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汪洋摇晃小姑娘的肩膀,看旅游遗迹他没什么兴趣,可是探险就爽了啊,汪洋那个后悔啊,他干嘛要出差啊,他应该追着陈雨笙死缠烂打让他带他去的啊。
汪洋咆哮:“那他现在在哪啊?有手机号吗快给我一个!啊啊啊我要和你们一起组队啊!!!”
徐今擦擦嘴角的酱油:“我也不知道雨笙哥后来肿么了,我老师说他不会有事的。”
汪洋:“你老师又不是好人,巴不得陈老弟死掉吧?”
徐今一听急了:“我老师也是好人啊,不许你诽腹他。”
汪洋皱眉:“你不会真喜欢他吧?”
徐今:“……”
还喜欢他吗?酒精可以忘掉很多东西,可偏偏忘不掉一个人,他再烦她再可怜她也好,她念念不忘的依旧是他一个人。
就好像匕首扎进肉里,血流出来,止也止不住,有一种感情,是再也回不了头的。
在王神木宿醉回家的时候,汪洋把同样宿醉的徐今领回了自己屋子,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假寐几个小时后,汪洋很苦逼地上班去了。
徐今醒来是下午,汪洋家里她来过很多次,毫不客气地洗了个澡,拉了泡shi,然后吃光汪洋冰箱里的零食,她打开他的电脑,很鬼使神差地,上了自己的游戏号。
召唤法师「明年今日」站在高高的兰陵塔楼顶上,身影仿佛与古时的英雄重叠在一起,她真的难以想象,这座在虚拟世界中被模拟出来的城市,原来真的有人间繁华存在过。
看着看着她就哭了,好友里东方烟雨的ID是暗着的,也许永远都不会亮起了,她知道这本就是他从交易网上买来的号,他的姓名,他的身份,他的财产,他的一切都不是他的,连她都不是他的。
手机响了,徐今一看,来电显示王神木,哟呵,又想来训她什么吧,按掉,不接。
然后短信铃响了,很难想象王神木这种从来不发短信的男人会为她破例,点开来,他说:你昨晚上哪里去了?
徐今顿时苦逼地想到他不会又在她家楼下等了一夜吧,她上哪里去,关他什么事?
删短信,关手机,徐今眼不见为静,不料,过了一会游戏中的私信框弹了出来。
[私信]「王神木」:你在哪?
这还找她上游戏来了?徐今看着空空荡荡的北方雪原,反正剧情主线也过了,教会她组队更有趣的少年也不在了,她留着还有什么意思,退出,删号,确认吗,确认。
一张火车票,徐今回老家去了。
大夏天的,徐今抱着西瓜和父母黏在一起,父亲唠唠叨叨:“我就说啊,念完书就回家来嘛,一个人在大城市生活多辛苦,爸妈可想死你了。”
母上说:“死丫头,电话都不知道给我们打。”
徐今:“我失恋了,妈你快安慰我。”
母上笑:“三条腿的男人满街跑,你还怕找不到好男人吗,妈明天就给你介绍几个。”
父亲说:“先在家里住一段时间吧,爸妈养的起你,别急着找工作。”
徐今切频道,电视里到处是相亲节目,母上说:“你啊,学着点,看人家姑娘多大方多淑女。”
徐今撇嘴:“还不是嫁不出去么。”
晚上开饭,喊了就近的三姑六婆大堆亲戚朋友一起,长辈们聊天,难免逃不开小辈的前途和婚姻,说着说着,不知话题怎么的又说到王家那被赶出门的儿子上去了。
大姨说:“矮油,过去这些年了,他爹还在生气呢,不肯让他回家。”
二伯说:“说来今今小时候还请他当过小老师吧?今今你后来有联系他吗?知不知道他现在混的怎么样了?”
徐今把头深深埋进饭碗里:“我怎么知道。”
这个曾抱她亲她救她疼她的男人,差一点就被她推倒的男人,心心念念无数年的男人,发誓从此不让他可怜的男人,徐今以为走出来了,没想到在饭桌上又被提起,这是一种神马感觉……
徐母的老同事说:“哎,那小子的几个同学也是考古的,后来毕业了全家都移民到美国去了,只有王家,出了个混蛋小子,放弃学业前途,家门不幸啊。”
婶婶说:“看我们今今多孝顺啊,一点也不叛逆。”
徐今忍不住说:“生儿子就是为了移民吗?”
我去,这是什么思想!徐今从小受王神木的观念影响很深,帮外国人来盗中国的文物,这在徐今眼中是极大的罪恶。
众亲戚恨铁不成钢:“移民多好啊!BLABLABLA……”话题又扯到中美GDP上面去了。
最后扯啊扯,大姨把话题扯回来:“今今你23了吧,交男朋友没有?”
