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琪当然不会告诉她,这一次去美国,他碰巧见到她曾收集的众多老公之一。那人还兴致勃勃地提起被洛深深求婚的经历,并打听她的手机号,宁琪本想给他个假的蒙混过关,不料那人竟非要在他手机上确认一遍。宁琪很不喜欢他,小时候就长得一表人才,如今更是风流潇洒,说不准会符合洛深深肤浅的审美。
洛深深得到了“表妹”的新身份后,便恢复了正常上班。一开始迎接她的自然是同事们的狂轰乱炸,可无论他们怎么盘问,洛深深只淡定地微笑,然后回答说:“是远房表妹。其实没那么熟。”淡定了几天,好不容易从他们无尽的好奇心中挣扎出来,可宁琪一回来后,同事们又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击。
就在宁琪向大家解释自己如何和洛深深再续前缘的时候,姜组长走到洛深深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夏秋一的别墅,这么长时间方案还没出来?得抓紧时间拟合同。虽然是亲戚,也要公事公办。”他现在对洛深深很是不满,因为她曾经欺骗他说“第一次见夏秋一”。洛深深没上班的几天,连设计总监都问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洛深深是夏秋一的亲戚?”这让他觉得自己这个组长很没面子。
洛深深谦卑地点点头,为了缓解和姜组长的阶级矛盾,她决定催一催夏秋一。
“那个别墅……我们是不是该开始了?”她在电话中小心地问道。
夏秋一像是思考了一阵,问道:“签合同的话需要准备什么?”
洛深深记得她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可还是认真地回答:“先要看一下场地。”
“我知道,除了这个?”
“还有……了解客户需求。”
“那就先了解客户需求吧!”
洛深深本着客户至上的原则,欣然接受。按照往常的经验,再难搞的客户也就是开几次小会,做几个小调研,客户需求就差不多了。可她万万没想到,夏秋一的需求不仅多,而且极其细致,更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有时间坐下来和洛深深开一次几个小时的会。他只能想到什么,抽时间给洛深深发短信或是打电话,然后洛深深整理后,再将意见整理后用邮件发给他。一来二去,洛深深渐渐了解一些他的生活习惯。
比如,夏秋一喜欢阳光,所以他常待的房间一定要有尽可能多的日照。他喜欢现代简洁的风格,所以别墅的外观不要搞些繁琐复杂的装饰。他不喜欢修剪得整齐的花花草草,所以院子里的规划要做得天然少雕琢。
还比如,夏秋一作为一个人气爆棚的明星,还是人气爆棚的偶像明星,想要窥探他私生活的人非常之多。无论是粉丝还是记者,都拥有一流的侦查技术。所以夏秋一的别墅必须有一流的反侦察技术,包括像他现在的房子一样,有很多机关通道,也是他的喜好之一。为此,洛深深还特意去研究了下别墅的安保问题。
再比如,由于夏秋一的职业特殊,别墅的功能要求也不同于一般客户。普通有钱人的别墅无非就是有娱乐室、影音室、健身室、游泳池这些,可夏秋一还需要录音室、练舞室,并且每一项都有细致的要求。还特别强调要有一间很大的厨房,中西厨分开自不必说,还要至少有专门放置三台冰箱的地方。他说自己曾经有一个梦想是做料理师。
洛深深反问道:“你想当厨师?”
他认真地纠正道:“是料理师。”
“为什么?”
“因为我母亲是料理师。”
“那你只管吃就好了,没必要自己做啊。”
“小的时候倒是能吃到,后来跟父亲生活,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吃过家里的饭。”
像这样,洛深深也不小心了解到很多关于夏秋一的私事。这让洛深深很是困扰。她不是会掩饰的人,当全天下都看得出她喜欢夏秋一的时候,他本人不可能察觉不到。如今唯一可以让她存有一丝侥幸的,就是宁琪这个挡箭牌。可随着她对夏秋一的了解逐渐加深,她的感情简直与日俱增,一发不可收拾,再不收手,恐怕会将她吞没得渣都不剩。
于是,洛深深邀请苏晴到家里排解忧愁,一醉方休。
☆、五(6)不穿最帅
苏晴最近的心情也有些不爽。林贤和新电影的女主角传绯闻,传得沸沸扬扬。她抢过洛深深放在桌子上的啤酒,抱怨她喝酒还不忘画图。洛深深穿着灰色的宽大卫衣,盘腿坐在笔记本电脑前,戴着一副眼镜,头帘在脑顶扎成一团。她一边忙着点击鼠标,一边劝道:“把酒还我,马上就画完了。”最近夏秋一的项目进展太慢,洛深深开始跟宁琪一起做姜组长的新项目,她要努力赶工讨好组长,尽快得到原谅。
苏晴趁机威胁洛深深,只要她去向夏秋一打听林贤的绯闻到底是炒作还是事实,她就还她酒,否则以后喝酒再也不要找她。
洛深深撇撇嘴,正要反驳,夏秋一就打来电话。洛深深不用接也猜到,他一定是对别墅有了新的想法。果不其然,夏秋一打来电话就是告知她,衣帽间一定要有两间。一间是活动时穿的衣服,一间是平时穿的。私服的那间要大一些。
洛深深表示不理解,他的私服全是黑色,要那么大做什么?
