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钟,洛深深从电脑中艰难地仰起头,稍稍缓解颈椎的僵硬。刘大叔和林贤依旧在电视前打着游戏。几个小时前,林贤紧跟着夏秋一进了一个房间,不一会儿,便被赶了出来。他在门前极不甘心地说:“就答应我这一次!这么长时间,一次都不行吗?”洛深深面不改色地点着鼠标,她相信,夏秋一的性取向很正常。
凌晨三点钟,洛深深将图发至宁琪的邮箱,本来可以第二天再给他,但她想让宁琪知道,她为了赎罪可是熬了一夜,说不定宁琪看她可怜,后面的图就自己画了。
刘大叔和林贤最终还是没能熬过洛深深,双双困倒在沙发上。洛深深看着他们不甚舒适的睡姿,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情,刘大叔之所以迟迟不睡,是因为对她不够放心,可是因为她掌握着夏秋一的把柄,刘大叔又不敢随便对待。他曾几次提起过,夏秋一几乎从不熬夜,所以他也有早睡的习惯。可洛深深还很“大方”地说:“快去睡吧,不用管我,我习惯熬夜了。”
洛深深郁闷地合上电脑,她果真是世界上最没有眼力见儿的人。就像宁琪说的,只有苏晴这种“表里如一”的二货,才能跟她做朋友。想到这里,洛深深觉得自己没有脸面继续再待下去,能收留她的地方,只有苏晴的家,反正只要不回自己的家就好。
洛深深轻手轻脚地整理好东西,她觉得这个时间应该不会遇到记者,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细致地装扮了一下。临走前,她决定给夏秋一留一张字条,写道:我到朋友家借住几天,不会被记者发现。洛深深端详着字条,对自己这样礼貌的行为感到十分满意。
洛深深打算将字条贴在林贤被赶出来的那扇门上。那里应该就是夏秋一的卧室,将字条贴在门上,肯定不会错过。于是,洛深深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正要贴上,突然听见里面似乎有声音。她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门上,试图听得仔细些。这时,门却突然被打开,洛深深来不及闪躲,只好尴尬地站在原地。
夏秋一没想到门外竟站着一人,倒吸口凉气,顿时睡意全无。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人,衣服上的帽子扣在头上,黑色的长发几乎将脸全部遮住,只留一双睁圆的大眼睛瞪着他,眨了眨,突然问道:“这是哪儿?”
夏秋一没有回答她,而是觉得很好笑地反问道:“你以为是哪儿?”
“不是卧室吗?”
夏秋一笑意更深,故作苦恼地说道:“你打算偷窥我的卧室?”他上下打量一番,“这种造型?”
洛深深刚刚为了乔装,将外套反穿,连帆布包也把里面翻过来背在身上。她尴尬地将包拉到身后,说道:“我画完图,想回屋睡觉,可是找不到了。”话一出口,她便开始后悔,既然夏秋一没睡,为什么不直接和他告别,偏偏多此一举地说了谎话。
夏秋一并未多想,将她让进屋里。原来这间屋子是夏秋一的工作室,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乐器,看起来很高级的音响,还有洛深深从未见过的专业设备。
洛深深满脑子都是刚刚“偷窥”被抓的事情,根本没在听夏秋一都说了什么,直到夏秋一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才回过神来。
夏秋一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颇为无奈地说:“你配合一下行不?这可不是谁都能进的地方。”
洛深深呆呆地“哦”了一声,觉得这样的反应太平淡,又加重了语气,点着头,拖着长音说:“啊!那我是最幸运的‘感冒饭’啊!”
夏秋一皱了皱眉头,“你什么时候成粉丝了?连我的歌都没听过几首。唉,你还是别配合我了。”
洛深深想说,自从不联系他以后,她就成了他的粉丝。像她这么小气的人,竟然花那么多钱去买他每一张专辑,如果这都不算粉丝的话,那她只能说,做“感冒饭”的门槛也太高了。
“也是,这得多特别的粉丝才能有这样的待遇?”洛深深想,她只是个不小心发现了夏秋一“把柄”的幸运儿。
“你本来就很特别,只有特别的人才能有这样的待遇。”
洛深深看着夏秋一嘴角淡淡的笑容,突然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忍不住问道:“今天,为什么突然不让我见记者了?”是因为担心我吗?我真的害怕死了,刘大叔叫我上车时,好像救了我一命的感觉。
☆、四(9)睡意
夏秋一目光深沉,墨黑的瞳孔略有些雾气,专注地盯着洛深深因为紧张而抿起的嘴唇。这样的情景无论是谁看了都会热血沸腾,所以洛深深也心跳加速,满怀期待地等着他的回答。
夏秋一突然低下头,一只手掩在嘴前,再看向洛深深时,目光更是迷蒙,轻叹口气,真挚地说道:“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
洛深深咬了咬嘴唇,呆呆地问:“你没听到?”
