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伙子人有说有笑的倒也热闹,到了集市上,果然琳琅满目,卖什么的都有。一众丫头小厮都被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迷住了眼睛,早就没了在家的约束,呼朋唤友的三三两两都往自己喜爱的摊子上看去。
筱蓉微笑地跟着,眼睛却落在一个卖帕子的小摊上,只见一块块洁白的缎面上,绣满了各式各样的图案。其中一块绣着兰花图案的帕子一下子就抓住了筱蓉的眼球,让她情不自禁地弯下身子看起来。
那块帕子倒也没什么稀奇的,只是上面绣的兰草栩栩如生,就像真的一样。
江夫人还活着的时候,最喜兰草,每每在自己的帕子上绣上各式各样的兰草,曾经还送给筱蓉一块。如今见了这熟悉的物件,筱蓉不禁热泪盈眶,就像见到亲人一样。
卖帕子的小贩子是个机灵的,见机忙笑问:“姑娘可是看中了这一件,真是好眼力。这可是京里兰绣房的活计,平日里都是见不到的。”
当年娘还活着的时候,她身边的大丫头绿萼深得了她的真传,一手兰草绣的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只是会是她绣的吗?她不是也在那场屠杀中死了吗?
摇摇头,晃走不切实际的想法,筱蓉自嘲地笑笑,就想买下这块帕子。
谁知一摸腰间的荷包,却踪影全无,顿时就惊出了一身的汗,这里头装了余扬给她的几块碎银子,算是她的报酬了,今晚上一个子儿还没花呢。
转身就慌乱地看着人群,只见一个人急急地朝人群里跑去。也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偷银子的贼,筱蓉指着他就大喊:“有贼啊,偷银子了。”
那人跑得更快了,转眼就挤到了人群里。
正觉得连肉都疼的筱蓉,暗道这下可完了,银子弄不回来了,好不容易几个月才赚下的银子就打了水漂了。这贼她铁定追不上,就算是追上了也不敢怎么着人家的。
卷一 血海深仇 九十八章 侠义少年
谁知只一恍惚的功夫,那个贼被从人群里给高高地抛起来,不偏不倚地就跌在筱蓉面前,趴在地上苦苦挣扎。
一个黑色长袍的少年。从人群里挤了过来,指了指地上的贼:“是他吗?”
筱蓉看去,只见他剑眉星目、鼻直口方,饱满的天庭上,是两道浓浓的眉毛。浑身英气勃发,神采奕奕。健壮的身子像是一堵铁塔般挡在了那贼的身边。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里,满是愤怒,充满了正义之感。
这个少年,莫名地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只是她实在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他了。
听他问话,筱蓉不由摇摇头,她都没看见贼,哪里能够辨认呢?
少年索性就蹲下身子,劈手就翻过贼身子,在他身上一阵掏摸,从他胸口掏出一个葱绿缎面鹅黄缨络的荷包来,正是筱蓉晚上才挂在腰间的那个!
“是我的荷包。”筱蓉欣喜不已,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啊,还以为自己的这点儿银子就打了水漂了,谁知道竟然被人给找回来了。
筱蓉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谢那少年,心里装的是满满的感动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见他站在那里,一脚踏在那贼人的身上,她忙从荷包里掏出一块小银锭子递了过去:“多谢小哥出手相助,这点儿银子小哥拿去喝茶吧。”
少年凌然的脸上忽然现出一丝尴尬,忙不迭地摆手:“不成不成,怎么能要你的银子呢?不过是举手之劳。”
踢了踢地上躺着的贼,他好像找到了事儿:“对了,这家伙趁着黑更半夜的偷人家的东西,实在是不谨慎,我把他送到官府里去。”
望着那张憋得通红的脸。筱蓉也不好坚持,有的人确实不贪图钱财就会拔刀相助,这样的人实在是难得。
少年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正按在腰间的那柄古朴的剑柄上,虎视眈眈的大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筱蓉,似乎是想看透她面纱下的思绪。只是筱蓉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的,纵算他帮她找到了银子,她也不会让他看到真容的。
好在这上元之夜有不少女子出门,小户人家的女儿三三两两作伴倒无所谓,只有那些讲究的大户人家的女子。出门也会戴上宽大的帽子,软软的帽檐把脸都遮掩着,让人看不清面目。
筱蓉倒不算是鹤立鸡群的。当着恩人的面,如此做派,她虽然内心愧疚,可不敢露面,生怕日后坏了她的报仇计划。
少年盯着她的脸看了一阵子。见她无动于衷,也就不在乎地一笑:“对了,这么晚了怎么没看到你的家人?你该和家人一起的。”
家人?上辈子这辈子,对她来说都是一件奢侈的事儿。只不过是和余扬家一起来的,称不上 家人。但是当着一个未曾谋面的少年,实在是不好说出口。
也只有笑笑:“多谢小哥挂念。我的家人可能在前面,我这就去找找。”
少年也就抱拳笑道:“那好吧,你小心些。看好身上的荷包。我把这贼带走了。”一把就拎起地上的贼,老鹰捉小鸡般就往肩上一甩,看得筱蓉目瞪口呆,一张嘴张得圆圆的。
这世上还有这么大力的人啊,这还是个少年呢。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就有这股子气力。长大了还得了啊?
