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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难以放手

作者:可望云耶 当前章节:107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50

“去哪儿了?”他问。

容昐一怔,进屋,她站的离他有点远,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她抬起头直视他幽暗的双眼,说:“随意在周边走走。”

“见了谁?”庞晋川笑问,倒了一杯茶退到她跟前。若非极熟悉他了,容昐可能感觉不出来他的怒气,但,此刻他的确在生气。

容昐扶着隆起的小腹,敛目回答道:“三两个行人而已。”

他冷漠一笑:“行人。”

“是。”

“不是周朝峥?”他猛地起身,快步将她拉过来,容昐阑珊了数步停下,心猛地跳漏了一拍。他知道了……

“你到底见了谁?”庞晋川紧紧的箍住她纤细的手腕。瞳孔微眯,望进她眼中。在她眼里,他的面容狰狞暴躁,可那湖水般的棕褐色双瞳却紧锁住了他的身影。

他忍不住想伸出手,抚摸她颤抖的眼睛。

容昐微闪,庞晋川面色暗沉,阴测测的盯着她。

“是,我见了周朝峥。”容昐缓和下语气:“只是偶遇,您别多想。”

“过来。”他伸出手,等着她自投罗网,容昐犹豫了下,走了上去。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牢牢的把握在手心,善玩着:“以后还骗我?”

容昐见他神色平复下来,也舒了一口气,摇头道:“我不想你发怒。”

“嗯,没有下次了。”他笑道,牵着她坐在了圆凳上,挽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将茶放进她冰冷的手掌心之中。容昐吃了一口热茶,浑身上下暖呼呼的,庞晋川看着她满足舒展眉宇的模样,不由伸出手轻轻的抚摸她的眉间,嘴角的笑意隐藏在层层的平静之下。

她长得不是顶美,却百看不厌。

午后,庞晋川又出门了,他去做什么,容昐已经习惯性不问。

他离开后,容昐去了长沣屋里,外头日头极好,晒得人身心暖洋洋的,容昐靠在窗台边的榻上时而看着他作画,时而翻动书页。

微风习习,撩拨的人心渐倦,小礼物是个小懒猪,好像睡熟了,一动都不动,容昐慢慢的抚摸着她,眼皮也跟着沉了下来。

这一觉,无梦,再醒来已是日薄西山。

容昐揉着双眼,打了个哈欠了,怎么回到自己屋里了。

笔山后,他不知坐在那里许久了,正埋头沙沙写着公文。

公文极多,几乎把他半张脸盖住。

容昐问:“长沣呢?”说着已经下了床,穿好鞋,走到门口,刚要拉开房门,只听他道:“在屋里,拉着来旺玩西洋棋。”

“嗯。”容昐颔首,推开门出去。庞晋川眉头微不可查皱起,望着她的声音,嘴角已沉下。

容昐去了长沣屋里,见他玩的正兴头,也不吵他,回到卧房。

“看见了?”他头仍旧没抬,笔速飞快,声音有些冰凉。

容昐一怔,点下头:“嗯,玩的高兴。您要吃茶吗?”

“普洱。”

“是。”

过了一会儿她才回来,将泡好的茶端到他跟前桌面放下。庞晋川抬头觑她,脸色缓和了下来:“等会儿,就好。”

“好。”

容昐坐在椅子上等他,

“斗篷披上,别着凉。”他说。

容昐这才惊觉四周不知何时已转了凉,她转手取过斗篷走向穿衣镜中系好,整了整蓬松的发鬓,将一枚镂空兰花珠钗插定。

月份很快进入六月,小腹已经隆的很高了,容昐对着镜子中微微转动自己的身子,好奇的打量小礼物的现状。

不知她长得好不好,像谁呢?

