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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血海深仇 第十章 贫穷的家.13

作者:亘古一梦 当前章节:153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2:54

他们孤儿寡母的,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摄政王一步一步逼到死角里吗?不,依照他的个性。他宁肯死也不会屈服!

云书岳这小子年纪虽小,但是鬼点子很多,又是庆王世子。和他关系又好,将来不可小觑。怕只怕现在,没有可以和摄政王相抗衡的人,总不能让他一个皇帝御驾亲征吧?这头阵还得有人来打。

他陷入了深深的烦恼之中,见春意默不作声地靠在那里。心里就泛上一股烦躁来,摆摆手,命春意退下去。

春意虽然不乐意,但是她绝对不敢像绿如那样多嘴多舌的,也就眼圈儿一红转身往外走。筱蓉也跟着下去,这主子都下去了。自己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云浩天本来心烦意乱的,对谁都不感兴趣,可在筱蓉一转身的刹那。他竟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迎面扑来,于是鬼使神差的,他竟然招手留下筱蓉。

云书岳也大感不解,可当他抬头对上筱蓉那双黑晶晶的眸子的时候,他也略略失神。这个女孩子的眼神好熟悉,仿佛让他找到了一泓碧波。把连日来的燥热一概都清洗掉了。

这个女孩子,好像在哪儿见过,浑身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其实当年他们都还小,筱蓉曾经为云书岳治过蛇伤,又为当朝太后做过妇科手术,只不过那时是李氏出的面,人家都以为李氏是神医,哪里会注意到她一个小孩子?

就算是云书岳当年见过筱蓉,一来那时候还小,二来也想不到会在这种地方。所以,再相见时他们都不认识了,只是感觉这个女孩子有说不上来的熟悉,不由就盯着筱蓉多看了两眼。

春意也实在是纳闷:为何她好端端的一个姑娘不能留下,而伺候她的小丫头却能在屋里?

云书岳见春意退出去了,就示意筱蓉关上门,嬉皮笑脸地对云浩天说道:“今个儿回去之后,那人晚上就能知道我们去了哪里。”

云浩天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也就是你能想出这么个点子来。”

云书岳嘻嘻一笑:“老大,现在这种情势不用这种权宜之计能行吗?只要我们能打败他们,管他用什么法子呢。”

筱蓉站在门边只管眼观鼻鼻观心地听着,他们说的什么,她一时半会儿也听不懂。不过她有一种直觉,这两个人都不是坏人,不像是寻常到这里来的男人,为的就是寻欢作乐,而他们,似乎意不在此!

到青楼里来,既不找女人又不喝花酒,那他们一定是有什么秘密了,怪不得让春意出去呢,只是为何会留下她?难道是因为她年纪小不懂什么?

不过这些事儿不是她一时半会儿能想通的,这两个人看着面善,但是她也认不出来是谁了。当初也就有一两面之缘,过了几年了,相貌变化都大,谁都认不出来了。

云浩天和云书岳两个窃窃私语了半天,似乎在说着什么重要的事情。末了,就听云浩天长叹一声:“老弟,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兵力实在是有限,我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对付他!”

云书岳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他,半天,云浩天又幽幽吐出一句话来:“若是江世昌还在,我哪里能够有如今的困境?”

筱蓉正漫不经心地听着,忽然听到“江世昌”三个字,身子猛然抖了一下。这个人究竟是何人?他既然能够指名道姓地说“江世昌”,莫非他就是当今的少年天子?

想至此,她不由就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眼,那眉眼,似乎和当年自己见的少年依稀有些相似,只不过脸上更多了几分刚毅,没了那时的青涩。

算起来,他今年也该十五六岁了吧?作为一个帝王,也该亲政了。只是听人家说摄政王反了,难道他忧愁的是这个?

跟来的这个少年身份显然也不会太低,两个人口口声声“老哥老弟”地叫着,那就是宗室无疑了。只是会是哪家王爷的儿子呢?

正暗暗思忖着,就觉着有一道目光有意无意地在她身上徘徊,弄得她极不自在。可怕引起他们的主意,她只好站得笔直,目不转睛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云浩天只觉得这个身影越来越熟稔,似乎在哪里见过的。一个孩子,能给他这样的感觉,让他烦躁的心里起了一丝促狭的意味。不知不觉地,他嘴角就多出了一抹微笑来。

云书岳也体会到这种感觉了,他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筱蓉,侧面的她,看起来甜美秀气,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样。他见过这么多的女人,从来都没见过气质如此出众的人。

身在青楼,还能有这样的气质,绝非普通的女子。他,忍不住就看了筱蓉一眼,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孩子不简单。不然,为何云浩天说了“江世昌”,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而此刻的筱蓉,此时内心里早就掀起了一股惊风骇浪,没想到还能听到有人提起她爹的名字,还有人惦记着他!