等人家走了几步,她才忽然想起什么,忙拔步追上去:“小哥,等等,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少年回头灿然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妹妹不必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不过告诉妹妹也无妨,我叫张忠义!”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筱蓉望着他高大的背影渐行渐远,依然站在原地默默地品味着:张忠义,真是好名字!像是个好人名字!
余扬家的逛了一圈儿,才发现少了筱蓉,,忙忙地折返回来,老远就看到筱蓉站在一处昏暗的灯影里,呆呆的,不像是在看花灯的样子。
就牵了一双儿女上前,拍着她的肩膀问道:“姑娘看什么呢?可有喜欢的东西?我们家那口子说了,今晚上姑娘想买什么随便挑,只要喜欢就好。”
筱蓉被她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咧嘴笑了,余扬倒是会做人,知道她为济民堂带来这么多的商机,他待她越发好了。
这个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余扬是个精明能干的生意人,有谁见过一个生意人会放弃一棵摇钱树的?筱蓉在济民堂一日,济民堂就会红火一天。余扬怎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当晚玩到深夜才回家,筱蓉并没有像那几个小丫头那样买了胭脂水粉、头油之类的东西,她只买了那方绣有兰草的雪白绢帕,余扬娘子还一再问她需要什么,都被筱蓉微笑着回绝了。
对她来说,那些东西实在是多余的,自己这个年纪,并不需要。倒是那方帕子,上面的兰草勾起了她对母亲的回忆,是以,连砍价都没砍,她就买了下来。
过了正月十五,济民堂卸了门板子,陆续地就有病人来了。
这一日,正在后堂里闲坐了半天的筱蓉一个病人也没接着,不由就掏出那方帕子仔细地观摩把玩着,就听余扬娘子在门外大喊:“姑娘,有个病人得的病好生奇怪,老杨没有诊断出他得的什么病,就让他到后院来了。”
这是济民堂应有的规矩,只要杨大夫治不好的病,一律交给她来医治。
听了余扬娘子的话,筱蓉就让她把病人领进来。不多时,就听外头一阵脚步声响,门帘被小丫头挑开了,跟着余扬娘子走进一个高大威武的少年。
筱蓉搭眼看去,正是上月节夜碰到的那个帮她捉贼的少年。那晚灯光虽然昏暗,可这少年一身的凌然正气还是让她记忆犹新的。
少年依然是一身黑袍。只是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似乎有些吃力。
不知为何,他显然没有认出筱蓉来。那晚筱蓉白纱遮面,他看不到她的真面目,也没想到她就是那个落凤镇的神医!
筱蓉反正是认识他的,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不好和他相认。那晚上,他告诉她叫张忠义,她始终是记得的。
此时的张忠义,虽然身子挺立地站在她面前,可作为一个医者,她看得出来,他的身子微微地有些发抖。
于是她让他坐下来,开始诊断。不出她所料,他换上了疟疾,已经有一些日子了,只是这个少年平日里太健壮,没有当一回事儿。上元节晚上还跑出来看花灯,结果就遇到筱蓉丢了荷包。
这个病其实要治也不难,只是这个时代也没有金鸡纳霜之类的药,只能用土法子医治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好,筱蓉就留他住下来,相当于前世里的住院了。
当天给他用了一副药,筱蓉就和他攀谈了几句,暗中也和他相认了。张忠义非常地惊讶,没想到这个女孩儿就是那晚上见过的,还是个神医呢。
筱蓉从他嘴里知道,他是摄政王军队里的一个小兵,就在镇外三十几里路的地方驻扎着,这次出来主要是为了治病,军中的大夫可是对他这病束手无策的。
两个人说得很是投缘,筱蓉也从他那里探听到不久就要有一场大战,说不定会死很多人。
一个法子就在筱蓉的脑海中诞生了,她为这个新奇的想法感到浑身战栗:要是这个法子能做成,那银子可就哗哗地往腰包里进啊。不过这事儿还得和余扬好好谋划才成,不然,到时候赚多赚少的她可是捞不着几个。
脑子里有这个法子,她也顾不得再和张忠义多聊了,匆匆收拾了他喝尽的药碗,转身就出了门。
找到余扬,她就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拖了出来。余扬有点儿迟疑:“这两军对垒的时候,老百姓都跑了,哪还有生意啊?再多进药材的话,岂不亏本?还不知道这个药店能不能保住呢?”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让筱蓉只觉这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不过她还是耐心给他分析着:“你想啊,这打仗死伤的人就会多起来,尤其是这种刀枪外伤。我们只要多进些金疮药之类的,就不会亏本!”
