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昐淡漠的看去:“这个老奴占着自己资历深厚,又服侍过您和长沣就倚老卖老,忤逆于我。”
“奴婢冤枉啊,夫人!”徐婆子连爬带滚的拉住吴氏的衣袖哭道:“奴婢对主子您可是忠心耿耿,还请夫人给奴婢做主。”
吴氏掰开她的双手,厉眼瞪向容昐。
容昐将长沣交给秋菊,扫了扫裙子,走上前:“今夜长沣气喘病发,她不曾告诉我,以致延误长沣的病情,待瞒不住了才叫了请了太医去,这样的奴才要了又有何用?”
吴氏微微沉默了会儿,看床上躺着的长沣,对徐婆子道:“可有这事儿?”
徐婆子急道:“夫人也知晓,大公子自幼便有气喘之病,奴婢怕耽误了才先叫了太医去。”
“呵,是吗?”容昐冷冷一笑:“那太医说长沣误使了芝麻又是怎么回事?你明明知晓他不能吃,怎么还在他饮食上如此的不小心?”
徐婆子张了张嘴,转向吴氏:“夫人明鉴,今晚的饭菜是在夫人那边吃的,哪里有芝麻?”
“是在夫人那处吃的?”容昐看向吴氏。
吴氏不悦的踢开徐婆子:“我这边定是没有不妥当的地方,想来却是这婆子轻慢了。”顿了顿:“既是如此,那就罚她一月月钱便算了。”
徐婆子知道夫人定是要拿她顶罪了。
容昐摇头,朝吴氏行了个万福道:“请恕侄媳不敢遵从。”
长沣猛地抬头,目光在吴氏和容昐脸上流连。
吴氏细细看容昐,让她蹲在地上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才冷笑道:“怎么,你这是要杀鸡给猴看呐?”
容昐直视回去,笑道:“二婶误会了,这个徐老婆子不但照顾长沣不利,还将我亲自煮给长沣的羹汤,以及给长沣去寺庙求的附身符和高价买的玉佩都私吞了,有长沣院中的阿蓉为证。”
阿蓉急忙出列,跪在地上:“回夫人,奴婢亲眼看着徐婆子将太太煮给大公子的羹汤喝了,还将太太送来的附身符和玉佩私吞。”
“你!你胡说,夫人千万不要相信这个小娼妇的话!”徐婆子冻得瑟瑟发抖,心下却是一阵阵的恐惧。
容昐双手抱胸:“若真是阿蓉冤枉了你,那我就把阿蓉给治死!若是真有此事,我也定不饶你!秋菊。”
秋菊连忙上前,容昐道:“你领三个婆子,去徐婆子屋里给我好好翻查仔细了,看看可搜出什么脏物没?”
秋菊领命,连忙退下,吴氏使了一个眼神给红烛,红烛连忙也带着三个丫鬟跟去。
屋内,吴氏居于主位,容昐右下,徐婆子跪在地上,脸上被打的乱七八糟。
一盏茶的功夫,热茶已新沏了一杯,容昐心下越安,吴氏越觉得她惹人讨厌。
直到外面传来声响,秋菊兴奋走来:“太太,没搜到附身符,但却搜到玉佩了,您看着装着这玉佩的香囊还是咱们屋里出去的绣品。”秋菊递上来,容昐看了一样,摆摆手叫她给吴氏看。
吴氏面色已很是不悦,红烛低垂着头走到她身后,俯耳细细说了一句什么。
秋菊这边又拿了一袋银子上前:“夫人,太太,还从这婆子屋里搜出二十两黄金,一百五十两的白银,以及一本小册,里头记录了这些年徐婆子私下里刮下的地皮,以及克扣大公子的月例。”
容昐沉默了,只看着吴氏:“二婶,您说呢?”
吴氏啪的一声站起,指着徐婆子怒骂:“你说,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蠢啊蠢!
徐婆子已经呆在原地,直到吴氏甩手怒道:“我不管了!”徐婆子才惊觉过来,跪着跑上去哭道:“夫人救我,夫人救我啊!奴婢根本就没有拿大公子的玉佩和香囊啊!”
奈何吴氏已领着红烛脚步飞快。
徐婆子回过身,只见主位上已换了一个人。
太太坐在上头,神色莫变,昏暗的烛光更似一层浆糊越发将她遮盖的看不清神色。
这一刻,徐婆子才觉得害怕,害怕这个从来没有被她放在眼里的太太。
“太太,太太,饶命。奴婢错了,奴婢愿意从此以后效忠太太一人,求太太开恩呐。”徐婆子跪着匍匐在容昐脚前。
容昐低下头,挑起她的下颚,看着她沧桑的神态,嘴角微咧起一丝笑。
徐婆子心下正闪过一丝窃喜。
却见她眸色闪动了一下,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道:“迟了,我很早之前就想除掉你,难道你不知道吗?”容昐拍拍她下坠的皮肉,掩嘴露出一抹寒光,站起身对两旁道:“抓出去,重打四十大板,所有衣物一律不许带,给我净身滚出府!”