好久了,久得连她都要忘了自己究竟是谁的时候,竟然有人提到了江世昌——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大将军!这,意味着什么?是否从他们嘴里能多套出一点儿消息来?

不动声色地上前端过喝残了的茶泼了,筱蓉手脚麻利地又给他们换了新茶。眼睛,却在退后的时候,偷偷地扫了他们两眼。心里也越发有了数,今儿来的这两位,一个是当今皇帝,另一位,则是身份高贵的宗室子弟。

站在角落里,她耳听八方,留意观察这这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半天,才慢慢猜测出来,这两个人醉翁之意不在酒,来这里,是商量绝密大事儿的。

想来和摄政王有关了,不然,那皇帝提到他的时候,脸上总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这摄政王拥兵自重,这些年来把皇帝架空,一个人说了算,如今,干脆连个样子都不摆了,索性自己称帝得了。少年皇帝,愁得定是这件事儿。

云浩天和云书岳两个人在春意的屋里待了小半天,方才起身离去。临走时,云浩天和云书岳两个竟然都回头看向筱蓉,却只是一眼,就离开了。

春意还守在门口,忐忑不安地绞着帕子,见了他们出来,不由自主地问道:“两位公子,不歇在这儿吗?”

云浩天面上一红,提步走开。云书岳笑嘻嘻地朝春意做了个鬼脸儿:“这位姐姐,我这哥哥脸皮薄,就不留了。”

虽然始终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可春意总觉得那笑意有些不达眼底,总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筱蓉自然也随了出来,她是丫鬟么,当然要跟着主子送客人出来的。望着那两个曾经见过面的少年,她嘴角微微扬起,看来父母的仇就从他们身上套吧。迟早有一天,她要替他们报仇雪恨!不管要她付出什么代价,不管她会历经什么样的磨难,她,都不会退缩!

卷一 血海深仇 七十四章 突袭青楼

至晚间,摄政王府灯火通明,一应臣僚都聚在摄政王府,商量大事。摄政王府的总管忽然就匆匆地进来,贴在摄政王耳边说了几句话,摄政王就急匆匆地出去了。

书房里,一个一身青衣,头戴一顶毡帽的中年人正等着他。见了摄政王他欲要跪下,摄政王忙搀住了,笑道:“李公公,你我二人还客气什么?快坐吧。”

李公公坐了下来,就谄笑道:“王爷,今儿那个主儿到海棠苑去了。”

“海棠苑?那是什么地方?”摄政王皱着眉枯想,这个名儿听起来不像个好地方。

“王爷,那是京里最有名的妓院啊。”李公公凑近一些,一张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大板牙,嘴里那股臭味让摄政王几不可闻地摇了摇头,他还一脸的得意,什么都没察觉到。

“怎么去了那里?在那儿过夜了吗?”摄政王弄不清皇帝怎么忽然到了那个地方,不由相询。

“王爷,您想啊,皇上都十六岁了,该大婚了,定是对那个有了兴趣了。”他似乎对这个十分感兴趣,笑得阴恻恻的。

“是吗?皇上想女人了?哈哈……宫里那些宫女们不够他消受的?”摄政王也似乎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儿一样,笑得开心不可抑制。

“王爷高见,皇上在宫里受皇太后管教,自然不敢乱来的,一旦到了外头,那就肆无忌惮了。俗话说‘家花不如野花香’啊,那些青楼女子手段多的是,哄哄他一个雏儿还是可以的。”

摄政王也觉得有理,点点头似乎是信实了,半天又问:“皇上一个人出去的吗?”

李公公忙又往前凑了凑,讨好地一笑。“是和庆王世子一起去的。”

摄政王不着痕迹地偏过身子装作喝茶,躲过了他嘴里那种怪味儿,却不阴不阳地笑道:“那小子,净出些不学无术的点子。”

李公公忙接道:“皇上看来胸无大志,这天下,很快就要是我们的了。”

他兀自得意着,却没发现摄政王已经微微地变了脸色:这天下是我的,你这个阉人还妄想什么!

也就是一刹那的功夫,他已经恢复如常,转脸吩咐贴身小厮:“封上等的红包儿赏李公公!”

李公公忙起身道谢出去了。

夜色已经越来越浓了。风刮过树梢一阵哗啦啦的响,天,似乎要变了!

宫里。御书房里尚且灯火通明,云书岳坐在一张檀木太师椅里,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紫檀色的茶几面儿,眼角只偷偷地溜着云浩天。

那个坐在搭着明黄色椅袱的宽大御座上的年轻人,此刻眉头紧蹙。仿佛有无尽的忧愁。他只呆呆地盯着面前书案上的一份奏折,看了半天,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京畿周边的军队几乎都被摄政王给笼络了,这诺大的京中,除了他的卫戍部队,几乎就无兵可用。而这支队伍里。还不知道有几个人对他忠心耿耿。

云书岳偏着脸看了半天,忽然站起身来,径自走到云浩天的书案面前。趴在那里托着腮笑道:“皇上,再大的事儿也得有人扛,你成天板着一张脸就能有法子了?笑一笑十年少,皇上还该常笑笑才是!”

