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灰常快~
徐今是半夜的时候醒来的,月光被窗棂分割成一块块,映在病房的地上,除了窗外夜风吹过树梢轻微的沙沙声,这夜里万籁俱寂。
徐今赤脚穿了拖鞋,套着宽大的病号服,轻手轻脚摸下床去,她的某个部位还在疼,她至今不能相信白天的时候王神木居然能把她折腾成那样,好吧,是她勾引他在先,用陈雨笙的话来说,这叫自作自受。
临时陪护人的床就在隔壁,三个月来王神木晚上都睡在那里,徐今摸过去,他一米八五的个子盖着薄被,侧躺着睡在床上,徐今以为他一定睡得很熟,就大胆地爬了上去,可是她没想到王神木根本没睡着。
“你干什么?”王神木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没有开灯,借着月光徐今能看清他的脸,说实话,他一点也不时尚,不潮流,他身上一年四季是最简单的衣服和颜色,从来连个发型都懒得做的脑袋上,是微长的额发遮盖着深邃的眉眼,他整张脸的轮廓线条清晰而成熟,他很帅气,可他没有同龄人那种轻浮、市侩以及作秀,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年男人独有的沉稳而内敛的味道,甚至因此变得严厉不讨喜,可徐今知道,只要自己一撒娇,他依旧会百依百顺。
也许世上,也只有她一个人享此殊荣吧。
想到这里小丫头很开心地笑了出来:“我想你了啊,来看看你,你居然还没睡。”
王神木:“睡不着。”
徐今:“哦,在想什么?想下午的事么?”
王神木:“……不要胡说,这个时候你应该去睡觉养病。”
徐今:“喂喂喂,你下午才承认你喜欢我的,这么快又否认了?”
王神木:“没有否认。”
小丫头趁机往他被子里一钻,撒娇说:“老湿,抱我。”
王神木默默地把她抱到怀里:“不要喊我老师,喊我名字吧。”
“……神木?”
低低的一声应答。
这个晚上徐今很出乎意料地没有对某人动手动脚,她只是安静地由他抱着,两人谁也没说话,思绪在亿万里的树海与古老遗迹中翻涌,可耳中只有月光里属于夜的声音,也许,这样的静谧,也是一种美好。
当然,美好往往不会持续很久,到了后半夜,徐今的脑袋又开始疼,明知道是车祸的后遗症,可现有的医疗仪器包括这家全省最好的省会医院里最好的脑科医生都只能说出个模棱两可的诊断来,保守吃药治疗,并未见好,王神木还没有睡着,他清楚感受到怀里小姑娘的身体开始颤抖,一摸她脑袋,一脑门的汗,烫的惊人。
王神木把她翻过来,紧紧抱住,“要不要回家?”他问她,反正外伤好的差不多了,留在这种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环境里对她的恢复根本没有作用。
“我不要回去相亲啊。”小丫头埋在他的脖子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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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神木:“谁让你回老家了,市里你不是有租着房子么?明天收拾收拾,我接你过去。”
徐今:“……早就退租了。”
王神木顿时一个头有两个大:“那先上我屋里住一阵吧,我帮你找房子住。”
徐今:“可以一直住下去不?”
王神木:“你不嫌弃?”
徐今:“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于是,王神木再一次被打败了,他那么无趣的人和屋子,她真不嫌弃?脑子烧坏了吧。
不知是不是因为白天透支了的缘故,这似乎是个极度混乱的夜晚,小丫头迷迷糊糊发烧到凌晨,整个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王神木一直贴身抱着她安慰她,甚至还在她的无理要求下唱歌给她听,如果她能分散了注意力不那么难受,其实做什么他都愿意。
徐今:“唔……我要听爱情买卖……老湿你会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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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神木:“不能换一首么?”