夏秋一抱歉地笑了笑,坐在身边的椅子上,揉揉眼睛,说道:“虽然睁着眼睛,意识好像模糊了一阵。熬夜果然不适合我。”本来因为坚持不住打算去睡觉,却在门外遇见洛深深,此时,困意一波一波地袭来,他觉得自己仿佛在梦游一般。他枕着一只手臂靠在舒服的椅背上,眼睛仍竭力睁开,望着洛深深,示意她再说一遍刚刚被他漏掉的问题。
洛深深本想说“其实也没什么”,可此时的夏秋一就像个困倦的孩子,毫无防备,嘴角带着能融化人心的笑容。这让洛深深鬼使神差地想要从那张嘴里得到确切的答案,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今天,为什么不让我见记者?”
夏秋一一怔,随即了然地垂下眼眸,轻声说:“因为担心你……”洛深深屏住了呼吸,夏秋一因为担心她而不惜冒险将她收留在自己家里,或许,他并不想她想象中那样心如止水。
可夏秋一的话并没有说完,他只是顿了顿,接着说道,“会说错话。”他刚刚还努力睁开一半的双眼,终于还是放弃挣扎,最后一句话就像是梦中的呓语,轻轻呢喃着:“今后……也不要见,众口铄金,比你想象得还痛苦。”
原来在夏秋一的心中,她只是个还未搞清楚状况就冲向记者的冒失鬼。最让人寒心的是,她无法否认,因为他说的话,总是很对。虽然她很希望向夏秋一展示出人意料的一面,就像所有女主角那样,在关键时刻总是表现出惊人的勇气和能力,然后让所有人对她刮目相看。这时,男主角会看着她的双眼,深情地说声“谢谢”。
她曾无数次幻想,再见到夏秋一时,她已出落成独当一面的成功女性,不奢求和他有怎样的未来,只为能够堂堂正正、充满自信地出现在他面前。可洛深深,终究还是无法做到。
洛深深揉了揉额头,早就知道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还偏去再三求证,真是自讨没趣。
洛深深轻轻唤了几声夏秋一的名字,没有任何反应。在无数人的桌面、屏保中精致地微笑的大明星,夏秋一,此刻正不顾形象地靠着椅背,睡得一塌糊涂。洛深深觉得这样的他,比所有照片上的都迷人。
洛深深最终还是将字条贴在那扇门上,悄无声息地离开夏秋一家。她希望自己再也不要回到这里。
☆、五(1)神经病
一场秋雨过后,天空蓝得像windows曾经的电脑桌面。这大概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雨,夏小伙儿几次安可后,终于热情燃尽,接下来,秋少女的表演虽然略显乏味,又极短暂,却是一年中最好的舞台。可惜的是,夏秋交季,偏偏是感冒的季节。身体感冒,还有药可医,若是情绪感冒,该如何是好?
昨晚下雨的时候,洛深深浪漫情怀爆发,非要苏晴陪她一起赏雨饮酒。
“为什么是夏小伙儿?”苏晴晃着手中半罐啤酒,看不惯洛深深一副马路边醉汉的狂放样,她极力装出优雅的姿态。
洛深深一只手掌不分轻重地拍在苏晴身上,后者始料不及,差点栽倒在身前一堆鸡骨头中。“夏天,为了让姑娘们穿得少,太阳使劲儿晒,所以夏天当然是男人。而且还暴脾气,雷阵雨说下就下,肯定年轻。”
苏晴默默翻了个白眼,无奈地问道:“那秋天呢?为什么是少女?不应该是春姑娘吗。”她真的对洛深深为四季分性别一点儿都不感兴趣。可眼下和她讨论这种形而上学是最安全的话题。
自从几天前洛深深一副落魄相地出现在门前,她就觉得这个女人得了一种当今医学难以治愈的疾病——神经病。当时正是连隔壁早起遛鸟的老爷爷都还未睁眼的时候,洛深深砸开苏晴的大门,只说了句,“手机没电了,收留我几天呗!”然后也不等苏晴想明白两个条件如何构成因果关系,便自顾自爬上床,外衣都不脱地睡了起来。
洛深深举着一只鸡爪,慷慨激昂地挥动着:“春天都是沙尘暴,你见过灰头土脸的姑娘吗?”苏晴忍住了想说她就是的冲动,“秋天,天高气爽,诗情画意,落叶悲秋,这才是少女啊少女。”苏晴堪堪躲过一记飞爪,正要发作,洛深深伤感地说道:“你看,我才21岁,也该是少女,本来是花一样的年纪,为什么人生一点儿都不鲜艳?你看看,我现在这样,哪是21岁的样子。”
苏晴想了想,也有些替洛深深惋惜,“别说21岁了,31岁的人可能都没你活得累。可是,你母亲都已经去世那么久……”
“谁说她去世了?她一直都在,她一直活在,”洛深深指着胸前,压低声音,“我们的这里。”
苏晴暗骂自己又说错话了,在洛深深的精神世界里,她的母亲从未离开过。苏晴默默喝了口酒,纠结着如何挑选下一个安全话题。洛深深突然起身走向窗边。
“不要开窗户,夏秋之交,最容易感冒了……”苏晴说到一半,看见洛深深转过身幽怨地看着自己,忙无奈地解释,“我可没提……那三个字。”夏秋一三个字,在洛深深这里被设定了敏感词,绝对不许提起。否则,就会看到洛深深一副深闺怨妇的模样。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苏晴不耐烦地说道:“又是宁琪。”宁琪这些天打了无数个电话,洛深深和苏晴统统无视。只是洛深深每天待在家里,都会按时完成宁琪交给她的图,然后用邮件发给宁琪,并附加一句话:见到记者千万不要说话。
铃声停了几秒钟,再次响起来。苏晴忍无可忍地跳起来。电话没人接时,宁琪通常会识趣地过一阵子再打,今天却一个接着一个。
“你能不能别打了,我俩忙着呢!”苏晴接起电话说道。
那边愣了几秒,犹疑地问道:“请问是洛深深吗?”
