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陌上药香》作者:亘古一梦【完结】 > 陌上药香.txt

卷一 血海深仇 第十章 贫穷的家.11

作者:亘古一梦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2:54

筱蓉见她脸色灰白,心里也暗自焦急,可是不能说什么。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徒劳,纵然她有高超的医术,也治不了李氏的心病。

张顺显然在外头等得久了,透过窗户那个洞口,筱蓉看到那对狗男女捅着手,不停地跺着脚。大过年的。正是寒冷的时候,西北风呼呼地刮着,屋子里尚且滴水成冰。更何况巷子口那儿?

筱蓉心里直呼“痛快”,就让这对狗男女在外头多站一会儿,最好冻死他们算了!

张顺撑不了多久,一会儿就拉着那女人一脚踹开了篱笆门,腾腾地就往屋里走来。铁牛儿吓得脸色发白。拉着李氏的手叫唤:“娘,他们要来了。”

“让他们来吧。”李氏有气无力地睁开眼,“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就让两个孩子扶她坐起来,用手理了理蓬乱的头发,李氏穿戴整齐,一脸肃静地等着他们。

铁牛儿已经拉开了门闩,也不放下,就手拿了站在床头守着李氏。

张顺大步往前冲,还以为他们不会开门呢,来到门口,照准了那扇破门就是一脚。

门空荡荡地早就打开了,张顺身子一下子来不及刹住,就往前冲去。接着又被高高的门槛给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就对着地面倒去。

身后拉着的那女人,手被他死死攥着,顺势也跟着倒了下去。就听“砰轰”两声,两个人一个贴地,一个趴在上头,胸贴背地压成了一摞。

“哎呀。”那女人哼哼起来,龇牙咧嘴的模样,让筱蓉和铁牛儿忙别转了脸,不敢笑出声来。

张顺显然摔得不轻,趴在地上半天都没起来,背上那女人又压着,就听见他像猪一样哼叫了两声。

李氏冷眼瞧着这一幕,什么也没说,只静静地靠在床帮上,等着他们爬起来。

好半天,两个人才狼狈不堪地爬起来,就是一阵拍打。那女人兀自疼得龇牙咧嘴,埋怨张顺:“你走路也不长眼睛,害得老娘摔得骨头疼。”

张顺的嘴巴和地面接触地最近,早就蹭掉了一层皮,嘴唇肿得像跟香肠,一说话就嘶嘶作响,“你先别生气,等我收拾他们给你出气!”

这是拿着自家人讨好他的姘头呢。李氏嘴角不由撇了一下,冷冷一笑,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瞅着张顺,盯得他有些发毛。

张顺气急败坏,又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不禁暴跳起来:“你这死婆娘,挑唆孩子和我生分,连门都不给我开?”

“是吗?你也配做孩子的爹?你也配回这个家?”李氏一张脸白如金纸,气得浑身发抖,头神经质地颤着,头一次这么疾言厉色地喝问着张顺。

张顺被她问得急了,几步就窜上前,一把揪住李氏的领口,咬着牙叫道:“呀嗬,什么时候学的这么牙尖嘴利的了?嫌老子不回家是不是?放心,老子日后天天住在家里,你……”

他一手指定了李氏,瞪着血红的眼睛吼道:“把银子拿出来,我要盖房子,以后老子哪儿都不去!你不是见天地往外窜吗?咱俩换个个儿,不过答应我的事儿可别反悔,一个月一两银子,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凶神恶煞的张顺,说起话来咬牙切齿的样子,真像是地狱里的恶鬼。李氏双目直直地瞪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摊上这样的无赖,真不知道李氏心里是怎么想的。

张顺紧紧地揪住李氏的领口,力气大得让李氏几乎喘不动气儿了,本来被他气得发白的脸,此刻已经涨得通红。

铁牛儿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张顺,两只手不知不觉地就握紧了那根门闩,见李氏呼哧呼哧地只倒气儿,不由恨上心头,“啊呀”大叫一声,抡起门闩就对着张顺招呼过去。

卷一 血海深仇 六十六章 恶心邻里

ps:

又晚了,哎,没话可说了,原谅我吧。

张顺不顾死活地揪住了李氏的衣领,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来气儿,铁牛儿也是急了,抡起门闩对着张顺招呼过去,就听“啊呀”好几声叫唤同时响起,张顺已经扑翻在地上。

筱蓉和那个年轻女人都捂住了嘴巴,不敢置信地望着铁牛儿。

李氏咳嗽了一阵子,涨红的脸慢慢地恢复如常,也惊讶地望着一脸怒容的铁牛儿。倒不是觉得这孩子打了亲爹,而是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么大点的孩子,竟有如此勇气保护他娘!