“太太!”徐婆子惊叫一声,彻底昏了过去。
容昐闭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气,回过头看向床上的也打量着自己的长沣。
容昐道:“以后,就住在母亲身边。你弟弟他,他和你父亲住在一起。”说着跨出门槛,下台阶时,林嬷嬷匆匆赶来。
容昐做了个停的手势,林嬷嬷点点头,随她回了朱归院中。
容昐靠在暖垫上,感受炭火的温暖重新弥漫她的全身。
许久开口问:“全部处理干净了?”
林嬷嬷凑上前:“大公子喝完药,阿蓉就已经将药渣倒掉洗净,查不出里头放了芝麻。”
嬷嬷继续道:“那块玉佩是您刚进大公子屋里时,奴婢命人放进去的,还有这二十两的黄金,徐婆子这回不死也得半残!”
容昐侧目,疲林惫闭眼。
她知道自己这回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吴氏就是庞晋川的生母。
张氏是大太太,现在是容昐的婆婆。
PS:谢谢捉虫的亲们,但是昨晚的评论真的好少啊,为啥呢?
☆、内有乾坤
这是顾容昐穿越的第七年,在第七年,她对她的大儿子下了药,引发胎里带来的哮喘,借此乘机铲除了徐婆子,分化夫人的势力。
如今坐在清澈无比的镜台前,屋里点着明灭的火光。
容昐伸手抚上自己的脸,依旧年轻的很,但心态呢?心态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顾容昐了。
“太太。”林嬷嬷站在身后,正替她打理长发,容昐淡漠的望去,林嬷嬷道:“太太不用担心,阿蓉刚才来过,说大公子已经睡下,气息也已经稳好,想来太医的药该是好的。”
幸好,长沣还好着,容昐舒了一口气。
“这个徐婆子是自找死路,太太一味宽让却让她越发的放肆,竟忘了谁是主谁是仆!”秋菊端了夜茶进来,气鼓鼓道。
容昐冷冷一笑:“赶出去了?”
“是呢,太太。”秋菊眯眯眼,见着容昐就笑的开怀。林嬷嬷说,太太心里苦的很呢,所以就喜欢看着人笑,看着看着,她也就不觉得苦了。
秋菊吐舌道:“您送的附身符,谁叫她扔了,既是如此那在那份清单之中多加通灵的玉佩也是她自找的。还有那碗羹汤,太太您是早知晓大公子在夫人那边吃,所以故意还送了过去?”
容昐点点头,眼眸越发淡漠冷然:“我就是要叫她有苦说不出。长沣犯病,定是要细查饮食,我亲手做的羹汤她既然敢吃,就要知晓等会这个后果。照顾大公子不利,以下犯上,便是她有夫人做靠山又能如何?”
她要拔掉这颗眼中钉,就要拔的彻底!
林嬷嬷在镜中赞赏的看了一眼自家主子,一手已经挽好入寝的青丝,最后用松软的头巾轻轻扎好,她想了想问:“太太,那个红烛要一起除掉吗?”
秋菊一同望去,容昐低眉沉思了许久:“不用。”
“为何呐?”秋菊着急的跳脚,现在不除掉等她站稳脚跟就完了!
林嬷嬷最见不得秋菊这副模样,连续送了两个白眼过去,秋菊连忙往容昐身后蹑手蹑脚退了两步,小手捏着帕子我,低眉顺眼站着。
容昐不由笑道:“秋菊,你在庞府这么久,什么都没学会吗?”
秋菊抬头,眨了眨眼,很是不解。
容昐摸了摸她的头,耐心道:“夫人这是摆明着想在长沣身边安~插人了,再加上红烛是她一力要推给爷的,此刻叫她收手她又怎会甘心?”容昐顿了顿,饮了一口茶继续道:“就算我再摆下局设计,逼着红烛离开,夫人还会再安~插人进来,那如此那何不将计就计先让夫人先失掉戒心?”
林嬷嬷阖眼,接口道:“太太说的是,如此我便去告知阿蓉了。”
“慢。”容昐站起喊停,双手叉腰走了几步,抬头道:“你明早再去,先去告诉账房,从今日起阿蓉由二等丫鬟提为一等丫鬟,与红烛同吃同睡。你再告诉阿蓉,只派红烛处理长沣外围事情,一缕要紧的事儿不许她插手。”
呵,人进了她的府,怎么用就是她说了算。
她就不信,拔掉了徐老婆子这颗眼中钉,红烛还能和徐婆子互成掎角之势来牵制她的势力!
“是,太太。只是……”林嬷嬷还是有些犹豫:“如此留下红烛虽能让夫人放心,可如此一来不是正好让红烛有接近爷的机会?”