若是小礼物也跟庞晋川一样动不动就板着脸,散发冷气,估计会把人都吓跑了,这样可不大好。

“小礼物。”容昐不由低喃出声。

“想什么了?”在她想的出神的功夫,庞晋川已经处理完公务,他大步上前很是顺手的拉好她身上的斗篷,直到密不透风了才满意的挑眉。

落地窗衣镜是西洋运来的,比铜镜照的清晰,容昐看着他的脸,她已经许久没有仔细看过庞晋川了。

庞晋川的轮廓很刚毅,但五官却很精致,浓眉,笔挺的鼻梁,单薄的嘴唇,这样的男人无疑是有魅力的,不知小礼物会不会和她两个哥哥一样长得像他吗?

容昐回了一个笑:“我在想她长大了会是什么样?”

庞晋川闻言,大掌极其轻柔摸上,满足的长叹一口气:“生出来就知道了。”

容昐莞尔,他拉起她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睡了半日,咱们出去走走,晚膳也在外头用。”

“好。”容昐点点头,两人一起去叫了长沣。

长沣正和来旺往西洋棋,闻言欢呼雀跃不已。

来旺连忙嘱咐下去,当他路过庞晋川和容昐身边时,不由抬头悄悄望去,只见爷紧紧的搂住太太的腰肢,嘴角一抹笑意明显又触人心魄。

傍晚,落日的余晖还赖在海面迟迟不肯下去。

海浪轻拍着船帆,礁石,海燕迎面直搏,一望而去,海天相连,瑰丽的晚霞缀满天空。

容昐扶着栏杆,深深的吞吐着新鲜的空气,庞晋川就站在她身侧,凝眉一错不错的望着她。

看着,她白皙的侧面被夕阳的余晖染的粉红,从光洁的额头到脖颈,没有一处让人的目光不胶着在她身上。

“饿了没?”见她转过头,庞晋川拨开被风吹到她脸上的散发,宠溺问。

“嗯,是饿了。”容昐朝他笑道,长沣跑到他们两人中间,他只到容昐的腰间,小手紧拉住她的手腕,随后摸摸小礼物,心满意足跑开,容昐连忙跟在他后头:“小心,慢点跑。”她的目光紧紧随着他的身影,能一动不动站着许久。

庞晋川便不肯让长沣一直跟在她跟前,来旺过来牵他。

一行人,沿着码头直走。

身后浩渺的大海,迎着落日。

南泽民风开放加之是朝廷唯一一个通商口岸,所以并没有实行宵禁。

到了夜里,街上灯笼高点,热闹非凡。

有三五人聚在一起凭栏谈天大笑的,也有在店铺前摆了桌子摸牌九打马吊的,孩童更是肆无忌惮沿街奔跑,呼朋唤友。

容昐和长沣就坐在聚贤楼的隔间上,凭栏望下,不时说上一两句话。

身后庞晋川望了母子两人一眼,又转过头吩咐来旺晚膳的菜肴:“最后再来一碗牛乳。”

“是,爷。”来旺立马点头离去,庞晋川坐下,倒了一杯茶也望向外头,也不知是看景还是看人,还是人景都看。

晚膳很快就端上来了,南泽临海,多是海鲜。

容昐喜欢吃鱼,桌上就摆了四五道不同烹饪的鱼肉,她吃不下,他就哄着她多吃一点也是好的。

容昐摇头实在吃不下了,他才放弃往他碗里继续夹菜,然后自己拿了一小碗白米饭合着她刚没吃完的菜慢条斯理,一口一口都解决掉。

牛乳上了,他放下碗筷端到她跟前。

容昐正给长沣剔鱼骨,他见了只是嘴角微微沉了下来,对长沣说:“不要劳累你娘。”

长沣很懂事,虽然很想告诉爹爹,娘一直都这样,但话到嘴边,目及他冰冷的眼眸,他又吞了回去,昂面清脆点下:“是,父亲。”

容昐只剩下最后几根了,飞快剔好放入长沣碗中,随后又夹了一块鱼肉,剔干净了,夹到他碗里。

庞晋川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夹起吃完。

但容昐感觉到他的不悦。

“还要吗?”她弯目笑问,他点了点头,看她:“好。”

容昐刚要站起,取筷夹鱼肉,他却已经夹好放在她碗中。

容昐叹了一口气,又继续剔骨。

整个晚膳,她剔了整整一盘的鱼骨,他也只吃了鱼肉,桌上其他菜色几乎不动,长沣吃味的厉害。父亲不让自己缠着娘亲,可到最后他自己还不是一直缠着娘亲?