余扬拧着的眉头慢慢地松开了,只是还有些忧虑:“人家军中都有大夫,怎么会上我们这个小地方呢?”
筱蓉正是旁观者清,她充分地考虑过,这个落凤镇是进入京畿的必经之路,两军厮杀肯定离这里不会太远。他们只不过是行医的,一般这时候,不会去动药铺子的。
况且,军中大夫哪有她手段高明?也没有她的麻醉秘方,到时候一剂麻醉药说不定就让她发大财了。
筱蓉费尽口舌,终于让胆小怕事的余扬动了心,第二日,他就外出到京城里了。趁着两军还没开战,他得多储备些药材。筱蓉说得对,到时候受伤的人肯定很多,一定用得着这些的。
不过筱蓉可不是那种实心到家的,麻醉药的方子她到底没有透露给余扬。一切都在胜算之中,筱蓉连日里加紧训练买来的丫头、小厮,到时候人手肯定不够使的。
卷一 血海深仇 九十九章 两军对垒
筱蓉从张忠义嘴里探听出摄政王将要和皇帝大战一场的信儿之后,就开始着手准备起来。
果然过了几天,镇上都传遍了,说是摄政王已经向皇上下了战书了,没几天就要打仗了。
于是镇上的老百姓们不管穷富都开始纷纷搬家,这两军对垒的地方就离落凤镇不远,万一罹患兵祸,就遭殃了。
不几天的功夫,镇上的人几乎都搬光了,都到乡下亲戚那儿躲着了。
镇上也就剩了济民堂和几家杂货铺子还苦苦支撑着,镇西头的王府也没有动静,人家有庆王住着,怕什么!
庆王乃是摄政王一母同胞的亲弟,摄政王对皇上动手,自然不会对他动手,只是庆王和皇上一心,这次对垒的人,会不会是庆王亲自上阵呢?
那日里从王府里出来,筱蓉一连就琢磨了好几天。当时听军士讲,庆王是因为去见他哥哥被踢,才受了重伤的。这个哥哥,是不是就是摄政王呢?
本来她也是从王大人的嘴里隐约知道他是一个王爷的,后来见到了云书岳,她才知道他是庆王!
在京中的海棠苑里,云书岳和皇上云浩天可是她那里的常客,当时她就知道他们的身份了,而且他们为了迷惑摄政王的眼,也没有刻意隐瞒着,唯恐青楼里的人不知道他们特殊的身份。
又想起了那块玉佩,乳娘李氏临终前交代过:这块玉佩是她从她娘的尸体旁边发现的,那就是说是仇人遗落在那儿的。只是这个人会是谁,她也只能靠着这块玉佩来猜测了。
那天又见了世子云书岳身上戴的那块,接连好几天都是心神动摇:莫非庆王就是凶手?不然,怎么能杀得了江世昌那样身份地位的大将军呢?要知道,江世昌战功赫赫,被先皇封为一等大将军。地位不在王爷之下。
只是江世昌效忠于先皇和皇上,庆王虽然是摄政王的胞弟,但是也支持皇上,没有理由去杀同一条战线上的人啊。若说他就是杀人凶手,这个理儿又理不顺。
要说他不是杀人凶手,那他的玉佩怎么会遗落在哪里?当时那些人以为江府里没有一个活口了,没有人会故意这么做的。
想了好几天都不得其解,筱蓉索性就忙着自己的事儿了,每日的时间都塞得满满的,希望能够在短时间内把买来的这几个丫头小厮们培训成手。
中医是一门渊博的知识。短时间内也不一定能掌握,但是筱蓉只教急需的,像辨别药材。识别药性,熬药煎药,并且还附加了一些西医的知识,比如护理病人,如何消毒。如何缝合等等……一天到晚忙得是不亦乐乎,几乎快要晕头转向。
只希望在大战来临时,能够派上用场,不至于自己太累。
银子虽然重要,可身体也重要啊。
忙乱了几天,总算是见点儿成效了:几个丫头里头。青萝、绿萝两个丫头上手最快,果然不负她所望,十来天的功夫。都能把药性歌背下来了,煎药熬药更是不在话下,连缝合的手法都娴熟地掌握了。
筱蓉深感欣慰,这两个人将来好好培养,能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就是那四个小丫头。虽然还有些生疏,但也很努力。听青萝和绿萝说,夜里都能背到深夜。
两个小厮锄药、耕草也慢慢地上道了,那些护理的东西基本上掌握得差不多了。
前堂那个伙计叫李渔儿,也是个机灵能干的,还继续留在那里接待客人。只是筱蓉耳提面命地教育了他几次,不管客人是穷是富,一律都要礼貌对待,不能长高低眼。
筱蓉是济民堂的神医,她的话连余扬从来都不驳,李渔儿自然唯唯诺诺,连连答应再不敢狗眼看人低了。上次要不是筱蓉,济民堂差点儿让人给砸了。
