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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邹小由 当前章节:150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7:50

左等右等,姜瑞的耐心不仅没有耗尽,甚至还叫了些小食,开始夜宵。如今到了这个地步,如果宁琪不出现怕是难以圆场,于是洛深深借口去洗手间,找了个四下无人的角落,打电话给宁琪求助。一连拨了几次,都没人接听,到最后,直接变成了关机。

洛深深彻底沮丧了,权衡一番,眼下离开这里才是当务之急,所以她决定再撒一次谎,就说宁琪来的路上遇到了小型事故,所以只好麻烦老王送她回家。

“宁琪,对不住了。要是谎话会验证的话,就验证到我身上吧!”洛深深握着手机口中念念有词。回包间前,她突然想起发给夏秋一的短信石沉大海,刚想打电话确认,姜瑞突然打来,而里面传来的竟是夏秋一的声音,“洛深深,你在哪儿?”

洛深深一惊,忙问:“你没收到短信?”

“短信?”夏秋一将手中的签名照递给身旁满脸堆笑的老王,点头,礼貌微笑,“见了面再说,我在你们的包间里。”接着,他头微微一侧,嘴唇几乎不动,压低声音说道:“赶快过来,他们太热情了。”夏秋一挂了电话,整理好表情,再转过身时,又是一副画报微笑的模样。老王一手小心地护着签名照,一手招呼着夏秋一,让他坐到自己身旁的空座上。

当洛深深一脸震惊地匆匆跑回包间时,看见的正是夏秋一被十几人团团围在中间的情景。在各色半正式着装,身材各异的设计三组同事的包围中,一身国际大牌黑色西装,身材挺拔,发型精致,举手投足都带着明星范儿的夏秋一显得有些突兀。虽然他说话举止淡定自若,可在见到洛深深出现的一瞬间,眼底还是闪过一丝求救的意味。

洛深深好不容易将夏秋一从一群“伪感冒饭”中解救出来,走到餐厅门前,夏秋一突然停住脚步,冷不丁冒出一句话:“带钱了吗?”

“多少?”洛深深心虚地反问。她的钱包里一向最多不超过三张毛爷爷,不知道在有钱人夏秋一的眼中,这算不算带钱。

夏秋一并没有回答,像是在思考。洛深深翻了翻钱包,小声地说:“我这儿只有二百五……二百多。”

“够了。”夏秋一露出欣慰的笑容,白灿灿的牙齿,晃得微醺的洛深深有些头晕目眩。可刚刚色诱过她的罪魁祸首却全然不知,皱起眉头拉着她的手臂责怪道:“今天也没少喝?赶快回家吧。”

洛深深神志不太清醒地被夏秋一拉到一辆出租车上,狭窄的空间里,夏秋一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她的身边。洛深深不用刻意转过头,也能感受到他带着光芒的气场。偶尔有非常淡的古龙水味道在鼻间飘荡,带着洛深深的小心灵跟着一起荡漾。

洛深深暗自攥紧拳头,在心中不断催眠:洛小深,你做得很好。换做一般的感冒饭,此刻肯定尖叫到缺氧晕倒了,可你还能镇定自若地坐在这里。虽然,心跳有点儿不正常,不对,是非常不正常……

“你还好吧?会不会晕车?”见到洛深深一脸隐忍的表情,夏秋一突然关切地问道。

洛深深淡定地摇了摇头。

“那就好。”夏秋一放心地微笑。

洛深深猛地将头调转,看向窗外,在心里暗骂:夏秋一,你个丧心病狂的花美男,不要这样毫无征兆地冲我笑。人说酒后乱性,虽然我不至于……可是我的意志力也会被酒精麻痹,说不准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洛深深深吸口气,她决定要说些什么,不管是什么,淡定地聊一些无关风月的话题,比如最近有生态学家提出,地球人其实是被外星人流放到地球上的,所以人类在地球上才会有诸多不适应的症状。

这个话题不错,洛深深决定就从这个话题开始聊起。

“啊!小天王!”可洛深深还未来得及组织语言,一直默默开车的司机突然叫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什么什么b小天王,叫夏……春……”

夏秋一毫不见怪地提醒道:“夏秋一。”

“对!对!夏秋一!”司机大叫道,“还真是你!在机场的时候,你一上车我就觉得你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

机场?洛深深诧异地看向夏秋一,难道他是从机场打车过来,并且还让出租车在餐厅门外等候了?