府里那么多的狐狸精,外面还藏着一个姓姚的,再来一个红烛,那更是搅的庞府一团乌烟瘴气的,想着就烦心。
容昐目光一闪,斩钉截铁笑道:“不会。嬷嬷你忘了,在这个府里,红烛最大的敌人不是我。”
而是宋芸儿。
林嬷嬷立马会意:“以宋氏这些年在府里的经营,一个离了夫人的丫鬟她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试问,宋芸儿会让红烛来分她一杯羹吗?无论是在夫人心目中的地位,还是庞晋川的宠爱,以宋芸儿贪婪的个性,她绝对不会允许红烛爬上庞晋川的床。
秋菊长长叹了一口气:“太太,奴婢心中有个不解实在许久了,想问问您。”
容昐点头示意让她问,一边打开书放于烛光下,细细翻看。
秋菊走到她身边,犹豫开口问道:“既然:既然太太有办法对付夫人,那为何不对付宋姨娘?”她讨厌那个在爷跟前处处装着楚楚可怜的宋姨娘许久了!
容昐正翻页的手停下,鼻间是书页泛黄带着的特有香味。
“不对。”容昐坚定摇摇头。
记忆一下子回到了当年她流产的时候,庞晋川去了宋芸儿屋里。
半夜她腹中疼痛难耐,叫林嬷嬷叫庞晋川回来,庞晋川没有来,孩子顺着血水掉了,那时她一个人躺在床上,浑身冰的跟雪水一样,心里除了对庞晋川的恨外,就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绝望了。
在这种复杂又难以抑制的情感中她做了一件事,这件事除了林嬷嬷,她谁也没有告诉。
容昐正视秋菊:“秋菊,我给她下药了。”稍顿,语气越发的轻:“绝子药。”
秋菊猛地一震,不敢置信:“可,可宋姨娘对饮食最是上心不过,轻易不吃别人送去的糕点,太太是如何办到的?”
容昐讽刺一笑:“在我坐蓐期满后的一天,宋氏来请安,我亲手给她端了一杯茶。”她以前最恨宋氏请安,因为那样不断的会有人提醒她,庞晋川除了她之外还有其他的女人。
可是后来,她恰恰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里头她点的绝子药,只要稍微那么小小一口,宋氏就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如雯六岁,长满五岁,在长汀出生的那么一段时间,她曾经花了很多的心思让庞晋川不进其他女人的房间,所以宋氏无法有孕。
直到孩子流掉了,她厌极了宋氏,也厌极了费尽心思留住庞晋川的日子,所以她就想了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
宋氏,不该在那个时候绊住他。
——————————————————————————
夜晚,终于安然落幕,容昐起夜去了长沣屋里几趟,见他真的没事,心才真正安了下来。
而庞晋川一夜未归,听回来拿洗漱衣物的来旺回来说,是为在年底前崇文殿竣工,工部忙得无法歇息,就连尚书也一夜未归,一早在班房内洗漱了下,又匆匆上朝去了。
容昐熬好了药,看着长沣苦着脸吞下。
小胖子窝在床沿边,睁着极亮的眼睛盯的一错不错。见长沣吃完,立马从他抱着的蜜罐里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梅子,吭哧吭哧爬上床一把塞进长沣嘴里,一边嘴巴还念叨着:“大哥,吃。”
长沣面色古怪的含着,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小胖子支着手,歪着头问:“好吃么?”这边咽下唾沫嗒嗒声。
秋菊捂嘴偷笑,又被林嬷嬷瞪了一眼,哀嚎一声小媳妇似的低头,但仍止不住的双肩颤抖。
长沣紧抿着雪白的嘴唇,不想和小胖子说话。
他可记得顾霖厚说过,你弟弟贼精,小心防着那小子,他可是个会顺杆爬的主儿。
长沣在他手里吃过几次亏,被小胖子赤果果的炫耀过小金蛇的事情至今印象深刻。
“太太!”长汀嘟嘴,容昐正将药碗递给阿蓉。
“什么事儿?”容昐问,小儿现在叫她太太越来越熟练了,可见庞晋川下了力气培养的。
“大哥是不是不喜欢小儿?小儿不乖是吗?”告状了,小油嘴委屈的嘟下,小手悄悄的往长沣的手移动。
长沣有些手足无措望着容昐。
容昐实在鄙夷的不想承认长汀这孩子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对于博取同情这一套,他向来是无往不利,再加上长得又似个粉团一样,简直是奶奶爷爷极的终极杀手。
“吃饭了么?”容昐岔开话题。
小儿眼神古怪:“太太,大哥是不是不喜欢……”遇见容昐笑的亲切的目光,长汀连忙改嘴,小鸡米似的点头:“嗯!吃了,有小米粥,蛋卷,土豆泥,南瓜牛奶羹……”
报出一长串的菜名,最后还拍拍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以示自己有好好吃饭。
对于长汀,容昐是从来不用担心太多。
他就算坑了别人,坑了爹,也绝对不会坑了自己的。
“出去玩吧。”容昐摸摸他的头。
长汀大眼不死心的瞥向长沣,最后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太太最好了!”
容昐扶额,到底这个庞晋川是怎么教的?长汀好像越来老油条了,有话能藏得住,还能在她的目光下节节顽抗,溜须拍马!