锄药和耕草负责给男性病人清理伤口,擦洗身体,而青萝和绿萝则跟着她打下手,充当手术室护士的角色。其他四个丫头就跑跑腿,干些杂活儿。
几个丫头和小厮们分工明确,筱蓉才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他们有了一技之长,主人又不天天打骂他们,比起待在其他的大户人家,已经是天上了,所以,他们的干劲儿也更足,筱蓉还提出只要好好干,每个月还给两吊钱的月例银子,喜得他们更是感恩戴德。
见镇上的人几乎都搬走了,余扬也有点儿害怕。这一日,吃过午饭,就来找筱蓉:“万一打仗了把我们这个药铺子给砸了怎么办?更别提这里头都是红白伤药,到时候被抢了可就麻烦了。这可是我的老本呢。”
不过筱蓉倒是不担心,她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麻醉秘方卖出去,到时候银子都是她自己的,她就可以放开手去寻找自己的仇人了,不必看着人家的眼色了。
据她分析,虽然两军对垒,但是对于药铺只能有利而无害。到时候军中的大夫怕是不够用的,特别是一些重伤士兵,就等着死了。这古代的大夫可没有她这么高明的外科医术的。
信心十足的她,把自己的分析对余扬说了,总算是让他定下心来,可他毕竟是个生意人,利益为上,总有些忐忑不安。
镇上的人少了,药铺的生意也少了,一天下来,门可罗雀,几乎没几个人来看病的。筱蓉也就清闲下来,把几个丫头小厮又好好地培训了一遍,这才理了理自己的思路。
一切都预备妥当了,筱蓉内心里竟然有一股莫名的兴奋,不知道为何,人家看到打仗战争的,觉得血腥可怕。可是她却觉得战争就是白花花的银子。目前对她来说,不管是哪一方,都是她的客户,都是她赚银子的源泉。
那个叫张忠义的少年,这两天已经好了,在筱蓉最忙碌的时候,就来了两个军士把他给接走了。原来他是摄政王帐下的,看这架势,也不像是个普通小兵。
不过这些不是她控制的,她只要赚到银子就好。
人心惶惶的时候,却是筱蓉最快乐最充实的时候,连带着两天都睡得沉沉的。第三日早上一醒来,就听到外头遥遥地似乎有沉重的马蹄踏地声。好像还夹杂着一些呐喊厮杀的声音。
筱蓉伸到半路的懒腰一下子停住了,脑子立即冒出一个念头:莫非,大战开始了?
还没等她穿好衣服,就听到余扬娘子站在院子里大吼大叫地:“姑娘,快起来,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筱蓉一个激灵,顿时从床上跃下来,身手之矫健,是从未有过的。
站到院子里,她沉着冷静地问余扬娘子:“在哪儿打得?离我们这儿远不远?”
“不远,不远。”余扬娘子面色涨红,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吓得,抚着胸口不停地顺气:“就在离落凤镇五里远的地方,双方一大早就交接上了,这会子怕是正打得难分难解呢。”
“可知道是什么人带兵?”这些都不是筱蓉关心的,她只希望双方旗鼓相当,战争持续得更久一些。
有时候她想想,自己有些卑鄙,为了赚银子竟然希望打仗,不过转念一想,这打不打仗的事儿,也不是她说了算的,不能怪在她头上。
她只管有活儿干能赚银子就好了,反正不偷不抢的,诚实劳动,合法经营,谁也不能奈何她!
济民堂的人听到战争的厮杀声,个个都吓得两股战栗,面无人色,生怕遭了不测。只有筱蓉一个,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子,盼着多伤几个士兵。
这场战争一直持续到夕阳西下的时候,双方才鸣金收兵。摄政王倒是没有打到落凤镇来。听说是庆王领兵亲自迎战的,这兄弟两个竟然反目成仇,生死相见了。
不过这些事儿不是小老百姓们所能理解的,他们兄弟打他们的,左右都是皇室的人,争权夺利罢了。
至晚时分,济民堂已经上了门板,所有的人都集中在后院里吃饭。这危急的关头,人人都不敢上街了。
还没吃上两口,就听外头大门被拍得山响,余扬吓得筷子几乎掉到地上去,筱蓉的双眼却猛地一亮:这么快!