夏秋一答道:“因为要全部挂起来,否则有时候我也分不清到底是哪件。”
洛深深觉得很好笑,忍不住说道:“反正都一样,分不清怕什么?”
在一旁的苏晴再也不想听他们讨论这些没营养的话题,小声在洛深深耳边嘀咕:“快帮我问问,帮我问问。”
洛深深推开她,听到夏秋一在电话中佯装不悦地问道:“你好像对我的穿衣风格有很多不满?”
洛深深记得她以前就表达过这种不满。“全部是黑色,也太无趣了,作为明星,你有那么多机会穿得很帅不是吗?”
苏晴再次凑上来,低声说道:“你这种只穿老鼠色的人没资格说人家。快帮我问问林贤的事。”
“我本来就是无趣的人。而且我不是穿什么都很帅吗?”
洛深深忍不住笑了起来,“刚说完自己无趣,就开起玩笑了?”
“我这是陈述事实,就是因为穿什么都很帅,所以才……”他低声笑了笑,微微拖着长音说道:“啊……实在说不下去了。”
洛深深一脸嫌弃地嘲笑。苏晴更加着急,拉着她说道:“别讨论衣服了,他不穿最帅!快问林贤。”
夏秋一听到有人说话,便随口问了句说的什么,结果被苏晴搅得心烦意乱的洛深深,竟脱口而出:“说你不穿最帅!”当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懊恼地抿紧了嘴巴,一时想不出该如何挽救。
夏秋一显然也有些措手不及,但片刻沉默后,还是若无其事地调侃道:“你又没看过,怎么知道?”
洛深深苦恼了半天,仍然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实话实说:“对不起,我正在喝酒,有点儿迟钝。”
夏秋一想起三年前,她也是喝酒的时候给他打了电话,“自己?要不要再弹个曲子给你助助兴?”
洛深深想起《洋娃娃和小熊跳舞》,刚想拒绝,苏晴已经给出了答案。她对着话筒喊道:“洛深深有话要问你。”
“什么话?”夏秋一干脆地问道。
洛深深觉得苏晴今天得不到答案不会罢休。她深知,千万不要和喝了酒的女人较真,所以只好硬着头皮问起了林贤的绯闻。夏秋一还以为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却不想是和林贤有关,多少有些失望,但还是认真地回答道:“应该是假的。前几天还说对她印象不好呢。电影要上映,配合炒作而已。”
“这种炒作不会起反作用吗?我这儿有一位都肝肠寸断了。”洛深深其实有些希望苏晴至此对林贤失去兴趣,她就可以不必被逼看那什么企鹅北极熊的电影了。
“到时候只要他出来澄清就好了。”夏秋一颇为不以为然。
这让洛深深突然想起他的同性恋照片事件。以前她曾经小心打探过,可夏秋一明显不愿意提及此事。如果夏秋一不是同性恋,那么照片到底是怎么出来的?被逼的?可他分明一脸享受。偷拍的?有一些他还主动配合。那么会不会真的是……洛深深酒壮怂人胆,问出了一直想问却无法开口的问题:“你也会为了新专辑这样炒作吗?”
夏秋一听出洛深深的意有所指,也不生气,只反问道:“你没听过我的歌吧?”
洛深深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问到这个问题。虽然这几年她一直刻意不去关注夏秋一,可她“无意”中关注到的比自己想象得更多。他的歌她每一首都听过,其中有几首特别喜爱的,连歌词都能背得出来。“嗯……满大街都放,怎么可能没听过。”
“所以说,还需要炒作吗?”夏秋一说得理所当然,因为太理所当然,即便是炫耀,也完全没有炫耀的感觉。好像事实就是如此,陈述事实而已。“不过我还有很多提升的空间。所以这张专辑可以期待一下。”顿了顿,他再次拖长音节,性感的烟熏嗓还带着些微的鼻音,说道:“啊……今天怎么了,我都受不了自己了。你还打算继续听下去吗?”
