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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血海深仇 第十章 贫穷的家.33

作者:亘古一梦 当前章节:153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2:54

见他一根鞭子舞得呼呼生风,也知道这群贼人一时半会儿不能奈何他。可这般不要命的打法,时候久了,再能耐的人怕也支撑不住了。

她暗暗着急,不动声色地把手伸到袖袋里,掏出一般浸了迷药的绣花针。

这可是她的宝贝,已经好久都没见过世面了。说不定危急时刻还能派上用场呢。正好还有一小包的迷药粉末,待会儿实在是不行了,还能撑一会儿。

慢慢的,筱蓉就觉得云书岳舞动鞭子的速度有点儿慢了,她心里不由一阵紧张。

贼人已经倒下去五六个了,可依然有两三个不要命地围攻。

筱蓉的手心里紧紧地捏着那几根浸了迷药的绣花针,万一实在是不行的话,待贼人靠近时,她也好来个厚积薄发啊。

远处,隐隐地有马蹄声响过,惊得筱蓉浑身战栗,莫非有人来支援这些贼人?

云书岳显然也听到了,手里的鞭子下手更是不留情。谁知道那几个贼人听到这马蹄声,更是奋不顾身了,就连受了伤躺在地上的也勉强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参加进来。

形势立刻危急起来,本就有些疲累的云书岳,被这几个亡命之徒缠着。怀里还得顾忌着筱蓉,自然就不如先前身子那般灵巧了。

筱蓉耳朵了只闻到他“呼哧呼哧”喘粗气的声音,就像是那灶房里的风箱一样。要不是顾及她,云书岳一个人早就逃了出去。可是带着她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的一颗心揪得紧紧的,很想跟他说“放我下来,你自己逃吧。”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下,生怕分了云书岳的心神。

那几个人拼死力斗,云书岳的身子已经开始摇晃起来,窝在他怀里的筱蓉。已经不敢再看,闭着眼睛暗暗祈祷,让他早点儿打败那几个贼人。

可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就听“啊呀”一声叫唤,云书岳身子猛然一颤,旋即又抖擞精神甩着鞭子打过去。

筱蓉不知道他是否受伤,也不敢问。可是明显得感觉出来他身子的迟缓来。她手心里捏着那把绣花针,暗暗等着时机。

那根长长的马鞭子似乎舞动得越来越慢了,让筱蓉不得不相信云书岳身上已经受伤了。她咬咬牙,悄悄地扬起自己的左手。想把那包迷药撒出去。

周围太空旷,她也不知道这迷药的药性是否能管用,反正他们两个也难以逃脱,不如背水一战吧。

刚才那阵马蹄声清脆悦耳,显然已经近在咫尺了。贼人们精神更足了,口里直呼:“大哥派人来了。”

云书岳咬牙沉稳应战。没有丝毫的退却。不过那几个贼人紧紧地把他围在垓心,就算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就在筱蓉的手刚刚扬起的刹那,忽听背后一个贼人凄厉地惨叫了一声,捂着胸口就倒下去了。

她看得直纳闷:难道自己的迷药药性这么强,一下子就撂倒了一个?

接二连三的,围攻云书岳的那几个人都倒了下去,筱蓉才明白过来,原来骑马而来的不是贼人的同伙,而是另有其人!

不管是谁,反正救了他们。就是好人!

她兴奋地几乎要喊出声来,要不是他们来得及时,今晚,他们俩的小命怕就要搁在这儿了。

夜色深沉,只模模糊糊看到对面来人的轮廓。约莫五六个人,俱都身材高大魁梧,端坐在马上静静地打量着他们。

云书岳吃力地收了马鞭,把筱蓉往怀里揽了揽,才朗声说道:“不知道壮士高姓大名?多谢救命之恩!”

对面的人没有吭声,过了一阵子,才有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回道:“没什么好谢的,我们也是正巧路过!”

说完,也不搭理他们,径自打马飞奔而去,却是朝着城门方向去的。

筱蓉好生奇怪,这些人救了人却连声谢谢都不让他们说,真是一群怪人!这么晚了,还进城,莫非有什么急事?

云书岳却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抓紧了。”两腿一碰马肚,马儿就如同脱了弦的箭一样,随后也驰往城里。

天色将晓时,他们才入了城门。筱蓉紧绷了一夜的身子才算是缓和下来。云书岳放慢马速,她就扭了扭身子,往他胸口靠了靠。坐了一夜的马,身子几乎要僵硬了。

谁知道她的背触向他胸膛时,分明听到他低低地叫了一声。这一声,让筱蓉心中警觉起来,他难道受伤了?刚才一路疾驰,自然也没顾得上问他,他也没告诉她。

直觉告诉她,他肯定是受伤了,不然,好端端地往他身上靠一靠,他怎么就叫唤出来?

