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也到京城来了?
筱蓉满心的纳闷,不觉就踱到了她身后。
余姚氏拜完了佛像,站起身来拈了香插在余烟袅袅的香炉里。回转身时,就见一个半大的小姑娘正含笑望着她不语。
余姚氏见这个小丫头一直笑嘻嘻地望着她,不由纳闷了:这是谁家的小孩子啊?难道认识她?
摸了摸脸上,好像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啊。余姚氏正待要不理会这个小女孩儿,筱蓉就笑了:“婶子,你不认识我了?”
余姚氏更惊讶了。摇摇头,茫然四顾:看这孩子打扮,不像个贫穷人家的孩子。可也不是什么官家小姐的样子,身上的衣着干净是干净,也就是普通的料子。
见她惊讶地要命,筱蓉知道她没有认出她来,。忙解释道:“身子,我是妞妞啊。你把我给忘了吗?”
余姚氏这次真是醒悟过来了,拍了一下后脑勺,大叫道:“天啊,你是妞妞啊。先前你一直带着面纱,我哪里认得出来啊。除了我家那口子,哪有人见过你的真相哪。”
说着就用手背抹眼睛,她的眼圈儿已经红了,拉着筱蓉的手边哭边说:“那夜你被人给带走了,我和你叔叔还以为你已经……”下面的话她再也说不出口,可筱蓉也明白了,他们以为她已经被人给害了呢。哪成想又在这里相见了?
余姚氏好不容易压抑着心里的激动,问出她的疑惑:“你怎么也在京里了?”
筱蓉简单地说了那晚上的情形,又把自己来京中的缘由说了,又问余姚氏:“婶子怎么也到了这里了?济民堂的生意还好吗?”
一提起这个余姚氏直摇头:“济民堂早就跨了。后来大半夜的又来了一拨人,把李渔儿给抓走了,说要什么秘方。我和你叔叔一看苗头不好,就留了杨大夫看门,带着一家老小就到京里避难,谁知道碰上了战乱,连城也出不去了。你叔叔日日闲得发慌,成日在家生闷气。这不,我出来求求佛祖保佑,让你叔叔消停消停。”
原来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也好,在京里还能遇到熟人,以后还能有一番作为。
筱蓉就问她:“买来的那几个丫头和小厮都辞了吗?”
余姚氏满脸愁苦,说道:“你叔叔本想打发他们走的,可他们在这里无亲无故的,又逢着战乱,出去也是一死,我见他们可怜就留了下来。只是这大人小孩人吃马嚼的,又在京里置了一处院子,家里眼看着是坐吃山空了。”
听了余姚氏的话,筱蓉心里慢慢生了一个主意,只要这些人还在,就有用。
她低了头想了一回,才认真说道:“婶子,你听我说,叔叔这个样子无非也是手里头紧了。若是我有法子赚银子,不知道叔叔肯不肯跟着我干?”
“好孩子,你叔叔正愁没个进项呢,若是你有法子,我们哪有不跟着你的?你的医术我们早就见识过了,只要你出马,没个不成的。”
见余姚氏这么信任自己,筱蓉总算是放了心,嘱咐她先不要声张,过两天让余扬到刘府把自己接出来,大家一块儿再商议。
余姚氏也知道刘家是什么人,自然满口应承下来,两个人又细细地说了好一会儿话,她才去了。这里筱蓉也就沿着来时的路去寻王夫人去了。
王夫人携了刘夫人听完了方丈讲经,正在后院里闲走。刘夫人也许是受了佛法的感召,脸上似乎不那么忧郁了,和王夫人有说有笑的,心情看起来不错。
远远地,红叶就看到了筱蓉,径自走过来,狠狠地瞪着她,“你到越发上脸了,夫人不找你,你就溜得人影都看不见了。才出来一次,不逛够是不是不甘心啊?”
筱蓉也不理会她,知道她虽然这么说,但红叶这个人是“刀子嘴豆腐心”,不似红桑那般狠毒。笑了笑,径直越过她,朝王夫人走去。
王夫人听见脚步声,回头见是她,忙笑道:“你是头一次到这地方来吧?四处都看了没?”
还没等她回答,红叶就从后头跟上来,赶紧接道:“太太,她早就逛了一圈儿了,还用太太嘱咐来着?”
刘夫人听了就笑:“这丫头,可被你给宠坏了。”只是眼睛里的厉色却丝毫不加掩饰。毕竟她女儿说过,云书岳回门的时候,可是跑到她屋里的。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筱蓉,好似要从她身上发现什么似的。想来她心里再想:这么点儿小丫头,到底什么地方入了世子的法眼了呢?
