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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血海深仇 第十章 贫穷的家.25

作者:亘古一梦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2:54

外头丫头忙进来回:“世子爷。世子妃,该去给王爷和王妃请安了。”

刘碧云这才回过神来,新嫁娘该去给公婆奉茶了。

想起刚才元帕的事儿,她失魂落魄地跟在云书岳后头,两个人出了门,就沿着一条青石甬路往东直去。

走了约莫两箭之路。就停在一所轩敞高大的院子门前,上书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梅雪院”,想来就是庆王夫妇的正院了。

外头的婆子见了他们来了。远远地就朝着他们福了福身子,就有人进去通禀了。

等他们来到门口的时候,那里已经雁翅般站了两排丫头婆子,一个个都静悄悄的,一声儿都不言语。

刘碧云暗自惊讶:这庆王府的规矩还真不小啊。光这架势。他们刘家就不能比。她自小儿在家里也是排场惯了,可是见了庆王府的这阵势。心头还是忍不住突突跳起来。

想起来刚才王妈妈拉长了的脸,一个下人,就敢给她脸子看,若是她真的不是什么完璧之身,日后在庆王府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想及此,不由怨恨地盯了身边神态自若往前看的云书岳,都怪这个该死的人,要不是他喝得醉醺醺的,自己一大早上的怎么要看一个下人的脸色?

云书岳早就察觉到刘碧云射来的怨恨目光,他心里明镜儿似的,可面儿上丝毫都不显露出来。这是他父王给他定下来的亲事,是皇上亲自赐的婚。如今已经拜堂了,他除了用这个手段,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冷落她!

昨晚上,他虽然醉成那样,可依着他的酒量,脑子还是清醒的,刘碧云一行一动,一言一语,他都看得明明白白,听得清清楚楚的。

当自己故意把满嘴的秽物喷在她大红的嫁衣上时,从她脸上,他只看到了极度的厌恶。这个大家闺秀,想来是被他这一举动给恶心到了。

呵呵,如此最好,看样子她并不喜欢他这个堂堂的世子啊。她和他成亲,是不是也是碍于皇命?

想不到他云书岳号称为京中第一美男,竟然没能入得了这位兵部尚书小姐的眼哪。如此甚好,只要她不喜欢他,他也不会把心放在她身上,这样过下去,谁都不碍着谁的事儿,岂不很好?

想到昨夜里,刘碧云下死力往床下推自己的时候,云书岳就觉得心里一阵莫名的轻松,要是这个千金小姐要死要活地喜欢上自己,他还真的不好办了。这么一辈子带着愧疚过日子,实在是要命。现在可好了,原来她并没有爱上自己,心里一点儿爱怜的感觉都没有啊。

刘碧云哪里知道此刻云书岳正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打量云书岳的侧脸,只觉得这个男人的脸如同鬼斧神工雕刻出来一样,坚挺有力、线条优美的侧脸,俊朗得不像是一个男子,可是也觉得不是那种阴柔的美。这美,带着一丝阳光,带着一丝坚毅。

想不到她的夫君这么好看,单是这个侧脸就把她迷住了,更不要说面对面了。怪不得他被人称为京中第一美男呢,自己还真是有福气,嫁得这么一个好夫君,这下子可是羡煞京中那些贵女了。

两个人各自想着心事,不觉就到了庆王和王妃所在的正堂了,早有丫头通禀进去,两个人在门外并没有停留。就有丫头挑了珠帘。云书岳和刘碧云两个一前一后跨了进去。

屋内的光线显然并不像外头那么明亮,刘碧云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上首坐着一个中年微须的男人和一个三十来岁、保养极好的妇人。

那中年男人不用说就是庆王了,也就是她的公爹了。那妇人就是王妃,也就是她的婆婆了。

刘碧云连忙随着云书岳在两老面前跪了,磕了头,就有丫头端过一个红木托盘来,上头放了两盏白瓷茶碗。

刘碧云赶紧捧了一碗,膝行来到庆王面前,低头说道:“儿媳请爹爹喝茶!”

庆王打量了她一眼。接过茶碗喝了一口,就在托盘里放了一对碧玉如意。

看得刘碧云是唏嘘不已,到底是皇家风度。与众不同。这一出手就不凡啊。

又捧了一盏茶递给了王妃,见她脸色似乎有些不好,越发添了几分小心。王妃沉着脸接过茶碗,却没有喝,而是低了头盯着刘碧云道:“媳妇。你初来乍到的,有好多事儿都不懂。一会儿你留下来,咱娘们儿说说话。”

刘碧云心里咯噔一响,这是做什么?找茬吗?