云浩天白他一眼,又低下了头。只喃喃说道:“你以为我是你啊。要是能再重来一次,我宁愿像你一样。做个王爷的世子,也不想做这劳什子的皇帝!这样的皇帝,做着又有什么意味?”

说完,拳头狠狠地砸向书案,震得上面的茶杯、砚台都跳起老高。

云书岳却依然嬉皮笑脸,手指轻轻地蘸着那洒出来的茶水画着圈儿,笑问:“皇上,你不觉得今儿海棠苑里的那个小丫头有些眼熟吗?”

云浩天仿佛充耳不闻,只淡淡地说了句,“你怎么越大越不像个样子了?若非迫不得已,我怎肯到那个下流地方去?你说到了那个地方,我身边的耳目就能给揪出来了,怎的到现在还不见动静?”

“别急嘛,我的皇上哥哥。”云书岳一点儿正形都没有,也许是站得累了,他竟然身子一偏,就势坐在了书案上,气得云浩天伸手掐了他一把,却引来他一阵哈哈大笑。

半天,他才停下来,依然满脸的笑容。云浩天也被这个活宝弄得没有法子,别看他小,可他浑身的灵气却是不容小瞧的。这个家伙,鬼点子一大堆,不然,他也不会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事事都听他的。庆王,也不会让他出面。

迟疑了半天,云浩天又问:“叔父,可有什么成算?”

叔父就是庆王了,也就是云书岳的父亲,如今他疾病缠身,自然不会出头。

云书岳听了,半天才道:“父王其实没有什么好法子。一头是他的嫡亲哥哥,一头是同母兄弟。你还能让他怎样?真的让他和摄政王针尖对麦芒地干吗?如今他能让他手底下的兵权归你指挥,这已经是他最大的极限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云浩天自来在云书岳面前都是自称“我”的,“你说的是,他这么做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就算是他亲自领兵作战,这些兵力,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又能怎样?哎。”少年的嘴里长长地叹息一声,似乎有无限的惆怅。

云书岳不经心间,一低头的时候,忽然就看到他一头墨发里竟然夹杂了几根白头发,不由惊叫一声:“呀,你,你都有白头发了?你才多大啊?”

“呵呵,白头发什么要紧?拔去就是了。”云浩天不当一回事儿地一摆手,云浩天却颤抖了半天,方才替他拔掉了。

翌日,他们兄弟两个又来到海棠苑里,出手就是一锭粉皮儿泛着银霜的银子,足足五十两重。芳姐喜得满面堆笑,扭动着肥硕的身子就要上楼亲自喊来绿如姑娘,却被云书岳给拦下了。“我们还去昨儿那个小院儿里。”

“公子还要到春意屋里?那丫头,人老珠黄的有什么看头?”芳姐百般不解,明明绿如才是这里的头牌姑娘,为何他们偏要找春意那个快要老掉牙的老姑娘?

云浩天默不作声只板着脸,云书岳却摆了一副架子出来:“我说你这妈妈,管这么多做什么?我哥哥就是看上了春意姑娘,就是喜欢听她唱得小曲儿怎么了?莫不成来这里消遣还要受你辖制?”

话既出口,差点儿吓傻了芳姐,这么尊贵的人儿她哪里敢得罪呢。忙陪着笑脸又是行礼又是弯腰:“哎哟,两位公子。都是奴家的不是,奴家哪有这个胆子辖制你们呢?只是,只是绿如姑娘背地里嘀咕了几句。想着两位公子怎么能看得上春意?”

“看上谁是我们的事儿,和你有什么瓜葛?”云书岳摆出一副山大王的样子,顿时吓得芳姐就矮了半截,忙让人把他们两个送到了春意的小院儿。

春意也是摸不着头脑,明明这两个人来了又不喝花酒、又不听小曲儿。就把她给撵到门外守着,连门儿都进不去。还不如妞妞那个丫头呢,至少能在里头伺候茶水。哪怕是让她在里头端茶送水的,多看一眼这两位俊美的公子,她也心满意足了。

谁知道这两人还是昨日里那副做派,依然撵了她出去。两个人独留了筱蓉,坐在屋里悄悄地说着话儿。

筱蓉站在角落里,支着耳朵听了半天。好像是关于调兵遣将的事儿,也许,真的要打仗了。显然,皇帝现在的实力比不上摄政王,像是在那儿发愁呢。

两个人密议了一阵子。依然没有结果。兵力还是那些,从哪儿能凑出这么多人来对付摄政王的大军呢?