苏晴拿下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住听筒,对洛深深说:“陌生号,接不接?”
洛深深一伸手,接过手机。苏晴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只见洛深深突然扔掉手上的鸡爪,神志也清醒了许多,说话又恢复到正常的语调。她稍稍犹豫地说了几声“好吧”,挂了电话。
苏晴一脸好奇地追问是谁打来的电话,洛深深简洁地答道:“夏秋一的经纪人。”然后开始拨打宁琪的号码。
这一次竟然轮到宁琪不接电话。洛深深一连拨打几次,都没有人接。
刘大叔想要约洛深深和她男朋友吃顿饭,有些事情需要商量一下。时间就定在明天晚上七点钟。洛深深顿时酒兴全无,提前结束了赏雨活动。
此时,外面的阳光虽然明媚,苏晴家里却仍未从黑暗中苏醒。这就是当初苏晴坚持在窗帘里面加遮光布的意义。
手机铃声又不合时宜地响起,洛深深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接听,还是刘大叔,他再次和洛深深确认,晚上七点,在一家许多明星喜欢光顾的餐厅。
洛深深一咕噜爬起来,想起至今还没和宁琪联系上。
太阳比想象中更早落山,洛深深独自坐在餐厅里,内心颇为忐忑。到最后,她也未能联系上宁琪。更重要的是,如今就算联系上他,也没什么意义了。发现宁琪手机竟然关机后,洛深深打到了公司前台。不料,却得到了宁琪大概正在飞往美国的消息。
前台惊讶的问:“你不知道吗?他去美国参加妹妹的婚礼。”
洛深深小时候听父母说起过宁琪的妹妹。但这在宁琪家是很敏感的话题,谁都不会提起。洛深深只隐约记得,好像说宁琪刚一出世,他的母亲便带着他的双胞胎妹妹去了美国。对于宁琪来讲,在他一岁时就嫁给父亲的继母才是真正的母亲。在美国的那一家,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只这几年见过几次。
洛深深很诧异,宁琪为何会突然去美国参加妹妹的婚礼。
前台继续说道:“也是临时决定去的,估计顺便避避风头。”
“避风头?”洛深深诧异地问道。
前台诡异地笑了两声,像是在责怪洛深深的明知故问,“最近有记者找过来了,没准过几天他就和你一样出名了。”还不等前台再追问这些日子和夏秋一相处得如何,洛深深便挂了电话。
宁琪出国倒是个好事,这样,洛深深就不必担心他会乱说话。可问题是,她已经答应刘大叔的邀约,现在却连人都找不到。
苏晴安慰她,宁琪不可能临时决定去美国,大使馆又不是他家开的。可她不知道,虽然美国的大使馆不是他家开的,宁琪却是早已入了美国籍。
苏晴无语,只好骂几句“宁琪这个卖国贼”。
最后,洛深深还是决定独自赴约。事情总要有个解决办法,她不能一直这样躲下去。
洛深深正等得有些心烦,安静的餐厅突然有些躁动起来。她诧异地四下张望,竟看见款款走来的夏秋一。依旧是一身黑,换了新的发型,漂亮的额头又全部露了出来。有几个人围上去,他笑着一一签名。几米的距离,他花费了十分钟还没走到。这样漫长的准备时刻,让洛深深心跳更加剧烈。
夏秋一终于来到洛深深面前,面带惊喜地看着她,问道:“你怎么也在这?”
洛深深眨巴眨巴眼睛,难道刘大叔约她的事情没有告诉夏秋一?
☆、五(2)前男友
“他怎么没告诉我,”夏秋一站在桌子的一侧,俯视着洛深深,皱起好看的眉头,嘴角却微微上扬,“还约了你?”