那声音里分明有隐忍的成分,低低的,似乎怕人听见。

可能是怕她担忧吧?

望着东方渐渐露出来的鱼肚白,筱蓉当机立断:“我们到余扬的医馆里去!”

云书岳显然也是明白她的意思的,放辔徐行,沿着城中大道一直到了城西角的医馆。

到了门口,天色才刚发亮,医馆还没开门。筱蓉回头看云书岳时,只见他脸色苍白,神情疲惫。

忙握住他一只手把把脉,才发现脉搏虚弱浮滑,于是她也顾不得许多,从他怀里钻出来,踩着门口的下马石,跌跌撞撞地滑落下来,就去咚咚地敲门。

谁知道还没敲两下子,里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应答声:“来了,来了。”

筱蓉很纳闷:莫非有人一夜没睡,还是余扬早早地醒了?

来开门的却是余扬买来的小厮叫锄药的,他见了筱蓉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惊喜,忙侧身让她过去:“姑娘总算是来了,再不来我们这医馆可就被拆了。”

筱蓉没细想他的话,只回头指着马儿:“快把他扶下来,他受伤了。”

“怎么又来一个受伤的?”还没嘟囔完,耕草已经过来了,两人搭把手把云书岳扶下了,一个搀扶着他,一个牵了马往后院里走去。

余扬却没有迎上来,搁在往日,他听说筱蓉来了,早就颠颠地出来迎她了。余扬娘子好像也没起床,后院一排房子里鸦雀无声的,安静地就像是一口古井。

筱蓉不疑有他,一径儿地往前走,本来受了伤疼得有些恍惚的云书岳却忽然停住了脚步,定定地倚在锄药肩头上,指着门里头:“这屋子里有人!”

“当然有人了,这屋里住着余扬夫妇两个……”说完这话,筱蓉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他指的不是这个。

还没等她细问,棉帘子已经被挑开了,一个身穿黑衣的魁梧大汉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脸沮丧的余扬。

“掌柜的,怎么又让人进来?”那大汉沉声问着,身后的余扬在听到他的问话时,身子已经矮了半截。

嗫嚅着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却在看见筱蓉的时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忙几步上前拉着筱蓉:“妞妞,你可来了。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还寻思待会儿找个什么借口把你接出来呢,没成想就倒是先来了,敢情你会掐指算卦不成?”

待到看清锄药肩头上倚了一个人时,他不禁皱眉呵斥:“这位爷不是让你不要开门了,你怎么又让病人进来了?”

说得锄药满脸的委屈,当着这黑大汉却一声都不敢分辨。

筱蓉不由生气:“余叔,你这是怎么了?哪有医馆不给病人开门的道理?”

正说着,就听里头一个沉沉的声音问道:“掌柜的,你在磨叽什么呢?还不快想法子请神医姑娘?”

余扬就高兴地答道:“神医姑娘自个儿来了。”说着,亲自挑起门帘子,让筱蓉进屋。

筱蓉摸不着路数,自然不敢贸然进去,退在云书岳的身边,静静地观察着。

云书岳从腰带里抽出一把短刀悄悄地握在手里,一边低声嘱咐筱蓉:“先看看再说。”

余扬挑着棉帘子的手尴尬地没地方放了,里头的人似乎也等不及了,连声催促:“怎么还不进来?莫非还要我过去请进来?”语气里,分明对余扬不满。余扬一张苦瓜似的脸,更是缩到了一处。

门口忽然就冒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来,迎着晨曦的微光,筱蓉看得分明:这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剑眉星目,一脸的刚毅。只是脸上颇有些沧桑感,倒让人觉着他比实际年龄要沉稳许多。

那少年也正目不转睛地打量她,半天才惊呼:“原来是你!”像是早就认识筱蓉一样。

筱蓉被他的话所吸引,认了半天才想起来他就是当初曾在济民堂治伤的那个张忠义。万万想不到时隔大半年,还能在这儿见面!

他不是跟着摄政王的吗?怎么跑到京城里来了?不怕皇上抓他杀了他吗?