那一门闩子使尽了铁牛儿浑身的力气,他唯恐打得不轻不重的,让张顺觉不着,是以,他狠命地咬紧牙关,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

张顺趴在地上半天都没爬起来,一来是实在想不到铁牛儿竟然敢打他;二来他吃喝嫖赌早就掏空了身子,铁牛儿虽是一个孩子,可不要命起来也足够他受的。

李氏只觉心里一阵畅快,见他半天都没爬起来,又有些担心,生怕这一门闩子下去,真的要了他的命。

倒不是怜惜他那条狗命,是怕铁牛儿担了弑父的罪名,将来长大了连个婆娘都找不到。

筱蓉心里是偷着乐:张顺早就该有人治治他了,三番两次地来找李氏的晦气,筱蓉觉着他和李氏、铁牛儿有着血浓于水的关系,不好下手惩戒他。可他变本加厉,不仅让人大年三十来家里打劫,在初一一大早还带了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故意来气李氏。这样的人,死一百个也不足惜。

怕只怕他若是真的被铁牛儿给打出个好歹来,铁牛儿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见他半天趴在那儿不动弹,筱蓉忍不住上前查视。还好,脉息正常,只不过暂时昏厥了过去,过一会子就好了。

那年轻女人一见张顺被打翻在地上,吓得脸色惨白,又对上铁牛儿一双虎视眈眈的大眼睛,她恨不得立马就夺路而逃。

可张顺一动不动死了一样躺在那儿,她眼珠子一转又有了心眼,连忙扑上前,摇晃着张顺的胳膊:“张哥。你快醒醒啊……”张顺哪里一下子就会醒来,那女子摇得越发狠命,嘴里还大声叫唤着:“不好了。出人命了,青天白日的,儿子打死老子了。”

这一哭喊不要紧,就听见左邻右舍关门闭户的声音响起,接着。脚步声踢踢踏踏地走过来了。平日里,张顺和刁氏欺负李氏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哑巴聋了,这时候一听女人的尖叫声,一个个都像喝了鸡血一样,兴奋地都赶出来看热闹。

筱蓉本以为一大清早的。天儿又这么冷,人们肯定都窝在家里不肯出屋。没成想这些人闲得没事儿干了,竟都蹿出来了。

那女人越发得意了。见人越聚越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袖子里抽出一方手绢儿,捂着脸就嚎啕大哭起来,一边还愤愤地说:“打死人了,哪位好心的大爷大娘。大叔阿婶们,烦你们去报官去。大过年的。儿子不孝倒也罢了,竟然打死了老子。”

她一边哭诉着,还一边悄悄地斜眼溜着众人,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呢。

邻居们围在一边儿,见张顺趴着不动,都七嘴八舌地瞎掺合起来。

铁牛儿尚自握住了门闩子不放,满面怒意地瞪着那个年轻女人,凶狠的目光就像刀子一样,一寸寸地凌迟着她。

先是狗子妈大叫了一声,从人群里挤出来,瞧了瞧张顺,就咋咋呼呼地叫道:“天哪,当真出人命了呢。张顺不会动了,不是死了还能怎的?天,这是铁牛儿干的吗?”

筱蓉听她说话不好,有心想闹大,不由冷冷一笑,慢慢地靠近铁牛儿,暗中从他手里夺下门闩子,悄悄地搁地上了,这才笑着问狗子妈:“大娘,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爹死了?又从哪儿看见我哥哥打死我爹了?”

狗子妈只图嘴里一时痛快,再者,李氏行医的时候,每次回来都是大包小裹的,虽然常常是黄昏时趁着人少才回来,可也被她看出了破绽。

山里的人本来就穷,若是大家一样穷也就罢了,偏生铁牛儿家原先不如她家,可自从李氏手里有了那份绝活,银子就源源不断地往张顺家流,吃穿用度让她瞧着都眼红。

纵然李氏救活了狗子,可狗子妈觉得那是应该的,左邻右舍的,又有那么高明的医术,难道不能搭把手救救孩子吗?

何况她当时也是千恩万谢的,也不算欠李氏的人情了。

嫉妒让她开始要发疯了,明知道李氏心地善良,可她还是看不惯张家过上好日子。凭什么她天天勤扒苦做地勉强够吃饱肚子,李氏带了两个孩子就能经常吃肉吃鱼,日子过得滋润透顶。

好几次,她隔着篱笆墙都闻得到李氏屋里飘出来的饭菜香味,不说狗子馋得团团转,就连平日里常常吃野菜的她,都觉得忍不了了,口水直流,恨不得一下子就翻过墙头去,到李氏家里吃上一顿!

所以,只要李氏家里有什么事儿,她铁定是头一个窜到李氏家里的,谁让他们是邻里呢。

这就是人性的自私之处,平日里千好万好,可一旦对景儿时,能把你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揭出来,恨不得撕碎你。狗子妈现在的心情就是好如此,光看到李氏过得好了,就算是李氏前一段日子挨饿受冻的,她也觉得那是该当的。

凭什么她那样不着家的女人能过上好日子,和人偷生了女儿还敢带回家来?像她这样的就得吃苦受累一辈子?