筱蓉不动声色,装作天真烂漫的样子,靠在王夫人身边,听着她们这些人说着家长里短的。
至晚时分,刘府一行人才回到府里,此时已是华灯初上,刘府的大门口挑着四盏大红的西瓜灯,照得刘府门前一派透亮。
下了马车,王夫人跟着刘夫人进了上房,摆了饭上来,两个姐妹毫无拘谨地吃起来。
外头有丫头来回:“老爷使了人回来告诉太太,说是宫里有事儿,皇上留他说话呢。”
刘夫人听了就长叹:“家里的事儿又乱又杂,我身子这两天也不好,他倒好,成了甩手掌柜的了。”
王夫人就捏了箸笑劝:“姐夫身居要职,这时候哪能不忙呢?姐姐就请宽心,碧云的事儿不老操心的。”
只是经了此事,两个人都索然无味了,默默地用过饭,各自就回屋歇着了。
外头,远处,不时地传来喊杀声,想来是摄政王领着人攻城了。
筱蓉满腹的心事,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这乱世里,纵然有浑身的本事,可没有用武之地啊。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就听刘府下人私底下窃窃私语,说是勤王的队伍走到半路,被摄政王给拦截下来,不能入京了。
府里人心惶惶,俱都惊惧不已。万一这城被攻破了,摄政王会不会屠城呢?到时候这些所谓的王公贵族还有没有命活下来?
刘碧云暗地里让人回来告诉她母亲,瞧着个时机把筱蓉那丫头或打或卖给打发了。可刘夫人碍于王夫人的面子,到底没有动手,不过眼底里已是厌恶了筱蓉。
到了晌午时分,就有人进来和刘夫人禀报:门口有一个中年的男人自称是筱蓉本家的一个叔父,特意来接侄女儿回家过一天。
筱蓉就明白,这是余扬来了,不由一阵兴奋。
刘夫人懒懒地挥了挥手,道:“这是姨太太家的丫头,你问姨太太吧。”
王夫人因着筱蓉救了她一命,心中素有好感,就笑着让筱蓉回房里收拾了,又让红叶赏了她一个小银锞子,就放她出了刘府。
卷一 血海深仇 一百二十七章 出谋划策
一见到余扬,筱蓉顿时喜上眉梢,跟着他就上了门外的马车。
余扬在京中的四道胡同买了一出两进两出的小小四合院儿,一家老少足有十几口子人,住着着实拥挤。可当次危机之时,也只能勉强凑合了,有个地方住着就该谢天谢地了。
筱蓉进了屋,一屋子的人都围了过来,问长问短的,很是热闹。
好半天,余扬才屏退了众人,和筱蓉单独说话儿。
他愁眉不展,长叹一声道:“如今世道艰难,连养家糊口都难,姑娘那日怎么还说有什么法子赚银子?”
筱蓉点头微笑,只是问他:“你有没有胆量跟着我干?”
余扬盯着她的脸半天,才下定决心:“只要不犯法杀头,姑娘说什么我就干什么。”
“如此甚好!”筱蓉高兴地忍不住拍了下巴掌,招手低声密授机宜。
良久,室内没有一点儿声响。就见余扬的眼睛慢慢地越瞪越大,直到大得不能再大。
他踟蹰地问道:“这么做行吗?”
“只要你敢去说,就有银子赚,到时候一切听我的就是了。”筱蓉信心满满。
余扬终于点头了:“不如虎穴焉得虎子?成,听你的。”
接着就让余姚氏带着丫头摆了饭,留筱蓉吃过了,方才套了车把她送回刘府。
筱蓉一回到刘府,就见府里上下的人个个如临大敌一般,脚步都是轻快无比,一点儿声响没有的。看得她纳闷不已:自己才出去了一天,这府里就出了什么大事儿了吗?
悄悄地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静静地一个人影也看不见。只好踅到刘夫人的上房,王夫人这个时辰多半是在刘夫人那里用饭了。
她现在觉着肚子有些饿,算着红叶她们这会子该下来带她们小丫头用饭。谁知道一个人都摸不着,早知道如此,就在余扬那里用了。
到了刘夫人的上房外,只见门口站满了乌压压的人,一个个屏息凝神,如临大敌一样。
她更闹不懂了,索性静静地站在那儿观察着。
上房里如死一般寂静,仿佛一个人都没有,可偏偏外头围满了人。
不多时,就听里头有了动静。外头的人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只见门帘子挑开了,刘夫人房里的丫头黄莺端了一个大铜盆出来。往院子里一泼,满地都是血腥味儿。
筱蓉被这味道冲得鼻子一喷:莫非是刘夫人出了什么事儿?
没过多久,就听里头有人低声地啜泣,外头的人就慌乱开了,议论纷纷地:“夫人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头晌还好好的,歇了中觉起来就觉着身子不受用,谁知道这会子到底怎么了?”
筱蓉听得一头雾水,这刘夫人昨日到大觉寺的时候不还好好的,今儿她不在这里就出事儿了?