长汀撒欢儿的往外跑,一大群的人跟在他后头,但出了容昐的视线,长汀脚步渐渐沉满,摸着头,双手踱在背后,看着天,自言自语:“什么嘛,你不是喜欢吗?还防我,哼!”
虽然他不喜欢太太看庞长沣的目光。
但是太太喜欢的,他都会很努力的去喜欢。
长汀踢着小石子走在小路上,忽然看见领着一群人趾高气昂的如雯。
长汀扬手高呼:“雯姐姐,雯姐姐,你快快来小儿这边!”
“干,干嘛?”如雯防备问。
但阳光下,小儿的笑容异常的灿烂,竟晃的人不由得朝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PS:小胖子好久没出来了,一出场就是坑人,汗~
跟着容昐的时候,小胖子至少还有点小孩样,跟着庞晋川就是个坑人的货!吃醋就说嘛,还小心思,鄙视之
☆、跳梁小丑
作为庞晋川的唯一女儿,虽然只是庶出,但是如雯在庞府却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
长汀甜甜的对走来的如雯喊道:“大姐姐!”
如雯不耐烦的瞪了长汀一眼:“干嘛!”语气颇为不耐,甚而趾高气昂的微低着头俯视只有到她肩膀的长汀。
来福不由的打了个寒战,膝盖发软的很。
长汀嘟着嘴,紧蹙眉头,小胖手哗啦了哗啦,指着来福气道:“来福做错事!我要罚他!”
“小的,小的不敢!”来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明明是七尺高的身材,却跪在长汀跟前显得怯弱。
如雯杏眼微眯:“他做错什么了?”
长汀纠结的很,嘟着小油嘴,奶声奶气道:“他把太太赏给我的茶偷吃了!”如雯笑的温柔:“如此的奴才,可见没把三弟你放在眼里!”
来福猛地抬头,目光迅速从她脸上越过,最后都沉入眼底。
“大姐姐说的是,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长汀上前拉住她的手晃啊晃,如雯右手抬起打开,后面站着的丫鬟连忙递上马鞭,如雯递给长汀:“本来我是要去学骑马的,不过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儿上,我教你吧,你用这马鞭打得他痛改前非不可!”
仅六岁的清澈双眸迸出一丝狠毒,身旁众人听了不由纷纷抬头看她。
长汀愣了半会儿,笑着接过她的马鞭,一口应下:“好啊!”说罢交给另一小厮,恶狠狠道:“十下!”
小厮接过,面无表情上前挥舞短鞭,一声响先划破空中焦灼的冷气,听如人儿刺刺的发毛。
长汀身边的小厮都是庞晋川亲自挑选的,有些奴才甚至是出身行伍,动起手来眼睛眨都不眨。
长汀站在如雯身边,看着短鞭啪啪啪抽在来福身上,迅速冒出血珠,染红衣物,小小的眉头纠结的皱在一起。
一下,两下,三下……足足抽了有十下,来福脸上血色已失了一半,大冬日里血水又迅速与衣物凝结在一起,牵动间都似割肉一般疼痛。
如雯轻蔑一笑,双手抱胸:“好了,我忙的很。骑马完,还要去姨娘屋里做新衣裳呢。”
长汀送她几步,直到她走远了,来福才从地上站起,又默然的站到他身后,至始至终连一句话都没有。
“我……”长汀双手踱于背后,小小身板在雪地间站着无比笔直:“她时常在父亲跟前告我的状,所以今天我就是想小小设计她一下……没想到她会提议用鞭子。”
来福与那小厮微微抬头一眼,来福道:“无事,小的会处理妥当这伤口,务必会看上去似旧伤,大小姐这状在爷面前是告不赢的。”
告他什么?苛责下人吗?
长汀沉默的点点头,嘴角最终荡出一个笑容,那眼神却犹如这冰雪之地,清澈却不见底。
他要让这个大姐姐在父亲眼中,变成一个撒谎成精的坏孩子!
————————————————————
傍晚,一夜未归的庞晋川终于在晚饭前疲倦归来。
没有去任何妻妾屋中,只叫了长汀到书房。
长汀正坐在容昐屋里吸肉骨头,一听人来报,擦擦手,蹬下小腿,拍拍屁股就要走。
容昐喊住:“回来。”
长汀立马撒欢跑回去,赖在母亲怀里,油嘴滑舌笑问:“我才一走,太太就想我吗?”
容昐白了他一眼,将他柔软的发丝从领子处挑出,一边抽出丝帕擦着他的小油嘴道:“我不问你的事儿,但是我知道你的性格,不许胡闹,今天好像没见到来福在院子外等着,可是有什么事儿吗?”
小厮历来是不许进内院的,长汀的贴身随从除外,但还是只能守在朱归院外。
长汀闻着母亲身上香香的味道,享受着哼哼道:“来福和别人比赛骑马输了,被打了十大鞭子。”
容昐点了点头,蹲下来替他拉紧了领子和袖口,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你父亲选的人,我不便说什么,但来福他出身行伍,性格定然刚毅,你需好好学他身上的长处,可知了?”