李氏听了狗子妈的话,脸色一下子就黄了,莫非铁牛儿真的打死了张顺?可一回头,看到身边守着的筱蓉时,心里莫名地就安下来,这丫头不急不躁的,那张顺就没什么大事儿了。

其实她虽然恨张顺,可还没恨到想置他于死地的地步。铁牛儿出手后,她心里就乱成了一团乱麻,多希望张顺不要出事儿,不要连累铁牛儿,不然,她这一家可就没法过了。

对张顺,李氏心里还残存了内心最后一丝的希望,可又被张顺给活生生地撕裂了,如今的她,已经心灰如死,几乎不能呼吸了。

听着门外的邻居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李氏心里又急又气,又怕张顺真的出什么意外,一张脸早就蜡黄地如同三月的苦菜花。

而狗子妈还不管不顾地专拣刺耳的话说,唯恐人家不知道一样,一张大嘴开开合合的,把事情说得凶险万分。

她以为铁板上订钉的事儿就不会离谱,那年轻女人守在张顺身边哭天抢地的,好似真的死了丈夫一样,就认定张顺一定是没救了。听见筱蓉发问,她不由愣怔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对答,张口结舌地愣在那儿。

那年轻女人见筱蓉说得笃定,不由扭脸盯了筱蓉一眼,那张脸上抹着的铅粉就簌簌往下落,也不知道是泪水冲得还是面皮太干。

狗子妈被众人看着浑身有些不自在,脸上自然下不来,欺负筱蓉是个孩子,又见张顺这么久了还不起来,心里就暗喜,嘴里的话更像是刀子一样毫不留情:“你这小丫头敢是吃错药了吗?你爹都挺地上半天了,还敢说没事儿?敢情不是你亲爹你不心疼是吧?”

众人经了她这么一提醒,纷纷附和着:“是啊,我们倒忘了这茬了。这丫头可是李氏从京里带回来的,和张顺自然不亲近。你看,自她来了,张家的事儿接二连三地就没断过,敢怕是个妨主的狐狸精吧?”

“就是,瞧那小眉眼长的,哪里有张顺半分样子?不定是李氏和谁偷生的呢,这不,把张顺给气成了这个样子了。”

筱蓉听了真是不怒反笑:这一帮人,真是能编排事儿呀,能把黑得说成白的,死得说成活的。才一眨眼的功夫儿,又把事儿都推她头上了,真是一帮吃饱了饭撑得没事儿干的!

她只静静地听着,眼角溜着地上趴坐着的那女人。冰凉的地面,不知道她能坚持多久!

果然,那女人一见众人的矛头都指向了筱蓉,也没人过问她是何人,为何在这儿哭张顺了。弄得她倒像是这家子的女主人了,心里不由窃喜:今儿趁着这功夫正好诈他们一下,让他们出点儿银子。看他们娘几个唯唯诺诺的样子,怕是没见过世面的。

到时候自己拿了银子就走,管他张顺是死是活呢。

当即就拍着大腿大哭:“张哥啊,你死得好惨啊,怎么也不交代一声就撇下我去了?呜呜,我好命苦啊,才刚到这儿,你就撒手不管我了。这是狼窝虎穴啊,才一回来就送了命了啊。”

她乔张做智地哭了一阵子,见众人反应激烈,顺势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一长一短地把铁牛儿怎么打了张顺,张顺又怎么扑倒在地上不起来说了。

众人都点头附和,好像真正的苦主是她!

筱蓉嘴角抽了抽,不屑地瞧着那女人:看,在地上坐不住了吧?这才装模作样地起来,以为她看不出来呢。

众人正吵吵着要报官的时候,就听地上有人哼哼了两声,好像是猪拱着了吃食一样。

众人被这声音惊醒,回头看去,就见张顺瘟头瘟脑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的泥屑,拿眼四顾着:“这是哪儿呀?我怎么睡在了地上?”

那个正嚷嚷地起劲的年轻女人,一张鲜红的嘴巴顿时张大了,大得能塞得下一颗鸡蛋!

卷一 血海深仇 六十七章 举步维艰

见张顺兀自分不清东西南北,那女人一步窜上前,拉着他的胳膊就叫:“张哥,你没事儿啊?呜呜,刚才可吓死我了啊。你忘了吗?都是你那孝顺儿子把你给打得啊。”

众人的眼光又都射向铁牛儿,铁牛儿心里就有些发慌,不自觉地就往李氏身上靠,李氏也吓得脸色雪白,这万一真的要把铁牛儿给扭送官府,她以后还能活吗?

虽然铁牛儿还是个孩子,可也老大不小了,这门闩子猛抽亲爹的罪若是定了,这辈子可就别想翻身了。就算是这些人手下留情不经官,铁牛儿不孝顺的名声传了出去,将来也难有立足之地啊。

正满眼焦急着,就听筱蓉细声细气地笑道:“你可看仔细了?我爹到底是自己摔成这样的还是我哥打得啊?我爹这么大的人了,自个儿总知道吧?”