不过她可没有胆量问原因,只低了头恭敬地点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里。等着王妃喝茶。

王妃到底和她母亲交好,并没有为难她,顺当地喝了茶。赏了一对金镶玉的镯子,就让刘碧云跟她到后堂里说话了。

云书岳起身只好,径自来到书房里,翻看着书架上的书。

可是他怎么都静不下心来,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总是闪现着那张纯真的笑脸。不知道为何。明明知道这脸的主人早就葬身火海,可他还是止不住地想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近来总是梦到她,梦到当年在海棠苑里的美好时光。

说实在的,他也弄不明白这到底是一股什么样的感情,当年他才十二岁,她,才多大呀?还不到十岁吧。难道那时候他就喜欢上她了?这也太奇怪了吧?

可是他又觉得这一切都很美好。这也就是古人常说的一见钟情了吧?要是她还在的话,他们,也应该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吧?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逸出一抹笑意来。不知道她,看到他喝得酩酊大醉,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是像刘碧云那样厌恶得要命,还是心生怜惜,替他擦洗?

刘府,筱蓉正躺在下人住的耳房里,已经清醒过来。昨儿大夫就来替她看了,并无大碍,只不过将养几日也就好了。

王夫人直埋怨她,怎么这么不小心?看个热闹还能被人给挤得摔下去。可到底没有怎么狠说她,这也归功于筱蓉救了她一命的缘故吧。

歇了两日,王夫人就要离开刘府。可筱蓉虽说并无大碍,但身子还虚得很,不能下床。王夫人踌躇再三,刘夫人又苦苦相留,她只好又在刘府住了下来,等过了刘碧云三日回门再走也不迟。

刘碧云被王妃叫到后堂,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后来想想,反正自己是完璧之身,那元帕上没有落红,都怪云书岳喝醉了。王妃就算是想挑刺,她也有理由驳回去。

谁知道,王妃开口并没有说这事儿,而是拉着她的手娓娓道来:“碧云啊,我和你母亲自小就要好,你在这庆王府里自然不会吃了亏。可是你得心里有数,你现在已经嫁过来了,这府里不比刘家那么自在,凡事都要小心谨慎,不然落了话柄给别人,脸上就不好看了。”

说着就回头对身后的大丫头使了个眼色,那丫头旋身进去了。一会儿就捧了个托盘出来,上面放着的正是从刘碧云房里拿走的那方雪白的元帕。

刘碧云的脸腾地就红了起来,喃喃地辩解着:“是世子爷昨夜里喝醉了,才……”

王妃也没让她说下去,只点头笑道:“幸亏我是个明白人,不然,你将来怎么做人?就算是大家都知道世子爷昨儿个喝得太多不能人道,可这传了出去,洞房花烛夜就放空,也是好说不好听呀。趁着新婚,世子爷这几天有空儿,你可得拿出些手段来,笼络住他。不然,就算是你贵为世子妃,将来不能生下一男半女的,在这王府里也难以立足啊。”

刘碧云此时只有点头唯唯。王妃说得句句在理,这也是她母亲在她出嫁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话,她哪里不知道这里头的深浅呢?

新婚之夜没有落红,世子爷喝醉了尚有情可原,可日后世子要是不碰她,她可就没脸了。

当即,她也顾不上羞涩,就在地上跪了,说道:“王妃教导,碧云感恩戴德。日后还望王妃多提点。”

王妃点头拉起她,笑道:“要说别的事儿我指点你一二自然不是问题,可这小夫妻之间的事儿,我就勉为其难了。我只告诉你一句,世子是个不同于一般勋戚贵戚家的公子哥儿,是个志向远大的人,你可得仔细了。”

刘碧云听着王妃的这一番话就怔住了。

卷一 血海深仇 一百二十三章 三日回门

刘碧云听到王妃的话,愣怔了很久。从王妃那儿告辞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里,她就开始想这个事儿。

云书岳大婚之夜没有碰她倒是有情可原,可今晚上再不碰她,她就成了这府里的笑柄了。在庆王府里,若是不能诞下一儿半女的,以后的地位也是难保的。

在屋里闷闷地坐了半天,她才想起来云书岳怎么大半天都没见。正是新婚的日子,皇上不可能让他出去的。他应该是在府里的。

眼见着晌午将近,她忙叫来小蝶儿,“去外头问问,世子爷在哪儿?到厨房里捡两样世子爱吃的菜,就摆在这屋里来。”

他们和庆王夫妇都是单门别院的,虽然才是新婚,这饭食都在各自院子里用的,是以,刘碧云才这么吩咐小蝶儿的。

可是饭都摆好了,小蝶儿硬是没有把云书岳找着,说是将近晌午的时候,宫里来人了,世子爷就跟人出去了。

刘碧云气得连饭也不吃了,索性躺在床上生闷气。

小蝶儿好歹劝说着,才吃了半碗饭,愤愤不平地拉过小蝶道:“你倒是说说,世子爷大婚晚上喝得酩酊大醉,呼呼大睡倒也罢了。可这才第二日,就跑得不见人影了。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人?”