司机开始滔滔不绝起来:“我女儿啊,特别喜欢你。屋子里挂的都是你的海报。在家里面天天放你的歌。我其实是反对她追星的,你说她一个高中生,应该一心用在学习上,就怕分心。可是我听过你的那些歌后,也觉得挺好听,她喜欢音乐,就随她去了。结果我也没想到,她这样反倒去除了我一个心病。”

洛深深眨巴眨巴眼睛,这司机是打算讲故事的节奏吗?再看夏秋一,尽管是对着司机的后背,却仍然表现出倾听者的姿态,耐心而有兴趣。

“现在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开始谈恋爱。再加上我女儿长得还不错,追她的人肯定不少。我就担心她经不起诱惑。可是又一次她跟我说,爸爸你放心,追我的人再优秀也比不上夏秋一,我既然喜欢夏秋一,怎么可能看得上他们。咱先不说她这种想法对不对,可是就目前阶段来讲,我觉得很不错。”

司机叔叔说得心花怒放,洛深深听了却阵阵寒意。人家目前阶段只是个高中生,或许觉得不错,可她早就过了早恋的年龄,依然觉得别的男人都比不上夏秋一,这可如何是好。

“还有,之前她看见杂志上采访你,你说喜欢努力的女孩儿,而且听说你以前就在国外那个……叫什么来着,反正就是特出名的大学,所以我女儿就说她一定要努力学习,才配得上你……”司机的话匣子一开便再也合不上,恨不得将她女儿的事情全部说给夏秋一听。洛深深越听越觉得寒心,同样是感冒粉,为什么人家就积极向上,受益匪浅,而她就心乱如麻,抓心挠腮。

司机说了半晌,突然问道:“像你这样的大明星,不都是专车接送,一般人见不到的吗?怎么今天会打出租车?”

夏秋一答道:“今天出了些状况。”

司机见他不多说,也识趣地不再多问,只说:“难怪机场的工作人员要特意叫一辆出租车进去。我就知道,肯定不是一般人物。”

聊着天,车子便开到了洛深深家楼下。司机有些腼腆地向夏秋一要签名。

“您女儿的名字?”夏秋一问道。司机笑眯眯地说了名字。夏秋一拿着笔,借着出租车内微弱的灯光在纸上写了一段话,最后潇洒地挥了几笔,留下只有他自己和粉丝们才能看得懂的签名。

“您带手机了吗?不如我们合一张影,拿回去给您女儿。”夏秋一将签名递过去后,又主动提议。

司机受宠若惊地连忙答应,掏出手机,羞涩地拍下一张和夏秋一的合影。之后,司机坚持要以签名和合照当作车费,夏秋一却如何都不肯。他理所当然地转向洛深深,用目光示意她付钱。

洛深深怔了一怔,忙掏出钱包,将钱塞给司机。

送走出租车司机后,洛深深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被打劫了?刘大叔被劫走了?”

☆、六(5)留宿

夏秋一略一迟疑,几个小时前的一番经历又浮现眼前,顿时面色沉重起来。“简单地说,我把刘大叔丢在机场了。然后我的所有东西都在他手里。”

洛深深不以为意地说:“他那么大个人,应该没问题。”说完,站在原地,略有些尴尬地等着夏秋一离开。

“不上去吗?”夏秋一的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自然地问道。

洛深深点点头,心想夏秋一真是绅士,不仅送她到家门前,还要目送她离开才放心。这样的男人,今后会是哪个有福气的女人的老公呢?想到这,洛深深轻叹口气,不忍再去直视夏秋一,向楼道走去。

走了几步,洛深深本打算回头挥手道别,却不料差点撞上近在咫尺的夏秋一。她忙后退几步,有些慌乱地说:“我可以自己上去。”

夏秋一的笑容终于有些窘迫,讪讪地问道:“不邀请我上去坐坐?”看着洛深深茫然地眼神,他才想起和这个女人沟通一定要采用最直接的方式,“我所有东西都在刘大叔手里。能不能收留我一会儿?”

洛深深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刚要转身,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可是你家不是指纹锁吗?”

夏秋一深吸了口气,这女人到底是精明还是糊涂?该聪明的时候总是呆呆的,该糊涂时又偏偏很精明。他只好耐心解释:“临走前刚巧没电,来不及换电池,所以只能用备用钥匙开。”而备用钥匙当然由刘大叔管理。连夏秋一自己都觉得这很像牵强的借口,但的的确确是真实的状况。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洛深深不动声色地走进电梯,仰头盯着不断上升的数字。夏秋一看着她专注的侧颜,觉得自己越来越搞不懂洛深深。就好比现在,正常人难道不会好奇他是如何将刘大叔丢在机场又是如何独自出现在餐厅门前的吗?可她完全没有想要询问的意思。

洛深深并没有感受到夏秋一探究的目光,而是认真地思考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家里应该是乱成一团。她所指的意外,是家里突然来个田螺姑娘之类的,趁她不在,默默将房间整理得干干净净。