说完,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就笑吟吟地望着张顺,张顺只觉得那双眼睛就像是一汪碧青的泉水,浑身不由自主地就觉得通透起来,慢慢地就沉浸在其间。

筱蓉一张小嘴不停地翕张着,传来的全是一句话“我是自个儿摔得。”

张顺懵懂间,就随着筱蓉说了一句,自己其实并不记得说了什么。可转脸就看到身边那女人一脸的煞白,见了鬼一样地尖叫起来:“张哥,你怎么是非颠倒了?明明是你儿子不孝顺,拿门闩子打了你的?”

“我是自个儿摔得。”张顺一张脸一点儿表情都没有,木木的好像刚睡醒一样。众人也不仔细看他,哪里会发现什么异样?本来都想看热闹的,谁知道张顺这么说,一个个也就没了精神,像斗败的公鸡一样,耷拉着脑袋都回去了。

狗子妈临走还狐疑地看了张顺一样。只是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方才悻悻地走了。

李氏一张紧绷的脸慢慢地融化开来:莫非是张顺良心发现了,不忍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出去顶这个罪?是了,“虎毒不食子”,更何况张顺是个人呢。

正庆幸着,就见张顺一拍后脑勺,好像忽然想起什么来一样,扯着身旁那女人就喊:“哎呀,我刚才说什么了?怎么那些人都用那种眼光看我?”

“你还说呢,心里想的还是你自个儿的儿子。不忍让他受苦是不是?说什么盖三间大瓦房给我住,都是骗我呢,老娘可不是那种能够含糊的人。你等着吧。”那女人不是个吃素的,当下就一跺脚,甩了张顺一个耳光,拉开那扇破门板就冲了出去。张顺什么也顾不上了,赶忙追了出去。

一场闹剧就这么收场了。只是李氏的脸色又变了几变,到底什么也没说,就默默地躺下去了。

换做任何一个女人,丈夫不顾自己的病体,跟着别的女人跑了,想来都是受不了的。李氏就在这样的打击下。病势越来越沉重,虽然有筱蓉的百般开解,各种药草。可终归是治不了心病。

寒冷的冬日,一家人就在这种阴沉低迷的空气中过去了。这期间,缺吃少穿的,李氏有卧病在床,当真是哭了筱蓉和铁牛儿了。

每每看到两个孩子这么点儿都要干那么多的活儿。李氏眼泡里就窝满了泪水。

无奈自己的病体支撑不住,李氏也只能是干着急。好在筱蓉和铁牛儿两个异常地懂事。在李氏面前都是乐呵呵的,从来都不表露出一丝的不耐。

铁牛儿着实是个能干的孩子,每日里上山打柴,背到十里开外的王湾去卖。那是个大庄子,人口密集,一些日常的东西都能在那儿淘换得到。村里的人若是缺了什么,都到那里去买。

铁牛儿一个孩子李氏不放心他到镇上去,就让他到王湾淘换些油盐酱醋的。家里还有夏日里晒干的野蘑菇、木耳之类的东西,掺了铁牛儿换回来的豆面,勉强也能度日。家里虽然穷苦,可一家人同甘共苦的精神勉强支撑着他们过了下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开春,天儿暖和起来,李氏的精神也见好了。筱蓉悬了两个多月的心才算是放下了。

这一日,铁牛儿又上山去,娘两个在屋子,一个躺床上一个坐在床沿上,正挑拣着一些野蘑菇,就听篱笆院门被人给推开了。筱蓉忙从里头往外看,却是狗子妈来了。

她一边走,手里还拿着一把瓜子儿嗑着,瓜子皮儿吐得满地都是。

筱蓉理不清她这个时候怎么来了,不过就她那落井下石的个性,恐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

她忙趴在李氏耳边悄声道:“娘,是狗子妈来了,不知道什么事儿呢?”

李氏忙把身上的大衣裳给脱了,三两下就躺到了被窝里,开始哼哼起来。

筱蓉也不闲着,收拾了面前的一笸箩干木耳塞到床底下去,接着转身就倒了一碗开水放桌上凉着。

狗子妈进来时,就看到李氏病歪歪地哼哼着,似乎十分难受的样子,而筱蓉则淌眼抹泪地坐在一边儿,孤零零的样子十分惹人怜。

狗子妈一脚踏进来,就“哎呀”大叫一声,“天,家里怎么乱成这个样子了?敢情你病着过阴去了?看看这孩子,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见李氏是鼻子里哼了两声,她一屁股就坐在了床沿上,压得床帮子咯吱咯吱作响,像是要坍塌了一样。

见李氏哼哼着不能说话,筱蓉又满脸的鼻涕眼泪什么都不懂,狗子妈自来熟地就拉过李氏的手拍着:“嫂子,你看看,你这过得叫什么日子?依我说,这两个孩子都小,你该想个法子才是。张顺又不归家,你死守在这儿做什么呢?岂不让大人孩子跟着遭罪呢吗?”

李氏不知她这话里的意思,喘息了一口才疑惑地问道:“我都是要死的人了,还能有什么法子?有法子还能过成这个样子吗?”