晌午饭云书岳没有回来吃,气得刘碧云在屋里就像是一头困兽一样,逮着丫头就是臭骂,饭自然也没能好生吃。

傍黑时分,又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可云书岳依然连个人影儿都没有。刘碧云的火腾腾地往上冒,可也拿他没有办法。

正焦急不安的时候,跟云书岳的贴身小厮捎话回来:“世子妃,世子爷说皇上把他叫到宫里商议大事,晚饭就不能回来吃了。今夜怕是很晚才能回来。世子爷让世子妃不必等他,只管吃完了饭先睡。”

刘碧云憋着一肚子的气,好歹耐着性子听完了他的话,让小蝶儿拿来一个小荷包赏了,满脸堆笑:“辛苦你了,你去告诉世子爷,让他不必担心,只管忙外头的。”

小厮答应了就去了。人一离开,刘碧云的脸就拉下来,瞪着小蝶问道:“你说。世子爷到底安的什么心?昨儿个洞房花烛喝醉了酒倒也罢了。可今晚上还这样,存心不想进我的屋是不是啊?”

小蝶吓得浑身抖动,只好打叠起精神安慰她:“小姐别想多了。世子爷这么忙,是好事儿啊。皇上这么看重他,将来前途无量啊。”

“哼,他堂堂一个世子,未来的庆王。还需要什么前途?说白了,就是不想见我罢了。”刘碧云从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狠狠地望着桌上摆满了的酒菜。

小蝶忙笑着说道:“小姐,现在正逢两军交战,世子爷是皇上看中的人,王爷又是统军主帅。忙也是正常的。”

刘碧云听了半天,总算是消了气,却也没了胃口。吩咐把饭菜撤下去,就让小蝶打水沐浴。

倚在香柏木的浴桶里,刘碧云把撒了花瓣的热水慢慢地淋到身上。处子的肌肤白嫩细腻,手指轻轻地顺着肌肤的纹理滑下来,她心里忽然升腾起了一丝希望:说不定他真的忙得顾不上想这些事儿了。今晚上他总不能睡在皇宫里吧?只要他还回来。自个儿就有法子让他要了她。

细细地洗浴梳洗过的刘碧云,精神焕发。更比往日里美了三分。小蝶用干净的干手巾把她一头浓密的黑发绞干了,松松地给她挽了个髻,对着首饰盒子里各式各样的簪子问道:“小姐,要戴哪一根?”

刘碧云慵懒地挥挥手,“待会儿就睡了,还戴什么簪子?”小蝶就作罢,扶了她歪在床上,就悄没声地退到角落里站着了。

刘碧云半合上眼,默默地静想该怎么吸引云书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寂静的深夜,耳畔忽然就听到了一阵靴履杂沓的响声。正迷糊着的刘碧云精神为之一振,忙翻身坐了起来,叫着小蝶儿:“快,出去看看,是不是世子爷回来了?”

小蝶儿赶忙出去打探去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回来,笑逐颜开:“小姐,真的是世子爷回来了。”

刘碧云忙披了外衣就下床:“快,跟我去见见世子,他回来了怎么也不进屋啊?”

小蝶儿本就困得睁不开的眼睛,此刻已经犹如千斤重,可是刘碧云吩咐下来,她也只能强打精神伺候着了。

替刘碧云穿戴好了,又叫了两个小丫头在前头打着灯笼,她则扶了刘碧云来到前院的书房。刚才打听清楚了,云书岳一回来就钻进了书房。

刘碧云脚步刚踏上书房的台阶,门口悬挂的灯笼底下站着的两个小厮就走上前来拦住了。见了刘碧云,两个人忙躬身行礼,可是却没有让开的意思。

刘碧云心下不悦,怕里头云书岳听见了不好,只好勉强忍住了,温声和气地说道:“听说世子刚回来,我过来看看。”

小厮恭敬地弯了弯身子,客气地回道:“世子妃,皇上今儿留世子爷在宫里小酌,不妨就喝多了,怕惊着了世子妃,世子就吩咐奴才们把他扶到书房来。夜深了,世子妃还是请回吧,这里有奴才们伺候着,世子妃就放心吧。”

这两个小厮可是云书岳贴身的,平日里府外府内的都是寸步不离的。刘碧云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世子妃,在小厮们面前竟然碰了一鼻子的灰,有心要发作,又怕打了云书岳的贴身小厮,会惹得他不高兴,那日后,更别想着让他踏进她屋里半步了。

既然小厮的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她自然不好停留。进又进不去,退又脸上下不来,站在那儿愣怔了半天,她方才挤出一丝笑:“既如此,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两个可要好好伺候着,别让世子受凉了。”两个小厮恭敬地应了,刘碧云才低了头回去了。