“知了!”长汀昂头声音嘹亮,拉着容昐在她的红唇上落下轻若蝴蝶的吻,飞奔出去。
夜色中,银白的袍衫似一道雷电迅速疾驰。
容昐知道,她的小儿在一步步的长大,用她所不知道的方法,她心疼却不能阻止他,也无法再阻止了……
到长汀推开庞晋川书房的门时。
庞晋川正俯身凝眉看着长桌上的工程图纸,见他进来,只稍稍挑眉看了一眼,又低头用笔改了一处。
如雯已换了一身藕丝琵琶衿上裳,头上梳着垂鬟分肖髻,用金丝做结绊住,侧歪在右边肩膀之上,她的五官融合了庞晋川和宋芸儿所有的长处,长得异常娇美,长汀打量了一眼,朝她爽朗一笑:“大姐姐也在啊。”
早就被庞晋川叫来的来福见到小主子,坚毅的身板这才弯曲跪下:“小公子万福。”
长汀一只手踱于背后,一只手虚抬,漫不经心点了点头:“嗯。”只这一下,庞晋川纳入眼底,眼中深意无限。
“你大姐说,今日她在花园中见你责打来福,可有这回事?”庞晋川问。
长汀眨眨眼,一口否决:“没有!”
如雯头拨的跟拨浪鼓一样:“他撒谎!老爷若是不信可叫来福撩开双臂和背后的衣物,女儿清楚看见的,就是用马鞭所抽!”
庞晋川一个眼神过去,来福低下头,撩开双臂上的衣物,果真出现几道疤痕。
却已结疤,不似新伤。
如雯一愣,咬紧牙关。
来福跪下道:“回主子的话,小人与人比骑射,输了,自甘被打十个马鞭,但并非大小姐所言。”
如雯气的发抖,急切的望向庞晋川,庞晋川面无表情,目光紧紧停留在来福的疤痕上。
长汀低下头,握紧双拳,委屈问:“姐姐为何这样污蔑长汀?上次还和父亲说长汀调皮捣蛋,不守规矩。”
庞晋川侧目,目视如雯。
如雯后背只觉一声冷汗,扑通一声跪下哭道:“父亲,女儿没有冤枉三弟。”
长汀大声反问:“只因为姐姐与小儿不是同母,所以不喜欢我,才乱讲我的坏话吗?可是小儿一直很喜欢姐姐。”
长汀为嫡,如雯为庶,以庶诬嫡,实则重罪,这一条是当朝钦定的规矩。
如雯满头大汗沥沥溢出,名字长汀睁眼说瞎话,可她不能说是她教长汀用鞭子抽的!面对父亲,如雯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后庞晋川开口道:“明日去你姨娘处领十个小鞭,抄女戒一遍,扣三月月例银子。”
如雯颤抖的应下,被庞晋川叫人送回宋芸儿处教管。
待如雯走了,庞晋川才将目光落在他的小儿上,单薄的双唇紧紧抿着,黝黑的双眸落在他身上,长汀心下已是有些明白。
直到庞晋川的实现又落回图纸上,一句话轻飘飘的话落入长汀耳中:“跳梁小丑。”
长汀小小的双拳紧紧握住,庞晋川看都不看他一眼:“她于你不过是蝼蚁,你却用计在她身上。将三十六计中的打草惊蛇这一计抄与我看。”
长汀道:“师傅还未教到。”
庞晋川眯了眯眼:“那你可知,你还未斩草除根就已打草惊蛇了?”
长汀低下头,微不可查的鼓鼓嘴,气馁的呼出一口气。
知道,惊的还是父亲这条蛇嘛!
他的确是笨,虽然讨厌如雯,但这些小伎俩在父亲面前,就什么都不是了。
长汀只好让来福准备了笔墨,自己一人乖乖的坐在另一边的圆桌上,问:“父亲,小儿要抄几遍?”