徐今:“不能。”
于是,王神木苦逼地开始唱,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这种偏执的性格居然可以为了一个人做到如此地步,他曾经是多么憎恨这首歌啊就像他憎恨着陷害他的狗男女一样。
天快亮的时候徐今终于睡着了,一觉睡到中午,护工阿姨照例端了热水和毛巾给她擦身体,当然对于阿姨来说看到小姑娘出现在另一张床上还是很惊讶的,更让她惊讶的是王神木脖子上一块块的乌青和草莓,这种惊讶显露在脸上,连带着手上的动作很神游很心不在焉,一旁的王神木终于看不下去了,或者说他一开始就看不下去阿姨那敷衍的粗暴的动作。
“我来吧。”他不耐烦地挥挥手,抓过毛巾,然后把阿姨赶出去了。
窗棂间的阳光下,小丫头眯着眼睛笑,很高兴地望着他。
这一刻,王神木深刻觉得自己是一个合格保姆。
白花花的太阳光晃进眼底,换了干净衣服后,披头散发的某人抱着王神木的脖子,很自恋地问他:“我好看不?”
王神木干咳了一声:“好看。”
徐今:“哪儿最好看?”
王神木低低地说:“眼睛。”
眼睛是一个人的心,可是总有一天他会看不到的吧,徐今清楚记得昨夜缩在他怀里时,那种全世界都停电的恐惧,车祸大概真的伤到她脑子了,可是她不敢说,她生怕失去这最后的温暖,万一哪天她真的变成智障或是瞎子,就算他不嫌弃,她也不会再好意思缠着他了吧。
王神木,那么好的一个人,配不上的,是她。
徐今的脸色有点怪,她挺了挺小胸部,很傲娇地说:“我以为你会夸我身材最好呢。”
王神木摸摸她脑袋:“乱想什么呢。”
小姑娘在他怀里蹭蹭,大有再把他吃掉一次的架势,当然,这次王神木的运气比较好,门铃很恰到时机地被按响了。
王神木以为是冷幕那个野男人又来,没去开,门铃响了一阵,门外传来一个甜甜的女声:“神木老师在里面吗?”
徐今全身汗毛当时就竖起来了。
“原来是她。”
王神木冷笑一声,去开门,进来的果然是凯丽,两个保镖被她安排在门外守着,混血少女一脸无害地蹦进来,乍一看,徐今绝对不会想到这么可爱的妹子的骨子里,流着一腔强盗的血。
凯丽说:“神木老师啊,这是你的女朋友吗?好可爱哦。”
王神木:“有话直说。”
凯丽:“您说要照顾女朋友,我就给了您三个月的时间,眼看着时间快到了,您女朋友也恢复得不错,不知您答应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能办到呢?”
王神木冷冷地说:“五年前极光探险队死在那里,贸然去,只会和他们一个下场。”
凯丽却一脸轻松:“哎呀我说了嘛,老师我会给您时间的,只是您千万不要放我鸽子才好,要不然你这么可爱的女朋友,好不容易恢复好了……”
王神木:“你威胁我?”
凯丽:“我哪敢呀老师,我只是想不到您这么古板的人也会有女朋友,嘻嘻,难道说您在床-上其实是另一副样子?能不能让我也试试呀?”
他们说话,徐今完全插不上嘴,她只看到暴怒的王神木把混血豪放女给扔了出去,大门锁上,站在窗前看了一会,确信他们的车开走了,才回房。
徐今:“那是谁呀老湿?”
王神木:“以前一个队友的野种。”
徐今:“你的老相好?”
王神木:“我根本不认识她。”
徐今:“她找你做什么?什么三个月的时间?”
王神木没有说话,拿过纸笔,开始在纸上画图,三个月前在酒吧里就看过一眼的复杂迷宫图,居然被他一笔不差地画了出来。
徐今一看就明白了:“让你去帮她寻宝?矮油,我要一起去啊!可是为什么地图只有半张?”