云书岳似乎早就认出他来,两眼满是警惕,手里的那把短刃被他紧紧地握在手里。

张忠义显然也认出云书岳来,两下里忽然就瞪视住了,四目相对,迸射出一串串的火花来。

卷一 血海深仇 一百五十四章 解毒

筱蓉见此情景,忙打圆场:“都别站在这儿了,有什么事儿进屋说去,来,把他扶到这间屋子里。”

面对张忠义,她不敢直呼“云书岳”为世子,生怕一个不小心,两个人再打起来,如今云书岳可是身上有伤,怕不是张忠义的对手了。

张忠义也没坚持,就让筱蓉进了隔壁屋子。安顿好了云书岳,她急急地让锄药和耕草两个端来浓盐水,拿来雪白的细布,预备给云书岳包扎用。

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在云书岳的后腰处发现了一处伤口,伤口倒是不大,只是伤口往外冒出来的血已经乌黑了,显然伤他的东西上喂了毒。

再看看云书岳,似乎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估计毒性已经发作,再拖延下去怕要出事了。

她立即让锄药和耕草两个协助,脱了云书岳的外衣,用浓盐水细细地给他消过毒,在锄药和耕草两人惊讶的目光之下,甚至把他背上的伤口扒开来清洗了好几遍。

虽然云书岳在药力的效用下,昏昏欲睡,可是这翻肉的疼痛还是让他忍不住呻吟起来,额头上已经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快,去熬一碗浓浓的曼陀罗药汁来。”筱蓉动作麻利地拿了一叠子细白布摁在伤口上止血,一边回头吩咐了一声。

锄药就端了满是血水的大铜盆下去了,耕草就下去熬药去。筱蓉耐心地给云书岳清理着伤口,一边想着怎么给他解毒。

这伤口的毒可不是普通的迷药之类的毒物,而是一种极厉害的毒。若是三个时辰之内还找不到解药的话,定会毒发身亡。

好在离受伤到现在才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她还有两个时辰可以救活他。

略一沉思,筱蓉就喊来隔壁的余扬:“余叔。你亲自去前厅里配药,按我说的方子。”也顾不上写了,就让余扬代笔,却是“三两野菊花,一两陈皮”

云书岳此时却已经有些昏迷,呼吸急促。脉搏血压都慢慢地降下来了,显然是毒性发作了。这种毒非常霸道,若是寻常人,怕是当场就昏过去了,好在他内功深厚,能撑得了这么久。

锄药端来一碗黑漆漆的药汁,这可是山茄花熬制的,待会儿她给她割开伤口逼出毒气的时候,那种痛是锥心刺骨的,一般人难以忍受。自然要先给他麻醉一下。

给他喝完了这一碗药汁之后,云书岳忽然睁开了眼,迷惘地问筱蓉:“我这是在哪儿?”

筱蓉伸手抚了抚他鬓角的零散头发,温声道:“你受伤了,我要给你处理伤口,待会儿会很疼。你能受得住吗?”

云书岳摇摇头,吃力地露出一抹笑意:“没事儿,我受得住,你放心吧。”

一语让筱蓉几乎心酸落泪,这个少年,要是不是庆王世子,该有多好!想起他很有可能是她的杀父杀母的仇敌之子,她的心就平静不下来。

面前安慰他:“我给你喝了麻醉的药汁,过一会儿你就会睡过去,到时候我再给你治伤。”

“嗯。”云书岳在她面前似乎很放心。刚要闭上眼睛睡去,可一转眼,他忽然又睁大了眼睛:“隔壁那几个人,你不要轻视,别招惹他们。”

他都这样了还想着她。筱蓉真是哭笑不得。到时候若是真的查清楚他父亲就是她的仇敌,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这么关心她。

怕他分心,她忙劝慰:“他们虽然是摄政王的手下,可张忠义对我有救命之恩,不像是那种穷凶极恶的,况且这在京都,他们都是偷偷摸摸进来的,哪里敢惹事呢?不过是想让我给他们治病罢了。”

云书岳似乎安静下来,嘴里喃喃说道:“万事不可轻心,等我醒来。”

“好。”筱蓉拍拍他的手,让他安心入睡。等他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她才拿出一把消过毒的小刀轻轻地沿着他的伤口划开来。

乌黑的血汩汩地往外流,她也顾不得去擦拭,只管一个劲儿地扒开伤口用浓盐水清洗着。睡梦中,云书岳似乎感到了疼痛,眉头紧皱着,不时地发出低低的呓语声。

幸亏她有这个麻醉药汁,不然,在这么落后的古代,还不定得怎么疼死。

她稳稳地握着那柄明光闪闪的小刀,一边仔细地刮着伤口,一边往外挤出那些黑血。等忙完了这一切,她额头上已经密集了一层细汗。

用浓盐水一遍一遍地清洗着伤口,末了,又撒上一层金疮药,她方才穿上桑皮线给他缝合伤口。

正缝着,余扬忽然推门进来了,肥硕的脑门上满是汗,来不及擦一把就低声急急地跟筱蓉说:“姑娘,这边儿什么时候能好?隔壁那几个人等不及了。”

筱蓉没好气,手上动作不停,冷冷回道:“凡事有个轻重缓急,他们既然半夜来,就不打算白天走,天还早着呢,让他们等着吧。”

余扬也知道她眼下忙得腾不出手来,只得回隔壁去回话去。筱蓉慢条斯理地缝合着伤口,就像是绣花一样。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她才缝完,数了数,足有三十针,看样子以后云书岳后背上要留一条大疤了。

收拾停当,包扎好伤口,才让锄药过来把地上染了血迹的细布收拾出去,让耕草端了用过的浓盐水出去了。

又吩咐小丫头去熬一锅的白粥,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过来隔壁。

张忠义几个人显然已经等不及了,一见她过来,几个人哗啦啦都站起来,一个个五大三粗的硬是把整间屋子遮得密不透风,让人只觉得气闷不已。

筱蓉眼光在他们身上打量了一圈,才冷冷地问道:“你们几个谁病了?”