这种意外当然不会发生。当房门打开时,站在门前的两人都有些惊讶。

“有人进来过?”夏秋一看着有如犯罪现场一般乱七八糟的屋子,喃喃自语道。

洛深深观察了半晌,不太确定地说:“应该……没有。”她想,大概是今天离开家的时间有些长,自己也还不能完全接受这么凌乱的家,她需要几分钟来适应一下。

洛深深决定让夏秋一在门外稍等片刻,而夏秋一也因为不小心瞥见床上的一团疑似胸罩的白色物体而决定暂时不要进去。

夏秋一借了洛深深的手机给刘大叔打电话。而洛深深则将门一关,迅速地清理现场。

首先,将散落在餐桌角落的啤酒罐收到袋子里,然后,再将各种不适宜出现在外面的东西统统塞到柜子里,最后,将地上杂七杂八的不能放进衣柜的东西一件件扔到沙发一角,然后用一张毯子全部盖上。

终于,将一切收拾妥当,洛深深重新将房门打开,邀请夏秋一进去。

夏秋一很识趣地坐在沙发上远离一团不明物体的地方,有一搭无一搭地听着洛深深说话,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洛深深见自己的手机被那双手反复地把玩,修长的手指时不时摩擦着手机的边缘,不禁想起自己的手也曾无数次碰触过同样的地方,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感觉。

“给刘大叔打电话了吗?”洛深深开始没话找话。

夏秋一点点头,“他还在机场。”

洛深深一怔,“还在机场?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准,最早也要凌晨。”

“从机场回来要那么久?”

其实,从本市的机场回来当然不需要那么久。可刘大叔偏偏被丢在了另一个市的机场。此刻,他正愁眉苦脸地坐在候机大厅里,看着不远处有几人正围着空乘人员理论,这班飞机已经晚了整整三个钟头,仍没有要起飞的迹象。

身边随行的工作人员问道:“夏秋一没事吧?”

刘大叔嘴上回答着没事,脸上却明明一副出了很大事的样子。他得知夏秋一能够平安离开机场,自然是放宽了心,可当他得知夏秋一离开机场却去了洛深深的家里,便如临大敌。洛深深这个家伙,永远能给夏秋一带来新的麻烦,他不敢去想,这一次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状况。

刘大叔默默地掏出手机,点开微博里关注的星座大师,认真查看起星座运程。本来他并不信这些,可最近是他和夏秋一的多事之秋,让他不得不怀疑是否是什么火星逆行,影响了他的星盘。

就比如今天,运程上早就预言,要小心事业上的危机。刘大叔预想,这次的活动一定会出现问题。果不其然,主办方手忙脚乱,细节的地方总是出错,若不是夏秋一和他身经百战,不知要闹出多少笑话。可千防万防,就在他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终于发生了事故。

早在夏秋一到达机场前,感冒粉们已经守候在几个重要通道处,等到夏秋一的专车刚一出现,便齐齐围了上去。在安保人员的拼死保护下,夏秋一总算勉强通过。可眼看就要过安检的时候,突然有路人大婶因为被感冒饭挤了一下而破口大骂,进而引起周边感冒饭的愤愤不平,大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态势。就在安保人员分神乏术的时候,刘大叔为了护送夏秋一,不小心绊倒了身边一个粉丝,而同时,不远处的大婶开始撒泼,大喊着“打人啦!有人打我!”的谎话,成功将整个场面搅得乱七八糟。离得稍微远一些的粉丝开始更努力地涌上去,还有记者一脸兴奋地问:“怎么了?是夏秋一的经纪人打人了吗?夏秋一的经纪人打粉丝了!”

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一名机场的安保人员急忙将夏秋一护送进去。而刘大叔和随行的工作人员正忙着保护倒地的粉丝,免得被后面挤上来的人踩到,一番折腾后,又安抚了激愤的人群,澄清刚刚并不是他有意伤害粉丝,并在一众记者的镜头前,致以歉意。

既然夏秋一已不在,送机的粉丝便逐渐减少,记者也差不多离开。一场危机化解,刘大叔的危机公关能力得到随行人员的热烈称赞。若是在此时,他们立刻去登机,或许就不会发生接下来的事情。可偏偏刘大叔的肠炎发作,欲罢不能,不得不立刻跑进厕所。守在洗手间门外的随行工作人员,一边纠结着要不要去找夏秋一,一边又不忍心留刘大叔一人,于是在蹉跎中,他们的飞机起飞了,而飞机上面,还坐着身无分文,连手机都没有的夏秋一。

夏秋一思考片刻,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看着洛深深说道:“今天晚上,我好像只能留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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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6)孤男寡女

洛深深眨巴眨巴眼睛,心中无数情绪迅速地翻腾起来。客观来讲,夏秋一的确是无家可归,而作为一名在任何地方出现都会引起骚动的大明星,留在“表妹”这里无疑是最保险的选择。主观来讲,和夏秋一相处的每一秒钟对洛深深来说都是一种煎熬。既有潜意识想要靠近的冲动,又有理智上保持距离的清醒。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也是洛深深自出生以来,遇到过的最复杂的感觉。

苏晴曾劝慰她:“反正吧!我也不知道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感觉。可是我觉得,任何需要去琢磨和深思的感觉,都不是你的路线。来,让我们一醉方休。”