半天。云浩天又是长叹一声:“要是江世昌还在就好了。”

一听到这个名字,筱蓉就不可抑制地浑身颤抖了一下子,她的爹爹——江世昌遭了毒手,至今也不知道是何人所做,这个仇,她迟早要报的!

见两个人眉间紧蹙,知道他们犯了难,心里也不由一动:这个皇帝怎么说都不像是杀害江世昌的凶手,不然他也不会坐在这儿感慨了。那么能够杀害江世昌的人,一定是位高权重的了。除了皇帝,也就几位王爷能高江世昌一头了。

会是谁呢?

正在沉思的当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靴履杂沓的声响,就见春意慌慌张张地一头闯了进来,脸色泛白:“不好了,有好多人来了。”

云浩天和云书岳神色大变,俱都站了起来,朝外望去。听声音确实有不少人,好似还夹杂着芳姐的喋喋不休。

云浩天额头上一下子就冒出了汗珠来,云书岳也是撮着两只手,不知该如何才好。两个人,虽然足智多谋,可在这个地方,潜意识里还是不知道怎么应对的。

筱蓉察言观色,早就觉出了三分,他们分明是躲着什么人的,如今人家堵到了门上,就是一探虚实的。既然他们来到这青楼,何不以假乱真?

她当即就冲口而出,“两位公子快坐下。春意姐姐赶紧取琵琶来。”

云浩天两个惊疑不定中听到这声清脆的话,顿觉精神一下子聚拢了许多,不再似刚才的慌张了。

云书岳似乎也意识到什么,忙拉了云浩天坐了。春意也匆忙取下墙上的琵琶,叮叮咚咚地拨起了琴弦来。

筱蓉不慌不忙地给他们两个斟满了茶杯,才神态自若地退在一边儿。相比起来,春意更慌乱,连手都是抖动的。

此时脚步声已经闯进了大门,好在堂屋里湘帘遮挡,看不清里面什么情形。只听得一阵琵琶响起,春意那声清亮的歌声穿云裂帛般响起。

云书岳溜了一眼墙角的筱蓉,眼珠子一转,忽然计上心来:这个小姑娘看样子不简单,何不试她一试?

于是乍着胆子上前一把攥住了筱蓉的手,就扯她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摄政王已经铁青着脸来到了门口,还不待芳姐动手,他手底下的人已经卷起了湘帘,几十双眼睛就这么直直地都望向里面。

云浩天半拥着春意,云书岳怀里揽着一个无比清秀的小姑娘,两个人正半闭着眼睛,听着春意唱曲儿呢。

摄政王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外,屋里的这场景让他相当满意,没想到这皇帝真的爱上了这一口,连庆王家的那个小子也爱上了雏儿了。看来,李公公猜测得没错,皇上确实到了婚配的年纪了。

他脸上似笑不笑地看着这一切,久久都没有移开脚步。而云浩天和云书岳,仿佛是被那曲儿吸引住了,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听了一会儿,才觉察出有人,一回头看见摄政王站在那里,两个人都诚惶诚恐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PS:

感谢取单的打赏。祝大家国庆节快乐!

卷一 血海深仇 七十五章 百般试探

摄政王见到云浩天和云书岳两个怀拥美人,听着琵琶小曲儿,心里十分地满意。虽然云书岳怀里的那个美人儿还太小,不过云书岳年纪也不大,自然看不上大的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来,右手捻着颏下的三缕短髭,不停地点头:“天儿和岳儿两个真是大了,竟找到这个地方来了。”

云浩天就局促地站起身来,呐呐而言:“伯父,您怎么也来了?”

云书岳则笑嘻嘻地站起来,却依然紧紧地攥着筱蓉的手,笑问摄政王:“伯父,这个地方是我带着皇兄来的,您要怪就怪我吧。”虽然说着责怪的话,脸上却是满不在乎的神色。

摄政王巴不得他们天天逛这些秦楼楚馆,最好云浩天就此沉迷在其中不可自拔才好,哪里会怪罪云书岳?

若是云书岳有本事就这么毁了云浩天,那他就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夺得皇位了,对于他来说,此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当即就笑道:“呵呵,你们两个找的好地方,伯父为何不能来呢?没事儿,年轻的时候,谁没个毛病儿,何况这也算不上什么,男人嘛,既要顶天立地,也要沉醉在温柔乡里。你们继续吧,伯父还有事儿,这就走了。”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云浩天一张俊脸憋得通红,刚要张嘴说什么,却被云书岳使了个眼色给忍住了。

摄政王走了几步,忽然又定住,转身看着云书岳道:“岳儿,你这眼光越发好了,那个小美人儿虽然小,不过长大了定是个绝色呢。呵呵……”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离去了。

等人都散了,云书岳忙笑道:“如何?我说你身边有耳目。这两天总算是露头了。”他说着这些话,手里却还握着筱蓉的手不松,急得筱蓉一张脸几乎涨出血来。

方才摄政王突然来袭,情况紧急,云书岳那个样子,她也就当是配合他演一出戏罢了。谁承想,人家都走了那么久了,这家伙还霸占着自己的小手不放,当她的手是点心啊?