一进屋,她就一把撕扯下身上的貂绒大氅,愤愤地扔在了地上,小蝶儿忙上前捡起来。见她脸色不好,赶忙端了一盏热茶过来,却被刘碧云一把都给搂翻在地上。清脆的瓷片响声吓得小蝶身上微微一抖。

“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昨儿大醉,偏偏今儿又是大醉?难道我就这么不入他的眼?”刘碧云涨红了脸,披散着头发,又蹦又跳地叫着。吓得小蝶忙跪在她面前劝说着。

夜深人静的,刘碧云屋里的动静,在外头听得清清楚楚的,只是没人来理会她,就像她是个透明人一样。

一连两天,云书岳都是白日里不见人影,晚上喝得酩酊大醉,径自歇在书房里。等刘碧云去的时候,两个小厮都是那套说辞,闹得刘碧云渐渐地灰了心。

到了三日回门的这一天,刘碧云一大早就起来梳洗了,换了一套鹅黄的宫装,装扮得如同一支娇嫩的花儿一般。给庆王和王妃请过安之后,就见到了匆匆而来的云书岳,他自然也是来请安的。只是脚步显得有些虚浮,眼角有些淤青,很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刘碧云心上一喜,想到:今儿你无论如何都得同我回娘家的,我就不信你还躲着我?

果然,庆王吩咐了王妃几句,王妃就让人给他们备好了车,打点了东西,两个人双双出了二门上了车。

小厮们把车抬到大门外套上了马,就赶着车到兵部尚书府刘府了。

一路上,刘碧云心里喜滋滋的,直希望这路能再远一些,让她好多些时辰和云书岳相处。

可是,云书岳一上了车,就闭了双眼,靠着车厢睡起来。这一睡不打紧,还打起了呼噜。

刘碧云心里那个气啊:在府里你装醉躲着我,到我家的路上,你还要这样气我,真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伸了手肘就去碰云书岳,由于心里愤恨,她几乎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气,狠命地拿手肘捣着云书岳。

在这样猛力的捣劲儿下,云书岳再想装睡也不可能了,就冷冷地睁开眼睛,不悦地问她:“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你不知道吗?”刘碧云的声音里有一丝凄惨,“大婚三天,你都没有理过我,在这样下去,我就成为庆王府里的笑柄了。你又不是傻子,怎能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这一番话说出来,饶是刘碧云这么泼辣的人脸也烧得发红。毕竟是个新嫁娘,这么赤裸裸地跟夫君要恩爱,还真是难为了她。

她指着云书岳狠狠地骂道:“别以为你是世子,我在你面前就得低三下四。告诉你,办不到。我父亲是堂堂的兵部尚书,你们云家现在可得看我父亲的眼色行事,要是对我再这么冷淡下去,小心我告诉我父亲去!”

云书岳忽然就想起新婚之夜,她衣裙上被自己呕吐上秽物之后,脸上那种不加遮掩的厌恶。这个女人,爱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的身份吧?

云书岳望着娇羞低头的她,心里也是一软:其实这几天,自己是成心躲着她的,就因为她不是他心中的人。可是如此一来,受伤的还是她一个人啊。想想也觉得有些愧疚,刚要温声安慰她几句,就见刘碧云猛然抬起头,一双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看起来有些狰狞。

卷一 血海深仇 一百二十四章 刘府偶遇

刘碧云见云书岳一句话不说,实在是忍不住了,指着云书岳狠狠地骂道:“别以为你是世子,我在你面前就得低三下四。告诉你,办不到!我父亲是堂堂的兵部尚书,你们云家现在可得看我父亲的眼色行事,要是对我再这么冷淡下去,小心我告诉我父亲去!”

云书岳忽然就想起新婚之夜,她衣裙上被自己呕吐上秽物之后,脸上那种不加遮掩的厌恶。这个女人,爱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的身份吧?

眼神不由冷冽了三分,脸慢慢地贴近她的,冷冷笑道:“你说的很是,我们云家现在可是离不了你父亲!”见刘碧云有点儿惊慌失措,他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只是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你。你听说过庆王府的男人个个都不大正经吗?因为我们好男宠,结果就伤了身子,现在,我,已经不能人道了。”

“啊?不能人道?”刘碧云半天才反应过来,在云书岳脸上打量了半天,才绝望地哀嚎一声:“天哪,我可怎么办啊?若是不能生下一儿半女的,这辈子就没有指望了。”

云书岳听了脸上只是露出淡淡的笑,依然闭了双眼,不发一言。

这边厢,刘碧云是信实了他的话了,因为没有一个男人肯拿自己这方面开玩笑。男人嘛,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谁还好意思说自己不能人道?

