,忙拿下手机检查了一遍,他已经将她的号码记在心里,没什么问题。他有些担心,洛深深是不是弄丢了手机,所以丢了他的号码。可转念一想,丢了手机,没必要连电话号码也一并注销。
一夜都没睡好,接下来的几天,夏秋一总有些不在状态。一次节目中,还因为走神而被主持人善意地笑话了一番。在忙碌的行程安排中,他总是盯着手机发呆。刘大叔说他好像中了邪。他也觉得自己很不正常。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洛深深。
他决定去HD公司门口转一转,说不准就会遇见她。他在车里坐了一个小时后,果然见到洛深深从里面出来。可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便看见了她身边的男生。那男生看起来并不是好相处的人,眉眼间都是清高的神色,可他侧着头,专心地和她说话,姿态中又全无清高的感觉。他们两个人脸上都带着幸福的微笑,一举一动有着说不出的默契。夏秋一记得,她曾经提过,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选择性地忽略了。如今真真切切地见到她和男朋友在一起,他才有了真实之感。而心中那种难以名状的压抑和刺痛,也是真真切切。
原来,他一直该担心的不是被洛深深喜欢,而是不知不觉,喜欢上她。所谓作茧自缚,说得不正是他么。
夏秋一并没有下车,只隔着车窗,默默地看着她,生怕错过一个细节。或许他此时的痛苦是她无意中对他的报复,那他该稍稍安心才是。可他的痛苦却不能给她任何补偿,只是毫无用处的难过而已。
他想,他还是要补偿她的。只不过不是现在。大概要过一阵子。过一阵子再见她,就不会痛了吧。
☆、番外 开船啦~~
韩国济州岛一处别墅的房间中,林贤点了蜡烛,将红酒缓缓倒入两个空杯中。
“苏小姐,请。”他举起酒杯,眼睛微眯,摆出男主角的微笑,“祝我们度过一个愉快的蜜月。”
苏晴羞涩一笑,“乱讲,又不是我们的蜜月。”
林贤心情大好,“差不多。”
这件事情原本是差很多的。
按照夏秋一的计划,婚礼结束后,直奔机场开始蜜月之旅。他特意和姜组长打了招呼,给洛深深两个月的假期。原本HD的假期一向十分吝啬,可HD的员工早已知道夏秋一和大老板的父子关系。而洛深深,作为大老板的儿媳,别说是两个月的事假,就是两年的带薪假期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咱们去哪儿度蜜月?”结婚前,洛深深一脸期待地问道。
“我去过的地方,都要带你去。”夏秋一在电脑前认真地制作行程计划,淡淡地说道。
这句话被正在一旁无聊发呆的林贤听到,顿时双眼放光。夏秋一去过的地方都要再去一次,那岂不是环游半个世界了。而且还有靠谱的导游带着,最关键的是,他在很多地方都置了房产,省了住宿这笔开销,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以错过。于是,他趁着洛深深一个人的时候,拜托她说服夏秋一再添两个游伴,并且承诺他会承担苏晴的全部旅费。
洛深深觉得自己替苏晴占了个大便宜,连忙答应下来。后来又是巴结又是威胁,总算让夏秋一同意了。只不过,夏秋一私下给林贤打了个电话,加上一个条件:出了第一张专辑以后,不许再缠着他要第二张专辑。林贤因为自己的小算盘被戳穿心中很不甘,可旅游的诱惑终于还是让他点头同意了。
蜜月旅行的第一站,从最近的韩国开始。夏秋一早已安排好烤肉party,四个人热闹一番后各自回房。林贤望着落地窗外的海景,越发觉得自己做了英明伟大的决定,跟夏秋一出来旅游,果然是舒服又省钱。
林贤和苏晴借着浪漫的景色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气氛逐渐暧昧,灯光也昏暗得刚刚好。手机中响起浪漫的乐曲,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让她放下酒杯,然后起身将她从座位上带起,扶着她的腰肢,合着拍子,缓缓踱起了舞步。
这一段时间因为夏秋一的设计陷害,林贤少不了拜托苏晴来曲线救国,一来二去,渐渐培养出了革命情感。这次旅游,林贤也是想着一箭双雕,大好山河,美人相伴,实在是人生一大乐事。
林贤自然地松开苏晴的手,转而扶在她的背后,两只手臂渐渐收紧,直到她几乎紧贴在他胸前,俯下身,深情地吻下去。
突然门外传来微弱的敲门声,苏晴的身子一僵,接下来便听到洛深深压着嗓子用气说话的声音:“苏晴?睡了吗?”