还没等众人议论出个名堂,就听里头一片哀嚎声。接着有人惊叫连连:“夫人不好了,快叫老爷回来。”
有人就说:“已经请了,老爷正在宫里商议大事。哪里能够赶回来呢?”
筱蓉站在外头猜想,这刘夫人到底患的什么病?怎么端出来一大盆子的血水?难道没请太医吗?
里头乱成了一片,乱声中,门帘又被人挑起,王夫人一脸哀戚地站在门口。眼睛茫然地望着众人,似乎在找什么。
红叶忙在她跟前低声说:“太太。那丫头出去一天了,这会子也该回来了。”
因着天儿到了傍黑,谁也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棵桂花树荫下的筱蓉,还以为她没有回来呢。
王夫人急了,大声吩咐人:“快到门外候着,筱蓉一回来就让她过上房这边来。”
筱蓉这才明白她要找自己,看来里头的人已经束手无策了,也许王夫人想起来当初被她给救醒的事儿了,所以才要让自己出来试试。不过这对她来说是个好事儿,要是真的能治得了刘夫人,说不定日后就能到刘夫人身边伺候了,就算是不到她身边,至少也能保自身安全了。日后就算是刘碧云想起杀心,也得掂量掂量。
打定主意,她从桂树荫走出去,径直来到王夫人身边,行了礼笑问:“太太是在找奴婢吗?”
王夫人一见她,如蒙大赦,拉了她的手就钻进屋里去。
屋内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筱蓉不由瞪大眼往里屋看去,刘夫人正半躺着,身后依着一个大迎枕,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夹纱被,只是面色苍白,嘴角有一抹血丝,眼眸紧闭,似乎在隐忍着极大的痛苦。
王夫人也不顾刘夫人是否会同意,拉了筱蓉的手就来到她床前,一把解开刘夫人身上的夹纱被,担忧地望着筱蓉:“你上次给我治过病,我知道你会医术,不然一个孩子哪能那么巧就能治得了我多年的
旧疾?你快看看,我姐姐到底是怎么了?”
床头还立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望了望筱蓉,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眼睛里的不屑已经可见一斑了,他也许正想着这个贵妇人是不是疯了,怎么领过来一个孩子?
筱蓉也不理会他,沉着冷静地吩咐把闲杂人都赶了出去,屋里只留王夫人和两个大丫头。
她已经给刘夫人诊了脉,脉象虚浮不稳,明显是血亏的脉象。只是她身上没什么伤痕,王夫人已经急急地跟她说了刘夫人已经吐过两口血,到底是什么情况,一下子还不好断定。
所以,她解开刘夫人的衣裳,细细地查看着,半天才下了决断:定是内里有了毛病。
不过这样的条件,要是开膛破肚去检查,是否会惊吓了一竿子的人?
她犹豫不决地给刘夫人穿好衣裳,盖好了被子,面色沉重地起身来到外间。
王夫人急急地跟出来,问道:“筱蓉,我姐姐到底什么病?”
“目前还不能确定。”筱蓉皱皱眉,淡淡地答道:“看情形,像是胃里出了毛病,有可能是胃溃疡。”
“胃溃疡?”王夫人被这个新冒出来的词儿给搞晕了,有点儿结结巴巴:“什么是胃溃疡?”
筱蓉暗中吐了吐舌头,自己一时说得顺嘴,怎么说了个医学术语?差点儿露馅儿。
忙笑着解释:“刘夫人平日里胃是不是常疼的?估计这几天严重了,胃上已经千疮百孔了。”
王夫人一听“千疮百孔”,着实吓了一跳,脸色变得蜡黄起来,“那,要不要紧?”
刚才连太医都摇头说不能治,这会子这小丫头又说得这么严重,难道她姐姐真的……?