想想自己后半辈子就要过着这种守活寡的日子,她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嗡嗡响,半昏半迷地靠在了车厢上。

直到刘府大门口喧哗的人声传来,刘碧云才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已经到家了。

小蝶儿扶着她下了马车,云书岳跟在后头也跳了下来。刘府的管家立即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给云书岳和刘碧云都请了安。请他们入府去。

二门上,刘尚书夫妇已经盛装恭迎了。见了云书岳,刘尚书就拉着他,翁婿两个携手进了书房。刘夫人则攥了女儿的手,细细地打量着她。

三日不见,她已经觉得好像过去了三年。她身边就这么一个女儿,打小儿就娇生惯养的,也不知道这三日在庆王府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

刘夫人看得仔细,只觉得女儿那张娇艳的脸虽然和往日一样明媚,可眼底总有掩饰不住的忧愁。

她是个有心人。就拉了刘碧云进了上房,又让丫头去请姨太太来,娘儿两个就坐了说话。

屏退了众人。刘夫人才小声问刘碧云:“孩子,怎么瞧着你有点儿不大高兴啊?看世子爷意气风发,端的是一表人才啊。这样的家世,这样的人品,打着灯笼也难找。你,难道还不如意吗?”

不问还好,这一问,刘碧云满腔的委屈顿时都发泄出来了,大哭着:“娘啊,女儿命好苦啊。”

刘夫人大吃一惊。就急急地问道:“好孩子,莫哭,你快跟娘说说到底怎么了?莫非是王妃为难你了?”

刘碧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半天都没吭出声来,倒把刘夫人急出了一声的汗,连声催着,才算是问清楚了。原来云书岳这个姑爷是个银样镴枪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

母女两个正抱头哀哀痛哭。恰好王夫人过来了,见此情景大吃一惊。就问道:“这好好地回门,娘儿两个就想得这样?怎么都哭上了?”

刘夫人拉着她坐下来,才一五一十地说了,听得她也是唏嘘不已。末了,也陪着流泪:“看那孩子每次去我那儿,都是知冷知热的,以为碧云找了一个好归宿,可没想到他还好这一口儿啊。这庆王府真是坑死我们了。”

三个人都是一筹莫展,这事儿又不能传扬了出去。也总不能闹得世人皆知,不然,传出来的话还不得难听死了?毕竟是闺阁中的事儿,怎好拿出去说白?

刘夫人沉吟了半天,才嘱咐王夫人和刘碧云:“这事儿只我们三个知道就成了,就连老爷那儿也不能让他知道了。等过两天,我就去拜访王妃去,跟她透透底儿。我们碧云这样的大家闺秀,可不能平白地就吃了哑巴亏了。”

刘碧云满腔的委屈和不满就在这两个贵妇人的嘴里给按了下去,而此时的云书岳,正在刘府的后院里转悠。他和尚书大人聊了几句,就借口出来转转,一个人连个小厮都没带,就随便走起来。

脑子里还惦记着那个他成亲当日撞昏过去的那个小丫头,看到那张苍白的脸,不知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莫名地怜惜。

当日刘府收留了她,又找大夫给她看过了,也不知道好了没有。

信步走着,也无心看花园中修剪一新的灌木,只沿着那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慢慢踱着,眼前就看到了一座白墙黑瓦的小小院落,也不知道是谁住的,听到院内有人声,正要上前去问问。

待走近了,才听清是一个尖利的女子声音,好像正数落着什么人。云书岳就上了心,因为那次也是一个丫头追着她,才被他给碰到的,别是她现在就住在这别院里吧?

就听那女子拔高了嗓门高声嚷嚷道:“你说你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在王家,红桑没能治得了你,愣是被夫人给赶出去了。这在刘家,你又像个老封君似的,一天三顿饭的都是人端到床头上喂着,真是好命啊。”

筱蓉此刻正倚在床头上,听了红叶的话也不言语,只静静地听着。反正这些人永远不会理解自己的煞费苦心,要不是有杀父母之仇,她,何至于沦落到被人喝骂的地步?

她是个满腹心事的人,又何必跟她们这些人一般计较呢。她现在与其说充耳不闻,还不如说压根儿就不曾上心。她想的是如何想方设法地赚些银子,等报完了仇好作退路。父母都没了,她也得好好地活下去,才算是对得起爹生娘养一场啊。

红叶喋喋不休地数落着,筱蓉听得耳朵上都起老茧子了。为了让她成功地闭嘴,她不得不使出杀手锏,“夫人这么久了也该下来了吧?姐姐还不去看看,光围着我一个转干什么?”

红叶听了就着急起来,连忙收拾了床前的小几上的东西,恨恨地说道:“你以为我不想清净地跟着夫人吗?还不是夫人特意嘱咐了我这几天要多关照你的?”

夫人特意嘱咐了,你还敢这么数落我?筱蓉心中暗自腹诽着,却并没有揭穿。

待红叶离开了,筱蓉才得以清清静静地躺下来想事儿。

正想得入神,就听门吱呀响了一声。闭着眼睛的筱蓉纳闷:奇怪,明明红叶临走之前给关上了的?