徐母说:“她刚刚失恋了。”
“矮油!”大姨一拍桌子,“那正好,姨给你介绍个好对象,清华毕业啊!没有任何不良嗜好,特别孝顺特别帅!”
徐今从饭碗里抬起头:“啥?我不……不不不……”
二伯:“女大当嫁,害羞什么,那小子姓冷,单名一个幕字,是你大姨最好的朋友的儿子,不抽烟不喝酒,没交过女朋友,连游戏都不玩,一心扑在学业上,高中时候就戴上五道杠了,去年刚考上公务员,今年又升职了,前途无量啊。”
徐今黑线,连游戏都不玩的人,真的和她有共同语言吗……不过迫于亲戚的面子,第二天她还是被塞着去见了这位相亲对象。
一家咖啡馆里,据说是家族荣耀的清华才子冷幕坐在窗边,拿着一份人民日报,从报纸上方斜眼看被塞来的小姑娘。
徐今尴尬打招呼:“你好。”
冷幕很热情地点头:“你好,我妈说你是个很孝顺的姑娘。”
徐今:“呃……”
冷幕:“既然是相亲,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和我妈都很满意你,所以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徐今一口水喷出来。
冷幕依旧官腔十足在那演讲:“我家世代从政,所以希望娶回来的媳妇贤惠内敛,既然和我结婚了,那婚后最好不要再上网聊天什么的,以免有损我们家族形象。”
徐今第二口水喷出来。
冷幕继续:“然后我爸妈喜欢男孩,我也喜欢男孩,所以结婚第一年我们就准备要孩子,如果生了女孩,我们家也不怪你,第二年继续生,中间的门路,我们会打通的,你不必担心计生委什么的,甚至连工作都不用出去找,我们家会养着你,你只负责生儿子就行,生出来了,我妈和保姆会养,你更不用操心。”
徐今不再喷水了,她喷的是血。
冷幕:“你不会做饭也没关系,我从小就喜欢吃我妈做的菜,所以婚后呢,我们全家是住一块的。”
徐今简直想shi了啊,他清不清楚自己在说神马啊脑子被门夹了吗,她还一句话都没说啊!!!
冷幕:“虽然呢,我们两家并不算门当户对,不过我妈看到你照片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我很孝顺我妈,她的意见我一定听,你同意的话呢,我们现在就开始交往吧。”
说着,冷幕从背后掏出一支玫瑰。
徐今没有接,她说:“你看过一本叫做《遗忘城》的小说吗?我觉得你和那作者可以配成一对,你们真合适啊。”
冷幕:“你是要和我讨论文学吗,可以啊,不过《遗忘城》这种肤浅的幻想小说我就看过新闻,没有兴趣看内容,我喜欢看的是《哥达纲领批判》、《党员干部学理论》、《盛世危言集》这些具有深刻人生意义的书籍,作为我的妻子,必须了解并热爱我的喜好,所以下次见面呢,我会拿几本浅显的先让你学习……”
这是神马啊!!没看过啊!!徐今哭了啊!!!!
大姨和大姨父、二伯、堂叔在一旁说:“今今你看人家幕幕,多有深度啊,好好学习学习,人啊,学无止境。”
如果不是一群亲戚压着,徐今想开火径逃跑啊有木有!!!
冷幕说:“当然呢,如果你有兴趣,我现在就可以和你讲讲大国政治战略这一块,为什么说中国还需要追美国五十年呢,这里头的关键在于……”
冷幕滔滔不绝地正说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徐今背后响起:“你在……相亲?”
徐今回头一看,卧槽了,赶谁讨厌谁都一窝脑来了是吧!