洛深深在短短几秒钟内整理好复杂的情绪,最后只剩下单纯到极致的喜悦。在这个世界上,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是最单纯的喜悦。不过她转念一想,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根据世俗的观念,她应该表现出适当的抗拒和羞涩才能体现出女人的自尊和自重。

于是,她所有的理智和情感最终汇成淡定的一句话:“行,正好我晚上也要画图……”图字刚说了一半,便被一个突然来到的哈欠噎了回去。然后,还不等洛深深有尴尬的时间,这个不合时宜的哈欠便被一阵敲门声憋了回去。

“洛深深?我是你男朋友。”门外有个嚣张的女人在呼唤。紧接着,便听到宁琪的声音,“你别发神经了!洛深深不在家。”

看来宁哲今晚住到了宁琪的家里。洛深深犹豫要不要去开门。她看了眼夏秋一,并未有何异样,基本是一片茫然。

“洛深深!我知道你在家。我看见你的窗户亮灯了。”宁哲继续敲着门。背景音是宁琪半气愤半幽怨的劝阻声。

洛深深相信,若是不开门,宁哲不会乖乖的离开。她冲夏秋一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坐到房间的角落。夏秋一颇有些不情愿地站起身,阴阳怪气地问道:“怕你男友误会?”

洛深深撇了撇嘴,心想,夏秋一,该担心的人是你吧。你若是知道门外站的人是谁,就不会这么说了。

洛深深走到门前,猛地拉开,趁宁哲还未反应过来,立刻冲了出去,反手将门带上。

“你家里有人?”宁琪和宁哲同时问道。

洛深深紧张地看着他们,心里直纳闷自己刚刚的表现如此明显吗?“你找我有事?”她避重就轻地问道。

宁哲从来都不是拐弯抹角的人,用力甩开试图阻拦她的宁琪,直接问道:“你和夏秋一什么关系?”

洛深深下意识地看向宁琪,他摇摇头,表示自己未透露半点儿信息。“我是她……表妹。”事到如今,洛深深依然无法将表妹这两个字自然地说出。

“表妹?”宁哲充满怀疑地看着她,“真是表妹的话怎么可能说我是你男朋友?”

洛深深再次看向宁琪,而他再次摇了摇头,不过这次表示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照片里的人是你?明明是个男人啊。”

这次,宁琪使劲儿地摇了摇头。表示她不应该问这么无知的问题。洛深深忙补救,“夏秋一也不是什么事都告诉我。”事实上,夏秋一什么事情都不会告诉她。

“照片里的人当然是我。人总是会变的。夏秋一怎么说的?说我是男人?”宁哲问。

“他能怎么说?他为了保护你不被媒体干扰,宁可背下同性恋的罪名,也不愿戳破你的身份。”洛深深真的很想这么说。可她看见宁哲身后脖子快要晃断的宁琪,那眼神分明在说,搞清楚状况前,千万别乱说。

于是,洛深深说:“要是真想知道他怎么说,你亲自去问他不就行了。”说完,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难道刚刚她是在鼓励情敌为爱勇敢,然后坐等他们旧情复燃?如此看来,她比自己想象得大度多了。

在洛深深心酸的同时,宁哲却将这句话当成了挑衅。她眉头一挑,不屑地说:“我会亲自去问的。”盯着洛深深的眼睛看了半晌,并未等到意料之中的眼神对峙。宁哲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有些呆呆的,完全挑不起她找碴的乐趣。

“对了,你有可能是我未来的嫂子?”宁哲绽放出艳丽的笑容,“不如,我们互相帮忙,因为我也想做你的嫂子。”说完,转身离开。留下洛深深依旧呆呆地站在门前,心里却是碎落一地。

☆、六(7)抢男人

洛深深不知道自己在门前站了多久,直到夏秋一开门出来之前,她都在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她真的要帮宁哲吗?

当宁哲说出那句话后,洛深深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去你的吧!

虽然她认为自己品性还算纯良,却没沦落到帮助情敌的份上。她不愿意竞争,是因为讨厌失败。受不了勾心斗角,是因为算不明白。所以,她不愿意和宁哲抢男人,完全是因为没有勇气也没有那个条件。但不去抢,不代表她心里就不想要。要不到,不代表就能接受别人得到。

可再转念一想,难道她得不到的人,宁可看他痛苦也不想让别人得到吗?她洛深深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她答应过母亲,不许任性。

想起夏秋一为了保护宁哲而甘心受苦的模样,回忆起往事心酸的模样,到如今,还没有意识到宁哲也爱着他的傻瓜模样。

“你怎么了?”夏秋一俯身凑到她眼前,认真地问道。

洛深深贪婪地看着那无可挑剔的五官,心想:即便是陷入爱情,夏秋一也不会表现出傻瓜的模样。因为世界上哪有眼神如此迷人的傻瓜?