“还有我……男朋友,”洛深深不知道该如何提起宁琪,虽然她曾经给夏秋一看过宁琪的相片,却不认为夏秋一会费力记住这个名字。而用“前男友”,未免有些做作,即便的确是事实。
夏秋一的目光一沉,嘴角也随着耷下来。但只是一瞬,又恢复淡淡的微笑,“刘大叔又要开始危机公关了。”
“可是他临时有事情,大概不能来了。”不是“大概”,是“一定”。除非宁琪遇见了机器猫,虽然他每年的生日愿望都赌在这上,可洛深深相信,即便他有幸见到了机器猫,也无法拥有。因为他可不像康夫那么好相处。
夏秋一解开外套的扣子,优雅地在洛深深对面坐下。洛深深听到附近有拍照的声音。
夏秋一说:“可惜了,我还没见过他本人。”可他的语气听起来一点儿都不可惜。
捡到手机时,洛深深曾拿出宁琪的相片给夏秋一看。
“去美国避难了。”洛深深本想开个玩笑,但话一出口便开始后悔,听起来倒像是在责怪夏秋一。
夏秋一心领神会地一笑,说:“改天应该亲自向他道歉。”他的语气仍然没有抱歉的感觉,“之前是我考虑不周,应该让他和你一起来我家。他没责怪你吧?”
洛深深摇摇头,“他不知道。”
夏秋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陷入沉默。洛深深看了眼时间,刘大叔迟到了。
事实上,刘大叔不仅没有迟到,而且比他们到得还早。此时,正和另一名记者躲在一间包厢中。
“那个人到底来不来了?”记者等得有些不耐烦。
刘大叔也是心急如焚。这些日子夏秋一将洛深深藏起来,便开始忙新专辑的事情。可“同性恋”传言一天不解决,刘大叔就一天睡不安稳,生怕哪天又冒出个爆炸性新闻。三番五次提醒夏秋一,他只说再等等,等到关注度少一些,他会亲自澄清。
可刘大叔等不起,他做夏秋一的经纪人这么多年,除了这件事情,几乎从未有过负面新闻。他们也从不用绯闻炒作。刘大叔从见到夏秋一那天起便打定主意要把他定位成优质偶像。他年纪轻轻却有极高的智商和情商,待人接物与那些艺人截然不同,又极其难得地唱作俱佳,兼具实力和偶像的特质。这样的人被他遇见,简直就是拣到了宝。虽然夏秋一大一退学的事情在他的简历上留下了不光彩的一笔,可因为是从国外顶级大学退学,这种一般人无法经历的叛逆,反而更增添了他的魅力。
刘大叔扒着门缝看见外面泰然自若的夏秋一,心里嘀咕着: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他不得不掏出手机。“洛深深,你到了吗?……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儿堵车,马上就到。你再等我一会儿。那个……你男朋友也在吧?……啊?他去美国了?你不是说……行,行,我知道了。一会儿见面再说吧!”
挂了电话,刘大叔一脸郁闷,又不好发作。毕竟是他瞒着夏秋一设计安排的。他本来打算将三个人凑到一起,然后让记者假装偶遇,采访几句,再拍几张照片,证明那人的确是洛深深的男朋友,并且他们也确实是好朋友。可眼下,只有洛深深和夏秋一两人坐在那里,是想让事情变得更混乱吗?
刘大叔陪着笑脸跟记者好一通道歉,又让记者叫菜,他来买单。可记者还哪有心情吃饭,都已经和主编说好,把明天娱乐头条的位置留给他,结果守了这么半天,连夏秋一的面都不能见,只好悻悻地离开。
刘大叔等记者走远,打算绕到大门处,假装刚刚赶到。就在这时,却突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外冲进来。他心里惊呼不好,可眼下这种情况,他什么也做不了。
另一边,毫不知情的夏秋一正问洛深深:“我记得以前你们在一起实习,现在他还在你们公司?”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洛深深点点头,可头刚点到一半,就被突然出现在身边的人吓了一跳。
“两位是在约会吗?”那人也不打招呼,劈头盖脸地问道,一脸兴奋之情。洛深深打量着眼前这人,三十出头,皮肤黝黑,中等身材,有些驼背,一身灰突突的衣服,比她的衣服还暗淡。身上似乎还背着专业的拍摄装备。她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人,可再一想,身边似乎并没有这样的人存在过。
夏秋一皱起眉头,原来是他,在电影发布会上提起“封口费”的倒霉记者。还以为在洛深深家门前等不到人,就会安静些日子,想不到依旧阴魂不散。
“我们在等她男朋友。”夏秋一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记者仿佛在圣诞节发现袜子里的礼物一样兴奋,提高音量,略带得意地说道:“我听说,洛深深和那位男朋友早就已经分手了。”
夏秋一诧异地看向洛深深,而洛深深才刚刚认出眼前的记者。躲了好些天,突然毫无准备地撞上,难免感到惊慌,连脸色都有些惨白。
记者知道夏秋一应付这些突发状况颇有经验,便转向单纯的洛深深,加快语速,用咄咄逼人的气势问道:“洛深深,分手后和夏秋一交往了吗?难道,是因为夏秋一才和男朋友分手?”