当着一群目瞪口呆的亲戚的面,王神木把小丫头从位置上拎了出来:“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徐今看到他,眼泪又冒出来,然后冷幕的官腔懒洋洋地飘过来:“你是谁啊?不要对我媳妇动手动脚的,我告诉你你动不起的。”
然后,再次当着一群狗眼破碎的人包括冷幕在内的面子,王神木一把将小丫头扛在肩上,头也不回地抱了出去。
众亲戚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他不就是王家那……那混蛋小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昨天没更,今天四千字补上。
赶玛丽的稿只,几乎没睡,因为我自己不满意感情线生硬,于是重写了,我想我是一个负责任的作者,而不仅仅是为了赚钱打游戏的混蛋。
据说下周再不交稿我会被鸭脖子捅爆……
推文:
这个妹子的身体很不容易,可是没有什么能打倒她。
这是她的新文,很萌很爆笑很好看,我无法想象这是一个几乎无法打字的姑娘写出来的。
也没什么能帮她的,大家去收藏了洒点花花鼓励她吧,多想让这个故事写完,她一定能好起来的。
祝福所有心怀善良的姑娘=3=
☆、30
徐今被一路扛回了宾馆,面前是雪白的大床,她被扔了上去。
老湿你……你想做神马……
王神木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明显的彻夜没睡,事实上,当他在铁路系统中发现臭丫头回了老家后,他就坐飞机赶过来了。
这座他曾发誓一辈子不要再回来的小县城,没有人理解他的梦想与人生的市侩县城。
王神木当然没有做出徐今幻想中的言情片段,他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凶巴巴地望着她,比她小时候她爸看到她的考卷成绩时还凶。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徐今起身要走,又被王神木扔回去,她怒了,她吼了,尼玛的,她的老脸都被丢光了有木有!以后怎么回去见人啊!她会被亲戚淹死的啊!王神木尼玛的不接受她就不接受她,回来毁她的小日子算什么啊!
王神木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因干涩而沙哑:“你就……那么想嫁给别人生儿子?”
徐今:“关你屁事啊!”
“你……”那双疲惫的眼睛里居然闪过一丝慌乱,王神木剧毒的嘴第一次组织不好他的语言,“你……不回去了?”
徐今:“回哪啊?”回你家吗!
王神木:“和我回去。”
徐今:“然后呢?”
王神木:“上班。”
徐今:“然后呢?”
王神木:“……”
徐今:“就这样了?我傻逼啊我回去看你脸色,我才不要你可怜。”
王神木:“我……那不是可怜……我是……”
小姑娘再次跳下床,推开他,拧了门把手就要回去,其实只要他一句话她就真的跟他走了啊,可是她知道他的性格到死都不会说,甚至他连自己有没有感情都不清楚,她是真的累了,她不要陪他玩了,王神木,和你的左手玩去吧。
王神木看着她的背影,忽然不知所措了,或者说,他是脑残了,他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把她扛了回来,他脑子真的坏了吧,可是这样一个他见过的最纯澈美好的姑娘,她的生命里本该装着南国的风,北国的雪,海上的繁花,皓夜的星斗,她和他是一个世界里的人,她又怎么能沦为世俗男人的生育工具,沦为被洗脑的贤妻良母?
在小姑娘将门把手拧到底的时候,王神木终于说:“别走。”
时间停住了,接着一双大手揽住她的肩膀,他从背后抱着她,“不要去相亲。”他漫长的一生中几乎是第一次用哀求的口吻说话。
徐今哭了。
被气哭的。
“你要是不喜欢我就爽快点放我走,你这又算什么?”小姑娘咬牙切齿质问他,“表白?哈,你的狗嘴就不能说句人话么?”
王神木的狗嘴张了张,最后却说:“我不知道。”
徐今:“拜拜。”
可是她第二个“拜”字还没吐完,整个人已经被扔回了床上,他逼近着她,通红的眼睛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然后,小姑娘的嘴唇上传来一阵剧痛。
唔……这到底算神马啊……王神木尼玛的……破狗嘴……
徐今心里大骂,可是她的身体却背叛了她,两唇相触,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在这个舒服的空调房里,蠢蠢欲动。
伸手把王神木的狗脖子圈得更紧了一些,小丫头亲亲他的下巴:“这样吧,让我吃了你,我就跟你回去。”
王神木:“你低烧还没退,回去继续住院。”
徐今:“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王神木:“没有。”
靠,谁求谁啊!徐今推他,推不动,王神木将近一米八五的个子拄在她身上,尼玛,不走是吧!
徐今开始解王神木的扣子,谁都知道,理想国首席策划大人的禁欲是出了名的,大夏天的衬衫扣子一直扣到下巴,谁都知道,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是最紧最难解的,徐今解了半天没解开,她开始怀疑扣这么紧他的呼吸还能顺畅吗,难怪整天脾气不好啊!
手上一使劲,小姑娘直接把扣子扯掉了,王神木还来不及阻止她,第二颗、第三颗……一排扣子,哗啦啦啦散到床单上,他精壮的胸脯裸-露在空气中,王神木正要发怒,又想到自己如果甩手离去了那不就便宜了那什么冷高官和她相亲了吗。
苦逼的队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直到徐今的小爪子摸上他的皮肤,眼神色眯眯地盯着他因紧张或是别的情绪而剧烈起伏的精壮胸脯。
“哦,刚才是有这么个人,对不起啊,客人的**我们要保护的。”
当冷幕一路追到宾馆时,前台小姐这么告诉他。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未婚妻啊这是!保护你个马克思的**去!