不敢想下去,她眼巴巴地望着筱蓉,只希望从那张菱形的小嘴里不会吐出让她失望的话来。
“我先开两服药试试吧,等养好了些,再动手术。”这个病,也只能先观察着了。俗话说“十人九胃”,这胃病都是日常生活习惯不好引起来的,别看这些贵妇人个个头戴珠钗,珠光宝气的,可这身子不见得就比穷人好。
穷人粗茶淡饭的,反倒身子结实。这些有钱人富贵生活来得太容易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凡事都有人伺候着,身子板儿不一定就好。
王夫人总算是放心了,至少她信任的这个小丫头没摇头说自己没本事。于是她忙让红叶摆了文房四宝,筱蓉刷刷地蘸笔写了一个方子,王夫人就交代下去了。
喝了药,夜半时分,刘夫人的症状就轻了好多,也不吐血了,脸色红润了一些。筱蓉才放下心来,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就不用动手术了,毕竟在这古代,动个手术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闹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王夫人一直守在她姐姐床前,见她姐姐好些了,感激地就让筱蓉先回去睡下了。
筱蓉又嘱咐刘夫人身边的丫头,像南瓜、芹菜这些菜品不要吃,平日里多吃些带汤水的食物,不能喝酒吃辣。见丫头点头应下了,她才放心回去。
黑甜一觉睡到天亮,就洗漱了过刘夫人这边来。王夫人竟是一夜没睡,刘夫人又喝了一副药,此时精神大好,正拉着她妹妹的手说话儿。
两个人一听筱蓉来了,忙让进来,刘夫人感激的话就说了一大堆。而刘老爷一直都没回来过,可见战事凶险,世事难测。
刘夫人已经喝过一碗热乎乎的小米粥,脸色好看了许多。筱蓉也就放心了,又改了一下方子,交给下人熬药去。
刘碧云也没回来,筱蓉猜测也许刘夫人没告诉她此事,怕她担心罢了。
外头一日不如一日,城里已经人心惶惶,那些大户人家都关门闭户,夫人小姐地也鲜少露面了。
因为筱蓉治好了刘夫人的胃病,这几日经常跟王夫人在上房里,自然听了不少信儿,说是京里已经没有可用的兵力了,摄政王陈兵城下,日日叫阵,皇上愁得头发都白了几许。
王夫人也惦记着家里,盼着能平安出城,可是现在被摄政王的大军围得铁桶一般,苍蝇都插翅难飞。
筱蓉心里越发有了数,成败在此一举,反正已经是刀尖上行走的人了,何不放手一搏?闹好了,银子就跟流水似的流到手里。
卷一 血海深仇 一百二十八章 破釜沉舟
这一日,云浩天正骑了马从府中出发去往宫里,皇上刚才让李公公急招他入宫商量要事,他连口饭还没顾得上吃,拉了马就冲出来。
这几日,庆王又病倒了,他就成了顶梁柱。
京里王公大臣们早就心不在焉,有主张投降的,有主张弃城的,反正没有一个敢站出来和摄政王打一仗的。皇帝更加心焦,也就庆王父子是他的依靠了。
如今京中兵力空虚,勤王的军队又迟迟赶不来,他已经做好了与国同在的准备。
云书岳一路上策马狂奔,出了庆王府转过一条路,正全速往前冲去,忽然路边就窜出一个人来,吓得他急忙勒住缰绳,马儿受惊之下高高举起前蹄,差点儿没把他给摔下来。
他怒目而视面前的人,恨不得一马鞭子把他抽死。天知道,他此刻心里又多焦急,这人竟然不怕死地横亘在这里,想找死也不找个好地方!
云书岳脸上是少有的冷冽,余扬看了两股真是战栗欲软,可是抵不过一家老小要养的那种强烈愿望,他还是定定地站在那里不动!
跟云书岳的亲随早就有人抽出了马鞭子,对着余扬就招呼过去。“嘶”地一声,余扬肩头上已是重重地挨了一鞭子,冷冷的喝骂声也在耳边响起:“不知死活的东西,瞎了狗眼敢冲撞我们家世子!你知道我家世子今儿有什么大事吗?”
余扬被那一鞭子给打愣了,吓得面无人色,本就想抱头鼠窜,可想想若是不能放手一搏,从此之后,他将再无出人头地的机会了。乱世里,他身无长处。又无积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哪能养活得了一大家子人啊?
云书岳并没有想到要抽他一鞭子,只是属下这么做也是题中应有之意,他倒也说不出什么来。见这人低着头不发一语,心下倒生了怜悯,正想安慰他几句,谁知道那人却不怕死地走上前一步,缓缓地抬起头。
对上那张略显沧桑的脸,云书岳呆了呆:这人他见过的。不正是落凤镇上济民堂的掌柜的吗?他一贯会奉迎擅阿谀的,今儿这是怎么了?
心中所想,嘴里的话不由脱口而出:“余掌柜的。你怎么会在这儿?”
见云书岳终于认出他来,余扬心里不由一酸,旋即又释然了:这事儿是不是能成?
抱着一丝希望,他忐忑不安地望着骑在枣红色骏马上的云书岳,乍着胆子说道:“世子爷。小的不是故意冲撞您,实在是有军情要报!”
两军交战之际,又是孤城被围,云书岳听了这句话真是如同听了佛音一样,眼睛里煜煜生光,望着余扬的眼神热切了许多。急切之情溢于言表,“你有什么军报?”