让李渔儿去开了门,余扬跟在后头战战兢兢地,其他的人都吓得缩在屋子里不敢出来,筱蓉从窗户里往外看去,大门打开了,就闯进了一大群人。
那群人带着罡风直冲后院,为首的一个是个少年,满身的杀气,一身银白的铠甲在昏暗的夜色里闪闪发亮,正是庆王世子云书岳!
身后跟着一群人,都是盔甲鲜明的军士,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躺了一个人。
还没等余扬娘子来通禀,云书岳就迫不及待地站在院子里喊着:“神医姑娘,请你救救这个人吧!”
筱蓉知道事情紧急,这个人可能受了很重的伤,忙让丫头挑了帘子,把人抬进来。
她上前查看了一下,只见他腹部、肩胛处都有刀伤,显然是被砍的。尤其是腹部那一处,正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看起来惨不忍睹。
卷一 血海深仇 一百章 盆满钵满
这个人不知道什么身份,云书岳看起来非常着急的样子,筱蓉猜测这个人定不会是什么无名小卒。
查看过伤势之后,她有条理地吩咐锄药和耕草两个为他止血、清理伤口,青萝和绿萝两个则准备手术需要的器械,好在这十来天,她一直给她们训练这一项,所以,一切操作起来都是那么地井井有条。
筱蓉则秘密地准备好了麻醉药,让小丫头红花拿到厨房里熬了。约莫一刻钟的功夫,麻醉药、滚水、浓盐水都预备齐了,筱蓉和青萝、绿萝以及锄药、耕草几个人都净了手,正式开始手术。
其余的人都守在门外,屋里靠窗的地方摆了一张硬板床,充当手术台,这里光线好一些,其他的人也能从外头看到里头的情形。
筱蓉先是让青萝给病人喂下麻醉药,她则用白纱布蘸了浓盐水把伤口里里外外地都消了毒。
看着墙角的沙漏过了一刻钟了,估摸着麻醉药效该发作了,筱蓉用力地在病人的人中上掐了几下,见他没有反应,这才放心地拿起绿萝穿好消过毒的针和线,低了头缝合起伤口来。
云书岳站在大玻璃窗边看得一清二楚,筱蓉刚才掐了冯老三的人中,让他着实不解:这是给人治病的,怎么还带用手掐的啊。
只是筱蓉正专心致志地缝合伤口,他也不好打扰,况且这种缝合法他也是见识过的,当初在王府里为他的父王治病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
望着那专注的人儿,云书岳心里只感到无限的好奇:这么个小姑娘,怎么会这么一手神奇的医术呢?他真想看看这小姑娘长什么样子,倒不是带着猥亵的心情,就是好奇!
这个病人腹部的伤口最大也最严重,筱蓉一边让锄药用止血钳按压着伤口。一边不停地让耕草把蘸了浓盐水的白纱布在伤口上清理冒出来的血。
她除了缝合伤口,还得不时地把着脉,好在这病人体格非常好,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但是这失血过多也是个麻烦问题,这古代也没有输血的东西,不知道她准备的那些自己发明的用具待会儿用不用得上呢。
用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把肚子上的伤口给缝合上了。因为内脏先前检查的时候,并无伤处,筱蓉把伤口消过毒之后,直接用纱布把腹部裹了起来。
这才着手处理肩胛骨处的伤口。好在骨头并没有伤着。仅仅是皮外伤,缝合了二十多针也就包扎好了。
把了一下脉,病人的脉象还算是平稳。只是脸色过于苍白,像是失血造成的。若是不输血,倒也能将养的过来,怕到时候会留下后遗症,造成贫血什么的。
思虑再三。筱蓉脱了自制的棉手套,走出屋外。云书岳和那些兵士们正焦急地等待着,见她出来,呼啦啦全围了上来。
恍然回到了前世刚从手术台下来,被病人家属围住的那一刻,筱蓉不仅不觉得烦闷。反而十分地适应。
望着那一张张焦急的脸,她轻轻笑道:“你们不要急,病人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
听到没什么大碍。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可是筱蓉后半截话还是让他们一颗松下来的心又提上来了。
云书岳急得上前一步就攥了筱蓉的手:“神医姑娘,冯将军怎么样了?”
筱蓉挣了挣,却没挣脱开来,云书岳的手像是一把钳子一样。牢牢地攥紧了她的手,当着这么多的人。她蒙在面纱下的脸一下子红了:这个家伙,这是忘情了吧?
急急地解释着:“没有性命之忧,只是需要输血,不然以后怕是不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输血?”云书岳眨巴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睛,攥着筱蓉的手却忘了松,“怎么个输血法?”