苏晴忙不迭地推着林贤,一会儿推到这边,觉得不对,又转向另一边。林贤压低声音说道:“就当你睡了,别理她。”
苏晴自然是不同意,“这么晚来找我,肯定有重要事。你赶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为什么要躲起来?她又不是不认识我。”林贤抗议道。可惜抗议无效,还是被苏晴推进了洗手间。林贤郁闷地坐在马桶上,心里埋怨起夏秋一:大好时光他不做该做的事,放洛深深出来打扰别人的好事。他原本想着今天晚上大功告成,一路上的旅程方便很多,也不用羡慕夏秋一和洛深深秀恩爱。结果全被洛深深给搅和了。
“这个时候,你不守着你们家夏秋一,跑我这儿来干什么?”苏晴打开门问道。
洛深深点开灯,爬到床上,做出一副打算长聊的姿态。“我现在不敢回去。”她抱起一直枕头放在腿上,将头扎了进去。
“有什么不敢的?你不是已经……”苏晴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前一天,苏晴和洛深深开了个小型的单身派对。派对小型到只有他们两个人外加床上的一只河马。
当苏晴逼问她和夏秋一进展到哪一个步骤的时候,她有些茫然又有些纠结地告诉她:“我那天……喝酒……和夏秋一……”
“你到底还是霸王硬上弓了?”苏晴抢白道。
“果然,你也觉得一定是我把他怎么样了?”洛深深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测,又更加纠结起来,“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虽然我是记性差了点儿,可是连这种事情都不记得了,想起来就郁闷。而且,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提起过,我暗示他两次,甚至有一次还故意赖在他家里不走,结果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苏晴想,洛深深所谓的暗示,通常都算作是明示了,而且还故意赖在他家里不走,他怎么可能会看不懂。想起夏秋一一脸正经地看着“欲.求不满”的洛深深,那画面真是……于是她好心地安慰道:“没关系,反正明天晚上才算洞房花烛,你别再把自己灌醉就行了。”
结果,两个人都没有想到,真到了洞房花烛的时候,洛深深竟又跑来开“单身派对”。
就在林贤和苏晴碰杯庆祝的时候,夏秋一和洛深深正站在露台上,望着前方的大海静默。洛深深满脑子都是一会儿将要发生的事情,紧张得每一根神经都很脆弱。可是夏秋一却在思考,如何将心底藏着的愧疚向妻子坦白。
当他讲完后,洛深深呆呆地琢磨了半晌,喃喃说道:“原来……是这样。”接着,又陷入沉默。
半晌,夏秋一终于打破沉默,“外面风大,回去吧。”
他一只手刚搭在她的肩上,却见她像受了惊吓的小猫一样,戒备地看着她,有些慌张地说:“我去看看苏晴睡没睡。”然后,逃跑似的离开了。
“想不到你们之间还有这种事情,”苏晴严肃地思考了半晌,“可是,这也不是夏秋一的责任。”
“对啊。虽然我心里也会想,如果他父亲当时提醒了该多好,可是如果这样想的话,那我要怪的人可多了。最后,就要上升到整个社会的责任了。说到底,是我父亲自己决策失误。而且我母亲……她的身体状况我一直知道。”
“那你为什么生气?”
“谁说我生气了?”
“你不是因为他告诉你那件事情所以不高兴来找我?”
“当然不是。我……我是因为紧张。他突然过来抱我要进房间,我一紧张,也没想那么多,就……”
“紧张?你昨天不是还迫不及待?”