王神木:“她手上也只有残缺版本,也许另外半张,陈雨笙见过。”
徐今:“雨笙哥见过么?咱们好久没看到他了。”
王神木:“我想问他一件事,如果确实是……那我不能让外国强盗把它拿走了。”
徐今听得云里雾里,她知道王神木不想说的事,就算把他强-暴了他也不会说,当天下午,王神木带她去复查,骨骼恢复得很好,只是脑袋依旧查不出问题,又开了一把药后,为免不识相的狗男人狗女人们再来打扰,王神木索性就办了出院手续,东西一收,扔进车里,载着小丫头,一路开回他自己家。
这是徐今第一次去王神木家里,他这种常年加班的把办公室当家的苦逼禁欲男人,也许一年到头家里都不会有什么客人来,甚至都没有几天会回家过夜,钱塘江畔,车子开进那片很有名的富豪住宅区,徐今当时就在车上怪叫起来:“哇哇哇,老湿你这么有钱啊!居然住这寸土寸金的地方!矮油,单身王老五啊!”
王神木冷笑:“你以为我的品味会这么差?”
徐今:“啊?”
王神木:“原本是燕归来那厮买的,后来让我顺了过来。”
徐今喷了,哪有顺了人家房产证还骂人家品味差的,老湿你太极品了你!
徐今:“燕老大也住这小区吗?”
王神木:“他住西湖边上。”
徐今:“那你为啥不住过去?”
王神木继续冷笑:“你以为我会愿意和狗男女住一起?”
那时徐今还以为王神木骂的是燕归来师徒,后来才知道不是的,楚放和杜清清那对狗男女也住在西湖边的别野里。
王神木的屋子很大,上下两层,标准复式,装修豪华的一b,徐今极度怀疑这是燕归来当年买的成品房,因为一看就不是王神木的风格,而王神木这种一年到头连假期都在公司度过的人,大概也没什么心思把这暴发户式的装修给拆了。
小丫头很美地洗了个澡,直接往王神木卧室的大床上一躺,王神木正在客房里给她铺床,回头一看,脸色绷紧了。
“肿么?不喜欢我睡你的床?”
“不是……”
“那是神马?”
“我……”
话没说完,徐今揪着他的领带,把他放倒了,上下其手摸了一会,王神木开始喘粗气,小丫头的手一路往下,他的皮带也被解开了,王神木很想死啊,天啊,这么熟练的手法,谁教她的啊!啊啊啊!
“现在没有药物作用了……”小丫头舔舔他的喉结,还有昨天种下的脖子上的一片草莓,“可是老湿你还是好大哦。”
摸在手里,滚烫的,嘤嘤,老湿你真是个大尤物。
“别……”王神木全身硬直度爆满,推开她,“我还要去一趟公司。”他说,一边说一边穿衣服,“你先休息一会,家里的东西随便用。”
徐今帮他接了下句:“不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王神木:“嗯。”
徐今:“那我等你回来哦,咱们继续~”
王神木逃跑了。
徐今一个人闲得蛋疼,想玩电脑,王神木的电脑加了密码,她打不开,她更蛋疼了,晃到隔壁书房,开始翻王神木自己的书柜。
当徐今在书柜中发现新大陆的时候,燕归来也在王神木的脖子上发现了新大陆。
“你这是怎么搞的?”燕归来坐在王神木的办公室里,看到三个月不见人的某人终于回来上班了,可脖子上青一块红一块,活像被人揍了似的,出于对下属的关心,他很多嘴地问了句。
王神木恼怒:“你闭嘴会死吗?”
燕归来这才恍然大悟:“连病人都不放过,看来你比我还禽兽,怎么样,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的滋味?”
王神木抄起一份报纸砸过去:“你有这个八婆时间,就给我查一查陈雨笙的联系方式!我找他有急事!”