狗子妈就神秘地眨眨眼,又溜着眼看了看筱蓉:“你这丫头真不是你亲生的?”

李氏一张脸上就慢慢地泛了怒意,努力挣扎着从狗子妈手里拽出手来,脸朝里不再言语。

狗子妈见她恼了,也不生气,乐呵呵地瞅着筱蓉道:“嫂子这样子,我就明白了,这孩子定不是你亲生的,瞧这眉眼长的,和嫂子当真一点儿影子都没有。若是大了,不定是多么倾国倾城呢。”

筱蓉也纳闷:这狗子妈今儿是怎么了?口口声声地都不离开她呢。

见狗子妈一脸的雀跃,筱蓉越发狐疑,不过她沉得住气,只静静地坐在那儿听下去。

李氏依然脸朝里不理不睬,狗子妈兀自说下去:“你这闺女这小模样长的,我一瞧就喜欢上了。嫂子,你看……”

下面的话似乎有些难以开口了,狗子妈也不管李氏是否生气,下力气就上前扳过李氏的肩膀,李氏只好被迫地转过来,就见她一脸的兴奋:“嫂子,你听我跟你说,大好事儿。”

李氏勉强应道:“什么好事儿?”

狗子妈就一指筱蓉:“你家里过得这样,少一张嘴你就省一分力气不是?这丫头又听话又懂事,我看和我们家狗子倒也般配,干脆让她做我媳妇得了?”

“童养媳?”筱蓉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这狗子妈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吧?漫说狗子和她还小,就算是两个人都大了,狗子有个癫痫病的底子,她死也不会答应地的。

狗子妈说完,眼睛就一瞬不瞬地盯着李氏看,这个家,张顺不回来,也就只有李氏一个人说了算了。李氏若是能点头答应,这事儿就算是成了。

李氏一双眼睛忽然睁大了,就那么直直地盯着狗子妈。也真亏她想得出来,自己和筱蓉是什么关系,虽然她不是自己亲生的闺女,可比铁牛儿也差不多,在心里,她可是拿她当亲闺女待啊。

再说了,她要是照顾不好筱蓉,死了也无法去见底下的老主子,狗子妈跟她说这话,无疑是在戳她的心窝子。

她伸出一只手,直直地指着门外,嘶哑着嗓子吼道:“你给我出去!”

狗子妈见李氏忽然翻脸,还不知道什么缘由,忙问:“哎,嫂子,怎么说变就变了,我说的可是好事儿呀。”

李氏那只手直直地朝向门外:“快走,你快给我走!”

见李氏不依不饶地,狗子妈也变了脸色,把手里攥着的瓜子儿往地上一扔,拍了拍身上就站起来,眉眼倒竖:“嫂子,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我是好心好意为你,你反倒这番嘴脸,怪不得张顺也看不上你,你这样的人,就得这样的命!哼!”

说完,一甩袖子就抬脚走出来,临走还回头狠狠地剜了筱蓉一眼:“呸,狐狸精,当我稀罕呢!”

人去远了,李氏才拉着被子蒙起了头,一个人捂在里头呜呜地哭……

筱蓉坐在一边儿默然无语,这世道,怎么什么人都有啊?

一会儿铁牛儿背了一捆柴禾回来了,卸了柴禾就回屋里,一看李氏捂在被子里,吓得眼睛都红了,一把拉开被子,着急地问道:“娘,你这是怎么了?”

李氏也不理会,只一个劲儿地哭着。铁牛儿就拿眼看筱蓉,筱蓉只好一五一十地说了。铁牛儿气得回到院子里抽出砍刀就要冲向狗子家去。

筱蓉连忙上前拉住了,埋怨道:“哥,你就省省心吧,娘都气成这个样子,你还等着娘病得更重一些吗?”回头看时,李氏已经撑着床沿坐起来,招手叫铁牛儿。

卷一 血海深仇 六十八章 出手一击

铁牛儿见李氏一脸的仓皇,忙奔过去,趴在李氏怀里就哭起来了。

李氏慈爱地抚摸着铁牛儿,有气无力地说道:“孩子,不能用蛮力啊,你还小,吃了亏就麻烦了。记住,千万不要跟人动手,娘,保护不了你!”

李氏满脸的沧桑,只搂着铁牛儿默默地相拥。筱蓉眸中快要喷出火来,一双小小的拳头紧紧地攥着,指甲几乎陷进了肉里。

日子过得虽然艰难,可筱蓉不理解,为何李氏始终不动那一百两银票。好在天儿热起来,山上能吃的东西也多了。每日里一大早筱蓉就做好了一家人的早饭,喂完李氏吃了,她也跟着铁牛儿上山。铁牛儿已经能猎捕一些小兽了,筱蓉也摘些野果儿,顺便找一些能给李氏吃的药草。

好不容易撑到了夏日!

这期间,落凤镇济民堂的余扬也来了两次,就是想请李氏出山,可看到她病歪歪的样子也只好作罢。其实,好几次,筱蓉都想脱口而出自己可以的,可又怕真的有害视听:一个五岁的孩子,哪里有这么高超的医术啊!