洛深深瞪大了眼睛,反驳道:“我什么时候迫不及待了?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毕竟第一次什么都没记住觉得很冤枉。可是……真到了这时候,我实在是太紧张了。还不如把我灌醉了好呢!”
苏晴刚想要开口,洗手间突然传来什么声音。洛深深惊恐地问道:“你有没有看见有个黑影从屋里出去?”
苏晴当然有看到,那黑影正是林贤。“没看到。风刮的。”
林贤走向夏秋一的房间,心中得意地想着:如果告诉夏秋一洛深深逃跑的真正原因,他会不会一高兴,就给我制作第二张专辑了?
几分钟后,林贤再次返回苏晴的房间,这一次,他变得十分理直气壮:“苏晴,我来了。”
苏晴和洛深深面面相觑。门一打开,林贤便大摇大摆地走进屋里,像主人一样对洛深深说道:“深深来了?我和苏晴正喝红酒,你要不要一起?”
洛深深这才注意到桌子上的两个红酒杯,诧异地看了看苏晴,又看了看林贤,恍然大悟,忙识趣地说自己也有事,离开了苏晴的房间。
怀着紧张又期待,害怕又兴奋的心情,洛深深回到她和夏秋一的房间。打开门,屋子里漆黑一片。想来夏秋一是睡了。洛深深心中一阵失落,正要摸索着走到床边,忽然有一个不轻不重的力道将她向前拉了过去,她还来不及惊呼,便被他的唇捉住。那好闻的气息,柔软的触感,她再熟悉不过。心中那一阵失落,瞬间转成兴奋,她很配合地回吻着他。
今天他的吻格外的热烈,让她一时有些招架不住,压抑不住喉间的一声*,她的意识便混沌起来。刚刚的紧张和兴奋,此时早已变成凌乱的呼吸和心跳。他的手掌也渐渐不安分起来,伸进她本就有些宽松的衣服。她因着那陌生的触感,倒吸一口凉气,意识仿佛清晰了一瞬,却在他的动作下,跌进更为混沌的深渊。
床头的灯忽然点亮,她的双眼因为对光的敏感更加迷茫,被他欺负过的嘴唇微微红肿,半张着努力吸取快要清空的氧气。而夏秋一正立在床前打量着她。她在迷迷糊糊中想着,那样贪婪而热情的目光着实不像是他的风格。而且那样精壮的身材和平时严严实实裹在黑色衣服下的他也很不一样。此时,她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是什么时候脱了衣服?再看自己,竟然也是不着寸缕地躺在床上。他并没有给她慌张的机会,便再次将她吻得没了意识。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他不仅只会亲吻她的嘴唇那一处。当他的吻留在其他地方时,又是另一番感受。她有些诧异,如此强烈的感觉,难以平复的喘息,上一次竟然没留下一丁点儿记忆。她闭着双眼,说不清是享受还是承受着身体上每一处敏感的变化,那变化陌生得让她害怕,却又贪恋得不愿离开。可他的身体却突然离开。她不甘心地嘤咛一声,伸出手去抱他。
“会有点儿痛。”他哑着嗓子在她耳边低喘。
在她浑身每一处感官都无比敏感的时候,他性感的嗓音像是发挥了催化剂的作用,在她身体的深处,点了一团火,火势瞬间蔓延至全身。突然,他低吭一声,她的身下有如被那火势灼伤的刺痛之感。他僵着身子不敢动弹,她大口地吸着气,撕裂的痛感让她的意识稍稍清明。
“为什么……还会痛?”她带着女人在此时特有的软糯声音,欲哭无泪的地问道。
夏秋一却并没有回答她,只是紧紧拥着她,吻着她的唇,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外面的海浪一波又一波,温柔又有节制。海浪的韵律带走了所有的不适和疼痛,只留下悦耳的潮声。直到一阵狂劲的风卷着海浪凶猛地席上岸边,接下来,又是一阵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