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梭的拦截系统失败了,因为有人启动了太空梭的自爆系统。
太空梭上的两个人都变成了飞灰。
常薇被一把扔到中控室的地上,抬眼,曲意坐在旋转皮椅上,看到她被扔进来,笑了笑:“怎么,没人保护你了吗?”
“曲意?你为什么没走?”
不可思议,为什么曲意还会留在这个地方?
“叶妙跟米加比我动作更快的启动了太空梭,航线擅自改动导致我设置的自爆系统被他们启动了,所以,你知道的。”曲意的脸上没有半分哀伤。
常薇愕然,却仍旧保持着极致的冷静:“你杀了他们?”
“不,是他们想的太简单了,没有世外桃源,也没有自由天地,想要活下去,一个人必须依靠另一个人,常薇。”曲意从椅子上站起来,细长的 迈步走来,蹲 子与常薇对视,“陆军作战队,包括三凤在内已经全军覆没,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你害死亚当还想不想活?”
常薇双瞳骤缩,半晌才茫然的定住神:“他果然死了吗?”
“所有的一切都落幕了,常薇,我要跟着西法去他们的星球,你来选,是跟我们一起走,还是……”
“你可以杀了我。”常薇转眼看她,坚定而冰冷,“我不会跟你走。”
曲意指骨攥紧,忽然像是爆发了什么压抑的情绪,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拧紧,凑近她跟他对视,大声吼她:“你说过,不能后退。”
“你想让我继续把他们全杀了吗?”常薇与她对视,低头惨笑,“我承认,我做不到。”
“为什么?”曲意视线锐利:“因为亚当死了吗?”
常薇浑身僵硬,双手按在地上,冰凉从手心窜上心头。
没错,亚当死了。
好像把异形全都赶尽杀绝的念头也在一夕之间土崩瓦解了。
她笑笑,无力的抬眼:“为了保留最后的尊严,我愿意被你处死。”
“什么罪名?”曲意问她。
常薇别开视线:“任务失败。”
曲意没有拒绝,眼底的情绪却如同水波一般,接连闪动,最后才定下神,咬牙:“那你死前还有什么要求?”
“没,没有了。”
她心底有一个微弱的视线在呼唤她——让我见一眼亚当。
让我最后见见他。
但是,她压制住了。
只是安静的闭上眼,跪在地上,身体端正的挺直背脊:“动手。”
匕首放在自己的咽喉上,冰凉的刀刃贴着肌肤,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完全可以抽打切下整颗头颅,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曲意的手微微的抖动,僵持着,却始终没有真正下手。
“别犹豫,动手。”
像是忽然被烫到了一样,将手里的匕首一扔,退后了好几步,神情剧烈变化,指着门外:“走!”
常薇回头看她:“你没杀过人?”
“你救过我一命,我不会杀你。”曲意往中控室的指挥台上按了几个键,正中央的大屏幕上忽然传送过一个淡蓝色的画面。
毫无波动的水波里,一个有着蔚蓝色发丝的白皙身体,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身体 ,发丝却如同海藻一般温柔的遮住他修长美丽的身体。
那个青年,沉沉的闭着眼睛,唇角如同樱花,尖尖的下巴处一缕水蓝色的发丝飘荡。
“冰冻起来了吗?”常薇看着屏幕传输过来的换面,面上表情不变,眼神却出现软弱的情绪。
曲意的刚强不过是一层冰冷的外衣,她握刀的时候手会发抖,她有最 的内心。
比不得已死的西宫三凤,也比不得始终如一的常薇。
“西法相信他总有一天还会苏醒过来。”
“愚蠢的想法。”心微微抖动,常薇的五指紧紧的攥起,指甲接触着肌肤,仿佛要深深的刺进去,却仍旧默念出声,“异形不具备第二次生命,第一次死了,便就是真的死了。”
再也不会相见。
“162区还有一架太空梭,这家太空梭不在配置图上,我可以送你离开,常薇,”曲意认真的看她,“在离开之前,你要去看亚当最后一眼吗?”
常薇在此后的很多年回想起来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抿直了唇角来表示自己的毫无动摇。
其实她很明白,她不过是封闭了自己的内心。
“不,不用。”常薇将指甲刺进掌心的肌肤,从屏幕画面上别开视线,“我们再不会相见。”
没错,早已是生死相隔。
“从此山水不相逢。”她双拳紧握,俯身,低头,遮掩了软弱与悲伤,迅速的离开中控室。
那无人观看的画面中,一直沉睡的青年,却不知何时睁开了美丽的蓝色眼睛。
从此山水不相逢……
“阿薇……”
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