铁牛儿都十一了,李氏本来打算赚点儿银子,到时候让铁牛儿到镇上念私塾的,她一辈子大字不识一个,可不想再让孩子也做个睁眼瞎了。

可谁料想自己的身子一病就起不来了,不仅不能照顾家,还连累两个孩子跟着忙里忙外,为生计操心!

筱蓉也看出李氏的心事来了,没事儿的时候,就在院子里有意无意地教铁牛儿认识一些字,给他讲一些故事。

铁牛儿好几次也曾好奇地问她:“妹妹,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筱蓉也就抿嘴儿一笑,并不作答。

日子久了。铁牛儿也能认识一些字了,还能写不少字,这让李氏极其欣慰。

夜晚入睡的时候,李氏就搂了筱蓉,慈祥地抚着她的头,念叨着:“你这孩怎么什么都知道呢?真不像是个五岁的孩子啊。就算是出身于高门大户,可夫人去得早,统共四年的光景,怎么能教你这么多东西呢?难道真是个神童转世?”

筱蓉倒也不介意李氏怀疑,是个正常人日子久了都会这么想的。连铁牛儿都有些纳闷,李氏一个大人怎么会看不出端倪?

可穿越的话她不敢和李氏说,怕吓着了她。这个世上,她就是她的娘,她不想再失去她!

初秋时分,李氏的病势更沉重,任凭筱蓉各种草药给她喂着。什么法子都用上了,可依然不能让她重新下地,只能整日里卧在床上。

张顺已经半年多都没有回来了,跟着那年轻女人在外头鬼混,李氏心里真是憋屈得难受,可又没地方发泄。日子长了不病才怪!

天渐渐地寒凉了,铁牛儿和筱蓉依然一身的夹褂,筱蓉身上的还是铁牛儿穿小了的。铁牛儿穿得早就到了肚脐眼儿上。家里本来有些布料的。可都在除夕之夜被那伙子人给搜走了。

筱蓉好几次都想问问李氏,为何日子过得这般艰难,却不把那一百两的银票拿出来用。想想李氏也是个明白人,就算是病了,脑子也依然清醒。她这么做,也许是有苦衷的吧?

眼看着又要到一年一度的八月节了。家里一片凄清,不像去年那样,好歹有个喜庆的样子。

也亏得铁牛儿能干,打了不少的猎物,剥了肉下来,兄妹两个就腌制起来,等天儿冷了,好歹能果腹。

八月十四这一天,铁牛儿一大早就带了筱蓉上山,两个人运气比较好,铁牛儿打了一条野兔,筱蓉摘满了一背篼的蘑菇,兄妹两个喜气洋洋地带回了家,想留着明儿过八月节的时候吃。

可刚放下没多久,还没收拾出来,张顺就带了那个年轻女人来了。

一别大半年不见,张顺有些发福,头顶上的发也秃了一圈儿,显得派头十足。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那个年轻女人进了篱笆门,那女人手扶着肚子,摇摇摆摆地依着张顺的身子进了门。筱蓉抬头看去,那女人的小腹已经隆起,好似……好似有孕在身了。

不过这也正常,一个风流男人和一个不检点的女人在一起,这古代也没啥避孕的措施,不有孕才怪!

可他们还回来干什么?死在外头就行了,每回来一次都给李氏招来无尽的烦恼,他们,难道是回来想炫耀,气死李氏的吗?

想至此,筱蓉就赶紧起身上前拦着,一双虎灵灵的大眼睛紧盯着那女人的肚子,一本正经地问张顺:“爹,这位婶婶的肚子里又有小宝宝了吗?你们回来是想告诉我娘的吗?”

这偷人的事儿张顺到底不敢放在明面儿上说,被筱蓉问得有些尴尬,就抽开揽着那女人腰的手,板着一张脸呵斥筱蓉:“谁是你爹?小杂种羔子,赖在这儿天天吃白食吗?”一把就把筱蓉给推搡开来,筱蓉恰巧就跌倒在那女人的脚下,被她一脚又给踢了回去,还笑骂着:“小把戏精,死这儿做什么?别碍着老娘的道儿。”

铁牛儿一脸怒容地就要上前去推搡那女人,只要对他妹妹动手的人,就是天大的敌人!他一个小孩子,也不知道有孕是怎么一回事儿,张顺可是宝贝得紧,见铁牛儿冲上来,忙一转身拦在了那女人的身前,对着铁牛儿就是一巴掌甩过去,“啪”得一声打得铁牛儿眼冒金星。

两个孩子都挨了打,却没有一个哭出来的,铁牛儿只捂着脸恨恨地望着张顺,那目光恨不得把他们一寸一寸给活剐了。

李氏躺在屋里,早听见外头张顺的声音,听见几声清脆的响声过后,就再也没了声息。她知道有些不好,就勉力坐起身子,扶着小凳子一步一步地从屋里挪了出来。

刚到门口,就见张顺正打铁牛儿,她顿时气得眼冒金星,嘶哑着喉咙问道:“张顺,你还有没有良心?这可是你亲生儿子啊?”