洛深深在忍俊不禁的同时,也注意到身旁吃得正欢的苏晴,她得知林贤对绯闻女主角印象不好后,心情愉悦,接连吃了几口鱿鱼丝、薯片,又啃了鸭翅,灌下几口啤酒。眼看下酒菜就要被苏晴吃光,洛深深也无心再聊天,几句话后,夏秋一识趣地挂了电话。
两个女人都心情不错,又电话叫了几盒鸭脖、鸭肠,仗着第二天休息,不知不觉喝了许多。大概凌晨1点左右,苏晴的眼皮渐渐支撑不住,先倒了下去。而洛深深因为有丰富的熬夜经验,坚持将所有下酒菜吃光,才爬上床睡觉。
洛深深也不知道睡到了几点,被一阵电话声吵醒。又是夏秋一。最近洛深深接到的电话中百分之八十来自夏秋一,虽然这是她工作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热爱甲方来电,可同时也带来很多困扰。在工作中掺入过多的个人感情是极其不专业的行为,尤其是过些日子,她还要代表公司和甲方进行一番讨价还价的行为。如果夏秋一说出一个很低的价格后再冲她真诚一笑,她没法保证自己不会代表甲方去找姜组长谈判。所以她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爱情易逝,事业长存,年终奖永驻。
☆、五(7)大姨妈巾
洛深深尽量保持清醒地接起电话,可浓浓的鼻音还是出卖了她仍未睡醒的事实。夏秋一诧异地看了眼时间,忍不住问道:“没起床呢?昨晚喝到几点?”
洛深深晃了晃头,打起精神说道:“怎么可能?你打完电话以后没多长时间就睡了。”
夏秋一不再追问,他打来电话是为了约时间找洛深深开个小会。最近他因为准备新专辑忙得不可开交,在洛深深的再三要求下,他终于抽出几个小时的空闲和她讨论别墅的方案。
洛深深举着电话,有些为难。
夏秋一见她并不回答,试探地问道:“是不是因为周六,所以不想提工作的事?”
洛深深连忙否认,她连夜里都要工作,别提周六了。“只是可能得晚一点儿,因为……我手头上还有些别的工作。”洛深深支支吾吾地说道。
“没关系,我还有一些时间。不过,已经快中午了,先去吃个午饭。”夏秋一说得理所当然,可洛深深却吓了一跳。
“不行!”她先是过分激动地拒绝,然后强作镇定,“被记者拍到就完了。”
“你忘了?你现在可是我表妹。”
“啊……那也不行,”洛深深急得直撞枕头,终于有些晕晕乎乎,才想出了合适的理由,“那个……虽然昨晚没喝多少,可是今天还是有些头疼。午饭就免了,吃不下去。”
夏秋一得知她身体不舒服,便要取消今天的会面,在洛深深再三保证只需要休息一两个小时就会好以后,终于挂了电话。
洛深深看着凌乱的屋子,头越发沉重起来。苏晴已经不在,她常常在宿醉的第二天,趁洛深深熟睡时悄悄离开,搞得像一夜情一样。不过此时她在与不在都无所谓了,让洛深深郁闷的是这一床一地的狼藉,还有她自己,比房间还邋遢。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每次醒来都见不到苏晴的原因。
收拾好酒席的残局,洛深深才感到饥肠辘辘。搬到新家后,洛深深觉得一切都好,环境好,交通好,最好的是还有人给付房租,可偏偏有一点让她郁闷——附近的餐厅实在太高档了。她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随心所欲地点外卖、吃烧烤,如果在家里饿了又不想走很远,她只能自己动手。而她自己能动手的,就只有泡面和火锅而已。
洛深深用煮锅烧水,开了以后倒入半袋麻辣火锅底料,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鼻而来。她满意地从冰箱中翻出肉片、鱼丸放进锅中,盖上锅盖,再洗一把蔬菜,只等鱼丸浮上来,下进蔬菜,一顿午饭就妥妥地搞定了。于是洛深深站在煮锅前,眼巴巴地望着蠢蠢欲动的鱼丸。
望着望着,突然就莫名涌起一股悲伤。自从家境落魄后,洛深深常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这种自卑的感觉,就好像女人的大姨妈巾。带着它明明很不舒服,可为了不让别人看见你流血,还是要用它来遮挡一下。她本来和自卑相处和谐,直到某一天,宁琪提醒她,每个人都是上帝的杰作,怎么可能一无是处。就算你家里的财富没了,你还有很多无形的财富。你仔细想想,总会找到自己的闪光点。
然后洛深深振作起来,仔细思考了一番,最后发现自己果然一无是处。
这一思考便出了事,原本的感性自卑上升到了理性自卑,洛深深和她的大姨妈巾已经无法和谐相处。于是,总会在这样那样的场景里,洛深深忽然极其地讨厌自己,讨厌到无法和自己同处一室。
比如此时,站在煮锅前的洛深深就想,作为一个女人不懂温柔、不解风情、不会撒娇、不善妆容也就罢了,连做个糟糠之妻的水准都没有。今后谁要是瞎了眼娶了她,难道一辈子只能靠涮火锅过日子?如果苏晴在,一定又会安慰她,咱们可以做女强人,家庭主妇那一套,不用学。可洛深深觉得,自己除了赚的薪水还不错以外,身上找不到半点儿能做女强人的特质。而她的薪水又未能高到让她可以靠此成为富婆的水准。所以,她的前途真是比林贤的演艺道路还难定位。
正当洛深深感叹人生多艰的时候,一阵门铃声传来。以洛深深的经验,这种时候找她的,除了宁琪就是敲错门的。她不耐烦地问道:“谁啊?”