燕归来:“他的名字叫陈枝繁。”
王神木:“什么?你查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五千字,儿童节快乐……(说晚了吗?="=)
矮油,真想这么一路温馨下去啊,谁来阻止我
☆、34
视频文件打开,是燕归来录下的H卫视寻人启事。
寻人启事上的照片,少年眉目俊俏,白衣清秀,正是十三年前王神木在扶摇县看到的少年模样。
十三年了,小姑娘长大了,王神木老了,燕归来也老了,所有人都老去了,可少年的样貌却并未改变多少,他依旧是那般生生风流的潇洒,拿着光华流转的大伞,在雨中轻飘飘走来,温柔的嗓音,尾声款款,如同雨中绵长的吟游诗人,默诵着一代又一代的守护与信仰。
曾经王神木一度以为他真的遇到玄幻情节了,世上怎会有长生不老的人,十三年了,一个模样,这不坑爹么?历代帝王倾国之力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做到——直到王神木在兰陵古城的地下,目睹了鲤鱼组当年死也要牢牢抱着的第五幅画。
“陈枝繁……其实这名字挺好的。”王神木看着录像,脸色绷得很紧,“他族人都死的死,散的散了,居然还会有人上电视找他?”
燕归来耸肩:“我怎么知道。”
王神木:“我正要找他问一些事情。”
燕归来又看了王神木那布满可耻痕迹的脖子一眼,欲言又止。
王神木:“很好看吗?你信不信我割了你的狗眼。”
燕归来:“……我有说什么吗?”
王神木抄起键盘扔过去。
徐今打开王神木的书柜,她的狗眼华丽地瞎了,塞满一柜子的,都是外文书籍啊!外文啊!有木有!不单单是她刚过了四级的英文,还有N多她根本不认识的语言啊有木有!随意翻了几本,凭着那些插画和封皮,徐今大致能看出这都是奇幻类的,飞天的红龙,哥特的教堂,墓地里徘徊的亡灵,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神魔和怪物,徐今看不懂文字,却看插画也算大开眼界了。
这些原版书应该很值钱吧……难怪王神木对他办公室里上一任策划留下来的国内出版的那些粗制滥造翻译生硬的资料书不屑一顾,顿时,王神木的形象又在徐今心中强大了一分。
心情各种激动的小姑娘,就像打RPG游戏搜刮民宅一样继续搜刮王神木的书房,她找了把椅子,爬上书柜的最上层,这一层放的不是书,是整整齐齐折好的大张大张的图纸,徐今随便拿了一张展开来,卧槽!这是地图吗!
徐今一开始以为是他设计游戏的迷宫地图,又开了几张,发现不是的,这不是游戏,是现实中的地图,十万大山、林中神庙、泰国安曼达海底的人鱼礁……地图角上工工整整的字迹,让那些过往的记忆回溯而来,这都是他带她去过的地方啊!连她都只记得地名的过往,原来他一笔一划全部记着。
嘤嘤,老湿你……
然后咕咚一声,徐今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王神木约见陈雨笙的地方,是在闹市区的一家茶座里,还没到晚饭的点,茶座里并不热闹。
陈雨笙显然很不乐意出来,电话里一听是为了徐今,他才给王神木这个面子,一进门,看到坐在角落里眉头深锁的比他还苦逼的男人,他冷冷地嘲笑过去:“你真是越来越没品味了,喝什么茶啊,要请我客,至少来点进口红酒啊。”
陈雨笙戴着一顶鸭舌帽,柔美的长刘海遮住两侧的大半张脸,从发丝的空隙中能看到那些疤痕,疤痕比三个月前淡了许多,但依旧坑坑洼洼的一片,他总是戴着的金丝边眼镜已经摘掉了,和嘴角总是挂着的淡淡的微笑一起不知去了哪里,王神木当然不会理他的抱怨,开门见山就说:“徐今车祸的时候,脑部是不是被撞到了?”
陈雨笙终于收起了他不耐烦的表情:“我跟在车子后面,没看到具体的。”
王神木:“录像的角度也显示不全,但她这几个月总是头疼,我怀疑是脑神经被撞到了。”
陈雨笙:“医院怎么说?”
王神木:“医院查不出来。”
陈雨笙:“别的伤呢?”