语音里隐隐地有一丝金属颤音,这让余扬更加有了信心。妞妞那孩子还真是料事如神啊。
简洁地把当前的形势分析了一遍,余扬悄悄地察言观色,见云书岳目光如炬,炯炯有神地听着,他心上一喜。更加有了把握。
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他一语惊人:“世子爷。只要让皇上把京里王公大臣家里的奴仆们召集起来,就是一支铁蹄。这样,京中兵力空虚的问题就能够迎刃而解,不至于被摄政王围得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
他说得这个问题正是当今皇上云浩天昼夜思虑的事情,如今京中兵力空虚,勤王之师又被阻挡在城外,若是长此以往下去,不出半年,此城必定被攻破。
孤城难以支撑,到时候缺水少粮,人心浮动,自然没人坚守得住。到时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余扬的这话,让云书岳目光霍地一跳,亮得如同天空中刺眼的日光,只一瞬间,他又恢复如常,似乎有些不太相信余扬的话,“你说的这个法子不见得可行,京中王公大臣家里的奴仆都是些豪奴,谁肯在这时候出去打仗杀敌?他们一个个自己就是大爷,享受惯了,哪里受得了这个苦?”
余扬见他不相信自己,并不着急,只是按照筱蓉教他的说下去:“这些奴仆虽然平日里骄纵无法,但个个也是打仗的好手。当年随着太祖从龙入关,都是身经百战的人,稍加训练便是一支不可匹敌的队伍!”
他说完这话,就低下了头,不敢和云书岳亮得刺眼的目光相接触。
云书岳细细地打量着他,这个开药铺子的掌柜的,以前嘴头倒是来得,没想到胸中还有如此经纬。
对他不由刮目相看了,点点头,手里一提缰绳,问他:“你现在住在何处?若是皇上觉得可行,我会派人找你。”
余扬把自己家的住处告诉了云书岳,云书岳冲他点头道:“你先回去,要是这事儿可行,皇上定会有赏赐的,到时候好让人给你送过去。”
“不敢不敢,小人岂可贪得无厌?小人这就回去。”差点儿没有提出心里的那个欲望来。
筱蓉再三叮咛了,虽说他们急需银钱,但绝对不能在云书岳面前提起。等到时候有了战果,再提不迟。
云书岳本来有些低暗灰沉的心一下子燃起了希望:若这个计策真的能成功,那可是解决了燃眉之急啊。
一路狂奔,他急于把这个信儿告诉云浩天:他才十七八的年纪,硬生生地愁出了白头发来。
进了宫,也没等守门御林军进去通禀,云书岳就大踏步直驱云浩天的御书房,他一有愁绪的时候就爱待在这个地方。
门口仅两个藏蓝色太监服的人守着,里头静悄悄的一声气息不闻,像是无声无息一样。
那两个小太监见了云书岳来了,顿时笑逐颜开,让云书岳看得莫名其妙的,他们究竟是碰到了什么喜事儿,还是云浩天有什么事儿了?
一个就悄悄地凑上前:“世子爷,圣上正等着您哪,火急火燎的刚才还发了一通脾气呢。吓得我们大气儿都不敢出。您来了可好了,皇上还是听您的。”
“胡说什么?”云书岳出声清斥,“皇上运筹帷幄,怎能听我的呢?”
那两个太监被他的凛然正气给吓住了,眨巴了下眼睛,没敢进去禀告,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云书岳进了御书房。
云浩天手里拿了一本泛黄的旧书,半躺不躺地盯着殿顶的藻井,似乎了无生趣一样。那本书看了半天愣是一个字儿都没看进去。
听得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问道:“让你们去请世子。他可来了没有?”
云书岳知道他以为是守门的太监进来了,忙轻轻地回道:“皇上,是臣来了。”
云浩天一听精神振奋。连忙睁开眼睛站起身来,一把就抓过云浩天的手,“咱俩什么臣不臣的?以后记得,你到这儿来,不用这么拘谨。”
云书岳也不和他客套。嘴头上应了下来。就坐在云浩天对面,就听云浩天长叹一声:“老弟啊,看来我这个皇帝也做到头了。”
他没有自称“朕”,而是“我”,显然对云书岳是真心实意的。
一句叹息刚完,紧接着又是一句骇人听闻的话。“如今京里没有可用之兵,摄政王在外头围上一年半载的,这个城就降了。你们还能活下来。苟延残喘,我是万万不能的,万一真有那一日,我早就有了退路了。”
望着云浩天勉强晕染开来的笑意,云书岳就把今儿在路上遇到余扬一事儿给说了。听了他的回报。云浩天眸子不由忽地一缩,猫一样闪着幽幽的光。
他霍地起身。激动万分:“你说那人出了这么个计策?”
云书岳严肃地点头:“是,臣也没想到这人竟然懂兵法,没想到还能想出这样的计策来。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行?”