当眼光落到那女人的身上时,李氏浑身都抖起来,天,怪不得他舍得下手打自己的儿子呢,原来,人家不稀罕了,又有儿子了。

受到打击的她,顿觉身子如同柳絮一般轻飘飘的,眼神迷离起来,眼前什么东西都在晃,让她没有办法聚起力气来。

李氏就呆呆地站在那里,脸上似喜似悲,也不说话,扶着门框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了。

张顺怪眼一瞪,对着李氏就大喊:“你这个泼妇,成天地不归家,儿子谁知道是谁的?还带了一个小狐媚子回来,打量给我戴绿帽子呢?”

回头又拉了那年轻女人的手,摸着她的肚皮,满脸都是一副温情:“我敢保证这肚里的孩子是我的,哼,你瞧瞧铁牛儿,哪点儿像我!”

李氏气得如同风中的秋叶,身子软软地就顺着门框倒了下去。铁牛儿和筱蓉都是惊呼一声就奔上前,呼喊着她,可李氏,双目紧闭,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了。

张顺也不管她,领着那女人就进了屋,翻箱倒柜地找起东西来。

铁牛儿和筱蓉满眼喷火,对着两人的背影狠狠地望去,恨不得活吞了他们。这对狗男女,真够猖狂的,李氏都这个样子了,他们还是不肯放过她!

真不知道他们的心是不是肉长的,对待一个弱女子怎能下得了如此狠手?

见张顺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那女人就不耐烦了:“我说你就别瞎折腾了,不是说你老婆有银子吗?在哪儿呀?是不是给这两个小崽子了?”

张顺听了她的话,就把眼光往两个孩子身上逼去:“快说,你娘的银子到底藏哪儿了?”打死他们,他们也不会说的,还指望着这个养活他们娘三个呢。

见孩子们只狠狠地瞪着他,并不答话,张顺火上心头,大步跨上前,一把拎起铁牛儿的领子,劈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骂道:“狗娘养的,快说,银子到底藏哪儿了?”

铁牛儿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丝,可依然倔强地瞪着张顺。这个男人已经不是他爹了,亲爹哪有这样对待自己儿子的?

筱蓉见这架势,暗道不妙。张顺要是搜不出银子来,怕是不会放过李氏和他们的。那女人就站在一边儿煽风点火的,不定会闹出什么事儿来呢。

铁牛儿被张顺离地提着,已经憋得脸红脖子粗了,现在的张顺,眼睛里一点儿都容不下他们娘几个了。若是再不出手,一家人的小命儿怕要玩完了。

筱蓉悄悄地靠近那个一脸奸笑的女人身边,见她不甚在意自己这个小丫头,心中暗暗拿定了主意。

他们狠心,就别怪她手辣了!

张顺光顾着去逼问铁牛儿了,压根儿就没有看到筱蓉靠近了他的姘头,而那女人见张顺折磨铁牛儿,李氏又软倒在地上,她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哪里还会把筱蓉放在眼里?

这对狗男女正为非作歹的时候,那女人忽然就“哎哟”一声,身子蜷缩成一团,虾一样地扶着篱笆门就涨红了脸。

卷一 血海深仇 六十九章 最后的家〔一〕

张顺见那女人脸色蜡黄、双手捂着肚子痛苦不已,忙松开提溜着铁牛儿的手,大步就奔过去。

铁牛儿一下子就跌倒在地上,筱蓉失惊打怪地跑过去,连哭带喊:“哥哥……”

铁牛儿一张黑乎乎的脸上满是气愤,可看到筱蓉吓成那个样子,若无其事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妹妹,哥哥没事儿,我们快去看看娘吧。”

李氏正倚着门框跌坐在地上,双目无神,脸色苍白,已是痴了一样。张顺是她的结发丈夫,不仅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还把她带到家里来。当着她的面,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打孩子,而她,又病得七死八活的,连上前跟他拼命的劲儿都没有了。

李氏眼睁睁地看着张顺抱着那女人跨进了门槛,瞥都不瞥正歪在地上的李氏,径自把那个野女人放在了里屋她们娘俩平日里睡觉的床上。

刁氏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信儿了,她穿着一件水绿撒花夹纱褂,靛蓝的市布裤子洗得干干净净,一头半苍的发梳得油光可鉴,手里拿着一放雪白的绢帕,一摇一摆地进了篱笆院。

见院子里两个孩子还坐在那儿,她一脸嫌恶“呸”地一声吐了一口唾沫,继续朝前走去。

经过门口李氏的身边时,她恨恨地瞪了李氏一眼,忽然就俯下身来,在李氏骨瘦如柴的身上拧了一把,一脸阴笑地说道:“李氏,你也有今天啊。我就是想让你尝尝这样的滋味!”