庞晋川嗤笑看他:“抄到你不会沾沾自喜为止。”
待他转身,来福已经全部备齐,气的长汀狠狠的瞪了来福一眼,摇头晃脑蹬上椅子,娇嫩的小手握紧毛笔,一笔一划异常执着。
庞晋川空闲时略微抬头,神色依旧冷淡,但看向长汀的目光却渐渐有了一些温度起来。
小儿,从最初明目张胆的用狗扑人,到现在他已经懂得将自己藏在后面,让他不得不承认,此子最为类己。
宽广的书房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没有烧地龙,屋里比下着大雪的屋外更加冰寒,冷冽的空气胶着着墨香,时间在这一对父子身上好似停歇了一般。
直到门口传来小声的喷嚏声。
父子两人双双抬头望去。
“爷,老太太屋里的红烛姑娘有事求见。”
“进。”庞晋川嗯了一声,话音刚落,只见一个妙丽少女穿着一袭红衣,撩开门帘,清脆笑道:“爷,老太太听说您回来了,让您过去。”
只见她今晚梳着朝云近香髻,头上只簪着一只金钗,虽无华丽却十分秀美,浓密的青丝再配上火红的衣裳,美艳无比。
庞晋川眼中飞快散过一丝冷意,慢条斯理的卷好图纸。
刚走至红烛身边,红烛突然红着脸问:“爷,让奴婢替您撩帘子。”说着上前微微踮起脚跟,羞红着脸看他。
庞晋川跨出,红烛紧接就要跟出去,就在当口,她突然回过头对着圆桌上的长汀笑道:“小公子可要听话。”
长汀昂头笑的天真,朝她摇手:“嗯!红烛姐姐。”
红烛顿时眉开眼笑:“真乖。”
待她心满意足离开了,屋里还守着自家主子的来福不由的对她露出了一个同情的目光……
转过头看去,果然那团粉嫩小脸又摆下面瘫的模样。
其实他家小公子除了在太太面前爱笑之外,其余时候他侍候着,小公子基本是不笑的。
作者有话要说: 如雯讨厌长汀,为了长满和宋芸儿,她使劲灌风,想让长汀在庞晋川眼中印象糟糕。
PS:我觉得红烛有一种自掘坟墓的感觉。
勾引男人也就是算了,她估计没想到小胖子是外表明朗,内里腹黑。
庞晋川努力培养的娃儿,在她眼里是要乖乖听话的!!哈哈
☆、挑拨离间
夜是黑的,路是暗的,阵阵寒风刺在人脸上犹如冰刀滑过一般。
四个仆妇在前头打灯,庞晋川冷着一张脸走在中间,红烛跟在他后面,总是想着要不要说些什么话,但看庞晋川一副生人勿进的神色,不由的打起了退堂鼓。
一群人沉默的往夫人院中走去,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当地放着一个大理石的大插屏。转过插屏,就是后面的正房大院,打头在外头等的,是李嬷嬷。
李嬷嬷瞧去大约四五十岁的年纪,笑容可掬,两鬓微微发白,身宽体胖。她曾是吴氏的陪嫁丫鬟,早年曾是庞晋川生父房里的人,后配给了府里的小厮生了一个儿子,待庞晋川出生时又做了他的奶娘,但自己的儿子却在因一次发烧丢了性命。
可以说在庞晋川十岁前,陪在他身边最多的就是这个老妇人,但自从过继给大伯,李氏就已极少看见,待他考取探花郎,自己开府后更是有五六年的时间未见过一面。
庞晋川走上前去,朝她作了个揖,温和叫道:“嬷嬷。”
李嬷嬷一时竟不敢受这个礼儿,颤颤巍巍的不知将手放哪儿才好,只一味贪婪的看着他,满口应着:“好,好,好,哥儿好的很。”长大了许多,也做了父亲了。
红烛努了努嘴,轻蔑的白了一眼。
“好的很。”庞晋川嘴角含着一丝笑,后转过头看向来旺,对方连忙恭敬的从怀中掏出一枚朴质的木盒递上。
庞晋川亲手打开,道:“知道你信佛,所以我让太太去庙里烧香的时候帮你求了这串佛珠,您看看。”
李嬷嬷顿时红了眼眶,将佛珠小心的放于手心,珍重的抚摸良久,有些许哽咽:“太,太贵重了。”这一声也不知说的是这串佛珠还是其他。
“只是檀香制的。”他答道。
李嬷嬷转头悄悄拭去眼泪,做个了万福:“奴婢谢过大爷,谢过太太。”
庞晋川颔首,李嬷嬷连忙敢上前去仔细的替他打开帘子,一群人鱼贯而入,待红烛跨过门槛上,转头温柔笑道:“李嬷嬷,我都不知你和咱们爷这么好呢,以后您可得多提携提携我。”
“不敢,姑娘自然是夫人极为看重的人。”李嬷嬷敛目,微微往后退去。
红烛冷冷一笑:“不识好歹!”摔了帕子扭着水蛇腰往里走去。
庞晋川进入房时,吴氏正坐于圆桌后用药膳,见他来了,从旁边丫头手里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走到正厅的主位上坐下。
一排丫鬟走来,端了漱口茶,痰盂,净手盆,饭后茶等。
吴氏手一挥,红烛婀娜的取了清茶袅袅上前放于庞晋川跟前的案上,柔声道:“大爷请用茶,是六安茶,皇上亲赐给二老爷的贡品。”
庞晋川看了一眼,并不动,红烛欣然上前替他抹开茶叶,微启红唇吹了两遍递上去:“大爷若是不弃,便就着奴婢的手喝吧。”一双俊眼早已飞到庞晋川的眼眉上,骨指分明的双手上,银白暗纹的袍衫上,含着春儿带着羞儿。
吴氏端坐于上位,掀开热气腾腾的茶杯,嘴角带着一抹笑吃了几口茶,待要放下,忽听庞晋川硬邦邦道:“我不吃六安茶。”
吴氏手一顿,盖上茶碗,红烛垂泪欲滴手足无措的看向她。
吴氏不悦道:“你下去吧。”红烛以手掩面,低着头飞快的退出去。庞晋川依旧坐着,头抬也不抬,等着另一丫鬟端上普洱。
打开茶盖,见汤色红浓明亮,香气独特陈香,吃上一口略苦,再细品回味无穷。
便是在衙门里吃惯了宫中供的上好普洱,庞晋川也知未敌这一二。他这才抬头打量去。
但见她发鬓青丝,朱钗环绕,额头中间一条抹额镶着通透的翡翠熠熠生辉,四十多岁,眼角却只带一些细纹,可见平日保养之好,再细细瞧下,穿的是家常的貂鼠皮袄,极是保暖。
庞晋川稍顿,收回目光,敛目问:“不知二婶叫侄儿来有何事吩咐?”