张忠义连忙抱拳:“有劳姑娘了。我们几个都没病!”

筱蓉不由气极而笑,他们没病至于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地来这儿吗?还逼迫着余扬不准开门做生意。天子脚下,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

不由板着一张脸冷笑:“几位既然没病,跑到我们这医馆做什么?难道是来玩的?”

张忠义旁边一个汉子就忍不住了,出声呵斥:“跟我们小爷说话还这么一副口气。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刚落,就听他面上清脆地想起了耳光声,原来张忠义已经一巴掌打了上去,打得他捂着脸冷冷地叫道:“公子!”

“退下去!再敢对姑娘不客气,小心我下次出来不带你。”语气竟然有点儿像哄孩子,听得筱蓉忍俊不禁。也没顾得上计较这个大汉的话。

把屋子里的人都打发了出去,张忠义才低低地对筱蓉抱拳:“都是我不好,没能管束住手底下的人,让姑娘受惊了。”

“没什么,说来昨晚上还是你们救了我们。有什么事儿就说吧。”淡淡的开口,不带一丝的感情和温度。

张忠义略一迟疑,也就开门见山了:“其实不是我们几个人,是摄政王殿下……”

他小心地瞄了一眼筱蓉,才小心地说下去:“自上次围城无功而返,摄政王就郁郁寡欢。两个月前,背上忽然起了一个脓疖子,一开始还不在意,谁知道越长越大,竟至于最后坐卧难安,连睡觉都是趴着的。好不辛苦。这才找姑娘来……”

还没等他说完,筱蓉就一口打断了他的话,“你也知道,摄政王和当今皇帝是什么关系,你还来找我?我能有什么法子?若是我医好了他,皇上不得把我杀了?”

张忠义就有些张口结舌起来,先前他不是没想过,可是问遍了四周的名医,都没有能够根除的。只有上次,他派了摄政王麾下一个得力的护卫亲自到城中求药。也就是那个黑瘦的汉子,当时筱蓉只给他开了一个方子,回去就觉减轻。

谁知道停了药,过后又犯了,摄政王这才派他亲自前来。他也知道说出这番话来。筱蓉是个什么心态,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总不能无功而返,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摄政王就这么疼死啊。

踌躇了再三,他才迟疑道:“我也知道你的为难处,可他毕竟是我的义父,他病到这个份儿上,我不能袖手旁观啊。”

筱蓉一想也是这么个理儿,可要想让她出城去为他看病,她着实做不到。也就不再拐弯,索性直接告诉了他:“出城是不可能的,我只能根据你描述的病情开一个方子出来。”

“那是自然,有劳姑娘了。”一听愿意开方子,张忠义自然也就满意了。又呐呐道:“上次义父把你掳走,想来你再也不敢去的了。只要这方子能治病,不去自然最好。”看来他还记得当初摄政王是怎么掳走筱蓉到山上的。

一提起那次的经历,筱蓉尚自心惊胆战的,脸色就有些苍白,看得张忠义眉头一皱,心里不好意思起来。

他就细细地描述了摄政王的病情,筱蓉斟酌着开了一个方子,末了,像是下定决心道:“最好还是能亲自看一眼那个疖子。”

望着他眼里忽然泛起的异彩,她忙纠正:“我是不会出城去的,除非摄政王能亲来。”

张忠义顿时又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蔫了。还以为她说那句话是慈悲心大发了呢。苦笑了一下,他才耸耸肩:“摄政王殿下和皇上势同水火,怎么可能来城里呢?”

拿了那张墨汁淋漓的方子,他又指指隔壁云书岳歇息的房间,悄声对筱蓉说道:“他是个世子,身份地位搁在那儿呢。你最好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以免到时候吃亏!”

筱蓉听了哭笑不得,这两个家伙,怎么都嘱咐她防着别人呢?