冷幕怒道:“新来的吗,我都不认识了?叫你们领班来!”
领班经理来了,看到冷家这位官少爷,连忙恭恭敬敬:“啊呀冷少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冷幕正了正衣领:“我让她们给我查一个人,她们推三阻四的。”
领班怒:“快查!”
查出来,王神木在502房间,冷幕说:“把备用房卡给我一张。”
领班递上:“要不要我陪您上去?”
冷幕:“不用了,哼,家丑不可外扬。”
从小争胜心切的他,原本还不是特别在意的,反正他大学四年都没怎么谈成功一场恋爱,而眼下有个现成的,难得他妈和他都满意,可是被突然杀出来的野男人抢走了,冷幕心里那个窝火啊,他何时被这么扫过面子,这可是法治社会啊!抢吗?他还真要抢回来看看谁的手腕硬!
于是,502房门外,房卡一刷,冷幕推开大门,他的狗眼看到的,就是他的未婚妻和一个上半身赤-裸的男人抱在一起,或者说,在床-上扭打成一团。
冷幕不是本文作者,冷幕的思想很纯洁,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狗男女,而是那野男人居然敢强-暴他纯洁的未婚妻!
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一腔热血直冲脑门,冷幕当场就怒了,一个拳头朝王神木挥去,呼呼呼,热血的拳风声啊。
当然,有句话叫做梦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要论身手,娇生惯养长大的冷幕,哪里比得上在山野荒原中锻炼出来的王神木,在冷幕的狗拳举起的时候,王神木就已经抱着徐今用翻滚技能躲过落招点了,徐今缩在王神木只能让她摸得到却吃不到的说什么也不肯就范的怀里,揉了揉眼睛,她这回是看清了,来破坏她好事的人,不就是之前的JP相亲男么?
冷幕像一个从天而降的白马王子:“今今,我来救你了!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王神木敞开着没有扣子的衬衫,像一个老流氓,听到这话,他连解释的心情都没有,再次把小丫头扛上肩膀,绕过石化中的冷幕,径直出门去了……
他们不知道,有一位官少爷的人生,从这天起开始改变。
河边,徐今捂着肚子笑,王神木默默地蹲在一旁抽烟,表情很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徐今戳戳他:“你记不记得,小时候这里的河水还很清,很急,有许多人在岸边洗衣服,然后我拉着你去翻螃蟹。”
王神木苦逼地点点头。
徐今:“我脚笨,在河中央给滑了,你把我捞起来,我抱着你哭,我要你背我,最后你让我骑到你肩膀上。”
王神木:“……”
徐今:“那时候我求你别告诉我爸妈我又偷溜出来玩了,可是,现在,我大概只能求自己了吧。”
正如河水早就枯萎,当年的大河,现在成了窄窄的小溪流。
徐今:“相亲不是我要去的,是亲戚的安排,你也知道他们有多热情,当年你就是这么被推到我面前来的,可惜啊,这么多年,我眼里也就你一个。”
徐今:“王神木,我喜欢你。”
王神木深深地低下头去。
徐今:“也许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这么认真的问你,行也好,不行也好,王神木,你能不能给我一个交代?”
直到烟烧尽了,徐今都没有等来王神木的回答。
“我懂了。”她说,扭过脸去忍着不让眼泪掉进鼻孔里,“以后就当我们从未认识过吧。”
徐今转身走了,走的很潇洒,王神木连说了两声不要走,她都没有理他,最后王神木在荒草丛生的河边站了很久,直到夕阳的尽头,他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是您拨的号码已关机。
王神木打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第二天,飞机上了三万里高空,而徐今正在家里看电视,电视上依旧是相亲节目,她看着看着哭了起来,徐爸徐妈对望一眼,然后很自觉地出门去了……
一周后,在家滋润得差不多了,徐今打算回H市把房子退了,东西运回来,然后在老家找份闲适的工作,安安心心当她的小市民。
火车是早上到的H市,徐今办完退租手续,行李打包好往邮局一寄,最后去理想国公司递交辞职函,这回她是真的辞职了。
那张骚包的躺椅还很讽刺地摆在办公室正中,王神木看了她的辞职函一眼,一句话没说,拿笔在上面签了字,给她。
拜拜。
手续办的很快,徐今走出公司的时候还是下午,忙了一天,酷暑的太阳褪去,外面下起了雨,徐今走进一家小吃店避雨,一边喝着冷饮一边摸钱包的时候,她才想起手机有很久没开机了,事实上,从她一周前回家的时候起,她就关了手机,后来又怕冷幕骚扰,一直没有开。
给汪洋发个短信告别吧,她想,然后开机,然后两条短信跳出来。
第一条来自一周前,王神木:回来吧,我认了……如果我这么糟的人,不会让你后悔。
第二条来自三天前,王神木:今今?