门外似乎有些犹豫,半晌,略带烟熏感的性感嗓音低沉地答道:“是我。”
洛深深差点将煮锅掀翻。她在原地旋转半周后,赶紧找到眼镜,又胡乱将头发扎起。
门外的人等了半天没有动静,只好又补充道:“我是夏秋一。”
洛深深忙应了一声。她当然知道那是夏秋一。她见过的人里,能将“是我”说得让人血压升高的,除了夏秋一还能有谁?
可问题是,夏秋一为什么会来按门铃?刚刚明明说好过两个小时去他家的?这可如何是好?
洛深深将所有凌乱的东西统统扔在被子上,然后团成一卷塞进柜子里。最后巡视一周,除了她自己以外,一切都还算整洁。然后,硬着头皮,给夏秋一开了门。
与凌乱的洛深深形成鲜明对比,门外的夏秋一穿着修身的蓝色大衣,露出白得晃眼的衬衣领口,精致的发型,精致的面孔,冷不丁一看好像谁将商场里的海报立在了洛深深家门前。洛深深被眼前的风景吸引住了,完全忘了此时的自己并不是欣赏风景的装扮,就那么扶着门傻傻地站在原地。
☆、五(8)不盖被子很容易着凉
“吓到了?怕你一直难受,所以给你带了点儿解酒药。”夏秋一终于打破沉默,晃了晃手中提着的袋子说道。
“没,就是……看你今天竟然没穿黑色。”洛深深没来由地说道。
“我觉得看望身体不舒服的人还是穿得朝气一些比较好。”夏秋一认真地解释道。
洛深深在心里感慨,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她连过新年都懒得琢磨穿什么衣服,而夏秋一还有专门探望病人的衣服。
夏秋一一进门便闻见浓郁的火锅味道,想不到刚刚连午饭都吃不下的人还能自己热热闹闹地煮火锅?他哭笑不得地看着洛深深,“刚起床就吃辣的?”
“这是……再不吃怕放坏了……”洛深深也不明白,羊肉片和鱼丸到底要在冰箱里冷冻多久才会坏掉,可此时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借口。不过她突然反应过来,夏秋一说的是“刚起床”。她忙补充道:“而且这不是早餐,是午餐。所以……没事。”
夏秋一并不戳穿,只是转身的时候自娱自乐地微微一笑,然后将手中的袋子放在餐桌上,“我给你点了粥。”
洛深深受宠若惊地看着他,有些搞不清楚当前的状况。难道是酒还没醒?洛深深用力地咽了咽口水。此时,按照一般人的思维,要么客套地说完全没必要这么做,要么做兴奋状充满感激地吃完食物,也不浪费夏秋一的一片苦心。可偏偏洛深深就没有一般人的思维。她看了眼粥,又默默看了眼煮锅,为难地说:“那也不能浪费啊。”
还好夏秋一在娱乐圈中身经百战,见过大世面,只稍稍怔愣片刻,便微笑着说道:“没关系,那个我吃。”
“这是哪家的?真好喝。”洛深深喝了一口粥后,由衷地称赞道。
“这是什么牌子的?这么辣?”夏秋一在吃了一口火锅后,忍不住说道。
最后讨论完方案,临离开前,夏秋一还是指着床说道:“不盖被子很容易着凉。”洛深深敷衍着笑道:“会盖的,会盖的。”
第二天早晨,洛深深刚一起床便接到了刘大叔的电话。还未开口,那边已经开始愤怒地咆哮:“洛深深,是不是你昨天给夏秋一吃辣的了?你说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要不他平时连碳酸饮料都不喝一口,怎么可能会这么胡来?你知不知道他的嗓子多宝贵?因为你,昨晚的录音还有今天的录音,都没法进行了!”
“不……”
洛深深刚发出一个音节,便被刘大叔吼了回去:“别说不是你!昨天夏秋一除了我以外就见过你。不是你,难道是我?”
其实她并不是想说不是她,只是想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他吃不了辣的。”不过既然刘大叔根本不想听她的解释,不说也罢。终于等到刘大叔把问题的严重性叙述完后,她小心地问道:“他现在怎么样?”