容昐身前的那碗牛乳,终究没喝。

从聚贤楼出来,庞晋川就让来旺先带长沣回去,他带着她在这条街上四处逛逛。

戌时正,月上柳枝,两人走在拥挤的街面上。

一人在前,一人跟在后。他信步慢走,时而在路边摊位停下,观画,时而入店铺买书。容昐悄悄的揉搓着僵硬的右手,跟在他后头。

两人足足走了半条街,到了街心,人潮拥挤,她落了一尺远。

庞晋川叹了一口气,回过头,抓住她的右手,放于掌心,叹了一口气:“不要做让我不悦的事。”

“长沣还小。”容昐道。

庞晋川微有些恼怒:“他不小心了,回京后,我便要请先生教他入学。”容昐愣了一下,庞晋川不满的瞪了她一眼:“你何时才能放手让他自己来?”

“我没……”容昐下意识反驳,但在他的目光中,她根本无法遁形。

“容昐,他不需要你的保护。”庞晋川直言。

容昐咬住下唇,撇过头。

前些日子在周府,和长沣睡在一起还好。可从昨晚开始,她竟无法是从,她无法忍受长沣离开她的视线很久。

“走吧。”庞晋川拉住她的手。

这时,黑暗的夜空之中飞快的串出一抹极亮的火花,众人抬眼望去,只瞧那礼花猛地在空中炸开,姹紫嫣红似梨花般散落。

“城南员外家过寿!”

“放烟火了,快出来看啊!”

一朵,两朵,三朵……轰声震天,密集的缀满夜空,

四面八方越来越多的人涌现了出来,大家都抬头兴高采烈指着,脸上满是欣喜。

容昐也昂头看的极其认真,庞晋川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却转头看着她眼中烟花的倒影,凑近她耳边:“容昐,今晚好好睡。”

容昐回过头,她的手被他捏的都出了密密的汗,容昐看清楚他眼中的不容置疑,许久才重重的点下头。

回了驿站,庞晋川去沐浴了,容昐喝完了他备下的牛乳,在屋里等了许久,爬下床去了隔壁屋。

长沣早就睡下了,满头大汗,容昐抽出帕子,替他擦干,随后俯身吻上他的脸蛋,她有些感意,回过头,在门口见到他的声音。

背着光,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我看看就走。”容昐抽身下床,有些尴尬。庞晋川看着她回屋,阖上门也跟了进去。

容昐躺到床上,随手抽了他床前翻看的书。

都是山川地理,港口开闸这类的,容昐瞧他走进来,翻过了一页。

“夜里看书伤眼。”他抽掉卷书,掀开薄被躺了进去,从后面搂住她的身子,一双手不紧不慢的抚摸着她的小腹,容昐紧绷了一会儿,慢慢放松下来。

他却问:“你这些日子到底在紧张什么?”

容昐睁着眼,望着空白的墙壁。

庞晋川的安抚仍在继续,可她渐渐的却觉得漫长。

她在紧张什么?容昐自己也不明白,她觉得自己没病。

夜里,容昐醒来了几次,庞晋川也跟着醒来了几次,到了凌晨,她干脆披衣起床,坐在窗前的榻上等着东方露出鱼肚白。

他默然了盯着她孤寂的背影许久,起身坐在书桌前,继续批复未完的公务。

蜡烛的光亮在空旷的屋子里落下淡淡的投影,照亮了他这一角的光明,而她那边依然是被黑暗笼罩。

两人熬了许久,容昐才渐渐趴在墙角困顿眯上眼,庞晋川从桌后走出,将她抱回床上。

刚放下,她便不安稳的卷缩在角落里,庞晋川俯身凝眉望着她的脸庞,抓起她嘴角的青丝。

庞晋川半躺会床上,将她整个人都抱起,抱进怀中,低声轻哄。

起先她面色焦躁不定,但慢慢的放松下来,整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沉沉的陷入了梦境。