尼玛!!!!!!!!!!!!!!
也不管外面的雨下得多大,徐今结了帐就跑出去,这下班点不好打车,她就用脚跑,反正公司不远,他也还不会下班,徐今拿着手机一路跑,却没注意到磅礴的大雨中,身后一辆车歪歪扭扭地朝她开过去。
再接着,是极度刺耳的刹车声在街角响起,不知怎么的,那辆车偏离了原本的路线,打着摆子开上了人行道,可即使如此车子的一角铁皮还是撞上了小姑娘的后腰,徐今记得是一阵巨大的疼痛在身上炸开,接着是她摔在地上,又被一个人从血泊里给抱了出去,她依稀闻到一股极熟悉的香味,可是再之后她脑袋一阵眩晕,她什么知觉都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我不更新,这章巨难写啊,删删改改,我从昨天这个时候,一直写到今天这个时候,老婆作证我没开游戏……
嘤嘤,碎觉去,回来吃肉
☆、31
司机打转了方向盘,他想赶紧把车开走,可是整个人的神经中枢已经不听脑子使唤了,从手脚到前胸后背,又麻又痛,他痛的在驾驶室里打滚,手机在一旁疯狂响着,他没有力气去接。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见鬼了,原本凭着他二十年的驾驶经验,绝对可以把那小姑娘一撞毙命,怪就怪在他快要撞上的时候,鼻子里忽然闻到一股异香,一闻着,他的脑子就开始不清楚了,晕晕乎乎看不清前方的景象,甚至出现楚放耍赖不给他报酬的幻觉,一幻觉,他的车就开偏了,尽管最后还是撞到了,可是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小姑娘被人救走,而自己手脚无力。
当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他终于看清了异香的来源——一只不知什么时候飞进驾驶室里的小虫子,之所以能闻到,是因为这个时候虫子已经钻进了他的鼻孔,他打了一个喷嚏,却没把虫子喷出来,虫子沿着他的气管一直飞进身体内部——他觉得他的五脏六腑都在逐个破碎。
楚放当初交代他,完事后务必第一时间逃走,可是他再也没力气逃走了,等待他的,是呼啸的警车声。
楚放挂下电话,浑身冒火从椅子上弹起来:“怎么搞的!失败了吗!”
杜清清安慰他:“不会的,飞哥是我干爹最得力的兄弟,这种事情做了二十年了,从没出过差错。”
楚放在屋子里着急地走来走去:“那怎么不接我电话!妈的,要是失败了就闹大发了!那小贱人……”
杜清清慢吞吞地抽了一口烟:“急什么,恶人有恶报,谁让那小贱人污蔑你抄袭的,想把你从我身边抢回去?哼,活该去死。”
楚放还是不放心,又打了几个电话,他手上的纱布已经拆了,虽然整个手还是肿着,不过看上去已经好了很多,可电话依旧没有人接,中央空调的冷气中,他的整个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等了将近一个月,终于找到机会干掉她,老天保佑,千万不要失败啊!”
杜清清有点好笑地看着他:“你到底是个书生啊,慌什么,我干爹的黑道上,这种事情是家常便饭,说起来,我听说在我拍戏的那段时间,你经常带一个女人回家来?嗯?”
她居然安排了眼哨?楚放顿时脸色一变:“那只是我新招的一个助手,挺能干的,我就让她来家里帮我看合同,你不要想多。”
杜清清:“叫什么名字,我去查查。”
楚放:“周蔚蓝。”
杜清清:“哎呦,名字挺好听啊,既然你这么看重她,不如把她让给我吧?正好我的经纪人请产假了,你明天就把她叫过来。”
楚放:“没……没问题。”
周蔚蓝收到楚放短信的时候,正在食堂桌上和厨娘们打麻将,杜清清要见她?她不知道楚放他老婆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去就去呗,她刚要翘班出去,楚放又一条短信发过来。
先把王神木的印章偷到手?
抢救室的灯亮着。
门外,椅子上坐着一个人,窗前站在一个人。
笔记本放在王神木的膝盖上,视频播放着出事路口摄像头的监控记录,这是刚刚燕归来发给他的,王神木反反复复地看着,他整个人都在发抖,那辆车,就那么对着他家丫头的后背,那么撞过去了,碾过去了,虽然最后明显是撞偏了,可是现场依旧一地的血,她的血啊,飞溅的,刺目的,像匕首割在他心上,这漫长的一生,他终于尝到了痛的滋味,曾经他连死都没有怕过啊,他现在却害怕得发抖,是的,他一开始只是怒,随着徐今进去抢救室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的怒渐渐的变成了怕。
下午,他接到电话赶来医院的时候,徐今已经进去了,陈雨笙递给他的,只是一个沾满了血的手机,“肇事车主呢?”王神木第一时间找人,交通肇事向来都是轻判,最多赔钱,可王神木绝对不会让对方好过,所谓的冷静在这个时候都是被烧掉的,他大不了以命换命。
谁料陈雨笙拦住了他,然后轻飘飘一句:“大概已经死了吧。”
王神木:“……你杀的?”