睁眼一看,却被头顶上方的一个黑影给惊得半天都合不拢嘴。什么时候,这屋里竟然进了男人了?这还了得,青天白日的,竟敢往姑娘屋里闯?

虽然她不是个姑娘而只是个丫头!

刚要尖叫出声,就听上头一声嗤笑,仔细一看,那张好看得几乎快要晃晕她双眸的男人似乎还是个少年啊。再瞪眼看看,这张脸原来还挺熟悉的。不就是兵部尚书府的乘龙快婿——当今庆王世子的脸吗?

筱蓉这才定下心来,慢慢地坐起来。云书岳一眨不眨地把她从头看到了脚,这才坐在床头的小几上。

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似乎这屋子是他家的,而不是他闯入人家女子的闺房。

“你怎么进来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碍于他的不礼貌,筱蓉也没客气,直白地说道。

“在外头听见你被大丫头数落,我就止不住走进来看看。”云书岳悠悠地说着,“怎么?你不乐意见我?”

不知道为何,一见到这个小丫头,这几日里的忧郁竟是一扫而光,心情轻快地要死。

“世子爷大驾光临,奴婢怎敢不见?听说世子走到京里,京里的姑娘们无不翘首以盼,几乎到了万人空巷的地步了。”筱蓉眨眨眼睛,谄媚地笑着。

人家身份这么尊贵,自然爱听奉承的话了。而对于一个春风得意的少年来说,更是如此。既然他问自己乐不乐意见他,她自然是满口回说愿意的,顺便再拍几下马屁,总不会错的。

云书岳盯着那对乌溜溜的大眼睛,只见里头闪着丝丝的狡黠,不由地笑了起来:这小丫头,还真是个马屁精啊,年纪不大,说话却是汤水不漏,还非常顺耳。

他笑嘻嘻地看着她,好笑地问道:“是吗?我有那么受欢迎吗?真没想到我在姑娘们心中竟是这样。”

筱蓉也就是顺口说说,知道他也不信,不过她还真不知道他来这儿干什么呢。

见他一个劲儿地盯着自己的脸瞧,不由就火辣辣的,虽然还没长成,可她早就是成人了,自然觉得不好意思的。

被这么一个毛头小伙子这么看着,她竟然脸红心跳的,暗骂自己没出息。

云书岳看了一会子,身子不由自主地上前伸手就要去轻触筱蓉的脸,吓得筱蓉一下子躲开了,眼睛瞪着他,暗道这人怎么无礼!

云书岳看出她的怒气来了,忙解释着:“我就是想看看你额头的伤好了没有,并没有别的意思。”

筱蓉倒被他闹了个大红脸,人家是好心,自己却硬是想成别的了。哎,自己这成人的脑子就是不正经啊。

两个人正在尴尬间,就听外头一声轻叱:“原来你在丫头房里啊。”

筱蓉和云书岳同时一惊,抬头往外看去,却是刘碧云在一群丫头、婆子的簇拥下,款款而来!

卷一 血海深仇 一百二十五章 醋意横飞

刘碧云皮笑肉不笑的踏步而来,让云书岳和筱蓉两个愕然不已:她这会子应该在后院里和她母亲说得热乎吧,怎么巴巴地就找到这里来了?

筱蓉是一脸正色,反正她和云书岳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况且她这么小,又是一个小小的丫头,刘碧云还能不放心吗?

可是事情却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刘碧云一进了门,满屋子里看了看,脸上就挂了一层严霜。

盯着云书岳似笑不笑地,问道:“世子爷不是跟我父亲在书房里说话吗?怎么一会子不见,就钻进丫头房里来了?这孤男寡女的似乎不大好吧?”

筱蓉听了眼皮子就是一跳:这刘碧云,是太嚣张了,还是不把云书岳放在眼里?在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她一副醋坛子的模样,实在是不讨男人的好。

她倒不是想勾搭云书岳的,只不过这人和她的杀父仇人有很大的关系,她必须得到他身边去,这样才有可能摸清底细。

从私心上论,她现在还顾不上考虑感情方面的事儿,毕竟她还是个孩子。就算她内心里是个成人,她也不会没有报了杀父之仇就放纵自己的。

云书岳听见刘碧云的一番话,脸色微变,眉头皱了皱:这女人,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算上今天,他们成亲才三天,是不是对他太颐指气使了?

他只不过想看看这个摔伤的小丫头,只不过担心她,她就这么一副样子,看起来像是要捉奸啊。

不动声色地盯着刘碧云,云书岳依旧笑嘻嘻的:“怎么?我和你父亲说话就得说上一晌午吗?就不能出来转转吗?”