夏秋一得不到洛深深的回答,歪了歪头,眼中满是担心,“被欺负了?”

洛深深一怔,他怎么知道宁哲欺负她了?难道刚刚的话都被他听见了?

夏秋一微微皱起眉头,低沉性感的嗓音却净说些幼稚的话:“要不要我替你教训他?分手了还欺负你。这种时候就应该找哥哥出面。”

洛深深烦躁地垂下眼眸,转身回到屋子里。真想教训,就教训他自己好了。本来就心情郁闷,还偏偏又提什么哥哥的事情。难道真的要给她找个嫂子来吗?

夏秋一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假装正经地问道:“信不过我?我可是练过的,除了唱歌,我最擅长的是打架。”

这句话成功转移了洛深深的注意力,她惊讶地看着他问:“真的?你还打过架?”这分明和他一贯的形象不符啊。

“谁还没个热血的时候。”他颇为得意地卖起了关子。

洛深深一下子来了兴趣。想起林贤也曾演出过打斗的场景,穿着有型的西装,一个转身,便撂倒一群人,引来影院里众多女粉丝的惊呼。若是夏秋一做同样的动作,一定潇洒到甩林贤好几条街。“你真的练过?散打还是搏击?跆拳道?空手道?”

“剑道。”

“剑道?怎么会学剑道?”

捕捉到洛深深眼神中一丝毫不掩饰的瞧不起,夏秋一感到很有趣,微笑着回答:“我在日本念高中的时候参加了剑道社。”

“在日本念高中,在美国读大学,你的人生可真精彩。”洛深深不无羡慕地说道,“可是,用剑道怎么打架?”总不能真拿着剑去砍人。

夏秋一幽怨地撇了撇嘴,叹了声气,“所以我一直没找到机会。”

洛深深嫌弃地看着他,“喂!你刚不是还说自己热血吗?”

夏秋一却理直气壮地回道:“对啊,心是沸腾了,可一直没找到表现的机会。你也该想到,哥哥我走到哪里都是好人缘,根本找不到打架的对手。”说完,他又压低声音,“不过,你那个前男友我就看不顺眼。不如找他打一架?”

洛深深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一瞬间,真的有种哥哥在身边的感觉。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过相亲相爱的兄弟姐妹。父亲虽然兄妹四人,可他很小便离开了家。那时候大家都过得很辛苦,彼此联系很少。父亲一路白手起家,从建筑工地的工人到包工头,后来终于成立了自己的建筑公司。富裕起来后,亲戚便开始频繁地找上门。那些年,父亲赚来的钱几乎有一半都用来接济穷亲戚们,虽然名义上是借用,可大家心知肚明,这钱拿出去便收不回来。

可是,即便是如此的大手笔,也并未给洛深深和她的父亲带来任何真挚的家族情,反而是他们的胃口越填越大,心态越来越不平衡,并且互相攀比,因为某一家借的钱多了而愤愤不平,甚至在背后议论父亲只管自己发财,只丢出些零头敷衍他们。直到父亲的建筑公司破产后,他们才彻底安静,再也不和他们家往来。

洛深深并不会为消失的亲情感到惋惜。在她的心目中,宁琪才是除了父母以外唯一的亲人。他开心时冲她笑,不必谄媚虚伪,笑里藏刀。他生气时对她发火,不会刻意隐藏,假装微笑。可此时此刻,看着夏秋一替自己打抱不平的样子,倒真像个哥哥,而且他和神经兮兮的宁琪不同,一个完美的哥哥该拥有的属性,他全部都有。

洛深深不禁感叹道,夏秋一真是亲人爱人两相宜。他现在是个好兄弟,好儿子,今后是好老公,好女婿,再将来,还会是好父亲,好爷爷,再再将来,世世代代,他还会是个后人们津津乐道的好祖宗。

此时,她到真的希望夏秋一就是自己的哥哥,最好还是亲哥哥,这样她便彻底不会有那些脸红心跳的念头,能够幸福地留在他的身边,不必患得患失。最重要的是,有这么有钱的哥哥,父亲的建筑公司就可以重新建立了。

“又发呆?”夏秋一突然伸出手轻轻拍在她的头上,“还在想刚才的事?”

洛深深被他这么一提醒,从美好的幻想中走出,回到残酷的现实世界。而眼前,最残酷的事情是,夏秋一并不是她的亲哥哥,她却不得不接受一个“表嫂子”。

“那个……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洛深深竭力保持声音的淡定,“就是……我已经知道,照片上的人,其实是个女人。”

☆、六(8)卖身契

夏秋一的表情和洛深深预料的一样,先是错愕,而后瞬息万变,最后渐渐收敛。开口时,烟熏的嗓音带些犹疑,“女人?为什么这么说?”