吴氏看着眼前这个“儿子”,暗暗咬牙,板着脸道:“看你娶的好媳妇,长沣身子不好,她不照顾也就算了,昨儿个反倒打发走了徐嬷嬷!”
庞晋川只是听着,未语,修长的双手沿着茶碗边轻抚。
吴氏咳了一声:“你是她夫君,平日里她若是说错了什么话儿,做错了什么事儿跟该你教导她才是。或打或骂自是随你,可如今你看看她,这般的没规矩,昨夜里更是一味的顶撞我,我瞧是该找个嬷嬷给她教教规矩了!”
八吉祥纹银酥油灯灯芯突的跳跃数下,照的屋内更亮。
庞晋川双手交叉放于胸前:“不知她怎么顶撞二婶了?”
吴氏满脸的不悦,指着一个老嬷嬷:“你说,我也说不出你媳妇说的那些话。”
老嬷嬷精细的眼儿,往那一跪,有力道来:“大公子旧疾复发,太太说是大公子晚间在夫人这边吃用膳吃坏的,还当着夫人的面强行叫了奴才去搜大公子身边管事嬷嬷的屋子,且……”
庞晋川手一挥,问:“您说,这些是太太做的?”
容昐何时有过这般强硬的一面?甚而在两人最亲密之时也从未见过她迷乱神智。
老嬷嬷拜道:“是,这些都是太太所言所做,奴婢不敢有半分隐瞒。”
庞晋川抿了抿嘴,眼眸沉沉看不出喜怒。
吴氏递给他一张清单:“这是那日我这边菜肴的单子,你可看看里头哪里用了芝麻?长沣在我身边多少年了?我又怎会记错了?倒是来你府上就多病多灾的!”
她不满的继续道:“我瞧着倒是你那媳妇阴阳怪气的,说不定是她给长沣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引发哮喘。”
庞晋川慢慢打开膳谱,一目十行飞快看下,待吴氏最后一句话落入他耳中,庞晋川的浓眉微不可查一蹙:“大儿是她的嫡长子。”
吴氏冷冷一笑:“枉费你还是探花郎,难道你不知武后为夺权诛杀亲女的事儿?”
庞晋川阖目,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吴氏拍拍双手,一个厉害的三十多仆妇撩开帘子上前跪下:“请夫人,大爷的安。”
吴氏道:“你媳妇也太不知规矩了,枉她还是庞国公府的长房嫡媳,我瞧着连你弟媳都不如。这是我身边一个得力的嬷嬷,便让她去服侍顾氏了。”她说着,眉毛动的飞快,脸上露出一抹喜悦之色。
庞晋川缓缓的睁开眼,盯着她,许久道:“大儿是子非女,顾氏已是我的嫡妻,非姨娘之流。至于嬷嬷……”庞晋川一顿:“我看就免了吧。”
吴氏一怔,回过神怒火油然中烧,蹭的一下站起,指着他厉声呵斥道:“顾氏什么人,你就知道了?她当年企图独占于你,我便看出她是个不安分的,如此女人留在你身边迟早会是个祸害!我是你生母,难道还会害了你不成!你且看当年顾氏难产,要不是我抱着长沣回去抚养,你如今哪来的嫡长子?”
庞晋川黝黑的瞳孔一眯:“二婶。”
凉凉一声,冰的寒彻心骨,吴氏忽然冷静下来,不敢置信看他。
庞晋川从长袖中掏出一枚信封让来旺递上:“二婶,今日母亲修书一封与我道,三日后回庞国公府主持年底事仪,二婶可知晓此事?”