抱着她,他才觉胸口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都有了快六个月的身孕了,肚子还这么大,可她还是很轻,搂在怀里都能清晰的摸到她的身子硌手的厉害。

他就这样紧紧搂着她,直到东方旭日升起,他才披身起衣,叫来旺把那名妇科圣手叫来。

外间,隔着纱幔。

一个须白老者认真问脉,庞晋川就站在他身旁,大夫紧紧皱眉又换了一只手细探。

虽隔着翠绿色的纱幔,但依稀能看见里头夫人睡中不安稳。

大夫收回手,朝庞晋川作了一个揖问:“不知夫人可曾受过惊吓?”

庞晋川点头:“前段时间确实有受过大惊,但时隔三个月,仍有影响?”

“如此便是了。”大夫连连点头:“借前一步说话。”

庞晋川隔着纱幔望了她一眼,跟了上去,大夫沉声问:“夫人夜里难以入睡,即使入睡也多梦易惊,且步行缓慢,言语略少,焦虑。”

“确实。”

“之前可曾察觉不对劲?”

庞晋川道:“前晚入睡艰难,被雷声惊醒后过了一个时辰才渐渐入睡,昨夜惊醒数次,每每都要起身去看儿子,不知是何病症?”

大夫抚须:“此为肝气郁结之症,但大抵妇人产前多有此病,只因夫人曾受惊过度,加之内外齐齐煎熬,故以比寻常妇人更为厉害。”

庞晋川眉头紧蹙,越发压低声音:“如此下去,该如何?”

“实不相瞒。”大夫告之:“还需尽早排除,否则以夫人身子虽能保得住胎儿,可也是极易早产。又因胎儿本就先天不足,如此恐有性命之忧……”

庞晋川赫然,愣了许久,直直的望入帐中之人。

她翻了一个身,小腹高隆,他以为生子乃妇人寻常之事,却不曾竟累她如斯地步。

☆、72分崩离析

在她毫不知觉的情况下,庞晋川请了太医来诊脉。

容昐早起和他用完膳后,看着婢女端上来的药,沉默下来。

“吃吧,安胎的。”庞晋川笑眯眯道,容昐望向他:“哪来的药?”

“一早,你还在梦中,我寻了千金大夫来问诊。”他回说,缓慢的从蜜罐之中夹了两个蜜枣放在瓷碟之上,站起,走到她身边,放在她跟前。

蜜枣,晶莹透亮,香味入鼻闻着泛着酸,极开胃。

容昐望着这两样,眼皮底下泛着青黑,嘴角笑意渐渐沉下,推开瓷碟,拒绝:“我没病,我不喝。”

“容昐,你要听话,不要闹性子。”庞晋川眉头不经意皱起,双手抱胸。

长沣就坐在两人下首,紧咬住筷子担忧的望向母亲。

容昐抽出丝帕,擦净嘴角,再不看那黑苦的药汁,起身要走,她才刚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他凉薄的声音。

“长沣,叫太太用药。”

容昐猛然回头,长沣低着头站在两人中间,庞晋川目光灼灼的盯住她的脸庞,微凉的双唇再开:“长沣,跪在你太太跟前,求她用药。”

“我没病,不用吃!”容昐气的浑身发抖,双手瞬间冰凉凉的,她用哀求的声音对着他说。

“你病了。”庞晋川微抿嘴,将药碗交到长沣手中,在后背推了他一手。长沣惧怕的走上前,期期艾艾的捧上去:“娘,吃药。”

容昐顿觉口干舌燥,庞晋川喝令:“跪下!”长沣噗通一声跪在地板之上,声音在安静的大厅之中极其的刺耳。

“求你娘吃药。”

容昐瞪向庞晋川,嘴角微咬。

长沣眼眶微红,双手捧着药碗端到她眼前,哽咽的哀求:“娘,儿子求您吃药。”容昐只觉得喉咙口被噎的难受,她慢慢的伸出手,捧住那碗药,因着太过用力,紧捏住瓷碗的双手骨节泛着微白。

她看也没看庞晋川一眼,昂头全部喝下。

“起来,随娘进屋。”容昐放下碗,擦掉嘴角苦涩的药汁,长沣朝后看去,容昐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过去。

庞晋川眸色微闪动,抓起蜜饯的瓷碟,走到她跟前,这才舒心一笑,他摸着她青黑的眼皮,心疼道:“吃些蜜饯,去苦。”

容昐依言含了一颗在嘴里,庞晋川问:“酸吗?”