陈雨笙:“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懂。”
王神木:“……”
隔了一会,陈雨笙才说:“我不是神仙,我当时离得远,只有一种办法能救她我原本不打算叫你来的,不过今今昏迷后,手里还使劲握着手机,她整条左腿连带腰部的骨头都粉碎了,差点死掉,要不是我一直跟着她,后果真不堪设想。”
王神木声音嘶哑:“你一直跟着她?”
陈雨笙:“是啊,我刚回来,打算去你公司找她,碰巧看到她出来,可惜我这副样子,只敢远远跟着她,当时如果可以,我宁愿那车撞的是我。”
脸色苍白的少年站在天光昏暗的窗口,他那副金丝边眼镜已经不见了,原本精致秀气脸上,是坑坑洼洼的抓痕和血痂,特别严重的是眼睛上一条竖的长达近十公分长的伤痕——明显是一场恶斗后留下的,要不是他惯穿的白衣服和身上那股异香,还真认不出这张模样可怖的脸的主人就是陈雨笙。
不过这时候王神木已经不可能再去考虑这货会不会毁容不治的问题,他关心的是躺在抢救室里的丫头。
陈雨笙指着他手中的手机说:“我翻了翻,通讯录里你的名字排在第一个,手机桌面也是你的照片,大概……她真的很喜欢你吧,虽然我看不到你身上有任何比我好的地方。”
王神木一双手攥紧的骨节发白,陈雨笙最后对他说,不要告诉她他来过。
然后两人在抢救室门外一直等,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空气里是沉默的消毒水味,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医生出来换班,被王神木拦住,医生摇头说:“情况不是很好,等下还要接骨钉和钢板,后脑也有撞到的痕迹,看她能不能醒过来,要是有后遗症……你们是她家属吗?”
陈雨笙揪住医生的衣领:“多少医疗费我们都出得起,请务必要治好她。”
医生擦汗:“这个,这个,其实还是要看她的生存意志了,说实话,原本小姑娘大出血的,我们紧急联系血库后,才发现她被送过来之前已经输了一次血,不知道是……”
陈雨笙:“你可以走了。”
医生走后,王神木看了陈雨笙一眼:“你做的?”
“既然你猜到了……”陈雨笙哼了一声,“我希望你信得过我的医术。”
王神木:“你和她一样的血型?”
陈雨笙:“需要吗?”
王神木:“……”
然后王神木抄起电话,给燕归来砸过去,“帮我调XX路口的监控录像出来。”他语气很不善地把事情在电话里描述了一遍。
这种事故,如果走正规渠道去要录像,将是一个漫长的申请和取证流程,只要对方有一点关系,结果还很可能要不到,王神木当然不能等,前任黑客会站长出身的燕归来,偷这玩意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半个小时后,燕归来派人把笔记本送过来了,王神木把录像看了几遍,心中的疑点越来越深,这撞人的手法,看着就像几千万次演练过似的,除去最后撞偏那一段,前面的目的性很强,简直就是奔着徐今去的,这真是无意肇事那么简单吗?王神木把电脑吃下去他都不会相信。
是楚放么?王神木忽然就想起上回炸塌地道,想把他们关死的地下的徐今的前男友。
中午的时候,小姑娘被推出来了,又送进手术室,王神木看到那张惨白的小脸时,他的身体又开始发抖,打钢钉,接断骨,手术又是半天时间,监护病房里,她一直在昏睡,不知什么时候,陈雨笙已经不声不响地走了,王神木一个人守着她,他原本想通知她的父母过来,可是她手机通讯录上都是实名,姓徐的好几个,他不确定哪个是她父亲,他只能守着她醒过来。
周蔚蓝借着送饭的机会,摸到主策划师办公室,门没锁,真是天助我也啊周蔚蓝心想,她一听同事八卦说王神木家里好像出事了这次请了很长的假,她就摸过来了,看得出,王神木昨天走得匆忙,连电脑都还开着,周蔚蓝对他电脑里的东西不感兴趣,拉开工作台下的抽屉,抽屉也没来得及锁,王神木素来洁癖,东西放得整整齐齐,周蔚蓝很容易就找到了印章,往口袋里一揣,大摇大摆出门去了。
徐今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半夜,天花板是白花花的灯光,她睁开眼睛,可是看不清楚,而她整个下半身一边麻一边痛,被什么东西高高垫着,她试着动了动,也动不了,她的脑袋比石膏打着的后腰更痛,思维转了一圈,昏迷前的景象历历在目,还好没失忆啊她想,她还记得他,那就比什么都好,她的……手机呢?