索性拼了命咬牙往外抽手,可是云书岳云淡风轻地和云浩天说着话。腕子上却加了几分力气。别看他年纪不大,这些年一直跟着高人习武,手上的力气大得很。几乎捏得筱蓉疼得叫出声来。

见这个人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当然她目前还真算不上什么香玉,筱蓉也就急了。眼珠子转了转,就想出一个法子来。不是不松吗?我就让你尝尝为此需要付出的代价。

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捏出一根绣花针来,这可是她随身常带之物。自从被卖到了青楼,她随时都要带着防身的家伙。

另一只隐在袖子里的手,不动声色地就对着云书岳的虎口扎去,力道只用了三分,就听“嗷”地一声叫唤,云书岳就像是被蝎子蛰了一样。松了手跳着脚一蹦三尺高。

云浩天听他刚才还嘻嘻哈哈地和他说笑,只一忽儿的功夫,这家伙就怪叫着跳起来。就不解地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云书岳捏着自己的右手,不停地嘘气,虎口刚才又麻又疼,明明好像被什么利物给扎了一下,可此时看去。却一点儿痕迹全无,再看向筱蓉时。只见她满脸的惊讶,好像被自己刚才的举动给惊着了一样。

他实在是弄不懂刚才到底是怎么了,这个小女孩怕是没有这个胆子敢扎他吧?既然没有人扎他,那他刚才虎口的痛感到底是什么造成的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听见云浩天关切地问他,只好尴尬地笑笑:“没什么,可能是被什么虫子给咬了一口。”

“我还以为你被蝎子蛰了呢?”云浩天笑着打趣他,旋即面色一沉,脸上的笑容倏忽不见:“你说得对,我身边的耳目传得还挺快的,不过是昨儿来了一会儿,今儿就知道了。也幸亏咱们两个反应得快,不然,定要让他疑心了。”

说完,就眼含微笑地看了看春意和筱蓉两个:“你们两个都是好姑娘,这种情势下没有大喊大叫,日后,我定要厚报!”

云书岳则盯着筱蓉猛瞧,瞧得筱蓉只好低下头,心里却骂:“你这个缺德鬼,盯着我瞧做什么?打量我不知道你是谁啊?要不是你刚才抓着我的手不放,我怎么会扎你一下子,那可是我的独门秘方,扎人不出血的。”

她眼角闪过一丝得意,可脸上依然惶惶不安的样子,让云书岳猜不透眼前这女孩子到底什么心思。

脑海里响起摄政王刚才的话来,“这女孩子长大了定是个绝色”,眼睛就上下打量起筱蓉来:别看这女孩子年纪不大,可眉眼清秀如画,小巧的鼻子直如葱管,不大的嘴丰润饱满。这么小已经非常耐看,长大了真的会是个倾国佳人。

只是这么小就被卖入青楼,这命运也太多舛了些。想着,云书岳的一颗心不由变得柔软起来,心心念念想的都是筱蓉如何摆脱眼前的命运!

春意则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十分不解为何刚才云浩天拥她入怀那么急迫,可一会儿的功夫,等人都走了,他却又这么冷淡:莫非他是嫌自己太丑太老?连身边的小丫头都被人盯着看,自己这个正主儿却杵在那儿,仿佛她才是个丫头一般。

这种感觉好不尴尬,让她莫名地心生妒意,瞅着筱蓉的眼神里也是酸酸的,汪满了一泓水。

云浩天自然不晓得眼下几个人的心思,他关心的只是如何应对摄政王。如今摄政王对他暂时放了心,可谁能保证他回去之后不会对付他?

他已经反水了,也就欺负他年纪小,当他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自己在他心目中已经变成了一个纨绔少年,不过这也正是他想迷惑他的地方,只要他能相信,他就能拖得一些时日,那时,才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应付了眼前这一关,云浩天浑身都松懈下来,颓丧地坐在屋里那张雕花藤椅上,双手不停地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之中。

云书岳知道他的心思沉重,也就收回自己看向筱蓉的目光,坐在他身边,两个人如同入定的老僧一般,谁都不开口。

半天,春意才看向筱蓉,眼睛里满是焦急:这两个人也不吃酒也不喝茶的,更不听曲儿,到底要干什么?