手腕上传来一阵麻痛,筱蓉难以忍耐了,就小声地提醒他:“那个,能不能先把我的手放开再说?”
“啊?”云书岳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牢牢地攥紧了人家的手,人家小姑娘的手腕子都红了。
俊脸一红,他不好意思地松了手,“对不起,神医姑娘,我,我刚才一紧张就……”
没等他说完,筱蓉忙打断了他的话:“没什么,现在赶紧想法子给那位将军输血吧。”
看样子这位将军深得庆王和世子云书岳的喜爱,不然也不会这么紧张。
云书岳又傻眼了,这个神医姑娘嘴里说的输血到底指的什么呢?怎么个输血法啊?
筱蓉知道他不懂,就细细地给他解释着:这人要是流血过多,身子就会虚弱,就算是能救得了命,可以后就不像以前那样强壮了。
这个道理云书岳倒是一听就懂,人流血过多而死,他是见过的。在他五岁那年,庆王府里有一个丫头因为什么事儿想不开,抹了脖子自杀了,那血淌了满满一地,那丫头一会儿就死了,临死时,脸色惨白得吓人。
见他听懂了,筱蓉又让绿萝拿过一根细细的琉璃管子给他看,原来这是这几天,筱蓉让余扬到京里找能工巧匠制成的。虽然这古代什么东西都欠缺,可她惊喜地发现,这个时代的人用琉璃能制造出好多的东西呢。
于是她画了图样,让余扬找人照着这个样子制造了十多根玻璃管子。又把绣花针改造了一下,里头做成中空的。虽然没有塑料管子,可万一遇到了紧急的病人,输血输液什么的,还是勉强能用的。
这不,眼下就用上了。
云书岳翻来覆去地看着这根管子,不知道怎么用,筱蓉也不细说,省得把他听糊涂了。只让他们每人都抽点儿血出来。
这事儿倒不难,每个兵士都伸了胳膊,让青萝消了毒,等着抽血呢。
只是筱蓉听到有人小声地嘀咕:“人的血抽出来,会不会死呢?”
他们都是征战沙场的将士,平日里打仗负伤那是家常便饭。见惯了流血牺牲,倒也不怕。只是他们都知道血流出来,人是不舒服的,流得多了,人还会死的。
连云书岳心里也忐忑不安,虽然为了朋友能够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这会不会要命呢?
咬咬牙,他心中始终告诫着自己:能救冯老三一命,就算是死也值得!
其他的兵士也抱了这种态度,能救冯将军一命,哪怕是死也不怕!
筱蓉只专心地拿着特制的针和琉璃管子,一个人抽了20毫升的血先看看是否配对,哪里注意到这些人的心里想法?
等她做完了这一切,抬头望去时,却见那些人一个个满脸的刚毅,视死如归的样子,让她惊讶不已。
旋即她就明白了,敢情这些古人以为自己会死?
咬了咬下唇,她终于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们一个个要死要活的样子,想干什么啊?放心吧,抽这么点儿血死不了人的,血液具有再生功能,还会造出来的。”
什么是再生功能?云书岳愣愣地听着,想问又不好意思问,堂堂世子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其他人也是心里嘀咕着,不明白筱蓉说的话。不过知道死不了,他们脸上的肌肉就不僵硬了,一个个像个纯真的孩子般裂开嘴笑了。
用一种筱蓉考虑过十来天的法子分离出血清来,发现只有云书岳的血和冯将军配对。筱蓉就拿了针管子抽云书岳的。
其他的人一见只抽世子的,不干了,纷纷嚷嚷着:“神医,怎么只抽世子爷的?他身子金贵,还得领着我们打仗呢。抽我的,抽我的吧。”
那热情高涨的让筱蓉脑子都快要炸了,这群人,血也是胡乱输入的吗?
不去理会他们,径自抽了云书岳的血,约莫有300毫升。旁边的人一看那一个琉璃管子几乎满了,不由恼了:“喂,你这神医没听见我们的话吗?说了抽我们的,你怎么偏偏抽了世子爷的?”
筱蓉没好气地抬头瞪着他们,虽然隔着面纱,可那冷冽的眼神还是让他们感到不寒而栗:“瞎嚷嚷什么?要是不想让你们的将军死了,就抽你们的。真是的,什么都不懂,还在这儿干扰我!”
云书岳低了头,感受着面前这个小姑娘满腔的怒火没处发,竟觉得没来由地心里一暖,这个小丫头真是与众不同啊,寻常的姑娘见了这些士兵们都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她还竟然敢训斥他们!