容昐望进他深黑色的眼眸之中,嘴角微微往上扬:“甜的。”他闻言,才把最后一颗也吞进口中,才咀嚼了几下,眉头立马紧蹙了起来,有些懊恼的瞪她:“酸的很。”

“嗯,是酸。”容昐报复后,心下才略微舒坦了一些,叫起长沣,庞晋川看着她上了阁楼,那隆起的小腹顶的几乎看不见她的脸了。

庞晋川却忽然展眉,继续咀嚼那枚极酸的蜜饯,后竟慢慢的也变得甜了起来。

用过早膳。

庞晋川交代了几句容昐,可看她还是倦怠的模样,忍不住问:“要送我出门吗?”容昐眯着眼,打了个哈欠,泪眼惺忪:“我等你回来。”

“嗯,也好。”他上前捧着她的小脸,容昐闪避过,他的嘴唇只是擦过她的额头,庞晋川愣了下,又抓住狠狠在她的小嘴上点了两下,才泄恨似的放开。

到了午膳时间,周朝峥却和他一起回来了。

庞晋川对容昐说:“我请他来,有事需要他。你梳洗一下,等会儿,下来用膳。”他说的很沉稳,没带一丝的感情,容昐应下,略微梳洗了下,换了月白云袖衫,外套上一件水田对襟马甲。

等容昐下阁楼时,两人已在厅中谈了许久。

周朝峥紧紧的盯住她,到她走过来了,才连忙起身低头,掩盖住一丝难言,他作了个揖:“顾夫人好。”

“公子。”容昐点头示意,庞晋川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便消失:“过来。”大掌朝她伸出,容昐乖孙上前,庞晋川搂住她腰肢对周朝峥笑道:“焕辛,一同用膳。”

“谢大人美意。”周朝峥低下头,紧紧的盯住他的手,眸色一瞬间暗沉了下来。

从左往右环来,庞晋川为主,容昐右侧,长沣其下,周朝峥在左。

婢女鸦雀无声的上了菜,最先是在容昐跟前放置了一个小罐,打开是花胶炖鸡,清淡的花胶味配着鸡肉味道极香。

周朝峥不由问:“夫人可是胃口不好?”

容昐刚要答,庞晋川已然接口:“谢周公子关心,近来内人略感疲乏。”

“学生鲁莽了。”周朝峥淡淡一笑,敛目坐好。

此时,菜色基本已上完,庞晋川先夹了一块鱼肉到她碗里,又给长沣夹了肉丝,周朝峥许久未起筷,庞晋川笑道:“你们南人口味偏淡,不知你去了京都可受得了?若是不便,可把厨子带上。”

“多谢大人关心。”周朝峥连忙起身作揖,庞晋川摆手让他坐下,周朝峥才道:“之前考科举时住过小半年,南菜偏甜爽口,北菜偏咸端重,以学生所见,各有所长。”

两人说话的功夫,容昐都喝完汤了,她问:“公子要去京都?”

庞晋川道:“我需周公子为幕僚,处理湖前事宜,因此随京。”说着,叫婢女撤下罐子换白米饭来。

周朝峥有些欣羡两人,但心口更多的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苦。

用完膳,周朝峥先回去,庞晋川也换了一身常服出门。

裘柏只带着两个寻常打扮的衙差等候许久,他看庞晋川出来,连忙迎上去。

两人今日要去海田,都只穿着常服。

裘柏悄悄打量着他的神色,然细瞧了许久,他面色波澜不惊,看不出喜怒。

“大人。”裘柏琢磨了下,出声,庞晋川上了马勒住马缰,低头看他:“何事?”