刘碧云立即抓住了她的话柄,冷了脸色立马反驳:“世子爷在我们家转转那是我们刘家无尚的荣耀。”话锋一转,她犀利的话脱口而出。“不过刘家的花园子也不算小,就算入不了世子的法眼,进去逛逛还不算污了世子的脚吧?世子爷怎么花园子不逛,跑到这小屋子里来了?”

云书岳见她越说越上脸,有点儿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不由冷哼了两声:“你这话里似乎别有深意啊?我是在你家花园里转了一圈,走到这个小院子里听见吵闹声就进来看看,难道不行吗?”

刘碧云也毫不示弱,针锋相对:“哟,看世子爷说的,我哪儿敢说不行啊?只是这屋子里就你们两个。连个丫头都不见,有点儿说不过去吧?”

眉眼抬了一抬,她面上忽然笑了。上前一步靠近云书岳,低声道:“世子爷,你可是我的夫君。这头次回门就钻到我们家丫头房里,传出去可不大好啊。”

听出这话里的威胁意思,云书岳索性哈哈大笑:“钻进丫头房里又怎么了?你又看到了什么?反正我云书岳在京里的名声儿也不那么好。你就算是传扬出去,我也不在乎!”他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刘碧云忽然气结。是啊,他就是一个浪荡子,能拿他怎么办?到现在他还没碰过她一下子,若是再闹僵了。以后日子还怎么过啊?刚才她母亲还劝她先不要声张,等她见过王妃再作打算呢。

可她听到丫头来报,云书岳到了姨妈带来的那个丫头房里。她心里就跟猫抓的一样,忍不住就窜了过来,见到屋里一卧一站的两个身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实指望云书岳听了她的话能恼羞成怒,谁知道他硬是一副地痞的样子。弄得她左右为难,进退不得。

她恨得牙根直痒。可又拿他没有办法,打不敢打,骂不敢骂的,人家毕竟是世子啊。

一张俏脸憋得通红,刘碧云是有气没处发,忽然就转过头来狠狠地瞪着筱蓉。

筱蓉心里咯噔一跳:坏了,这家伙不会是拿世子没办法,要找我出气吧?

还没等她坐直了身子,刘碧云已经冲了过来,留着长长指甲的手狠命地掐住了她的两个胳膊,尖利的指甲透过衣服已经陷入肉里,疼得筱蓉嘶嘶地发出抽气声。

刘碧云就像是黑夜里的母夜叉,凶狠地盯着筱蓉,恨不得要生吞活剥了她一样,骂出来的话更是可笑至极:“你说,你好端端地为何非要在我大婚那日里摔晕了啊?害得世子夜夜想着回来看你。都是这张狐媚子脸闹得。”

还没等筱蓉开口说句话,刘碧云又把那张狰狞了的脸凑上来低声道:“你只不过是姨妈家的一个小丫头,打小儿姨妈就疼我,我跟她要你过来,她不会不舍得的。”眼眸里的厉色令人可怖。

筱蓉知道她心里想着什么,不过眼下不是和她斗得时候,她还有大事没做,哪想和这疯婆子在这儿耗费时间?

本来就疼得厉害,刚才她只不过强忍着没出声,见刘碧云疯魔了一样,再不出声搞不好被她给掐死了。于是她眉头一皱,小脸就抽起来,眼睛里汪满了泪水。

哭道:“世子妃,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是世子爷自己要来的,不信你问他!”

这女人都这个样子,明明是自己拴不住男人的心,反过来还得怨恨别的女人,真是好笑!她又没有勾搭世子,凭什么把气撒在她身上啊?

云书岳见刘碧云实在是不像话,不由上前一把扯开她,气得大骂:“你还有没有点儿大家闺秀的风范?堂堂的一个世子妃用得着这么为难一个小丫头吗?有什么话冲我说,有什么事儿冲我来,别跟人家过不去!”

刘碧云见云书岳这么说他,眼圈儿就红了,松开了手回身拉着云书岳的袖子:“世子爷,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筱蓉好笑地看着这两个人,哎,父母包办的婚姻到底不好啊,害了彼此不说,还牵带着她这个外人。

不过见刘碧云眼泪汪汪地就在这里上演悲情戏,她实在是觉得恶心透顶:这世上什么都能用金钱和权势交换,唯有这感情的事儿可不是什么金钱权势能换来的。

既然勉强不来,何必苦苦追求,苦苦挣扎呢?

不过这话要是说出去,刘碧云铁定第一个先把她给掐死。古代的女人,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哪里还会想到离开夫君啊。若是换了筱蓉,她还真能做得出来。

云书岳当着筱蓉的面,被刘碧云弄得不尴不尬的,也着实恼恨,甩了手就大步走出去,一句话都没说,想必他也觉得刘碧云不可理喻吧。

一个渴望爱情的女人,都是不理性的,都是疯子一样的人。

刘碧云忙大步跟上,一路喋喋不休地追着云书岳去了。

这里,筱蓉靠床半躺着,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望着他们渐去渐远的背影暗叹不已:看来自己清清静静的日子快没了,刘碧云是个沉不住气而且心眼儿比针尖还小的女人,她住在刘府里岂不是与虎谋皮?等哪一天刘碧云想起来,一个不小心就能要了她的命。

不行,她得好好地谋划一番,怎么才能全身而退,还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送走了女儿和女婿,刘夫人就躺倒了,倒不是累的,而是被女儿泪眼汪汪的苦相给闹得。

女儿才嫁出去三日,过得就如此委屈,这日后漫漫长路可怎么走啊?