“怎么不行?他说得对,这些奴仆就是一支强大的军队。京中那些大臣们,哪个家里没有一百多口子人,这要是都征集起来,怕是有上万的人啊。”
云浩天越说越兴奋,秀气的手对着云书岳的肩膀拍了拍,“此事用朕的诏谕发下去,你来统筹,等明儿后晌朕就在午门外阅兵。”
云书岳没想到云浩天这么快就采纳了这个提议,毕竟,也太匆忙了些,什么都没有预备好呢。不过他算算日子,这夜长梦多,万一晚了,机会错失了,就完不成了。
当即就点头应承:“皇上英明,臣请皇上赐尚方宝剑,打开国库,激励众将士。”
云浩天欣赏地看了他一眼,就低头挥笔疾书起来。不多时,一张墨字淋漓的诏书一挥而就,用了印,就颁发下去。
云书岳连王府都没回,胡乱在外头用了午饭,就开始着手布置起来。一直忙乱到半夜,才算是有了头绪。他已经全部传下话去,凡在京的王公大臣们,按照品级从府里出人,战马器械自备,每人明日再午门由各小队领兵之人集齐,凡是不来或是迟到的,一律格杀勿论!
此命令一下,京里顿时忙乱得人仰马翻,有些豪奴享福惯了,一听说要到战场杀敌,哭爹喊娘,妻子痛苦的,各种形状不一。
云书岳只管坐镇等候,熬了一夜,精神头儿丝毫不减。第二日鸡叫三遍的时候,他就穿上铠甲,披挂整齐,威武雄壮地到宫里给云浩天请过安,就下去了整顿了。
午时的炮声刚响,宫门就大开。皇上云浩天结束停当,骑着一匹雪白的宝马,在众侍卫的簇拥下,缓缓从正门出来,来到宽阔的广场上,只见黑压压的一片人,按照统属摆成不同的方阵,等待皇上检阅。
低沉雄壮的长号声响起,云浩天一夹马肚,马儿就放辔徐行。云书岳一身戎装,面容肃穆,从对面打马而来,也不下马,就在马背上一臂平举,行了一个军礼,见云浩天点头,他快速地朝中军指挥官点头,就见校场上小旗挥舞,队伍慢慢地移动开来,变幻出不同的形状来。
云浩天满意地点头,才不到一天的功夫,云书岳就训出了一支有模有样的队伍,真是不简单哪。这个人,真是个堪用之才!
赞赏地看着这一幕,云浩天的眼圈儿湿润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可都押在这支队伍上面了,要是还不行,那真是上天亡他啊。
一挥手,身后的侍卫们就抬了一口口硕大的木箱子摆放在校场上,整个校场一下子安静下来,上万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咬咬牙,他示意侍卫们打开箱子。于是,在万里晴好的阳光下,一箱箱的玛瑙、宝石,黄金、白银就这么呈现在众人眼前。
卷一 血海深仇 一百二十九章 暗中跟踪
云浩天激动地脸色发红,看着黑压压的人群一点儿声息都没有,他方才大声说道:“朕这次倾国库所有,这些东西对朕实乃是身外之物,只要你们替朕守护好这片江山,除掉奸佞,将来封侯拜相、封妻荫子都是朕一句话的事儿,只要你们好生做去!”
众将士被他激励地浑身热血沸腾,挥动手中的兵器高呼:“万岁,万岁!”
云浩天满意地点点头,云书岳就对身边的副将使个眼色,那副将立即打起了小旗,底下的人群排成整齐的方阵走动操练起来。
操练完成之后,云书岳手一挥,几个如狼似虎的兵士们拖着三个披头散发的人走上来,押到高高的看台上。
云书岳对着云浩天行了一个军礼,大声禀道:“皇上,这三个人今儿来迟了,按照军规要军法处置,请皇上下旨。”
云浩天满脸威严,只是点头示意。云书岳就让人把三个触犯军规的人拖下去,不多时,三个血淋淋的人头就被挂在了旗杆上。
云书岳指着旗杆上的人头大声训话:“凡是替皇上卖命的人,黄金白银,官爵赏赐,皇上在所不惜。凡是触犯军规,拿军规当儿戏的人,一律杀无赦!”
那些豪奴出身的兵士们被他一激一吓,纷纷服帖老实起来,静静地站在那儿,显然是一支规整的队伍了。
午门阅兵后,云书岳跟着云浩天回到宫里,云浩天兴奋地笑道:“不错,真不错,出这个计谋的人是谁?朕要好好赏赐他!”
云书岳只淡淡答道:“这个人臣认识,就是以前落凤镇济民堂的掌柜的,只是臣有点儿怀疑……”
云浩天正听得一脸笑。听此忙问:“怀疑?你怀疑这人动机不纯?”