筱蓉也想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怎么想,接收到春意的眼神,就装作上前给他们换茶,想引起他们的注意。

云浩天压根儿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见她换好了热茶,也就顺手端着呷了一小口,放下依然长叹不已。

不过气氛显然不同于刚才的了,云书岳两手支着下巴,沉吟道:“大哥,我总觉得我们现在独木不成林,该想个什么法子才是!”

“能有什么法子?”云浩天一脸的沮丧,“他们都是见风使舵的人,见我们孤儿寡母的,都跟着他走了。”

云书岳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谁,只是他也没有好法子,也就住了口,不再言语。

两个人重新恢复了寂寞,都陷入一种淡淡的惆怅之中。

筱蓉心里慢慢地明白过来,皇帝定是想找个对付摄政王的法子,只是目前条件有限,让他确实非常为难。

她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康熙大帝的故事,也是年幼被权臣欺凌,后来他装着斗鸡走狗,和一群少年天天练“布库”,瞒过了鳌拜,最后取得了胜利。

眼前的这皇帝,和康熙帝何等的相似。只要他能沉得住气,迷惑住摄政王,将来才有反击的机会。不然,就像是东汉时期的一个小皇帝,锋芒毕露,反而遭了权臣的毒手!

听他不断地提起江世昌,筱蓉就心生好感,至少这个人是念着自己的父亲的,这时候,她还该帮帮他才是,说不定,还能为她报仇雪恨提供点儿什么线索的。

想毕,她就笑笑,放下手中的茶壶,一本正经地望着那两个人,说道:“两位公子想不想听故事?奴家见两位公子好像有什么心事,说不定听听故事就能放开了。”

这个关头,谁也没注意到这个小丫头说起话来竟然会文绉绉的,不像是个孩子,而是像个——大家闺秀!

云浩天有丝不耐烦:“这个时候我哪有什么心思听故事?”在他眼里,青楼女子能讲出什么好故事来?无非是那些不堪入耳的段子罢了。

云书岳却若有所思地盯了筱蓉一眼,笑道:“大哥,我们既然也没有什么好法子,索性就听听吧,总强过这么枯坐着。”

云浩天这才勉强答应,正襟危坐,端着茶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听起来。

筱蓉讲的就是康熙帝年幼为政艰辛的故事,她讲得很慢,也很用心。看得出来,他们两个都听进去了,至于会不会照着她说的做,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点子她给他们出了,就看他们怎么用了。

简单的小故事讲完了,筱蓉有点儿唇干舌燥,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她下意识地向茶几上的茶杯看去。这两个瘟神在这里,她想喝点儿水都不方便!

卷一 血海深仇 七十六章 妒意翻腾

云书岳顺着筱蓉的眼光看了看茶几,就已经心思清明了,他故意站起身来,拉着云浩天笑道:“大哥,咱么到院子里透透气吧,这个故事真是太好听了。”

云浩天也因为有了这个典故,忽然觉得一天的愁雾都烟消云散了,身上早就轻松下来,云书岳过来拉他,他就顺势站了起来,跟着他出去了。

筱蓉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反正她站了半天,腿早就酸了,嗓子也干得像要冒火。趁着这两个人都出去了,她正好可以喝点儿水,歇歇脚了。

她快步走到茶几边,也不管几上的茶是不是残茶,端起来就是一顿牛饮,把两杯温茶都喝了,又从壶里倾满了,这才心满意足地抹了一把嘴,坐到了一边的雕花藤椅上。

平日里,她和春意之间并没有什么规矩,春意在海棠苑里是最没有地位的姑娘,待她们这些小丫头反倒要好,压根儿就不让她们立规矩,吃饭的时候都是筱蓉陪着的。

筱蓉也就没当回事儿,想着先喝足了水歇息够了再说,哪里想得到春意到现在还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外?她以为春意早就溜到哪儿去了,哪还会傻傻地站在外头?

云浩天和云浩天两个出去之后,看到的就是一脸恭敬的春意。春意见了他们两个,忙上前问道:“两位公子这就要走吗?”

云浩天就摇摇手:“不是,我们想在这里走走。”春意方才松了一口气,低眉顺眼地进了屋。

既然他们出来了,那她就不能在跟前碍事了,也只好到屋子里来了。一进屋,就看到筱蓉正端了两个茶杯往嘴里倒茶,喝完之后就大摇大摆地半躺在藤椅上了。那姿势活像是一个老封君。

春意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自己是这里的姑娘,不管现在如何,好歹也是个主子,都站在外头汤水没有喝着一点儿半天了。她一个小丫头却能在屋里头伺候人家两个年轻的公子,这会子还躺在这里呢。

她快步上前,抄起几上的茶杯猛地墩了一下子,尖着嗓子叫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配喝这茶不配?客人还没走呢,你这小蹄子就这么大模大样地坐在这里了?这院里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啊?我倒要问问这海棠苑里还有没有规矩了?”