卷一 血海深仇 一百五十五章 推测

送走了张忠义这尊煞神,筱蓉才揉揉有些发烫的额头,转身来到云书岳的房里。

他已经昏睡过去一个时辰了,也该醒了。身边有锄药和耕草守着,两个人已经跟她学了不少的护理技术,对于这种术后的病人还是有一套方法的。

一进屋,就闻到一股细细的甜香味,原来锄药和耕草已经把屋里清扫了一遍,青砖石的地面也用水细细地拖过了,没有一丝儿的血腥味。

云书岳身上盖着一件蓝印花的夹被,正睡得香,脸也被两个人给清洗过了,身上换了一件月白细布中衣。

筱蓉满意地点点头,这两个人看来已经上手了。

为云书岳把了脉,脉息正常,看样子没什么大碍了,她方才舒了一口气,就势坐在了云书岳的床头边,等着他醒来。

又让锄药和耕草两个到厨下去端一碗白粥来冷着,这才细细地打量他的眉眼。

云书岳睡着的面容安静沉稳,略呈小麦色的皮肤微微地泛着潮红,狭长的眼睛紧紧地闭着,只露出一排蝶翼般的睫毛。长眉入鬓,显得英气勃发。刀裁般的鬓角墨一般漆黑,衬得他越发的俊眉修目,潇洒倜傥。

怪不得他小小年纪就被誉为京中第一美男子了呢,看来倒也是名至实归啊。只是这样一个人,很有可能是她的仇人之子,自己却还得救了他,不知道爹娘若是知道,会不会很失望呢?

筱蓉摇摇头,想把心中的想法甩掉。不愿意去想这些事儿,可这想法却如影随形,一直伴随着她的每一天!

她眉头紧皱,眼神不知道看向哪里。压根儿就没注意到床上的人儿睫毛轻颤,手指头也动了动。

云书岳一睁开眼,就看到那张清秀的小脸正俯在他的头顶上,只是那眼睛已经不知道望向哪里。

他只觉得满心里都是感动和温暖。曾几何时,他盼着着自己一醒来,身边就有自己最在意的女子守着他。如今,这个人儿就近在咫尺,他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犹如在梦中,云里雾里一样。

伸了伸手,只觉得浑身疼得要命,像是散了架一样。本来他是趴着的,后来锄药和耕草两个把他侧放着,让他睡得尽量舒服些。刚醒来的时候,他忘了自己受伤的事儿。还以为这是在梦里。可是就在他刚伸出手想触摸眼前的这个人儿是否真实的时候,牵动了背上的伤口,撕心裂肺的痛楚传来,让他忍不住“哎哟”大叫了一声。

筱蓉被这叫声惊醒,低头一看,正看到云书岳睁大了一双水亮的眸子盯着她看。好像不认识她一样。

她不由好笑,柔声问道:“你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喝点儿白粥?”

一股脑儿的问题连珠炮般抛出去,以为云书岳会懵懂,谁知道他却裂开嘴笑起来。

笑容就像是初春的阳光,和煦温暖,照得满屋子都一下亮了起来。筱蓉也被这笑容深深地吸引,忍着想伸出手去触摸那笑容是否真实的冲动,压低了语调问道:“你笑什么?难道还不疼吗?”

云书岳心情很好,虽然身上疼得厉害,可他觉得昨晚上受伤中毒非常值得。能让她这么爱怜、这么耐心地守护着他,他,就算是死也无憾!

见筱蓉问他,他忍痛答道:“有你在身边,再疼也感觉不到了。”

这家伙。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有心开玩笑!

筱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端过碗来,恨恨道:“早知道在你昏睡过去的时候,在你身上多剜几刀!”

就舀了一勺子白粥放在嘴边吹了吹。谁知道云书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竟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牵动了背上的伤口,让他一边笑着还一边“哎哟”大叫,惹得筱蓉伸手食指点在他额头:“活该,看你还这么大意!”

却把一勺子白粥送在他嘴边:“来,张嘴吃一口,从昨儿晚上到现在可是一口东西都没吃呢。”

云书岳乖乖地咽下那一勺子白粥,眼巴巴地望着筱蓉,好像她是一头温柔的小鹿一般,看得筱蓉脸蛋不由一红,低了头恶狠狠地问他:“干嘛这么看着我?”

云书岳喉结滚动了一下,柔声答道:“我喜欢看你!”一语,让筱蓉脸颊飞红,飞速地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没有一个人影,这才恨道:“你这个人,让我说你什么好!你都是三妻四妾的人了,别对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话说出来,她就有些后悔,似乎说得太重了吧?

果然,云书岳已经低垂下眸子,不再用那样的眼神看她。她也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管舀了白粥一口一口地喂他。

到底是个心细的人,看到他嘴角沾了一粒米粒,忍不住用帕子给他细心地擦了。

云书岳黯淡的眸子忽然就有了生气,抬起头望着她笑了笑。筱蓉却别过脸去,不敢看他。

屋内一时落针可闻,静谧地尴尬。

筱蓉很希望能找个话题和他聊聊,可一想起刚才他说的那些话,就觉得耳朵发烫,恨不得有条地缝钻进去。

云书岳却转移了话题,问道:“那个家伙走了吗?”