“倒不是!”云书岳摇摇头,说道:“这个人就是个商人,精明能干,可这样的计策他怎么会想得出来呢?臣怀疑这主意不是他想出来的。”
“不是他想出来的,难道另有他人?”云浩天反问,觉得云书岳有点儿匪夷所思。
“臣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解了燃眉之急,倒是好事,怎么说,这个掌柜的也是个功臣。该赏赐他些东西的。”
见云书岳这么说,云浩天也就点点头,吩咐下去。只是两人心里都存了事儿,一时谁都不说话,屋内静得连根针都能听见。
城内的兵力解决了,眼下就是面对着摄政王的挑衅跟他打一仗,争取把孤城的危急局面打开。
云浩天和云书岳两个人又商议了好半天。云书岳方才回去部署了。
第二日天刚亮,摄政王的大军就兵临城下,对着城头高喊起来:“城里还有喘气的没有?要是有活的出来搭个话。”
语言极是侮辱,让城头守城的士兵们个个听了都是义愤填膺的,可是以前城中兵力空虚,只能隐忍不发。如今有了底气,自然是针尖对麦芒地答道:“城下的叛逆听好了,我们大帅有话交待。若是你们再这么嚣张,小心我们下来打得你们落花流水。”
说完了就开始射箭,逗得城下摄政王的队伍哈哈大笑。他们还是这副老样子,斗斗嘴射射箭,就是不敢下来干上一仗。摄政王还真是料事如神啊。他们这是外强中干,里头空了。
只要他们好好地跟着摄政王逼得小皇帝退了位。个个都要论功行赏,到时候他们就是开国功臣,那份荣耀可是光宗耀祖的。
一个个兴奋地摩拳擦掌,完全没有注意到城内的动静。此刻云书岳一身甲胄已经上了城门头,隐在雉堞后头仔细地观察着。
摄政王队伍里领兵的是那个上次在济民堂大打出手的那个少年,名唤张忠义的,此时他一身银白的亮甲,身披黑色披风,端坐在一匹四蹄雪白,浑身黑得发亮的骏马上,倒是威风凛凛。想不到这小子得了摄政王的中用了,竟然平步青云,成了领兵大将了。
看来要打垮摄政王,得首先把他身边的得力干将给干掉!
悄悄地伸手摸过背上的弓箭,箭在弦上,对准了端坐在马上的张忠义瞄去:这小子,为虎作伥,只能先把他射死再说。
他的箭自来都是箭无虚发的,料想这一箭射下去,张忠义一定讨不了好去。
不过在他观察张忠义的同时,张忠义也没闲着,也早就看清了城门上情况。见箭头飞奔而来,他轻巧地一个鹞子翻身,躲过了致命的箭头。可身后的那个亲兵却没有躲过,一箭穿喉,当场毙命。
张忠义顿时大怒,一把绰过箭壶抽出一根羽箭也对着云书岳射去,手底下的士兵们开始往城门逼去。虽然城头上箭如流星,无奈城门下的军队人人手握盾牌,步步逼近。
望着乌压压的人头,云书岳思忖了一下,当机立断:开城门,今儿要下去会会他们,杀杀他们的锐气。
躲避了那么多天,再躲下去终究还是那个结局,还不如拼死一战,就算是提高士气了。
云书岳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带着队伍一阵旋风般冲了出去。多日未见的仇人,立时红了眼睛,杀在了一起。
云书岳一马当先,直奔张忠义冲了过去,张忠义也不示弱,拍马迎上前,两个人厮杀在一起。一白一黑,顿时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一仗,直打得天昏地暗,杀声连天。日落西山的时候,双方才鸣金收兵,各自退回去。双方各有胜负,清点了一下人数,损耗都不小。
云书岳拖着疲惫的身躯退回到城门楼内坐定,喝了一口热茶,才舒了一口气,暗暗感叹:张忠义那小子身手倒是着实了得,怪不得摄政王这么看重他呢。这小子和自己想必,倒是半斤八两的,一时分不出输赢。他的战阵又防御严密,一时还找不出漏洞来,这个人,还真是难缠。
头有点儿疼,他无奈地揉了揉,大军一日不逼退,这城里的百姓就过得不安生,这城迟早会面临着断水断粮,到那时候不用打,自然人心就涣散了。到时候,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他身为云浩天的好兄弟,自当替他分忧解难,虽然他才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可父亲病重,这个担子只能自己挑起来,云浩天好歹是个皇帝,还没轮得到他御驾亲征的地步儿。
揉了揉发麻的眉心,他忽然想起余扬来。他本不信任他一个眼睛里光看着银子的人会想出这么高明的主意来,身后定是另有高明。可是眼下大难临头,他就是想把那个人给逼出来。
很快就把余扬叫来,云书岳客客气气地把皇上的旨意说了,又令部属拿了一张千两的银票递给余扬:“掌柜的,这是皇上的赏赐,只要到京里万字号的柜上就能兑换。”
余扬欣喜地接过,刚要往袖子里揣,忽然又把银票给推过来:“世子爷,皇上正是用人之际,这银票还是留着赏赐那些杀敌的将士们吧。小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要这银票也没用。”
云书岳似笑不笑地盯着他看了半天,刚才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余扬见到那张银票时目光霍地一亮,暴漏了商人的本质:他只能是个商人,见钱眼开。
可是只一瞬间,那张银票又被余扬给推回来,倒让云书岳一双好看的眉峰微微上挑了下:怎么?他装清高?