“能怎么样?录音录不成当然是回家休息去了。你可别去找他。他是不是欠你什么啊?我真是搞不懂他。”自从夏秋一提出为洛深深付房租,而她又坦然接受后,刘大叔对洛深深就有很大意见。他想自己也是阅人无数,怎么就看不出来这个小丫头有这么多心计。平时看着呆头呆脑的,却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夏秋一拉拢得服服帖帖。以他对夏秋一的了解,这个能凭着兴趣从国外顶级大学建筑系辍学的音乐天才,可绝对不是逆来顺受的主。
刘大叔的怒气让洛深深很难过。被喜欢的人身边的朋友讨厌是一件很沮丧的事情。洛深深一边沮丧着一边还是忍不住给夏秋一打了电话,她真的不知道一顿麻辣火锅会对夏秋一的嗓子造成什么样的伤害,而刘大叔发飙的样子,让她不禁想到了最坏的地方。
夏秋一没有接电话,洛深深更加沮丧。她想,也许是夏秋一的嗓子很难受,不想说话,也许是夏秋一的心里很难受,不想听洛深深说话。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她忐忑不安。
洛深深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到夏秋一家探望他。她在去买粥的路上安慰自己,这只是礼尚往来,她生病的时候夏秋一不是也来了。可当她拎着粥站在夏秋一家楼下时,又开始担心。夏秋一去看她,就算是时机不对,可她心里高兴。夏秋一见到她是什么心情,就不一定了。洛深深为难地看了眼手中的袋子,这粥挺贵的,不送上去实在浪费了。
就在洛深深纠结犹豫的时候,夏秋一很是时候地打来电话。
☆、五(9)找我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夏秋一对没有接到洛深深的电话表示歉意。他的声音仍然充满磁性,并不像嗓子不舒服的样子。
“你的嗓子,怎么样了?”洛深深问道。
“刘大叔说的?”他像是自言自语,然后佯装不满地说:“你身体不舒服我亲自去看你,我身体不舒服你就打个电话敷衍?”
洛深深举着手机在单元门前转圈,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自己已经亲自来探望了。转了一圈,洛深深的眼前突然出现一张无限放大的面孔,她后退了一步,才看清楚是谁。
“果然是你!”林贤确定是洛深深后,挺直了身体,“怎么不进去?”
电话另一端的夏秋一皱了皱眉头,“林贤?”
洛深深为难地看着林贤,他正习惯性地用一双桃花眼冲她放电,她心下一横,干脆和林贤一起进了楼门。
夏秋一穿着黑色的毛衫,悠哉地靠在门内迎接他们。洛深深见他春光满面,丝毫不见一个因嗓子出了问题而无法录新专辑的歌手该有的郁闷和惆怅,总算稍稍放下心来。她将手中的粥递过去,对前一天的麻辣火锅时间表示了深深的歉意。
“是我自己要吃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夏秋一接过粥,走进餐厅,在餐桌旁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只是我没想到自己这么脆弱。”
“你吃火锅了?”林贤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夏秋一,又转向洛深深,歪着头幸灾乐祸地说道,“你可真厉害。竟然让这么惜命的家伙跟着你吃火锅?你知道他……”
“你最近来得是不是太频繁了?”夏秋一打断他。洛深深觉得这句话很耳熟,似乎上一次见到林贤,夏秋一也是这么说的。
“最近休息,比较闲。”林贤随口应付着,又转向洛深深,打算继续刚刚未说完的话题。
“我要说几次,你才明白我说这句话的意思?”夏秋一干脆地问道。林贤终于不再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夏秋一,而夏秋一仍然不紧不慢地喝着洛深深带来的热粥。
气氛有些尴尬,洛深深低眉顺眼地坐在一边,偷眼瞟了瞟两人,两张脸都长得太好看,就好像在看一部电影的海报一样。为了不破坏海报的美感,洛深深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向远处移了移。
林贤终于还是爆发,“你以为我就认识夏秋一吗?主动来找我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要不是……”
“所以让你答应他们啊。”夏秋一不冷不热地说道。林贤张了张嘴,却并没有说话,不甘心地看了他一眼,一怒而起,愤然离去。
洛深深很认真地分析了他们刚刚的对话,她不得不怀疑,夏秋一不会真的……
“吓着了?”夏秋一看见洛深深拘谨的样子,笑着说道,“没关系,我们总这样。”顿了顿,他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要是真能让他生气倒好了。没见过这么执着的人。”
洛深深的好奇心已经膨胀到临界点,再不问清楚,她怕自己会像那些记者一样,偷偷跟踪他们,只为搞清楚两个人到底什么关系。
夏秋一皱了皱眉头,提起这件事情,他就有些烦躁。
自从林贤做过夏秋一MV的男主角后,就萌生一个让夏秋一无比头疼的念头——让夏秋一为他制作一张专辑。林贤自幼就有个音乐梦,成年后,怀抱梦想的他不顾家人的反对,背起行囊,独自闯荡歌坛,发誓要成为一名全民皆知的大明星。他最后的确成功了,可不是靠音乐,而是在阴差阳错下,通过一部电影的角色被大众熟知,并最终走上了演员的道路。但成为歌手这件事情,他却从未放弃过。
洛深深听了以后心中一番感慨,想不到林贤竟是这么有追求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洛深深是一个没追求没梦想也没什么人生觉悟的人,生命对于她来说,就是活着。她的人生观无非就是走一步算一步,总要这样继续活下去。所以听到林贤的事迹,她多少有些感动。同时,也就对夏秋一的做法不甚赞同。
夏秋一认真地看着她,问道:“你觉得林贤的演技怎么样?”