裘柏搓着手笑道:“下官听闻夫人已寻回,此为可喜可贺之事,下官愿将祖传的玲珑宝玉进上。”

“裘大人。”庞晋川喊他,裘柏连忙上前,咧嘴笑着看他,庞晋川面色平淡,道:“多谢你的好意,但夫人不喜玉,本官在此代为谢过。”

裘柏脸色一僵,后连忙弯腰低头:“是,是下官考虑不周,不敢言谢。”稍末,换了一副油滑的最亮,凑到他跟前:“听闻夫人有喜,大人此行也未带姨娘,下官听闻南泽有一处最是温柔香,大人何不……”

“走。”庞晋川打住,勒住马缰掉头,裘柏一怔,连忙上马,紧跟其后。

马蹄声渐行渐远,驿站又恢复了平静。

——————————————

夜晚,庞晋川很迟才回来,身上有一股浓重的海盐味儿。

容昐被强迫的又喝了一碗药后,心情不是很好,两人都憋着一股气。

“熏到你了?”庞晋川拖了褂子,自己闻了闻衣袖上的味儿。

容昐捂住鼻子,推开他不断蹭上前的身子:“快去沐浴。”

“事真多。”庞晋川刮下她鼻梁,偷吻住她的嘴角,心满意足去了浴间。

两人洗漱后,上了床歇息,庞晋川搂着她,慢慢的抚摸她的肩膀,只是夜色如醉,身边之人又是如此的馨香,庞晋川渐渐气息有些沉重起来。

他已然忍了数月。

容昐没有察觉,幽幽道:“我怕我睡不着。”

“胡说。”他轻斥,一只手探入她单薄的衣衫,准确无误的寻到那处浑圆,温柔的揉捏,他低喘着气在她耳边哼道:“还没睡……怎么就知道自己睡不了?”

容昐推开,他锲而不舍,一只手从后头阻隔掉她后退的退路,反将她推向自己。

“容昐,容昐……”

“孩子。”她撞进他眸色之中,望清了那一池的波涛翻滚。

“别怕,我会很小心的。大夫说,你的身子可以了。”庞晋川从床上爬起,俯身在她身侧,拨开她胸前的双手,紧盯着她的明眸打开她胸前的衣扣,双目赤红冲刺了浓的化不开的欲@望。

容昐的双手别他压在头顶,嫣红色的薄衫被虔诚的解开,露出里头银白色的绉纱肚兜。

那片小小的薄料就企图想掩盖住两颗浑圆?庞晋川低低一笑,覆上去,就隔着肚兜一口含下她顶尖的殷红。

“唔……”容昐闷哼一声,双手紧拽。

庞晋川极爱,埋进里面,享受着温柔乡带来的软绵。轻挑慢捻,含到肚兜两片上都湿透了,他才满意的起身,脱掉她的薄衫,随后往下,剥掉她素青杭绢的绸裤,亵裤,露出他想要的。

“别看!丑的很。”容昐埋头进枕内,小腹因喘息跟着上下挺动。那薄薄的肚皮被撑的晶莹透亮,圆滑可爱,庞晋川低笑出声:“不丑,美得很。”

还没说完,就已经低下头,含住那一处。

他很用力,饥渴了许久,容昐咬住牙,就在他的舌头就开撬开两片厚肉时,猛地瞪大双眼,将他一把推开。

庞晋川惊诧的跪坐在绸被上。

容昐咬住牙,急剧喘息:“我,我不想要。”

“容昐。”庞晋川犹觉不信,想上前企图重新拥她入怀。

“咱们睡吧。”容昐惊恐的看着他两腿之间已经顶出绸裤的东西,喉咙间不住的觉得翻滚。

庞晋川还要再拉,容昐撇过头。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他低吼出声。

容昐摇头,拉住被子盖在身上:“就今天,就今天不要。”

“为了谁?”他猛地拉住她的手,目光阴冷的透骨。

容昐恍然了下,猛地回过神,他冷笑着从床上站起:“周朝峥?就因为今天见了他一面,你拒绝我求欢?”