筱蓉自然知道他问的是谁,也就转过头来说道:“他早就走了,这会子只怕出了城了。”

“他也受伤了吗?”云书岳还以为他也受伤了才到城里看病的,却看到筱蓉摇着头:“不是他,是摄政王殿下。”

“他病了吗?是什么病?”一听到这个信儿,云书岳一双眼睛都亮起来。

“背上起了个疖子,据张忠义说,已经有大半年了。先前有一个黑瘦的汉子来求药,我当时并不知道是他。”筱蓉耐心地解释着,她也知道这个时分,这种事自然不能瞒着他的。

摄政王可不是普通的人。他一病了,这天下的局势怕是要改观了。

云书岳听了,面露喜色:“没想到他也有这一天。依你来看,他这病到底妨碍不妨碍呢?”他当然是希望他是不能好的了。

可是筱蓉却摇头:“我也不知道,只听说疼得昼夜不能安歇。我开了清热化瘀的药,也不知道管不管用。据我看来。还是他上一次围城之战没能取得胜利,急火攻心导致的。”

“若是让他胜了,我怕是连躺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了。”云书岳长叹一声,似乎不像继续这个话题了。

筱蓉忽然想到他们一夜未归,庆王府里这会子也不知道派人出来找了没有?

于是一脸郑重地问他:“我们出来这么久,你又出了这样的事儿,该让人到府上告诉一声了。”

“有这个必要吗》”云书岳嘴角带着一丝讥讽,“我死不死,活不活,他们谁会伤心难过?”

筱蓉不防他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按理说,庆王府的世子一夜未回,王府里岂不翻了天?谁承想云书岳竟然一副愤世嫉俗的样子,和他平日里的少年老成有很大的不同,这样的他,也许才是真实的他。毕竟,他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筱蓉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这是人家的家事,自己也不好插嘴。她只好喃喃地安慰他:“就算是王妃不让人找你,王爷也该着急了。”王妃不是他亲生母亲,若说是不关心他,还有情可原,可若是他亲生父亲庆王爷也不关心,倒真的说不过去了。

云书岳哭笑笑,旋即一派坚强地笑道:“我都这么大了。他们哪会像小时候那样担心?平日里我想什么时候出去就什么时候出去,何曾和他们说过一句?说来也是我的过错。”

打着哈哈就把这个话题绕过去了,可是眼眸底下的悲伤却一览无余地被筱蓉看在了眼里。

这个少年,也是有很多苦衷的吧?不知道没了生母的他,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只是和她相比。他还是好的。

一想起庆王很可能就是她的杀父杀母仇人,她涌起来的同情心顿时烟消云散,一张精致的小脸上也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冰霜。

起身收拾了碗勺,她就要离去:“你好好歇着吧,我让锄药和耕草过来照顾你。”不想和他多说的样子。

云书岳不知道她为何一下子就变了脸,怔了一会,忽然说道:“你不觉得昨晚的袭击有点儿奇怪吗?半夜三更的谁知道我和你出去了?”

笑容本想离开的脚步一下子停在了门槛处,身子慢慢地转过来,沉吟道:“昨儿我想了一夜,可是忙得要命,也没有个头绪。你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我,我们出府的时候还是偷偷的,左右也就门上几个守门的知道。若说有人透露出去,恐怕还是王府里的人吧。”

云书岳面色沉静如水,古井般波澜不兴的眸子里也有了一簇愤怒的火焰,咬牙道:“所以,我说我回不回去没人会担心!”

筱蓉目光霍地一跳,为他的话感到震惊不已,只一刹那,她就发现了一个惊人的内幕:庆王是云书岳的庆生父亲,怎么都不会暗害他的。府中能有这个能力暗害他的,必定是为主子。府里的主子也就那几位,刘碧云是绝不会害自己的丈夫的。也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莫非是王妃干的?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里闪过,就被她激灵灵地给压下去了。她不敢想象,王妃会这么对待云书岳,她还是他的姨母呢。

只是面对着夺储的风波,在密切的关系在利益面前也会变得一文不值。不过目前王妃没有儿子,就算是害死了云书岳,又能怎么样呢?

“上次我就怀疑刘碧云小产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暗中作伐,如今看来,我这个推测还是对的。看来,王府里真的有些人看不得我好,就连我的子嗣都要害。这个人,不是一般的狠毒!”

虽然不喜欢刘碧云,可他的子嗣,他毕竟是在乎的,就这么被人白白地害了,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的吧?