洛深深的头脑中浮现出林贤曾出演的影片中的一幕幕,伴随着这些镜头的是她当初在影院中难熬的痛苦感受。
她皱起眉头,决定给出一个客观、客气的评价,“怪异。”
夏秋一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她给出的评价会这么低。洛深深常年在苏晴的淫威下不敢说林贤一个不好,终于找到可以说心里话的机会,便深度剖析起来,“不是不自然,也不是僵硬,你看吧,他确实是饱含深情地在演,可就是找不到点儿上,总让人无法入戏。”
“他的唱功也是这样,”夏秋一淡淡地说道。洛深深以为他是指唱歌的时候表达不出歌曲的感觉,她觉得这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大部分歌手都差不多。夏秋一摇了摇头,补充道:“不是找不到感觉,是找不到调儿。”
虽然夏秋一不喜欢给别人作曲,可鉴于他和林贤相处还算愉快,也尝试过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试个音什么的,但结果让他完全掉下巴。他很怀疑,到底是什么让一个唱歌跑调的人能有一个如此执着的音乐梦想。
洛深深张了张嘴吧,不好再说什么。
就在两人都以为话题即将结束时,本应该早已离开的主人公林贤,却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气急败坏地说,“我那不是找不到调儿!谁还没有个偶尔跑调的时候?你以为所有人都得像你这样才可以喜欢音乐?再说,我要是唱功好犯得着来找你吗?就是因为相信你比别人厉害,才这么求你。”他又瞪向洛深深,阴森森地说道:“你根本不懂演技,以后不要再看我的电影。”说完,转身离开,留下有些尴尬的夏秋一和洛深深,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洛深深记得自己明明听见他离开时开门关门的声音,怎么可能一直在听他们说话?夏秋一吐了口气,淡淡地说道:“果然不能在人背后说坏话。”
洛深深问:“这次他是真生气了吧?”
夏秋一的眼中闪过喜色,似笑非笑地说:“希望吧!”
在林贤的惊吓过后,夏秋一仍然气定神闲地把粥喝光。最近他忙着配合电影宣传、忙着应付照片事件又忙着准备新专辑,工作日程排得满满的,要不是因为嗓子出了问题,怎么可能享受到如此悠闲的时光。他决定趁此机会,带洛深深去看一下建别墅的场地。
车子里只有夏秋一和洛深深两人。如此狭小的空间,让洛深深觉得有些透不过气。看夏秋一悠然自得地开着车,她不禁有些沮丧,莫名想起一句歌词: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爱的都有恃无恐。
☆、五(10)逼婚
为了掩饰自己骚动的不安,洛深深提议在车里放些歌曲。夏秋一点开音乐,播放的歌曲竟然没一首是他本人的。夏秋一解释,从音响里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儿奇怪。而且多听别人的音乐,有时候也会有新的灵感。
“灵感的话,不是来自创作者生活中的经历吗?”洛深深脑海中浮现出很多夏秋一写过的歌词。
“是,也不是。我写那么多情歌,难道要谈那么多次恋爱吗?”
“你这么一说,国外好像有一个歌手,就是分一次手,出一首好歌来着。”洛深深突然想起苏晴好像和她提过一次,当时是为了解释,为什么林贤和很多女星都传过绯闻或是暧昧不清。苏晴说,那是从生活中寻找灵感,那叫对艺术的追求。
“啊!TaylorSwift?”夏秋一笑道,“这么说来,我也有些歌,是根据分手的感受写出来的。”
洛深深心里一紧,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分过几次手啊?”
“一次?或者两次?”
“自己都不记得了?”
“不知道那到底算不算分手。”
“和谁啊?”尽管洛深深极力装作随口问问,可她略显苦涩的声音和步步紧逼的追问,完全出卖了内心。
“要和我结婚的人,”夏秋一忍不住笑了起来,“别那么看我。当时我也是被逼婚的,迫不得已才答应。”
“小时候?”洛深深的声音越来越苦涩。对于她单恋夏秋一这个事实,她并未感到伤痛欲绝。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知道天底下还有很多比她优秀的女人,一样单恋着他。她喜欢的男人不仅自己得不到,其他女人也一样得不到,这种想法,会让她心理平衡很多。可此时,听他讲着曾经和某个女人共享的一段经历,还是打算要结婚的女人,尽管他说得很轻松,洛深深仍然无法平静的接受。
“为什么这么说?”夏秋一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她低落的情绪,兴致依然很高。
“宁……我男朋友那天不是说过,我小时候喜欢收集老公嘛!虽然我并不记得,但据他的描述,那些人也很不情愿地被逼婚来着。”洛深深一口气说道。说完,心里却更加不是滋味。她说这些话,是有些赌气的成分在里面,好像提到自己的假男友,还有在记忆中都几乎不存在的“未婚夫”们,就能报复夏秋一的“结婚”一样。可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些除了让自己显得可笑以外,并不会让夏秋一有任何情绪。
夏秋一似笑非笑地“嗯”了一声,就在洛深深以为他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时,又突然开口说道:“可是我那个跟你不太一样。我记得很清楚。我当时想:这辈子算是毁了。”
洛深深转过头刻意查看夏秋一的表情,似乎不是在开玩笑。她想,或许夏秋一曾经历过的逼婚的确是很严肃的事情。虽然不好再追问到底是什么原因,但她脑海中闪出很多狗血的镜头。最狗血的莫过于有女人要求他对自己负责。这真是让洛深深很不爽的原因。
她不自觉地叹口气,说道:“果然和我那个很不一样。”果然全世界的人都不会像她那么无聊。果然她赌气说的那些话只能让自己变得可笑。
夏秋一望着前方的马路,淡淡一笑,不再说话。
建别墅的地方比洛深深想象得还远一些。洛深深一觉醒来,偷偷抹去嘴角似有似无的口水,发现他们正停在清澈的河水边。不得不说,洛深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天然又有意境的风景了。
“到了?”她张望着四周的环境,却不见一处适合建造别墅的空地。
“没有。”
“那怎么停了?”