发现手底下的兵们都乖乖地闭上了嘴,云书岳心中更加惊讶了。这些家伙,原来还怕这个神医姑娘啊。
呆呆地看着那根琉璃管儿插在冯老三的胳膊上,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地淌进他的血管里,那些人眼睛都不知道眨巴了。
忙活了大半天,夜半三更时分,冯老三醒过来了。喜得云书岳忙叫来在隔壁和衣而睡的筱蓉。把过脉,发现没什么问题了,筱蓉又叮嘱了守在这儿的锄药和耕草几句,就向云书岳摊开了手掌。
云书岳半天都不知道她什么意思,筱蓉干脆就直说了:“治病行医是我们医者的本分,但是我们也要吃饭的,这段日子兵荒马乱的,药铺里都是赊的账,爷还是先把诊金结了吧。”
买卖钱货两讫,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卷一 血海深仇 一百零一章 多多益善
云书岳反应过来,忙从袖内抽出一张百两的银票递给筱蓉,还问:“够不够?”
筱蓉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地把那张银票看了,发现没啥问题,这才满面笑容地收到自己的袖内,笑道:“够了,够了,以后有病号还往我这儿抬。我可是专治疑难杂症的,尤擅长处理这种刀剑砍伤的伤口。像冯将军这样的,我敢保一个月就能下地走路。要是像冯将军这样的病号,就收一百两银子,其他的轻一点的自然还会少。多抬几个还给你打折。”
筱蓉接了银票,心里高兴,说的话就多了起来,一不小心连“打折”的话都说出来了。听得云书岳是一头雾水:“什么是打折啊?”
筱蓉顿时一惊,忙改口道:“哦,这是我们医家的说法,就是给你们便宜些。”
说完了,忙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云书岳望着这个仓皇而去的背影,心里快要笑翻了:这个小丫头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竟是个铁公鸡,见钱眼开的。
翌日,冯老三敷了筱蓉独家秘制的伤药,伤口很快就结痂了,虽然被刀给砍伤的,可因为有了独有的麻醉药,竟没觉得有多疼。
不由对筱蓉千恩万谢起来,好话就说了一大堆。
云书岳军中有几个重伤号随行军医们治不了,也抬到筱蓉这里了,照冯将军的例,一人一百两。
通算下来,才两天的功夫,她就足足赚了五百两。她叫过余扬,给了他二百两,喜得余扬没处抓没处捞的,往日里他铺子里一个月进项也没有这么多啊。这才两天的功夫呢。
余扬娘子更是成天乐颠颠的,姑娘长姑娘短的叫着。更是翻着花样给筱蓉做好吃的,家里的东西自己的孩子还没吃,先得给筱蓉端上。筱蓉也明白,这两口儿无非是看到自己是棵摇钱树罢了,并不像李氏那样,当她做自己的女儿。
不过目前她也没处去,这里只能是她暂时的栖息之地了。余扬两口子是个精明的,不知道能和他们合作多久。等以后自己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这两个人要还是如此待她,她也不惜提携他们一把。
反正对于赚银子这事儿。筱蓉还是很在行的,自己有一技之长,放眼整个临风国。怕也没有她这么高的医术的。
信心十足地接待着每一个重伤的病人,虽然银子哗哗地赚,可毕竟也是个体力活儿,她年纪尚小,一天做一个大型的手术。已经让她吃不消了。好在青萝和绿萝两个丫头,心思都很灵动,不仅缝合手法娴熟,更不怕脏不怕累,真的成了她的得力助手。
有时候实在是忙不过来,筱蓉干脆就把缝合的任务交给她们俩了。一来可以锻炼锻炼她们,二来自己也能借机歇一歇。
云书岳的这几个重病号都安置在后院里,像冯将军这样级别的。给他住了一间房子,专门拨了锄药过去伺候着。其他的那几位,两个一屋,几个小丫头和耕草轮流替换着照顾。
云书岳每日里都会亲自来一趟,探望这几个病人。只是筱蓉发现。他还没有怀疑过自己,好像从来都不知道她曾经在海棠苑里待过。曾经是那个被他关照过的小丫头。
不过也难怪,她成天蒙着面纱,当初海棠苑又被一把大火给烧了个精光,就算是他有心,也以为她早就丧生在大火中了。
在筱蓉和几个小丫头的精心护理下,云书岳的这几个伤号慢慢地都脱离了生命危险,一个个转危为安了。筱蓉也松了一口气,眼看着没有病号了,她又闷闷不乐起来。
没了病人就没了银子,像云书岳这等大方的人,打着灯笼都难找。再说,打仗花的银子也不是他自个儿的,他自然舍得。
她正愁眉不展的时候,离落凤镇五里远的一处山坳子里,有人也正在烦恼不已。
当初摄政王深夜冲出了京城,到离落凤镇西南角三十里远的虎翼大营里调兵遣将,连夜开拔到离落凤镇五里远的一处山坳子里驻扎下来。
这虎翼大营历来都是摄政王手底下的人主事儿,这次他和皇上撕破面皮,自然要用到这支队伍。
和皇上云浩天下了战书之后,他以为那位小皇帝定会吓破胆,乖乖地束手就擒,没想到他还和自己来硬的,竟然让他的亲弟弟庆王领兵和他交手。
这个弟弟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一辈子懦弱不堪,没想到到老还和他反目成仇了。上次他只身带了几十个亲兵来到他的大营里,劝说他不要反水,被他气得踹了一脚。
他那一脚可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踢过去不死即伤,反正这个弟弟迟早也是皇上的人,留着也是他的祸患,以为他回去定不会活过一个月。
谁知道后来也不知道被谁给救活了,竟在战场上和他兵戎相见。这让他怎能不恨得咬牙切齿!