李氏仿佛一截枯木一样,了无生气,连眼睛都懒得睁开。这样的场景,她哪能看得下去?这时候,她真的想一头撞死在墙上,再也不想待下去了。

可想想两个无辜可怜的孩子。若是自己死了,他们两个岂不羊入虎口?张顺和刁氏肯定不会善待他们的,连铁牛儿,张顺的亲生儿子,他都能下得去手,筱蓉更不消说了。

想想身后的这些事儿,李氏紧闭着的双眼就是一行清泪滑落下来,这世道,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一幕,被筱蓉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李氏这一年多来在张家过得什么日子,她心里是有一本账的。若不是碍于张顺是铁牛儿的亲生父亲,李氏的结发丈夫。筱蓉早就下手了。

见张顺完全没有把李氏放在眼睛里,刁氏又一副得志猖狂的小人样子,筱蓉真是心里恨极了他们,恨不得把他们撕碎了吃下去。

望着李氏一张如同死了一样的脸,筱蓉心里涌上无尽的怜惜。这个乡下女人,淳朴善良,对她就像是亲生的女儿一样,宁愿自己受这么多的苦,遭这么多的罪,都不肯把她的真实身份说出去。简直就是再拿自己的性命来保护她。

这样的人,值得她去守护。可是这一家的关系,让她真是不能做出什么举动来。毕竟,自己只是个外人,这份血浓于水的血脉之情,不是她想割断就能割断的。

铁牛儿也恨张顺,而且是恨极了。可张顺是他的父亲,应该交由他来处置。她。似乎还插不上手!

倒是刁氏这个毒妇,自己还能想个法子让她吃些苦头的。

屋里此时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那个野女人大吼大叫,嚎哭不已。刚才自己只是露了一小手,就让她尝到了病痛的滋味了。至于肚里那个孽种能不能保住,就看她的造化了,跟她可没啥关系了。

刁氏则在那儿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时不时地拿着那雪白的绢帕拭着眼角,尽管那里并没有眼泪。

一边则装模作样地张罗着:“哎呀,我的大孙子可要保住啊。怎么就发作得这么急,连个稳婆都没有。”

一边又回头狠狠瞪着李氏:“还歪在那儿装死吗?这个时候人命关天,可不是你醋坛子冒酸的时候。”

李氏若是身子好,这个时分说不定真的起来给那女人帮忙了,可她此刻已经神志涣散,几乎是挣扎着活命了,哪里还能帮得上那个野女人?

刁氏在屋里窜来窜去的,见张顺只紧紧地攥着那女人的手,心里不禁烦躁不安,不由呵斥张顺:“哎呀,你老是守在这里做什么?也不去叫个稳婆来?”

张顺则苦着一张脸,看着他母亲,说道:“娘,这个时候哪里还来得及啊?娘,你还在那里走什么?怎么也不过来帮帮。”

刁氏虽说也生过两个儿子,可这事儿上她也不敢伸手,光是那猩红的血就足够把她给吓晕的,哪里还敢上前凑手去?

娘两个急得直搓手,刁氏忽然想起来李氏就会接生,只不过上次给她小儿媳接生过后,生了个痴呆儿。

不过现在顾不上这些了,无论如何,先保住大人孩子的命再说。于是她忙朝张顺使眼色,“顺子,你媳妇不就是个神医吗?这会子没人也不见她上来搭把手?”

张顺也意识过来,急得没有法子的他,一下子就把目光射向李氏身上,见她有气无力地,他又有些犹豫:“娘,她好像快不行了啊。”

“什么不行?那是装的,醋坛子腌出来的,酸着呢。”

经刁氏这么一煽风点火,张顺腾地就站起身来,大踏步来到门口,对着李氏就抬腿踢去:“喂,我说你这死婆娘,是不是要看到她们大人孩子都死了你才甘心啊?还不起来接生去?”

漫说李氏不会,就算是真的会也不愿意给她接生的。她和她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死不要脸地和人家的丈夫怀了孩子,这会子就躺在她的床上生产,让哪一个做妻子的能够受得了啊。

李氏此刻已经病得半死不活的,哪里还能够起来?张顺无情的大脚落在她的身上,也只换来一声轻微的哼哼声。她,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可张顺就以为她是装病的,内心里是嫉妒呢。于是,那大脚越发不停地踢下去……

李氏哪里能挡得住他的脚踢?没两下,就匐倒在地上,嘴里吐出两口殷红的鲜血来。

筱蓉和铁牛儿两个早哭喊着冲了上来,挡在李氏身上,筱蓉瘦弱的身子也挨了张顺好几脚,踢得她只觉得骨头都要裂了。

娘三个正在任人宰割的时候,就听屋子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声,张顺忙住了脚,回头往里冲去。

那野女人还是没能生出来,疼得不停地嚎哭着。

张顺见李氏趴在地上半天不作声,红着眼睛又冲了过来。

筱蓉忙擦了把泪,就要进屋。若是今儿不帮那女人生出孩子来,李氏说不定就会被他给打死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