“就在附近。看你睡得那么好所以找个安静的地方停车了。”
洛深深不知道自己的脸颊有没有羞涩地染上一片红晕,她希望没有。因为夏秋一此时一副光明正大,正人君子,风淡云轻的模样,若是她独自心神荡漾,实在像个花痴一样。
她叹口气,“你可以叫醒我。”她讨厌夏秋一这个样子。她不相信他对自己的魅力毫无自知,可他偏偏不懂得适当控制自己的魅力。若是他像林贤那样胡乱放电,洛深深倒完全可以冷静自持,可他这种低调含蓄的体贴温柔,她该如何抵挡得住啊。最关键的是,两个人彼此迷恋,那是沐浴爱河,一个人像她这样单恋,只能是陷进沼泽。
大概是刚刚睡醒,神志还不够清明。洛深深一阵头脑发热,小声地说出一直想说的话:“你别对我太好,又帮我挡记者,给我租房子,给我送粥,现在又专门停车等我睡醒。你对所有人都这样?”
夏秋一忍不住笑了起来,而且该死地笑得很好看,让洛深深趁着睡意迷糊积攒起来的勇气瞬间土崩瓦解。“怎么可能对所有人都这样?你可是我表妹。”
“又不是真的。”要是真的,洛深深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就因为不是真的才要对你好。你为了帮我才假装做我表妹,不能只有我得好处,你也要有好处才行。”见洛深深仍想反驳,他又抢白道:“而且我本来打算过五分钟就叫醒你。”
洛深深想说他偷换概念,可越是争辩,越显得她小题大做,反倒将她那点儿小心思暴露无遗。张了张嘴,她只好败下阵来。心中有些气急败坏。夏秋一为什么不能配合她一下,让她能把情绪管理到可控范围内。
在夏秋一的建议下,两人决定下车步行到建别墅的场地。
自从夏秋一出道以后,他便失去了很多呼吸新鲜空气的机会。每天就是家、公司、车里、活动场所,偶尔在餐厅露个面,也只能选择熟悉的那几家。曾经只要出了国,还能享受下普通人的惬意生活。可这几年,也不知道是海外华人越来越多,还是他的名气越来越大,即使在国外,身边也会传来尖叫,还有让他无处藏身的手机镜头。
林贤建议他,下一次度假可以去巴巴多斯。夏秋一特意去度娘了一下,貌似风景和环境都还不错。他觉得这是林贤提过的所有建议中,唯一一个有意义的。
不过,即便不出国,夏秋一也找到了一些人烟稀少,可以放心游逛的地方。这里就是其中之一。也是他决定买下这块地来盖别墅的原因。
但是,在拥有13亿人口的土地上,即便是鲜为人知的偏僻地方,也总免不了会有人偶尔驻留。比如此时,还不止一个,而是一群,最关键的,还是一群学生。
洛深深感受到身边的夏秋一身体略略有些僵硬,可在他们有机会躲避以前,夏秋一耀眼的光芒早已将他们暴露无遗。
那群学生在一名女生率先的尖叫声中,冲了过来。一些人的脸上还带着似梦非梦的神情。
☆、五(11)别墅的场地
夏秋一被大概十几名学生围住,中间夹杂着三分之一的男生,他们介绍自己是某大学的音乐社团。粉丝们个个脸涨得通红,激动得语无伦次,可依然能够保持礼貌的距离,并自动排号轮流合照要签名。一瞬间,夏秋一就在荒郊野外开了个签售会。
还有零星几个男生只在旁边淡定的观望。根据达尔文进化论,这种自然界雄性的本能天性,使他们对夏秋一突然出现抢走女性的关注很是不满。不过,早已习惯尖叫崇拜的夏秋一自然也能习惯嫉妒仇视的目光。
洛深深小心翼翼地站在一边旁观着众人的反应,本以为这里的一切应该和她无关,却听到粉丝们的窃窃私语。
“是那个表妹?”