王夫人早看出刘夫人的不安来,这会子见没人了,于是就坐在床前安慰她:“姐姐,依我说,这也没什么打紧的,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姐夫也是三妻四妾的,你这一辈子也就只这么一个女儿。我呢,更惨,连个女儿都没有。男人啊,都不是好东西,哪有个正经的?只要碧云有这个世子妃头衔就行,将来当上王妃那也是顺理成章的,庆王府里谁还能压下她去?”

刘夫人疲惫地合着双目听着,等王夫人说完,一把就攥了她的手,心酸地说道:“好妹妹,理虽然是这么个理儿,可碧云还年轻,这一辈子该怎么熬啊?身边没个一儿半女的,谁知道日后会有什么变故?我们刘家现在是不错,可保不住什么时候出了事儿,那时候谁还能给她做主撑腰呢?”

王夫人想想也是,实在是搜寻不出什么好话来安慰她姐姐了,只好长叹一声不语了。

刘夫人失神地望着头顶的藻井,看着一朵朵繁复的西番莲纹样,只觉得头晕目眩,索性闭了眼说道:“妹妹,这庆王府是皇室人家,规矩大得吓人。可也是风流快活之地,那世子既然如此,碧云算是被他害惨了。不过这话是他说的,咱们也不能全信,听说……”

说到这里,她忽然坐起身子,靠近王夫人的耳朵嘀咕了一阵子,就见王夫人瞪大了眼睛问道:“真有此事?莫非那小丫头片子作怪了?”

可是想想又笑了:“她才到我身边没几天,又那么小,不会有那样的事儿的,何况她救过我的命,怎么看都不像是狐媚子样儿。”

“妹妹,”刘夫人语重心长地叫了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哪。别看她人小,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要是她妄想攀高枝儿呢?”

王夫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静默不语。室内顿时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卷一 血海深仇 一百二十六章 孤城危难

王夫人本来打算在刘碧云回门之后就回落凤镇的,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摄政王忽然集中全军封锁了京城——临风国的政治经济中心,顿时城中人人惊慌失措。

皇帝云浩天也曾经下发诏书召集各地勤王的军队进城,可是四周被封锁得死死的,任是送不出去。

王夫人也就没了法子,在刘府住下来。恰逢刘夫人因为爱女的事儿给愁病了,两姐妹也就天天聚在一块儿开开心,解解闷儿。

筱蓉住在刘府,因着王夫人的这层关系,得到了格外的看护,额头上的伤也好了,已经结痂,只是留下了淡淡的粉红色的瘢痕还没消除。筱蓉倒不担心这个,凭着她的实力,只要配上几味药就可以去除了。

这一日,用过早饭,刘夫人精神好了些,约着王夫人同到京中的大觉寺上香,以求女儿的平安幸福。

王夫人就让红叶特意叫上筱蓉:“在府里也闷得慌,跟我出去走走吧。”筱蓉自然是求之不得,来到这京中这么多日子了,她哪儿有机会出去转转啊。

刘府预备了三辆马车,刘夫人和王夫人共乘一辆,筱蓉跟着红叶坐了一辆,刘夫人的大丫头想来也坐在后头的那辆马车上,其余的丫头婆子小厮们都在地上跟着走。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就来到了大觉寺。

到底是不同往日,大觉寺里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香客来上香。迎客的小沙弥把两位夫人恭迎进去,拜了佛,上了香,就领着她们到厢房里听方丈大师讲因果去了。

红叶跟着伺候,像筱蓉这么小的丫头,乐得自在。在外头闲逛起来。

大觉寺不愧是先帝钦命的寺庙,树木森森,曲径通幽,真是一所静谧的好去处!

信步沿着寺庙逛起来,筱蓉不觉就来到前殿的大雄宝座前,一尊尊狰狞的罗汉像矗立在那儿,看得人头皮发麻。由于没有几个人,筱蓉竟是觉得这里阴森森的,待得久了浑身起鸡皮疙瘩。待要转身到别的地方转转,忽然就听见一阵妇人的嘀咕声。回头仔细寻找时,却是一个中年妇人正跪在蒲团上,对着佛像喃喃自语。似乎在祈祷着什么。

等她拜完了抬起头来时,筱蓉却是浑身一震:原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余扬娘子——余姚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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