只是他们家的事儿,她不想搀和进去,况且说不定哪一天,她就能证明庆王是杀父杀母的凶手,到时候,他们就是敌人了。这些话,她不想听,也不想和他继续讨论下去!

卷一 血海深仇 一百五十六章 暗涌

七月似火,明晃晃的大太阳炙烤着大地,快要把它烤干。

医馆里的人,没事儿都窝在屋子里乘凉,院子里唯一的一棵大槐树,早就被几个小丫头给霸占了。没病号的时候,她们就聚在那里闲聊。

云书岳趴在床上,既不敢翻身也不敢动弹,急得满头冒火,直嚷嚷着“要热死人了”。

筱蓉却只是暗笑:他怕不是热的,而是急得吧?

当时出事的第二天,她就让余扬到庆王府去报了信儿,虽然云书岳觉得王爷和王妃不会关心他,但是他们该做的做好了,也省得引起口舌和是非。纵算他们再不喜云书岳,好歹人家也是世子,庆王和王妃能拿他怎么着?可她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王妃说要弄死她,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余扬回来的时候,带了王府里的大总管过来。大总管算是代替庆王和王妃看望了云书岳,又带了一车子的补品,也曾提议要接云书岳回府里养伤,可被筱蓉给否决了。后来他们到底不放心,又请来太医,太医也这么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们这才作罢。

听说那伤口就是筱蓉给处置的,太医倒是对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了,要不是筱蓉是个姑娘,太医早就要收她为徒了。

一连住了几日,云书岳就不耐烦起来。他是个坐不住的性子,自然一刻也难以安静,乍然让他这么躺不能躺、卧不能卧地趴着,他怎能受得了?

无奈筱蓉借口给其他的病号看病。并不常到他身边来,只给他留下了锄药和耕草两个伺候着。

云书岳暗自懊悔,后悔那天伤重的时候,不该对她说出那么不分轻重的话来。也许自己是太操之过急了,她还太小,说早了只会吓着她。

可看她的言谈举止,好像超乎一般的小女孩。再加之她和他分析起那晚遇袭的情形,也是头头头是道。就算是刘碧云已经为人妇的人,也不见得会有这个见识。

他一冲动。就把她引为知己了,才说出那番话来,不想就冲撞了她,让她轻易不到他屋里来了。

心里急躁的跟什么似的,又加上天儿着实热起来,他自然更加烦躁不安。

屋外大槐树上的知了“吱吱”地叫着,聒噪得人不得安生,云书岳自然受不了,叫了锄药和耕草两个来,“你们也不用尽在这里守着了。我一时半刻又死不了,去给我捕蝉去,吵得要死!”

锄药和耕草两个极解人意,知道他心里烦闷,两个对视一笑,答应一声就出去了。

才要拿来网兜和竹竿去捉那树上的蝉。就听一个晴朗的声音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不在屋里照顾世子,大热的天儿跑这里玩?”

云书岳一听到这声音就觉得浑身振奋,那股子烦躁不安也慢慢地消散了,却听锄药和耕草两个笑道:“姑娘,不是我们捉着玩,而是世子嫌吵得慌,让我们捕蝉呢。”

“我倒觉得这树上有几只蝉显得生意盎然呢。你们回屋去吧,这里可不是王府,有那么多的闲杂人去捕蝉。我这里可是没有吃闲饭的,有这个空儿还不如琢磨琢磨才学的那些医术呢。”

撂下这句话。筱蓉扭头又进了隔壁的厢房,一心去看她的医书去了。

才只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云书岳就一改这几日的烦闷,嘴角有了一丝的微笑:原来她喜欢蝉啊,那自己就投其所好。看看行不行。

正想得高兴,忽听外头一阵步履杂沓的声响传来,不由静心凝神细听,好像来了一大群人。

为首的那一个,身穿鹅黄绣花的纱衫,一条月白的百褶石榴裙摇曳生姿,衬得她越发面含春色,鬓若刀裁。

身后簇拥着十来个丫头、婆子,众人围随到后院里,压根儿就没有理会前堂里的人。

院里坐在大槐树下乘凉的几个丫头,纷纷惊惧起身,不知道这来的是何人,看样子尊贵无比。

刘碧云一踏进后院的青砖地上,就大声嚷着:“世子爷呢?你们把他藏哪儿了?”

说得好像这医馆是个贩卖人口的地方,也不想想云书岳是什么身份,多大的人了。

筱蓉拿着本医书隔着窗口往外瞄了一眼,见是刘碧云,又缩回了头,反正人家是来看云书岳的,她若是出去了,倒还碍眼了。

云书岳正想入非非,忽听一声尖利的女声传来,顿时惊出了一身的汗,这个刘碧云,大热天的跑来干什么?