徐今的右手动了动,手中没有手机,反而是被一双大手紧紧握着,她艰难地把脑袋转过去,才看到她日思夜想的人就守在病床前,“喂……”她轻轻唤了声,两天没睡的王神木刚合眼睡了会就被唤醒了,看到她那双乌溜溜的眼睛中不减的神采时,他常年孤寂黯淡的眼神中居然也闪过了一丝欣喜的光亮。
“要喝水吗?”王神木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然后发现没有勺子,不知道该肿么搞。
小丫头的脸上是一个苍白却灿烂的笑容:“喂我,用嘴。”
王神木:“……”
徐今:“你不是承认我了吗,骗我的?”
医生说不要惹病人生气那样对恢复不好,王神木说:“没有骗你。”
徐今:“那你当我男朋友咯?”
王神木看着她惨兮兮的模样,很不适应地说:“好。”
徐今:“那你害羞神马,快喂我。”
王神木一个头有两个大,没人还可以,可现在……一个护士外加一个护工,就在那边看着,这要他……肿么下得去口。
矮油,如果不是身体动不了,徐今好想捶床板笑啊,看他尴尬的样子实在太有趣了,最后她指了指床边的帘子:“你可以拉上嘛。”
王神木俯身,双臂揽着她肩膀,清凉的矿泉水送入她口中,小丫头趁机抱住他脖子,万幸啊,她的一双手都没事,她不让他离开,“亲我。”她说,“我下面好疼。”
王神木咳了一声:“等你好了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乖。”
徐今:“我说我大腿好疼。”
六颗钢钉,两块钢板,打进去,麻药退后,哪能不疼,王神木心里那个滴血啊,他宁愿钢钉都钉在他自己身上啊。
王神木摸摸她的小脸:“睡一觉吧,止疼药有副作用,医生说最好不要吃。”
徐今:“睡不着,我要拉shi。”
王神木:“……”
王神木把护工唤过来,自己钻到帘子外面去了,艰难地进行新陈代谢后,小丫头把某人喊进来:“要是撞偏一点,撞得我大小便失禁了,你会嫌弃我吗?”
王神木:“不会。”
徐今:“我被撞的时候救我的人是雨笙哥吗?他回来了?”
王神木点点头:“你不要担心了,他活得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太好了……”小丫头咬咬嘴唇,忍着大腿上传来的刺骨疼痛,只要陈雨笙没事,那她被撞其实也不算什么吧,她是这么想的,“那他怎么走了呢?我很想他啊。”
王神木拿纸巾给她擦眼泪:“你家里电话多少,我通知一下你父母。”
“不要。”一口拒绝,“才不要他们担心。”
王神木叹了口气:“医生说你起码三四个月才能好。”
徐今一听差点蹦起来,不就骨个折吗,三四个月才好,她要饿死了啊!——“那你会陪我吗?”她弱弱地问。王神木这种工作起来天昏地暗的人,恐怕其实也没什么时间陪她吧。
“如果……”王神木别别扭扭地说,“你希望我陪你……”
“工作不能落下啊,你还要赚钱娶我的。”虽然很舍不得他回去但是某些方面来说,徐今还是很“懂事”的。
王神木纵然有一万个天才脑袋也想不明白啊这话题肿么这么快就到了谈婚论嫁上去?
他尴尬地说:“我已经申请了把办公地点搬到你这里来。”
徐今笑了,挖哈哈哈,老湿你不要这么可爱啊老湿,她又抱着王神木的脖子亲亲搂搂半天,忽然眼前一黑。
“停电了?”她问。
王神木看了看天花板,灯光依旧白花花的亮着,“没有啊。”他说。
徐今“噢”了一声,“困了。”她说,“我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然后被子一拉两眼一闭,不理他了,王神木纳闷,前一秒钟还如狼似虎的恨不得把他吃下去的样子啊。
天亮后,王神木回公司搬东西,燕归来正在他办公室里,翻他书柜上的书看。
“什么时候你的脑子也被废纸塞满了?”王神木心情不好时,张开狗嘴就会咬人,无论出现在他面前的是谁。
燕归来原本是想来劝他把躺椅也带走的,一看王神木脸色不善,他就决定先不招惹他了,“情况还好么?”他问。
王神木:“很惨。”
纵然燕归来这么铁石心肠三十年的人也不忍心,试想车祸要是发生在他家徒弟的身上,估计他比王神木还要痛苦了吧,“放你长假。”他说,“公司的事你先不要管了,好好照顾你老婆,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
某个词,王神木懒得争辩,于是默认:“我总觉得是这事故有蹊跷,你在警局有点关系吧,我想去见见司机。”
燕归来摇头:“不用了,我刚去问过,司机在录口供的时候忽然昏迷,然后抢救无效,死了。”
王神木皱眉:“怎么会这样?”