王神木:“骨折差不多痊愈了,就是头部。”
陈雨笙十指搭成塔状,闭着眼睛想了一会,然后说:“我明天去医院看看她吧,看情况,给她配点中药吃,不过我家传的医术和现代医院里的不一样,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接受。”
王神木:“我可以说我相信你吗?”
陈雨笙:“谢谢,我本来就比你靠谱多了。”
王神木:“不客气,她今天刚出院。”
陈雨笙:“哦?回家了吗?也好,家里方便。”
王神木:“……她在我家。”
陈雨笙:“……”
陈雨笙的手顿时一抖,险些把手中杯子摔了。
“你什么意思?”陈雨笙站起来,柔和的嗓音第一次带上了威胁的意味。
王神木很平静地说:“我必须保护她,那次车祸,你知道是人为肇事,司机死了,幕后的指使者却活着。”
陈雨笙冷笑:“她前男友么?我去把那混蛋做了就是,这不是你把她藏起来的理由。”
王神木深深地望着面前冲动的少年:“你还嫌自己做的傻事不够多吗?要是二审还没结果,我不介意用更极端的方法去还她一个公道,但不是用你的手,你好不容易换来的……你知道这有多大代价,她不会希望你这样。”
陈雨笙不耐烦:“你闭上你的臭嘴,她就不会知道,我真不能理解她怎么会看上你这种男人,跟着你尽受欺负,没一件好事。”
王神木:“我也不知道。”
陈雨笙:“我很小的时候就和她订了娃娃亲,既然你知道我的过去,你也该明白我有多喜欢她,所以,我负责医好她的车祸后遗症,你——我请你高抬贵手,放了她吧,你根本不喜欢她,你只是自私欲在作祟。”
王神木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或许……他就不该来找陈雨笙。
原本他还想问问陈雨笙长白山里放着的到底是什么的,可话题僵成这样,他真不知该怎么开口了。
这个时候,陈雨笙忽然站了起来,王神木就看着这个前一刻还剑拔弩张的家伙,好像看见了窗外晃过的什么人影,他忽然扔了手中的杯子,抓起外套就冲出门去,王神木追出去时,已经只剩下满街霓虹中的下班人潮了。
王神木开车回家,他决定再想想别的办法,陈雨笙的话给了他启发,西医不行,也许中医有希望,改天去问问有没有靠谱的老中医吧,王神木是这么打算的。
开车路过甜品店,这种王神木素来厌恶的甜腻的地方,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鬼使神差地停下车,鬼使神差地走进店里,鬼使神差地开始买蛋糕,不过他从没买过这些玩意,一时有些无从下手。
一个头发毛绒绒的可爱店员问:“先生您要买什么呢?我给您推荐一些,我是今天的值班经理毛毛。”
不知是不是因为灯光的关系,王神木的老脸居然发烫了,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说:“有没有小姑娘喜欢吃的。”
店员热情地夹了一坨奶油水果的蛋糕在托盘里:“这些够了不?小姑娘都喜欢吃这些,你是送几个人呀?”
王神木:“一个……”
店员更热情了:“哦哦,是送女朋友吗?那我推荐您买这款蜜恋童话奶油屋,店里现在搞活动,还会送情侣专属小礼物哦~”
王神木很无奈地看着那花花绿绿的幼稚蛋糕:“一起包上吧。”
店员边打包边夸奖:“有您这么帅气温柔的男朋友,您女朋友实在太幸福了!”
说着,可爱的店员拿出一堆赠品,让王神木选,王神木看着那些五光十色的漂亮包装更头痛了,“随便来个吧。”他说。
然后店员甜甜一笑,挑了一个画着大爱心的小盒子,塞进了蛋糕袋子里。
“祝您和女朋友甜甜蜜蜜哦!”店员最后送他到门口。
……女朋友么?
给她买这些,只是因为住院三个月期间她天天嚷着要吃蛋糕可是身体方面只能吃清淡流质的缘故吧。
踩下油门的一瞬间,王神木又想起陈雨笙说的话,他说,你根本不喜欢她,你只是自私欲在作祟。
王神木回家开门的时候,徐今正在厕所里拉shi,尼玛!这不让吃那不让吃,吃了三个月的流质她的胃都要淡出鸟来了!她想吃肉啊!想吃甜奶油啊!想吃巧克力啊!啊啊啊!