更何况交手以来,双方各有伤亡。他这边死伤了不少,随行的医官们也都日夜忙碌着,拼命地治疗,可还有一些伤了的兵士们治不好。虽是寒冬天气,那伤口也已经化脓,慢慢地坏死了。
这一日,他正为此事愁得坐卧不宁,就见义子张忠义匆匆地从外头进来了。
见了他,行过礼之后,退到一边。
摄政王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才问:“上次你那疟疾的根儿都好了吗?最近好像没有犯病啊。”
“回父王的话,儿子都好了,是镇上一个神医姑娘给治好的。”张忠义想起那位医术高明的小姑娘,心里就是一阵温暖,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啊!
他的这个病根儿还是那年流落在外头,冬日里没吃没喝的,硬是冻出来的。大雪天里,他晕倒在雪地里,那一年,他才九岁。要不是摄政王路过救了他一命,现在他早就是黄土一抔了。
可怜他那妹妹。才五岁,就被他爹给卖到青楼里,再也找不到了。这一生,他发誓一定要找到妹妹。
回想往事,不由一阵心酸,可他在摄政王面前,愣是忍住了,这个心事,他从来都没和任何人说过。
后来随摄政王到了京中,摄政王请来名医为他百般疗治。命倒是保住了,只是落下一个病根儿,一遇到时节不好的时候。他就会犯病。
摄政王是知道的,听说他已经根除了,自然也惊讶异常。
张忠义见摄政王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有点儿不自然起来,就问他:“不知道父王叫孩儿来有什么吩咐?”
“哦。是个烦心的事儿。”摄政王转身坐在一张虎皮椅子上。指了指对面的一张楠木鸡翅椅让张忠义坐了,才道:“军中那十来个重伤的,随军的医官都束手无策,成日里嚎叫,吵得我心烦,你看。能不能想个法子处置了?”
张忠义这几年一直跟在摄政王身边,摄政王膝下无子,就收他为义子。请来名师教他武艺,着力培养他。
张忠义也不负所望,学得一身高超的功夫,又在军中历练了两年,这一次。担的是先锋的角儿。他是深深了解摄政王的脾性的,虽然身为他的义子。可从来不敢有一丝疏忽,不然就什么也不是了。
冲锋陷阵的事儿,他从来都是当仁不让,这样,摄政王才能对他刮目相看,才能保住这个义子之位。
他听了摄政王的话,眼中的目光霍地一跳:摄政王这是要他密地里杀了这些伤号啊。只是他做不来这么缺德的事儿,人家卖命地打仗,受了伤还要落得这个下场,时间久了,人家知道了摄政王是个什么人,谁还会为他卖命呢?
这种事儿交给他来做,这是让他当替罪羊啊。
张忠义脑中飞速地转了一圈,有了主意,乍着胆子提议道:“父王,人家拼死拼活的打仗,受了伤不能治疗就罢了,要是密地里处置了,怕人心不服啊。”
“这个道理本王怎么不懂?只是行军打仗,机动性很强,那几个人动弹不得,万一留在这里被他们擒了去,泄了密不更麻烦了。大不了多给他们家人几两抚恤银子罢了。”
张忠义暗中听得摇头咂舌的,这话说的那么轻巧,你自己怎么不亲自做去?还要他背黑锅?
只是这话他不能说出来,不过有个主意却是不坏。于是他忙笑道:“这些小事父王也别劳心了,交给孩儿来做就好了。上次济民堂里的那个小神医医术非凡,抬去让她试试可好。能治好了是他们的造化,治不好只能是他们的命了。”
摄政王成日里听着杀猪般的嚎叫,早就烦透了,听了这话就摆摆手:“这事儿你看着办吧,只是一定要保密,不能泄了行踪。万一不行,就……”他用手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张忠义自然心领神会,点头保证之后,起身离开了。
第二日,筱蓉一大早起来转了一圈儿病房,一切正常。她回到自己屋里,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泛黄的医书,盘算着怎么才能赚更多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