“我今天见到她了。”洛深深死死盯着夏秋一的眼睛,试图捕捉一点点蛛丝马迹,可他只是有些诧异,并且再次重复起她说的话,“见到她了?”

“你知道她是宁琪的妹妹吗?”洛深深这句话有些质问的语气。夏秋一不可能一点儿都不知道,就算宁哲从未提起过自己的孪生哥哥,可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人,又拥有同一个姓,并不是张王李赵这类常见的姓氏,而是一辈子也见不到几个的生僻姓,任何人都会联想到其中的关系。何况是夏秋一这样的聪明人。

“宁琪的妹妹?”夏秋一继续重复她说过的话,意识到这种行为可能惹恼了洛深深,他忙从椅子中坐直身体,表现出认真倾听的姿态,“我是想说,我怎么可能知道。”

两人坐着的椅子只有一只手掌的距离。洛深深依旧高度专注地盯着他的眼睛,试图辨别这句话的真假。端详了半晌,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就在洛深深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宁琪打来了电话。

“我真的是无辜的,”宁琪幽怨地说道,“我在美国见到她就是前年的事,你也知道啊。那时候她就是现在这样子,你也看到了,跟照片里哪像一个人?照片上分明是个男人。虽然说人都会变,可哪有连性别都变的。”

一番道歉后,宁琪再三保证,一定会打听出宁哲和夏秋一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然后尽快将妹妹送回母亲那。并且安慰洛深深,不管宁哲和夏秋一什么关系,都和她没有关系。只要她别和夏秋一扯上关系,一切就没关系。

洛深深挂了电话,正对上夏秋一若有所思的目光。他的神色有些不悦,声音中带着气恼,“刚刚在门外的就是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洛深深没有想到,夏秋一连她的名字都无法说出口。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难道,你在美国退学的事情,和她有关?”

夏秋一显然被问得措手不及,但很快反应过来,故作镇定地否认了。

洛深深终于发现了他目光中的隐藏和慌乱。想不到宁哲对夏秋一的影响如此之大,退学、逼婚、绯闻。在人生的三个重要方面,学业、婚姻、事业,她都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她的名字叫深深,却连一丝浅浅的印记都未曾留下。

她很不爽。一种强烈的前所未有的占有欲突然充斥在心口,她也要在夏秋一的人生中留下印记,即便是从他身边再次消失,也不要像上次一样云淡风轻。

她要做一件大胆的事情。也许很唐突,也许会后悔,可她难得会一个人或一件事产生如此强烈的欲望,她不想浪费掉这次机会。

她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迅速地将身体侧倾,然后找准部位,在关键时刻闭上眼睛,用嘴巴轻轻地印上去。然后稍稍离开,看着他错愕的双眼,傲娇地说:“忘了她吧。”

“又发呆?”

夏秋一淡淡的声音传来,洛深深刚涌上头顶的酒精瞬间冷却下来。她努力地睁大双眼,意识稍稍清醒。看来这清酒果真是有后劲,刚刚喝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才一阵阵有些晕眩。还好及时清醒过来,否则她会名节不保,名誉全毁。“酒后乱性”四个大字像一座大山砸下来,压得她抬不起头。

洛深深沮丧的神态让夏秋一皱起眉头,“她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她也问,你和我说了什么。然后我说,让她自己来问你。所以,你也自己去问她吧。”

夏秋一一只手撑起额头,慢悠悠地说:“我可没那个兴趣。”

“你确定?她就在隔壁,你不去找她?”

“我确定!”

“好!”洛深深迅速地站起身,迈着有些飘摇的步伐,走到随身的背包旁,翻出一叠纸和一支笔,拍在夏秋一面前的桌子上,“那我们签合同吧。”

夏秋一无奈地撇了撇嘴,本想再和她探讨一下接私活的可能性,不过看她一脸不容置疑的正义之感,最终还是拿过笔,翻了几眼,找到签字的地方,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洛深深不可置信地拦下他,哪有人这么随便就签合同的。其实就算他打算把合同带回去慢慢研究,洛深深也不会拒绝。

“你会骗我吗?”夏秋一笑得毫无防备,和平时他最擅长的标准微笑有些不同。

洛深深移开目光,脑海中突然浮现一句诗:醉眼看花花也醉。如果夏秋一是花,那他一定是爆米花,因为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或者是玫瑰花,既浪漫又实用,送人、泡澡、精油、玫瑰酱,最重要的是它在花中最知名。

“你还是看仔细了,说不准是卖身契。”洛深深说。

夏秋一眉头轻挑,笑着签下第二个名字,好整以暇地说道:“那你可要发大财了。”

将签好的“卖身契”小心地收回包里,洛深深将笔记本电脑放在小桌子上,然后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到地垫上,打开画图软件。熟悉的sketchup欢迎界面让她条件反射地精神一振,使酒精和夏秋一对神经的麻痹减缓了许多。

被冷落在一旁的夏秋一颇有些无奈,这是过河拆桥的节奏吗?钱还没付,只是签了合同就被这样对待。他脱去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解开最上面两颗扣子,走到洛深深旁边,蹲下身子,问道:“很晚了,你不打算睡觉吗?”