洛深深张了张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夏秋一起身,正打算带洛深深离开,刘大叔却在这时赶来。洛深深正要求救,却见刘大叔并不是冲着他们来,而是经过他们,直奔隐蔽处另一架长筒相机。
拉扯中,那人不甘心地冲刘大叔说:“还敢说给我独家?要不是我看见他,还被你当傻子呢!”
刘大叔无奈地向他解释,他却完全不理。只走到之前的记者身旁,问道:“原来是前男友?现在他们两个在一起了?”
洛深深在混乱中找回了残存的意识,忙向记者解释道:“我和夏秋一没在一起。我……”
“那是互相有好感的阶段?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你的前男友和夏秋一是什么关系?”
在记者问话的阶段,夏秋一已经将洛深深拉出记者的包围,大步向门外走去。
“夏秋一,这是默认你们在恋爱吗?”驼背的记者阴阳怪气地追问。
“洛深深,你和夏秋一到底什么关系?”另一个记者也不甘落后。
“夏秋一,你松开她,这照片放上去会让人误会的。”刘大叔在身边用只有洛深深和夏秋一听到的声音说道。
洛深深茫然地抬起头,看见夏秋一嘴唇和下颔的线条紧绷,他现在似乎很生气。那两个记者完全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只是咄咄逼人。夏秋一常常会遇到这样的状况吗?被人冤枉的感觉,一定很不好受。
想到明天之后,还会有更多的人误会夏秋一,洛深深做了一个很鲁莽的决定。其实,她并没有做决定的时间。只是谎话就那样顺时应景地脱口而出。
“我怎么可能和夏秋一在一起?我们是亲戚。”
洛深深成功地惊呆了在场的小伙伴儿们,包括她自己。
☆、五(3)表妹
“洛深深,你知道你昨天做了什么吗?”苏晴怒气冲冲地喊道。
洛深深揉了揉眼睛,她昨天回来得太晚,此时还未完成她的八小时睡眠——虽然她很少能够达到八小时睡眠,可今天就是格外地睡不醒。她觉得苏晴这句话似曾相识,试探地问道:“我……冲上舞台,然后说夏秋一的同性恋照片是我照的?”
“好啊!洛深深,你还跟我装糊涂。”苏晴的愤怒像弹力弹弓,眼看就可以一飞冲天,将洛深深猪的老窝打得落花流水。
洛深深深吸口气,好吧,看来不是那一次。因为她记得当时是在自己的家中,并且苏晴就站在身边而不是通过电话来提问。她期待一觉醒来发觉原来只是梦一场的美好愿望又要落空了。她的的确确再一次做了件愚蠢的事情。她知道自己的情商一向不高,却不记得连智商都直逼负数。
表妹?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两个字真的从夏秋一口中出来。可鉴于是她自己先说的亲戚,夏秋一只是无奈替她圆谎,并在后面煞有介事地补充道:“我以前不常见她,就是不希望我的亲人被曝光在公众面前。希望你们也能理解,”洛深深只能说,一切都是她的错。她在惊慌中,不小心瞥到刘大叔踩到狗屎的神情,仿佛在说:“夏秋一,你的智商被洛深深吃了吗?”
洛深深苦恼地将头扎进枕头。果然,表妹的事情还是在第二天成为头条了。这样也好,她不必再浪费口舌向苏晴解释她是如何被刘大叔算计被宁琪抛弃又被记者算计被自己抛弃,最后还拉着夏秋一趟了这摊浑水。
洛深深不知道接下来又会面临怎样的暴风骤雨,如果此时连苏晴都要和她对立,她脆弱的小心灵真的会承受不住。洛深深愧疚地说道:“我昨晚回来你不是已经睡了……”
“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不值得你叫醒我?算了,反正你最近精神也不太正常。那你现在告诉我,你昨天到底做了什么?”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难道记者的稿子发得还不够详细?刘大叔说,即便记者不发稿子,餐厅里的目击者也会到天涯之类的论坛上发帖子,至少至少,也会有人发条微博什么的。然后以夏秋一的名气来讲,这样的微博是一定会被转发到热门上的。洛深深虽然不懂这些流行的网络术语,可她大概理解,就是这件事情会被传得沸沸扬扬。
苏晴顿了顿,惊呼道:“难道你真是夏秋一表妹?”
洛深深从被子中抬起头,她想她还是高估了苏晴的智商。她怎么会忘记“人以群分”这条亘古不变的真理。“当然不是。怎么可能是?”她的暗恋已经让她觉得难以启齿,难道还要再加上*的罪名?
“这种谎话不是很容易被查出来?那些记者也不是吃素的。”
“夏秋一说没关系,貌似他的家庭关系记者一直没有查到。”
“那宁琪呢?你为了帮夏秋一摆脱嫌疑,就说你和宁琪早就复合了?”
说到这个,洛深深觉得也是自己嘴欠。人家记者只不过提了一句,她就立刻打了鸡血地冲人家喊:“我和我男朋友感情好得很。”
苏晴摇着头发出“啧啧”的感叹声,“洛深深啊!你可是为了夏秋一豁出去了。你是打算美女救英雄,然后让他以身相许吗?我要不要给你立个贞节牌坊?”