妒意让她怒火中烧。说出来的话就像是刀子一样尖利,完全没有往日的良善。

筱蓉不由愣怔了,本来半躺着的身子也迅速地坐直了。却还是不停地眨巴着眼睛望着眼前这个眼睛血红,满脸都是怒容的春意。往日里,她见过的春意都是一脸温顺,说话都是细声细气,从来都没有对她疾言厉色过。今儿竟然憋着这么一肚子的怒火,筱蓉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由就慢慢地站起身子来,惊讶地看着春意,语气里是遮掩不住的伤心:“春意姐姐,你,你这是怎么了?”

春意被她气得满肚子都鼓胀着。听她问得愣头愣脑的,不由更来气了:“你说怎么了?我们这屋里主子奴才倒过来了,没大没小了。主子站在外头经风受雨。你这个下贱的奴才却在这里享清福。哼!”

筱蓉这才听出来她话里都是酸意,原来为的就是这个!只是这些事儿也不是她能说了算的,都是人家安排的,她能有什么法子!

天地良心,她可是一点儿那样的心思都没有的。别看刚才那个天杀的人把她给揽在怀里,要不是情况紧急。她绝对不会轻饶他。就是那样,她不也拿了针扎他手了吗?

莫非春意认为她有了僭越之心?这也太可笑了吧?她才多大的孩子啊。

不管筱蓉心里怎么想,反正春意就认定了她是这样的人,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敌意。女人心真是可怕,一旦泛起酸水来,挡都挡不住啊。

筱蓉唇角撇了撇,一丝苦笑涌上来,语气也变得更加诚恳:“春意姐,我绝对没有那个心思,这都是两位公子这样要求的。若是春意姐觉着这样不好,我这就出去躲了,留春意姐在这儿伺候可好?”她在这里也就春意对她还算真心些,不愿意在她心里留下什么污点子。

这是她的真心话,以为春意也是个实诚人,事情说开了也就没有什么了,春意无非也就是嫉妒她能够在两位年轻公子身边伺候,如今把这个活儿给她,是不是就不在这么针对她了?

谁料到春意一听了这话,就像是蝎子被踩了尾巴一样,立马跳了起来:“哼哼,我一个姑娘,还用不着你这个奴才来相让吧?人家公子留你下来伺候,说不定看上你这副小模样了,我可算个什么呢?你呀,就老老实实待在这儿吧,说不定两位公子一高兴了,给你破瓜了也说不定呢。我都人老珠黄的了,谁还看在眼里呢?”

她一边说一边讥笑,可眼睛里却慢慢地汪满了泪水。筱蓉实在是想不通,一个青楼女子,为何还要争风吃醋?何况本来就没有醋可吃?

她这么点儿孩子,春意怎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青楼女子离开了男人就不能活了吗?

她不动声色地直了直身子,眼睛里闪着一股寒芒,声音异常地清晰:“姐姐说的什么话?我不懂什么‘破瓜不破瓜’的,姐姐可否给我说道说道?也让我开开眼?”

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我好心好意相帮,反倒落得这个结果。筱蓉心里有无限的悲哀,更为这人心不可测感到深深的寒心!

春意终于不言声了,只是用牙齿咬着下唇,眼睛里的寒凉一闪而过,冷笑两声,临走时,宽大的袖口不经意间一挥,几上的茶壶茶杯都随着应声落地。茶壶里滚烫的茶水溅了筱蓉一裙子,小腿那儿被烫得火烧火燎的。

可她倔强地站在那儿,始终都没有看向春意的后背,更没有低下身子来收拾地上的狼藉。

云浩天和云书岳两个在外头按照筱蓉说的那个故事,慢慢理了一条路,此时已经计议妥当,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就要回屋。

忽然就听到屋里一阵叮当的脆响,春意满脸的怒意从屋子里冲了出来。两个人面色都是一变:屋里这么一会儿难道出了什么事儿了?

可春意见到她们两个之后却立即换上一副笑脸,忙蹲身行礼:“两位公子可要进屋去?”

云书岳就点点头,不觉地就朝屋里看去:“怎么那么大的动静?”他以为屋里发生了什么事儿了呢。

“哦,无非是小丫头摔碎了茶杯了。公子先别忙着进去,等会儿收拾好了再进,省得弄脏了衣裳。”说着,春意就从袖中掏出帕子来,在云浩天肩头轻轻地拂着:“瞧瞧公子才在外头站了这么一会儿,身上就沾上灰了。”