于是,看到王神木手中提着的一袋东西时,徐今怪叫起来。
“卧槽,老湿,公司今天发福利吗?啊啊啊,早知道我去上班的!我就还能领一份……”小丫头一边拆包装一边眼冒星星。
“对,老燕请的。”素来话少的王神木脱掉外套,很别扭地走开了,他从没有在这么早的时间回过家,一时半会有些不适应,而一回头,某人已经把奶油吃得满脸都是了。
徐今:“喂,老湿你也来吃嘛,好好吃啊啊啊我的草莓!”
王神木:“不要喊我老师。”
徐今:“嘤嘤,神木……”
王神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奶油已经把你塞成智障了吗?”
他拿过毛巾给她擦大花脸,可是擦着擦着,他发现不对了,掀起她的刘海一看,一个巨大的乌青浮肿在她脑门上。
“怎么回事?”王神木倒吸了一口凉气。
徐今:“不小心摔了一跤嘛,放开我,我的奶油草莓……”
王神木放开了她:“别乱跑了,当心撞成傻子。”
徐今:“你不会嫌弃傻子吧?”
王神木默默地打开电视看新闻:“蛋糕涨肚,你少吃点,没人跟你抢,吃完去做点康复运动,别老坐着。”
徐今叼着勺子:“……只有你才涨。”
王神木没听懂。
过了一会,小丫头又尖叫起来:“天啊!公司还发这种福利!老湿你是肿么从燕老大手上接过来的!哈哈哈哈哈你没有害羞吗!!!”
王神木:“什么?”
然后一盒TT甩到了他脸上。
“吃饱了。”小丫头一抹嘴巴,把自己也甩到了他身上,“那么就来做康复运动吧。”
王神木很想死啊有木有!
夜幕降下,陈雨笙一直追过了三条街,才把老头子堵在一个小巷里。
“你不是在找我么?怎么又躲着我了?”陈雨笙摘了鸭舌帽,眯起眼睛在月光下冷笑,“满城张贴寻人启事很好玩吗,陈巫?”
又伸手把头发一撩:“我这个样子是不是让你很失望啊,哈哈,我的师父。”
老头子陈巫那双不知历经了多少年月风霜的眼睛,在看到陈雨笙的脸时,也居然露出了恐惧和惊慌。
惊慌之后,是说不出的怜悯和悲伤。
陈巫的声音在发抖:“枝繁,你居然真的去……你何苦如此。”
陈雨笙的嘴角扯了扯:“别叫那个恶心的名字,老子是陈雨笙。”
陈巫:“何苦呢,名字都改了?你是真不认我这个师父了?”