洛深深无心去想挡绯闻和贞节牌坊有什么关系,她更关心地是:“所以我这算救了他吗?可是为什么我觉得是给他找了很多麻烦呢?”
“只要记者找不出证据证明你不是他表妹,这件轰轰烈烈的同性恋事件,就应该是告一段落了。夏秋一全身而退,还成功上了热门话题,下一张专辑不大卖都难。所以你当然是救了他。”
洛深深想,苏晴果然是她的好朋友。这句话让她觉得心情舒畅多了。
“不过,以后你可就出名了。不是在主流媒体上,而是在贴吧啊,天涯啊什么的,小道消息上曝光。除非等到夏秋一过气那一天。”
洛深深不想诅咒夏秋一尽快过气,可她真的不想出名。“应该还不至于吧?夏秋一的其他亲戚也没人去曝光啊。”
“那是因为其他亲戚没有参与过同性恋照片这种新闻中。更没上过电影发布会的舞台。”
洛深深再次陷入恐慌中。苏晴为了让她高兴起来,安慰她说,从目前来看,网上对她的评价比成为表妹前要好多了。她选了几条让人心情愉悦的读给洛深深听。
“果然是夏秋一的表妹,他们家的基因真是完美。”
“我有朋友学建筑的,据说能在HD工作的都是大牛人。果然是夏秋一的表妹。”
“她也太幸运了吧。我也想做夏秋一的表妹。”
“有夏秋一这样的表哥,还怎么可能喜欢上其他男人。如果是我,一定会想嫁给表哥的。不过,那个表妹夫长得也挺……”苏晴突然停住,说道,“前半句说得很对。最后一句话,什么审美啊!”
苏晴本打算再念一些,但因为洛深深这边有电话打进来,只好作罢。打来电话的是刘大叔。他要带洛深深在夏秋一家附近找一间出租的房子。
洛深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为什么要搬家?记者也见了,事情不是解决了吗?而且夏秋一家那种小区可不是她这种普通工薪族能承受得起的地方。刘大叔只说,她现在的小区安保实在太差,毕竟她现在也算半个名人,而且她的一言一行都可能对夏秋一产生影响。其实他还想说,即便是夏秋一的假表妹,也不能住在那么普通的小区里。一直以来,夏秋一走的路线都是高端洋气上档次。一个穷亲戚绝对会有损他在粉丝心目中的形象。
“而且你放心,不是和夏秋一同一个小区,只是周边而已。以你现在的薪资,肯定负担得起。”
当洛深深按照刘大叔的指示看了他选中的几处房子后,心下颇为忐忑。原来夏秋一家周边的小区都如此高档。每个楼道门厅都配备至少一名保安,当然比洛深深现在的房子安全,可租金却很不安全。尽管刘大叔找的都是最小的开间,但租金还是占了洛深深月薪的一半。刘大叔说得没错,她的薪资的确负担得起。可她的心脏负担不起。让她每个月拿出一半的钱交租金,简直就像要她半条命一样。
洛深深委婉地向刘大叔表达了自己不愿意搬家的想法,刘大叔不好强求,只好让她再考虑考虑。
洛深深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夏秋一让我搬到这儿?”
刘大叔说:“怎么可能。这种事情一向都是我来处理,他可没时间琢磨这些。”洛深深有些尴尬,暗骂自己又嘴欠地多此一举。刘大叔慢悠悠地说道:“洛小姐,我听说,你喜欢夏秋一?”
☆、五(4)大灰狼来了
洛深深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她想故作镇定,可高八度的音调还是出卖了她。“嗯?听谁说的?”
“你!”
“我?”洛深深挤出两声干涩的“呵呵”,脑中飞速旋转,什么时候对刘大叔说过这样的话,“我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
“不用你说,你的眼神举动都在告诉我,你喜欢夏秋一。”
洛深深听不出刘大叔的语气是认真还是玩笑,也有点儿担心他是在生气。就在她犹豫该如何继续装傻的时候,刘大叔却并没有等她回答。“有些话,我觉得还是要先和你说清楚。不过,我是对事不对人,你也别往心里去。”
洛深深再糊涂,也明白,刘大叔接下来要说的话,绝对是针对她洛深深个人的。
“通常来讲,夏秋一身边的女人都会喜欢他。谁让他优秀呢!老天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公平,把什么好东西都给他了。可是他现在还年轻,正是事业的上升期,没时间谈恋爱,也不能谈恋爱。而且,就目前来讲,你们又是表兄妹的关系,如果你有什么不适当的做法,绝对会毁了他的前途。”
刘大叔并不讨厌洛深深,虽然有点儿防备,毕竟这个女孩儿已经一次又一次搞出突发状况,而且每次都是在救了夏秋一的同时,又将他推向更危险的地步。他觉得自己这样说,不仅是保护夏秋一,也是在保护洛深深,万一她越陷越深,最后得不到夏秋一,因爱生恨,对双方来说,都是痛苦的事情。
洛深深不记得最后自己到底有没有确实地承认喜欢夏秋一,但她记得自己答应刘大叔,绝不会有多余的想法。最后刘大叔又再三嘱咐她,即便不搬去他选的那几处房子,也务必换一个安保好一些的小区。
洛深深本还想问“夏秋一也知道我喜欢他吗?”,可一想,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人家话说到这份上,夏秋一知道与否,已经并不重要了。
洛深深虽然答应刘大叔再考虑考虑,可通常来讲,“再考虑”也意味着“还是算了吧”,刘大叔和洛深深都是这样以为。却不料,通过电话的第五天,洛深深便已搬进了新家——正是刘大叔选中的其中一套。
夏秋一给出的理由,实在让人无法拒绝。他问洛深深:“我们不是说好了,你假扮表妹,替我解决绯闻?”洛深深点点头。他继续说道:“这套房子就是你的道具。你这么不配合,万一出了差错怎么办?”