那只如玉般温润的手有意无意地轻轻地捏着云浩天的肩头,脸上的笑意都快要流出蜜来。

云浩天十分不习惯被人这么伺候着,贵为天子,身边有无数的美貌宫女,可他从来没对她们怎么样,更别提这青楼女子了。

虽说他每日里都到海棠苑里来,可那也是被逼急了。身边的人不少都是摄政王的耳目,若是不躲开这些人,他还真的不知道哪一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个时候,他哪有心情拈花惹草?要不是云书岳这活宝出了这么个主意,他这辈子都不会踏进这样的地方。

如今春意是何心思,其实他一目了然。见春意的手柔若无骨地攀上肩头,丰硕的身子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上,胸前的那股绵软柔柔地靠了上来,他只觉得浑身一紧,不可抑制地就不着痕迹地躲过去了。

果然,青楼的女子就没有一个好的!他眉头不由皱了皱,不耐烦地退后一步。

而云书岳此时关心的是屋里的小丫头有没有让地上的碎瓷片给扎着了。这个主子不打也不骂,只轻描淡写地说是小丫头砸碎了茶杯子,轻易地就放过她了,看来她还是个比较温和的主子啊。

那个丫头,是不是比较幸运些,能跟着这样的主子?

见春意慢慢地靠拢云浩天,云书岳满心里都是好奇,不怕死地就往门口走去,嘴里还说道:“大哥,我进去看看那小丫头收拾得怎么样了?”

人家有软玉温香主动贴上来,他还呆在这里做什么?索性回屋里坐着喝茶,把空间留给他们得了。

云浩天被他气得几乎要七窍流血,这个家伙,这会子跑这么快做什么?见他有难不来护着吗?莫非他真的对那个小丫头感兴趣了?

云浩天轻而易举地就摆脱开了春意的纠缠,反倒抱起胳膊好笑地看着急匆匆离去的云书岳,不知道他进去要干些什么?难道还要替那小丫头收拾吗?

春意则脸色青红不定地站在一边,两手里绞着那方雪白的帕子,几乎要把那帕子绞成了麻花。刚才她已经察觉到云浩天不喜欢她了,这会子她只能勉强站着,其实内心里早就翻腾成一片了。

卷一 血海深仇 七十七章 由妒生恨

云书岳一进屋,就看到那个小丫头贴门边儿静静地站着,地上的碎瓷片压根儿都没动,并不像是春意说的小丫头砸碎了茶杯正忙乱着收拾呢。

他有点儿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这样的场景他还从来都没见过呢。按说一个小丫头砸碎了东西,理应诚惶诚恐的,此刻就像是春意所说的正趴在地上扒拉着满地的碎瓷片呢。

他担心得也就是这个,不知道为什么,见了她,心就止不住为她忧虑起来,生怕她受到什么委屈。

之所以急匆匆地跑进来,就是怕她不知道轻重,用手去抓那些碎瓷片,万一把手划着了怎么办?

满心里满脑子里都是她双手鲜血淋淋的场面,谁知道一脚跨进屋,看到的却是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睛看都不看地上的碎瓷片,安静地就像是一朵雪白的睡莲在水中寂静绽开。

他那只脚还没跨进来,此刻就那么站着,不知道该进来还是该出去。

筱蓉被春意这一出给弄得心里凉凉的,都说人心不可测,果然如此!两个人平日里也算是相依为命的关系了,春意人老珠黄,没人理会,芳姐有什么好事儿也想不到她。吃的穿的都比其他的姑娘要差上一截,在海棠苑里,就是那种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人。

她待筱蓉也算好,没有人的时候,两个人都是同吃同睡的,亲得如同姐妹一样。天儿冷了,筱蓉长得又快,衣裳常不够穿的。有时候春意还会把自己以前穿过的旧衣赏找出来,给筱蓉改改穿了。

谁知道这两个年轻的公子一来,春意的心思就活了,以前没人问津,她从众星捧月般的热闹中已经习惯了冷清。乍一见到两位贵人,她就忘乎所以了,还幻想着有朝一日能成为海棠苑的头牌,省得绿如她们见了就嘲笑她。

可是这两个人压根儿都不多看她一眼,人家在屋里得把她撵出去,只留筱蓉一个人伺候着。这,让她怎能不疑心?怎能不嫉妒?

所以,她就对云书岳撒了谎,说了筱蓉的不是,看到云书岳那份关切的样子。她只觉得心像针扎一样,一股气压在胸臆间,上上不去下下不来。实在是说不出是股什么滋味。

筱蓉见到云书岳扶门而战,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淡淡地问道:“公子要进来吗?还是要喝茶?只不过这茶壶茶杯都摔烂了,得等一会儿才能喝了。”

云书岳被这女孩子的淡定给惊呆了,才多大的人啊。怎能有如此定力?联想到刚才她讲得那个故事,他只觉得这女孩子绝对不简单。

面上的惊奇还未消退,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笑道:“是啊,我在外头站得久了,有些口渴,正想喝杯茶呢。谁想到怎么忽然都全烂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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