洛深深握着鼠标的手指一抖,一根线放错了地方。她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来了。

☆、六(9)分手的原因

洛深深继续口观鼻鼻观心。半晌,见夏秋一不仅不离开,反而拉过来一只坐垫,干脆也坐了下来。洛深深终于忍不住开口,提议夏秋一可以先去床上睡,而她等画完图再睡。

“没关系,我等你。”夏秋一将手臂支在桌子的边缘,托着一侧脸颊,百无聊赖地盯着电脑屏幕。

洛深深竭力将屏幕旁边的脸想成是3D壁纸,就当是摆了另一个显示器在身边,可夏秋一的存在感太强,最终她还是败下阵来。在她的一番抗议后,夏秋一只好站起身,远离他的工作区域。

不过一共只有那么一间屋子,除非将他赶进洗手间,否则依旧差别不大。而夏秋一无所事事,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找洛深深聊天。

他问起她和宁琪分手的原因,洛深深犹豫着,只含糊地说,他对别人产生了兴趣。夏秋一有些诧异,被男人移情别恋还能淡定相处的女人,大概只有洛深深这个奇葩了。而移情别恋后,还一直坚持跟在前女友身边的男人,除了宁琪,大概也不会再有第二个。

“他为什么一直跟着你?”夏秋一端着水杯站在橱柜前,一边不赞同地看着满眼的速溶咖啡和红牛,一边问道。

“我妈拜托他照顾我。”洛深深简洁地答道。

夏秋一的身体一顿,然后转过身默默地看着她,见她的表情并未有任何异常,仍旧专注地盯着屏幕,张了张口,终是没有说什么。

夏秋一心事重重地放下水杯,走到书架前,俯身前倾,盯着一张相片。洛深深察觉到他的突然安静,奇怪地转过头看他,原来他在看那张全家福。那是父亲破产前一年去旅游时留下的照片,而当时举着相机的人,正是宁琪。他们两家人常常一起去旅游,不过那是最后一次,第二年开始,洛深深的父亲便负担不起旅游的费用了。

所以宁琪总会对洛深深说,等到了什么什么时候,我们去哪里哪里旅游吧。可惜最后因为各种原因,终究都没有实现。

夏秋一的目光从照片上收回,一抬眼,看见书架的顶层放着一只小小的别墅模型。别墅只有一层,各个房间却造型各异,错落有致,拼在一起,别具特色。他问洛深深,是否可以将模型拿出来看。

“可以,不过你要小心点儿。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力气一片一片亲手粘上去的。”洛深深永远都忘不了那几个腰酸背痛的日日夜夜,满屋子都充斥着呛人的胶水味道,她觉得自己一下子折寿十年。

“为什么要做这个?”夏秋一小心地将模型从书架中托出,走到洛深深旁边,轻轻地放在桌子上。

洛深深的语气略显沮丧,“说来话长。总之,这是我和我妈的梦想。”

在父亲还有能力支付起一栋别墅的时候,母亲便想拥有一栋私人定制的别墅,可这个定制,她不要别人设计,而是洛深深来设计。

洛深深很小的时候便喜欢画画,常常拿着一副歪七扭八的抽象画对母亲说,这是我们家。母亲就会笑着问,深深,你以后想做建筑设计师吗?那个时候的洛深深并不懂建筑设计师是做什么的,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应该是很了不起的职业。她想当然地以为,只要成为建筑师,便可以随心所欲地建很多漂亮的房子,而父亲和母亲最喜欢的就是房子。她豪言壮语地表示,今后一定会建一个母亲最喜欢的家送给她。于是,她常常会趴在母亲的腿上,就像调查客户需求一样,问她对房子的想法。

后来渐渐长大,洛深深将这件事情当做人生的头等大事,她努力学习,努力画画,还将母亲的要求全部记在本子上。就连母亲卧病在床的时候,她也会拿着笔在纸上画出房子的形状,征求母亲的意见。她永远忘不了,那时候坐在病床前,苦苦哀求母亲,一定要坚持到她考上大学,成为一名建筑系的学生,到时候,她就可以真正的设计出母亲想要的房子。

但母亲终究没有等到。尽管洛深深很努力地考上名牌大学的建筑设计专业,又很努力地成为一名建筑设计师,每天每天都很努力地画图,可母亲都看不到了。

“不过,这个梦想怕是实现不了了。”

洛深深轻轻抚过屋顶的三个错开的烟囱。母亲说过,她要在房子里装上漂亮的壁炉,当外面下起大雪,就和洛深深还有父亲坐在壁炉前,烤着火,聊着天。等到洛深深长大,还会带回来一个英俊的男人和一个漂亮的宝宝,然后一大家子一起坐在壁炉前聊天。洛深深问:可是那么多人会挤吧。母亲笑着说,所以你要把壁炉做得大一些才行。