苏晴正用刀子划开一个箱子,神秘兮兮地说:“我觉得夏秋一可能对你有点儿意思。嘴上说什么道具,我看就是想追你吧?”
“夏秋一追我?你相信吗?”洛深深将箱子里的书取出,一本一本摆在书架上。她的行李少得可怜,除了书和衣服,比较占地方的就是被褥和用来“暖床”的玩偶。曾经还有一个煮锅,两套碗筷,不过夏秋一说这边的厨具一应俱全,没必要再带过来。
苏晴为难地撇撇嘴,“那你说他这种行为怎么解释?真把你当表妹了?”
洛深深嘴上说着不信,心里却有一点点期许。夏秋一这种行为的确有些可疑。如果连她和苏晴都觉得不正常,那一定是十分不正常。
不过她这一点点期许很快又被刘大叔打破。“夏秋一确实有点儿反常,可他亲口对我说,对你没有别的想法。至于他到底因为什么,他不愿意说,我也不好问。我可不是为了挑拨离间,我是怕你多想才告诉你。”
除了搞不清楚夏秋一的想法这一点让洛深深感到沮丧以外,搬到新家后的一切都让她十分满意。虽然同样是开间,可如今的开间却是精装修,还有一个落地窗的大阳台。对比如今的厨房,以前那个顶多算是个灶台。还有墙上挂着的50寸液晶,她恨不得连上电脑在那上面画图。小区的环境也比从前好太多了,夜里听不到马路上的车声,早晨也听不到楼下大妈们跳广场舞的音乐声,直到某一天夜里,她终于又听到了熟悉的敲门声。
“不好意思,刚回来,还没倒过来时差。”宁琪说道,可脸上毫无愧疚之意。
宁琪巡视了一圈后,满意地坐在沙发上,说道:“好,明天我也要搬过来。不过,之前的房子是不是得付违约金啊?”然后,也不管洛深深如何阻拦,自顾自地讲起他如何飞去美国,如何目睹了妹妹被抢婚的过程,如何参与了之后的鸡飞狗跳,如何在回来的时候发觉她搬了家,又如何从苏晴那里要到了地址。
“现实生活里真的有抢婚这种事情?”洛深深不可置信地问道。
“现实果然比小说还狗血。据说是她前男友,只给她看了一张以前的照片就旧情复燃,然后一起私奔了。看着她那张脸,我就想起自己。同样的长相,性格一点儿都不像。所以说,相由心生这句话完全没有道理。”宁琪感慨道。
洛深深没有办法在头脑中描绘出和宁琪有同样长相的女人,如果他的妹妹真的和他长得一样,那一定是人间悲剧。不过说起照片,她不得不向宁琪解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包括说他们还是男女朋友的事情。让她没想到的是,宁琪对这一切都很坦然地接受了。只是在提起夏秋一让她搬来的时候,用“居心叵测”这四个字,来表达一下他的不满。
宁琪办事的效率很高,他回国的第三天,就已经搬到新家了。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租到洛深深的楼下,而是成了她的邻居。
“你一个人有必要住两个房间吗?”洛深深不赞同地问道。
“整栋楼只有这个房子在出租。”因为房子太空,宁琪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回音。
“谁让你非要搬过来?就算搬过来也不一定非在这栋楼里,就算在这栋楼里,你也可以再等等嘛!”
“我得保护你啊!外面的世界这么凶险,你要是被大灰狼吃了,我可怎么跟你家里交代。”而且昂贵的租金,也是他以此为理由找家里要的。
“哪来的大灰狼,我又不是小绵羊。难道你是牧羊犬?”
“我可不是犬,我是牧羊人。”
洛深深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夏秋一。
“你看,大灰狼来了。”宁琪阴阳怪气地说道。洛深深白了他一眼,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五(5)我们都说好要结婚了
“听说你男朋友搬过来了?刘大叔说无论如何要和他见一面。我们现在过去,方便吗?”夏秋一用他一贯好听的声音问道。
挂了电话,洛深深再三嘱咐宁琪,千万不要乱说话。宁琪做沉思状望着窗外,似乎并没有把洛深深的话听进去。不等洛深深说完,他突然问道:“你喜欢夏秋一?”