“对,对,就是那个。”
洛深深将头低下,过滤掉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你还记得我吗?”一个柔柔弱弱的女生突然走到洛深深的身前,略带羞涩地问道。
洛深深一抬眼,竟觉得这张面孔好熟悉。而且那种熟悉是“在梦里,在梦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洛深深的心中自动播放着背景音乐。灵光一现,她惊喜地叫道:“我见过你!”
话音一落,柔弱的女生和夏秋一同时转过头来。洛深深这才惊觉,那个女生只是挤到了她的身前,却并不是在和她说话。夏秋一挑了挑眉,像是在问,真的见到熟人了?洛深深有些尴尬。她的确见过这个女生。就在她大无畏地冲上电影发布会舞台的那天见到的。上台前见到她高喊着夏秋一的名字向前冲,上台后见到她已经冲到台前和一众媒体粉丝们用看毛毛虫唱歌的表情看着她。之所以这张脸让她印象如此深刻,就是因为在那天似梦非梦的经历中,当洛深深的镜头无意扫到她时,稍稍定了格。
可眼下这种情况,她该如何接下去呢?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走来一个男生,清爽的运动装,面庞清秀,高高瘦瘦的,正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那一类型。他在洛深深身前站定,清晰地叫出她的名字,然后灿烂的一笑,问道:“还是该叫你嫂子?”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一旁的夏秋一听得清清楚楚,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他,此时的表情也无法淡定了。
嫂子?
洛深深认真的在脑海中核算了一下,按照这个男生的说法,她应该和他的哥哥有过某种关系。“宁琪?”她不记得宁琪有个这么大的弟弟,何况是如此运动阳光型的弟弟。
另一边,柔柔弱弱的女生继续期待地追问着夏秋一,“不记得我了?四年前,你还答应和我结婚来着。”
洛深深的脑子“轰”的一声,莫非就是刚刚他提到的逼婚?她眼睛里看着“小叔子”的嘴巴一张一合,好像还说了他哥哥的名字,可她的耳朵只能接收到夏秋一那边传来的对话。她不知道夏秋一是什么表情,只听那个女生继续说道:“我说想和你结婚。你说要等我长大了才行。我现在已经十八岁了。”
洛深深想继续等待他们接下去的对话,可“小叔子”却拿出手机,站在她的身边,“一、二、三”,“咔嚓”。洛深深被他突然的自拍吓了一跳,他却仍然兴致勃勃地自说自话:“你和小时候其实变化不大。我要把照片传给我哥,也许他会早几天回国。”
洛深深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问道:“你怎么认识我?”
“你现在很出名,我在网上见过你的照片。”“小叔子”依然笑得灿烂。
洛深深摇摇头,加重了语气,“你以前怎么认识我的?”
“我哥有一张你们的合影,小时候他跟我说过,这个女孩儿叫洛深深,是你嫂子。谁想到有一天还真能遇见你。我哥现在刚好单身哦!”“小叔子”越说越开心,完全没注意到洛深深满脸的“你到底在说神马”的表情。
一直在不远处旁观的几个男生开始催促他们,貌似他们还有其他计划行程。粉丝们要了签名和合影也心满意足,渐渐散去。“小叔子”临走前,还打算要洛深深的手机号来着,不过因为夏秋一的一句话没有要成。
他说:“洛深深你不是要换手机号吗?还是留下他的号码你打回去吧!”
“小叔子”丝毫未有怀疑地接过夏秋一递来的纸和笔,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离开后,夏秋一严肃地说道:“我的手机号要绝对保密。你现在是我身边的人,所以也要保密。”
洛深深诚恳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向建别墅的场地走去,一路并未再遇到其他人。
路上,夏秋一主动说起四年前的结婚,那时他刚刚出道,签售会上的人还不是很多,那个小女孩儿跑过去向他“求婚”,“开玩笑的答应,没想到她还真的记住了。”
“你好像总是被求婚?”
夏秋一笑了笑,“你好像总去求婚?刚刚那个也是?”
洛深深迷茫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求婚的事情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那个谁会当真啊!你不是也开玩笑的答应。”说这句话的时候,洛深深完全没有想到,很快她就要为自己的玩笑承担后果。
夏秋一皱了皱眉,叹口气,道:“怎么听着这么不舒服呢。”洛深深看了他半晌,也没搞懂他到底不舒服个什么劲儿,眨了眨眼睛,撇撇嘴,一带而过。
终于到了别墅的场地,是一片隐藏在河边树林的空地。洛深深看着眼前的场地,在脑海中勾勒大致的别墅布局,一边向夏秋一详细说明,一边征求他的意见,并将他们的对话用录音笔记录下来,以方便回去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