燕归来:“而且死因很奇怪,不是事故后遗症,而是气管断裂,窒息身亡。”
王神木:“……”
沉思一会,王神木说:“你帮我查一个人的通话记录。”
周蔚蓝在小洋楼里见到楚放的时候,后者正大汗淋漓趴在杜清清身上,他也刚得到消息说司机死了,虽然贱人没撞死,不过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好歹还算治愈了,一次不成功,他可以再来第二次,第三次,之前他最担心的,就是司机逃跑不成,被抓进去把他这个主谋供出来,现在司机死了,也不知道是自杀还是谁搭的帮手,楚放总算可以送一口气了。
门铃响起,楚放穿好衣服去开门,周蔚蓝把一个东西塞到他手里,楚放一摸,笑了,把周蔚蓝迎进屋后,杜清清也穿好了衣服款款地从楼上下来。
周蔚蓝夸张地大喊:“挖!大明星啊!清清姐!你是我从小的偶像啊!”
杜清清点了一根烟:“要我给你签名么?”
周蔚蓝:“要啊要啊!”
杜清清笑了:“我们圈子里你还喜欢哪个偶像呀?”
周蔚蓝想了想:“陆过吧,《大唐情仇录》里演男主的那位,我好喜欢啊。”
一旁的楚放一听,脸色黑了,然后杜清清笑得更灿烂:“陆过是我很好的朋友哦,你想认识他吗?”
周蔚蓝:“想啊想啊!”
楚放想要组织词汇来阻止已经晚了,杜清清说:“那你来做我的经纪人吧,以后有的是机会和他共进晚餐,或者你看上别的小生了,我一样可以介绍给你。”
周蔚蓝眼中光彩大放,杜清清是她偶像是假,那陆过却是真的,上学的时候周蔚蓝就特喜欢看陆过演的片子,做女明星的经纪人,这福利多好啊,反正那破食堂她早就不想呆了。
王神木回到医院,徐今刚睡醒,揉揉眼睛,视力很奇怪地又正常了,只是枕着枕头的后脑胀痛的厉害,“我头疼。”她可怜兮兮地说。
王神木摸摸她脑门,热度很高,医生说她的头也被撞到了,虽然看着只是擦破一点皮,他还真担心发生什么,骨折可以用时间来治好,但脑震荡什么的,就麻烦了。
徐今拉他的手:“老湿……”
王神木:“我以后天天陪你。”
徐今:“我想吃烤肉。”
王神木:“暂时不能吃上火的东西。”
徐今:“我好无聊啊,要淡出鸟来了。”
王神木从包里拿出刚上市的IPAD2,“玩游戏么?”他说,“我给你装了个连连看。”
徐今:“是双人版的吗?”
显然是单人版的,不过王神木这时候脾气出奇地好:“不知道有没有双人的版本,我给你找找。”
嘤嘤,老湿你真好。
可是,事实证明人是喜新厌旧的,和王神木打了一周的连连看后,徐今再次无聊得淡出鸟来了。
王神木于是给她找别的游戏,却直接被小姑娘拍掉:“不好玩,我想玩别的。”
玩什么?难道她这副样子还想去跳水蹦极?
徐今:“玩脱衣游戏吧老湿。”
王神木:“?”
徐今:“你脱衣服给我看。”
王神木:“……”
老燕啊,把他带走吧……
可是天大地大,病人最大,王神木最后还是拗不过装可怜的某人,拉上帘子,把自己上衣脱了。
精壮的胸脯裸-露在小丫头色眯眯的眼睛中,“不够,”她说,“下面也要脱。”
王神木正思考着自己是否真的晚节不保时,一旁的电脑“嘀”的一声,王神木一看,是一封新邮件,燕归来发过来的,里面列出了楚放手机号的通话详细记录,王神木拉到事故发生当天的那页,赫然一串相同的呼出号码被红线圈起来,一旁有燕归来的备注:这就是那司机的手机号。
王神木心里咯噔一下,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这么说,果然是楚放?
“老湿肿么了?”徐今在身后拉他的小裤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