洛深深抿起嘴唇,纠结地看着宁琪。莫非有人在她脸上用夏秋一三个字做了纹身?为什么每个人都在问她这个问题。
“如果我是你,就尽量不提和夏秋一有关的事。一提准露馅儿。”宁琪摇了摇头,很是困扰地说道:“想不到你和苏晴一样,只看外表,不注重内涵。真是让我心痛。”
洛深深讪讪地提醒他,苏晴其实不喜欢夏秋一,她喜欢的人叫林贤。
宁琪依旧颇为苦恼地说:“一样,都一样。太肤浅。”
洛深深想告诉他,其实曾经喜欢过他的那些少女们也是冲着他的皮囊来的,若是她们看到他的内涵,恐怕早就退避三舍而唯恐不及了。但她最后只是恳切地说:“反正我会尽量避免面对夏秋一,只要你别乱说话就好。”
但洛深深一开始就知道,绝对不要低估宁琪对这个世界的恶意。就在夏秋一对宁琪被扯进绯闻的事情礼貌地表示歉意之后,宁琪颇为大度地说道:“没关系,我跟洛深深本来就没分手。年轻人,总是会耍个小脾气闹个分手什么的,不能当真。”
夏秋一挑了挑眉,微微一笑。
“而且我们都说好要结婚了。”宁琪说着,摆出一副在八十年代结婚照上常见到的微笑表情,幸福而端庄。而洛深深此刻的表情却是“我去,你说什么呢?”。宁琪慈祥地看着她,颇有耐心地说道:“你忘了?上一次我们闹分手的时候,你答应我的。”
看宁琪说得煞有介事,洛深深不禁要仔细回想一下。他们上一次分手,也就是唯一一次分手,是大三的时候。他们有提到过结婚吗?对了!他的确说过。可原话是这样的:“你说,就算我实现了梦想,和他在一起,”这里的他就是宁琪一见钟情的建筑大师,“可终究还是要和女人结婚的。我看你清心寡欲的,说不准也对男人没什么兴趣。到时候我们干脆一起生活吧!”然后洛深深觉得这样也未尝不可。除了夏秋一以外,她的确未对其他男性产生过任何好感。就连宁琪,也因为太多的情感混杂在一起,而分不清其中到底有没有好感了。
想到这里,洛深深只好点了点头。一旁的刘大叔也跟着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不仅又替夏秋一挡了次不必要的桃花,还拯救了洛深深,免得背上见异思迁的罪名。
夏秋一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水杯,修长的手指在杯上轻轻敲打着,好整以暇地对洛深深说道:“看来你和很多人都说过结婚?”
宁琪警惕地看向夏秋一,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洛深深小时候的喜好就是收集老公,见到年纪相仿的男性小朋友就要过去问:“你能和我结婚不?”莫非,夏秋一也曾是她的“后宫”之一?
洛深深也是满脸诧异,下意识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你跟我说过,忘了吗?”夏秋一放下水杯,认真地问道。
洛深深惊讶地眨了眨眼睛,难道自己小时候见过夏秋一?不可能啊!除非他后来穿越回去。宁琪也不能相信,洛深深曾经收集到的老公他全都见过,虽然洛深深可能不太记得,可他毕竟大她两岁,对那时候的事情可记得很清楚。
夏秋一似乎觉得很好笑,解释道:“我不是说结婚,是你跟我说过这件事。你还说,因为家里大人总说如果没人娶你就让你嫁给邻居家的哥哥。”
洛深深的确说过。三年前,她告诉夏秋一照片上的人和她男朋友长得几乎一样,夏秋一问:“你怎么确定这个人不是你男朋友?”洛深深说:“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化成灰我都不会认错。”夏秋一说:“能和一个人认识这么久,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她认真地想了想,说:“现在还好吧!小时候不仅不觉得幸福,还很担忧。”于是就讲了“求结婚”这件事情。
一旁的刘大叔忍俊不禁地问道:“邻居家的哥哥得多差劲,把你担心成那样?”除了刘大叔以外,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那个邻居家哥哥就是宁琪。所以尽管他笑着寻找共鸣,却并没有人回应。
夏秋一和刘大叔离开后,宁琪还在因为“邻居家哥哥”的事情而不满。他可从来都没想过洛深深竟是因为这种原因才四处收集老公,难道嫁给他有什么不好吗?如今像他这样才貌双全的人实在是为数不多了。
洛深深为了安慰他,解释道:“那个时候我年幼无知,根本没有对男人的品鉴能力。”
宁琪仍然不肯罢休,“你现在有吗?竟然喜欢夏秋一?”说到这,他突然想起另一件事要提醒洛深深,“最近如果有陌生号码打给你,千万不要接。”洛深深不解,他说:“最近诈骗的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