余扬谨小慎微地开口:“世子爷,小的只想干老本行,这银子目前来说对我确实没什么用处。小的想开一间生药铺子……”余下的话,他有些难以启齿,这都是筱蓉教给他的,让他不要银子要药铺子,只是刚才看到那张千两的龙头大票,他着实忍不住了,想往自己的兜里塞,却在一刹那,他又记起了筱蓉的话来。
“想开生药铺子?”云书岳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在黑漆嵌蚌的茶几上,似乎每一下都敲在余扬的心上。
“这是好事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云书岳才接下去,喜得余扬刚想跪下谢恩,却不料下一句话让他头皮发麻:“不过眼前大敌当前,你又足智多谋,正好为军中效力。只要你想出如何破敌,救城中百姓于水火,这生药铺子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儿。”
余扬苦巴着脸,总算是硬着头皮听完了他的话,却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直视他那一双煜煜发光的眼睛。
云书岳一直静静地等着,他在观察着,看看这个所谓的献计人到底有没有那份智谋。
吞吐了半天,余扬的鼻尖上已经沁出了微微的一层细汗,此时的他,已是骑虎难下,只能思量着慢慢答道:“世子爷,这等大事,小的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良策来,容小的回去想想可好?”
云书岳爽快地点头,“好,给你三日功夫,三日后,我还在这个地方等你。”起身就大步出去了,只留下霜打了一般的余扬呆若木鸡地立在那儿。
等余扬一走,云书岳就招手叫过两个亲兵,“跟上他,看看这两日他都见了哪些人?”两个人领命暗暗地去了。
卷一 血海深仇 一百三十章 出奇制胜
余扬到了家立即马不停蹄地套了车赶到刘府,让门上人进去回禀说是王夫人身边的丫头筱蓉的表哥来接她家里过几天。
门上人进去了回了,王夫人就有点儿纳闷:“这个表哥倒是不错,隔三差五地就来接这个妹妹啊。”
红叶在一边酸酸地答道:“也没见才回去几天就又来接的,嫡亲的哥哥还没这么殷勤呢。”
筱蓉知道余扬必定是有什么急事才不管不顾地来的,想着要是不出去见他,说不定会误了大事。于是就笑着对王夫人行礼:“太太,上次奴婢回去,表嫂身子不好,奴婢替她针了几下,说是改日里有功夫再回去,想来为的是这事儿。”
王夫人早就见识到筱蓉的医术高明了,也不疑有他,当即就点头让她出去了。
从小门里走出去,就见余扬正在刘府门前的一颗大柳树下背着手来回地踱步,筱蓉忙迎上去。
余扬见她来了,喜出望外,上前拉了她就上车,自己赶着马车往家里跑。
第三日,余扬早早地就来到了云书岳的行辕,云书岳客气地接待了他,两个人关在门里就嘀咕了半天,后来云书岳亲自携了手把他送出去。
余扬满面笑容,带着云书岳的承诺回去了。他人一走,云书岳就找来两个探子,细细问道:“他回去那天到底见了谁?”
两个人毕恭毕敬地答道:“那药铺掌柜的一回去就急急地套了马车到了刘府,接了一个小丫头出来。后来我们跟刘府的门房打听了,说是姨太太从落凤镇带来的小丫头。”
“小丫头?”云书岳身子半坐起来,眼睛里似乎有一线细芒,身子往前探了探,细细问道:“那小丫头是王夫人带来的?有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子?”
两个亲兵面面相觑了下,有点儿纳闷:他们大帅是怎么了?突然就关心起小丫头来了?家里那位美貌如花的新娘子理都不理。反而对一个小丫头起了好奇心?
两个人不敢耽误,连忙把筱蓉的年纪形貌细细地说了,云书岳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听完就让他们出去了,自己却倚在太师椅上苦苦思索。
那个小丫头顶多十岁的年纪,怎能有如此计谋?难道另有其人?
只是这两个亲兵的侦查能力他是相信的,余扬那样的商人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他也就只见了筱蓉一个人,家里的那一群人也没发现有什么异样,难道真的是这个小丫头作怪?要是这样,这小丫头也真是神了。
云书岳心里有了底儿。对筱蓉更加感兴趣了,当初可就听说她之所以能受王夫人青睐,是她把面临生死线的王夫人给救过来了。王夫人当初是要收她为义女的,后来不知道什么缘故没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