“你不要想太多。”容昐解释,庞晋川紧盯住她的眼睛,冷然一笑,从她身上翻下,去过斗篷离去。

门嘭的一声关上。

容昐浑身瘫软坐下,屋里还点着昏暗的烛灯,只照着屋中一角。

她用力的抓回被脱掉的衣衫,紧紧的拧在手心之中,牙齿紧咬住下唇,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落下的玉佩。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争吵,可容昐觉得深深的无力,他明明说过不再怀疑,可却从未相信过她。

她要的不多,可对于生性多疑的庞晋川而言却难如登天。

容昐疲倦的歪在床头,看着明明灭灭的灯火投影下自己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得门廊上一声响动,庞晋川推门而入,走到床上,看都不看她,搂住她的腰肢,两人胶颈躺下,一句话都没交谈。

翌日,庞晋川一早就被人叫走了,午膳没回来,到了傍晚,来旺回来送信说:“爷说今晚忙得很,许是回不来了,若是太迟未归便让太太先睡。”

“他去哪里了?”容昐正看长沣作画,抬起头,随后一问。

来旺目光闪躲了下:“裘大人请大人有要事相商,许是在府衙歇下了。”

“哦。”她没再问,望向窗外。桐花开的极好,红的,白的,一簇簇相拥在一起,极美。

夜里,容昐还是守夜了,一整个晚上她从卧室的门口走到窗前,凭栏望下,夜里黑漆一片。

他没有回来。

时间过的很慢,一点一点跟挤出来一样,可就这一晃也到了晚上,他也回来了。

可容昐觉得,白天她自己去了什么地,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儿,都没什么印象,脑袋好像空空的,一眨眼就能忘掉很重要的事儿。

容昐便熄灭了灯火,躺到床上,把自己静静的包裹住,她在黑夜之中静默着,和小礼物说了很久的话,努力的告诉她自己今天做的事儿。

睡不着,她觉得自己异常的暴躁,焦虑。

容昐扶着大肚出了门,下了阁楼,大厅里空荡荡的,只余下一盏幽灯,桌上趴着一看门的小婢,侧着身,睡熟了。

容昐不由羡慕起她来,就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凝眉也不知想了什么。

有他在,她还能睡上片刻,但现在一刻都忍不下去了。

容昐开了门,拉拢好斗篷走到院子中。

天上星辰极好,一颗北极熠熠闪闪,她支着身看了许久。

月亮缓缓的升到了顶空,旭日从东方升起,两个同时出现在半空之中,四周云层缭绕,天色在不知不觉中已明亮了。

来旺打开门,见她头靠在栏杆上,坐着,吓了一跳:“太太?”

容昐面色苍白,回过头极淡的瞥了一眼问:“刚醒来,便下来走走。”

“您快回屋吧,爷大概还未回来。”来旺连忙叫婢女出来,扶她回去。

容昐讽刺一笑,来旺都不相信她说的鬼话。

“等会儿,我要是睡了,你别叫醒我。”容昐双脚有些麻,走的极疼,但稍微活动了一会儿,便可以。

来旺小心的护在她身后:“您慢点,等会爷若是回来了,小的定会和他说。”

“好。”她又道:“长沣若是醒来,叫他用膳,不用给我请安。”

“好。”来旺就怕她磕着,惊心胆颤的随她上了阁楼:“您别担心,有我呢。”

“嗯,谢你了。”

她回了屋,就爬上床,实在困的很,眼睛睁都睁不开,沾着枕头就睡。

无梦,舒心的很。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她醒来,却见他已经回来了,换了一身天青色的常服,坐在书桌上,翻看书卷。

容昐下了床,庞晋川抬眉,朝她一笑:“醒了?”

“您回来了?”容昐也回了一笑,笑容很温柔。

庞晋川走上前,伸出手,双手擦过她的鼻尖,替她整好袖口:“别着凉。”

容昐抬起眉,心口一颤:“你沐浴过了?”

“嗯?”庞晋川瞥目,点头:“回来便沐浴了。”

“是吗?那很好。”她低眉,眼中漠然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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