洛深深真的将壁炉设计得很大,而母亲却永远没有机会坐在壁炉前和她聊天。就连她自己,也不会有。

“是我以前想得太简单了,想着就算没钱给自己盖别墅,给别人盖也是一样。只要这个世界上有一栋这样的别墅,能看上几眼,也算实现了一半。可是偏偏没有客户喜欢我这个房子。他们嫌造价高,却又很低调。有这些钱,造一栋更大更豪华的欧式风格别墅都绰绰有余。”

为此,她曾经丧失继续做建筑师的信心。她想要设计的是家,而那些甲方们要的,却是商品或炫耀。而后,姜瑞曾找她和宁琪谈了一次话。

他说,无论做哪一行,现实都和你想象中的有很大出入。想想小孩子们那些理所当然的愿望。做警察,就真的能抓到所有坏人吗?做科学家,就真的能研究出震惊世界的成果吗?做教师,就真的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教育孩子吗?这个社会是成年人社会,有它自己的规则,而你们既然不再是孩子,便要像个成年人一样遵守规则。做一个建筑师的规则,就是尽量满足甲方的需求,设计出让甲方最满意的房子。当然,我也认为建筑是一门艺术。可是有一句古话说得好,在商言商。即便是那些建筑大师,也要甲方认可他的设计才行。

“我很喜欢你的设计。”夏秋一淡淡地说道。

洛深深抬起头,一向呆呆的目光突然绽放出许多的光彩,她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不是在安慰我吧?”

夏秋一并没有否认,而是讲了一个故事。

曾经有一位很有天赋的设计师,可是他的作品却总得不到认可,因此一直默默无闻。后来,他设计了自己的房子,并建了起来。没有想到,有一位建筑大师偶然间发现这栋房子,被其创意的造型深深吸引。于是,这位设计师一夜成名,之后也迈进了大师的行列。

“有时候,作品得不到世人的认可,只是因为曲高和寡。”夏秋一总结道。

洛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无比羡慕地说:“他真有钱。没出名就能盖得起自己的房子。”

夏秋一无语地看着洛深深,“我想说的不是这个,不过既然你提到了……其实你也可以盖自己的房子。我的别墅,就用这套方案。”夏秋一将模型托到洛深深的眼前,微笑着说道。

☆、六(10)扑倒

刘大叔坚信,洛深深一定是上天派来的劫难,只要他能度过这个劫,今后的事业一定会风生水起,再创新高。不过前提是,他不会先被这个劫给气死。

他刚刚将夏秋一扶到卧室里,量体温,吃去热的药,喝鲜榨果汁,折腾一番后,见他迷迷糊糊地终于入睡,才有时间找洛深深兴师问罪。

洛深深不敢直视他,心里虽然愧疚,可还是忍不住腹诽,看起来健健康康的大明星,怎么如此体弱多病?

刘大叔自然有他的想法。夏秋一从小到大也算是娇生惯养,衣食住行样样讲究。认识他这么长时间,多繁忙的日程都熬过,也没见他生过病。“苍蝇能在粪堆里生存,人就不能,这个道理你懂吗?”

洛深深欲哭无泪,忍不住辩驳道:“我们家又不是粪堆。”

“这只是个比喻。你让他睡沙发就算了,连个被子都不给。一个风尘仆仆,舟车劳顿的人,能经得起这么折腾?”

洛深深惭愧地低下头。说起来,这的确是她的不对。可这也不能全怪她,原本她是打算让夏秋一到床上睡觉,她熬个夜画个图什么的。按照这个计划的话,一切都会相安无事。可谁知道夏秋一偏偏坚持陪她一起熬夜。

直到她忍无可忍地对他说:“作为一个偶像明星,你怎么能一点儿避嫌的意识都没有呢?在我家里过夜就算了,还睡在同一个房间,这要是传出去又是头版头条。”

夏秋一不以为然地眯起眼睛,说:“反正我现在无家可归,只能留在你家。我睡没睡别人怎么知道?你就当我没睡吧。”

于是,在夏秋一性感的嗓音和惺忪的睡眼的催眠下,洛深深突然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脸颊一红,一咕噜爬到床上,一沾枕头,酒精发作便昏睡了过去,自然也就无暇顾及夏秋一是否有被子盖。

至于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洛深深浮想连篇,一时窘迫而无法面对夏秋一……

“洛深深,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这是什么表情?”刘大叔爆发的怒吼吓了她一跳。她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貌似在刚刚走神的时候错过了他问的问题。

“我再问你一遍,”刘大叔的脸色很不好看,“你,和夏秋一,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

不该发生的?洛深深的脸从粉红变成火红,再下去就快要憋成紫茄子色了。刘大叔一颗历尽沧桑的老心脏一点点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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