吴氏双膝一软,颓然坐于榻上,身旁的丫头连忙扶稳她的身体,后悄悄望向坐下的大爷,只见他面无神色,双眸冷然,心下不由生起恐惧来。
“若是二婶还要在这边小住几日,也好,那侄儿便派人告知母亲和二叔了。”庞晋川站起道。
吴氏张了张嘴:“你慢着。”眼中有些狼狈:“我,我需回去,是到年底了。”
庞晋川冷冷一笑,往后退了三步,作揖:“是,若是无事侄儿告退。”说罢,浓墨黝黑的双眸淡淡一扫,往后退去,离开屋里。
当年兄长殁了不久,父亲还在择继位者,母亲与二婶明争暗斗久矣,自然不会选他,然二婶却当众誓言以后与他断绝母子情分送于父亲做子。
为了庞国公府的爵位,她都能将嫡长子送出继承,在她心目中,什么最重要,早已不言而喻了。
如今庞国公府是她掌权,二叔也已是庞族族长,她要的都拿到了。
庞晋川扫了扫身上的褶皱,跨步走出。
李嬷嬷不知去了哪里?等在外面的是红烛坐在廊上,两颊冻得通红,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笑道:“大爷说完了是吗?外面雪还没停,让奴婢给您打伞回去吧。”
庞晋川盯着她许久,单薄的嘴唇抿了抿嘴:“放肆!”来旺心领神会:“主子的事儿岂是奴才胆敢妄言的!掌嘴。”红烛大惊失色,膝盖一软跪于地上。
还不等她回过神,两个凶神恶煞的仆妇就已上前,一个抓住她的两肩一个扬起大掌。
红烛惊叫:“大爷,我是夫人屋里的人!”
庞晋川正要跨出的脚步一顿,回过头,阴测测看她:“是吗?”
红烛心下一惊,没有来的恐惧。
来旺对仆妇呵道:“还不将她拖到后院,塞了嘴巴再打!”
红烛这下是欲哭无泪,连声音都还来不及发出,就已被人连拖带拉。
庞晋川眼中飞快散过一丝银光,复又很快消失。
一个贱婢,都敢在他的庞府胡闹非为吗?
他双手踱于后,踩着皑皑白雪往外走去。
两旁是欣欣向荣的梅花,迎风斗雪,开的是姹紫嫣红。
来旺跟随其后,出声问:“爷,去哪儿?”
那个小祖宗还在书房里等着呢。
庞晋川摘下一朵放于手心细细打量,如此的凌寒独放就算束于高阁也宁折不弯吗?
他道:“明日午后,你叫太太去书房。”
呵,武后,杀女……如此之人会是他枕边七年的夫人?
庞晋川冷眼盯着许久,忽想起一年,小儿还未出生时,他去宋氏屋中,顾氏拦住他,那种倔强的眼神,他已在顾氏眼中许久未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汗,吴氏打击容昐,挑拨离间中,却命中事情的真相。
估计她也是随口一说,多搬出一条罪来打击容昐,她却想不到容昐真的会做这种事。
而庞晋川虽然没相信吴氏的话,但疑心也很重。
真应文案中的一句话:薄情寡义的官老爷丈夫和控制欲极强的老太太。
小剧透一下:下一章,容昐会在庞晋川的书房发现一个秘密。
PS:今晚更的很早有木有!就快到二十章了,有亲想写个长评么?捂脸~~
☆、青葱岁月
午后,容昐用过膳往庞晋川书房走去。
昨夜洋洋洒洒下了一夜的雪,今天天气倒是极好,眼光明媚,微风,比前几日气温还回暖了一些,容昐便穿了一件玄色五彩金遍边葫芦样鸾凤穿花罗袍,外面罩着一条长襟没膝的银红比甲,头上饰样简单,青丝挽成凌虚髻,插着上回兄长送的梅花钗,面容微施些薄薄的胭脂。
听说昨夜夫人叫了庞晋川去了屋里,两人不欢而散,说了什么,她倒是没探听到,不过总归不是好话就是。
容昐抿了抿嘴,梅花样的坠子映着她冻得透明的耳垂,透着一股粉嫩。
走过月亮插洞门,两个丫鬟守在哪里,连忙向她请了个安道:“请太太安。”容昐点点头,一个穿红戴绿,五官平凡的小丫头笑道:“不巧,爷刚让一个先生叫走议事,现不在书房中。”
容昐顿住脚步问:“屋里可有人?”
小丫头清脆笑道:“正是呢,小公子在屋中习字,太太可要进去瞧瞧?”说着迎着容昐往外走去。
刚过洞门,只瞧正中央一道假山似的石壁挡着,两侧是走廊,再往里走去上了台阶便是书房。
小丫头领到这儿就不敢再进去,连忙俯身行了礼就往外走。
容昐刚撩开帘子,就觉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她不由的搓了搓白皙的双手,呼出一口热气,回过头对林嬷嬷等人道:“在这儿等着。”庞晋川乖僻,书房内极少让人进,侍候的人常年也就只有来旺几人,众人也熟知他的忌讳。
她穿堂而入,果真见小儿端正坐于一方桌之后,左手执笔,右手按纸,面容认真严肃,一笔一划描摹着字帖。
“太太!”听到声音,小儿抬头,见到容昐大眼顿时出彩。来福连忙低下头,请了安,默然的倒退出门。
小儿蹬下高高的椅子,跑上前拉住容昐的手,惊喜问:“太太来看我吗?”容昐莞尔,摇头笑道:“不是,来找你父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