他从来没把刘碧云当作他的妻子,自然也就不去想身为人妻,这是应该的。

锄药和耕草听到女子说话的声音,惊得心惊肉跳,听这意思,分明是来看云书岳的,那这女子的身份一定不低。他们两个小厮若是还杵在屋里,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于是他们两个对视一眼,忙忙地躲到隔壁的厢房里去了。

刘碧云一进屋就看到云书岳赤裸着上身趴在一张铺着白单子的小床上,屋子里闷热得要命,窗户还大开着,连个打扇子的人都没有,更别提墙角有冰盆了。

不由大惊失色,失惊打怪地叫道:“天,这是什么烂地方?怎么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我可怜的世子爷啊……”嚷嚷着,人就甩了帕子往云书岳身上趴去。

眼泪鼻涕全都抹在了云书岳的背上,本就还没长好的伤口又被她压了下来,痛得云书岳眉头不由一皱,龇牙咧嘴了半天,才闷声哼道:“你快起来,压着我伤处了。”

刘碧云发泄了一通,用帕子掩了面,仔细地擦拭过了,方才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浑身上下地打量着云书岳,当看到他上身赤裸着时,不由捂着眼大叫:“天哪,他们连件里衣也不给穿,我要叫他们来问问呢。”

云书岳还没说上一句话,就被她连带着给问得开不了口,好不容易等她消停下来,他赶紧说道:“这是大夫嘱咐的,你就别大惊小怪了。”

他声音冰冷冰冷的,仿佛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听在刘碧云耳朵里,不由打了一个冷颤,当下就愣了一下,喃喃念叨着:“世子爷,您怎么这般说话?”似乎觉得自己很委屈,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得云书岳就是头疼。

他分明从她眼睛里没看到一丝担忧,从她进屋后,就只听到她咋咋呼呼的叫声,一句儿温言细语都没有,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了洞房之夜,她对腌臜的自己毫不掩饰的厌恶。

云书岳不想再失惊打怪下去,只好搬出了大夫的话,当然这个大夫就是筱蓉了。大热的天儿,伤口本来就不利于恢复,若是再搬冰块再打扇的,着了破伤风可怎么办?这古代可是没法子治的,索性就来点儿自然风吧。

刘碧云一听“大夫”,当即就想到了筱蓉,脸色也不似刚才那般惊慌,而是微笑着问云书岳:“世子爷,我那个丫头在哪里?您这伤口听太医说,还是那丫头给包扎的呢,我得好好谢谢她才是!”

一提到筱蓉,云书岳眼睛里顿时有了温情,淡淡答道:“想来她正忙着呢,也没什么好谢的,她一个丫头,哪能当得起你的道谢呢。” 话虽是这么说,其实是他真心不想让刘碧云打扰到筱蓉。

这话听在刘碧云耳朵了,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她只不过一个小小的丫头,再忙,自己这个正儿八经的主子也得见见啊。她来了,她竟敢大模大样地躲着她,这口气,她可是咽不下去!

不由就冷哼了一声,似笑不笑地说道:“她好歹也是我的丫头,就算是当不起我的道谢,见上一面总归是可以的吧?不然,人家不说我们庆王府里的奴才不懂规矩吗?”

“奴才”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让云书岳听了牙咬得咯蹦响,却无可奈何。

是啊,筱蓉就算是再深得她心,一个奴婢的身份就让他们只见云泥有别,更别谈什么感情的事儿了。

刘碧云分明看到云书岳眼睛里有一丝的受挫,心里就更加计较起来了。她要见见一个奴婢,他为何要这种表情?她可是隐约听到那晚上云书岳是带了人出去的,而筱蓉当夜也没有回来。

她这些日子可是在做小月子,顾不上这些事儿,莫非这两个人私底下有什么勾搭不成?

不过筱蓉那丫头才多大的一个孩子啊,云书岳也能对她伸手,这也太……太匪夷所思了?还是云书岳天生一个色坯,专喜欢年幼的少女?

一霎时,刘碧云脑子里把云书岳想成了一个采花大盗,又联想到自己嫁过来之后,他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先前说自己有断袖之癖,如今又添了这一桩毛病,这可怎么是好呢?

小蝶听了刘碧云的话,早就到隔壁房间里去叫了筱蓉来。筱蓉自然是不好再推托,只好低了头跟她进来。

一入屋,就听当头一声棒喝:“贱婢,跪下!”

筱蓉不防刘碧云竟然这么骂她,当即心里冷笑,这个女人,也太沉不住气了。

卷一 血海深仇 一百五十七章 急流

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筱蓉自然不会傻到和刘碧云针尖对麦芒的地步,刘碧云让她跪下,她当然要乖乖地跪下。

于是,就在刘碧云面前,一下子跪在了青砖石的地面上,低着头一动不动,听凭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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