陈雨笙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表,月光下,表盘上的玻璃片发着闪闪的光,赫然是当日王神木在兰陵地下城里捡出来的,已被陈雨笙擦得像新的一样,陈雨笙把表扔给老头:“够了吗?我还清了吗?我不想说什么,你滚吧,别再让我看见你。”
冰凉的手表在苍老的掌心里散发冰凉的回忆,陈巫颤抖着嘴唇说:“你怎么恨我都成,陈茂的死我有不可推脱的责任,只是,兰陵正统仅剩下你一个后人了,算师父求你,别再做傻事了。”
陈雨笙抓起随身的伞,用伞尖戳在陈巫的胸口上:“陈巫我告诉你,你既不配做我的师父,也不配喊我爷爷的名字,我这一身本事,在哪里学来的你最清楚,歪门邪道也好,自作自受也好,不是你教的就轮不到你来管,老子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你回去做什么正统的开枝散叶,滚回你的山里去吧。”
☆、36
时间一晃到了中秋节。
楚放在新书《遗忘城2》就在是这天上市的,H市各大书店都挂上了巨幅宣传海报,媒体奔走赶新闻,读者排队哄抢,他们的偶像楚放大棒棒,就坐在市中心最大的书城里开首发签售会,当天只限量签一千本,一起来捧场的还有《遗忘城》电影的主演杜清清和陆过,三大人气偶像并排而坐,读者和黄牛排了里三圈外三圈,直接把相邻两条马路都排的交通堵塞了。
楚放那叫一个春风满面啊,当年大学毕业找工作各种被踢的时候他就幻想过有这么一天,他能出人头地,能狠狠践踏当年看不起他的人们,到如今,连杜清清这样的大明星都被他的才华所慑服了,老天果然待他不薄啊。
现场,楚放的读者和杜清清的粉丝们打得一片火热,杜清清的粉丝都看起了楚放的小说,楚放的读者都开始看杜清清演的片子,这两人结合,被媒体评价为天造地设的一对。
签售到一半,杜清清被助理叫了出去,助理把电话递给她,她接过一听,是人间公司的老总打来的,电话里百般恳求,那位老总依旧没有放弃请她去给网游人间做代言人的幻想。
杜清清一口回绝了,自从人间公司的天才主策划师王神木跳槽离开后,这款曾经无敌的网游如今在业内日薄西山已是众所周知,她杜清清超一线的身价,要代言也至少签一家超一线的公司吧。
又按掉几个电话后,助理抱怨:“这种越来越不行的公司还想请你去,理想国那边还差不多呢!”
杜清清拿着小镜子补妆,闻言一挑眉:“理想国?”
助理:“是呀,就是市中心的那家网游,据说王神木去理想国后,几个改版一出,在线人数瞬间超过人间公司了,现在算是业内第一家了吧。”
杜清清在地铁上看过理想国的广告,当时她以为是一款掌上袖珍网游,没有在意,现在被助理一扫盲,才知道它的地位。
助理说:“我前些天打听到他们家也有拍首支真人MTV的意向,那边的宣传部正在物色演员呢,清姐你要不要去?”
杜清清哼了一声:“不去。”
楚放新书《遗忘城2》的电影就快要开拍了,除掉拍戏的时间,杜清清宁愿把闲暇都用来陪她老公,楚放也表示让她早点给他生个儿子,所以很多很好的宣传机会,最近都被杜清清推掉了。
助理打趣:“你呀,一恋爱,连前途都不要了。”
可不是,杜清清活了二十七年,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崇拜如此爱慕一个男人,今天她本来大姨妈不适,为了楚放签售会也苍白着脸出场了,原本这种时候她会推掉一切拍摄在家睡觉的,签售会到了下午,她肚子里越发绞痛,实在支撑不下去了,才和楚放道别。
楚放心疼地说:“回家好好休息,我签完就过去陪你。”
杜清清没有回自己的豪宅,她家太远,小宝马转过几条街,停到了楚放的别墅门口。
这里近多了,她当时只是想贪个方便。
可是她在卧室的床头柜里翻卫生巾的时候,却看到了一条天蓝色的小内裤。
杜清清生平最讨厌蓝色,她是打死也不会穿这种颜色的,瞬间她的脑门上大颗的汗水滚下来,不知道是痛的还是别的情绪……
胸闷了半天,杜清清冷静下来了,打了个电话给助手,她说:“帮我去争取理想国的MTV女主。”
又打了个电话给陆过,陆过依然在签售会场给电影做宣传,接起来一听,杜清清甜美的声音传来说:“我这边有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喜欢你,你想不想和她发展发展呀?”
陆过压低声音:“是处-女吗?”
杜清清笑了:“当然是。”
心照不宣的陆过眉开眼笑了。
杜清清挂断电话,默默地把那条小内裤放回了抽屉,然后往床上一躺,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中秋节的晚上,楚放红光满面地回家,自然又和他老婆一度春风,而他们一度春风的时候,王神木正极度苦逼地陪徐今在一家KFC里吃炸鸡翅。
小丫头满嘴的油:“老湿你也吃啊,你不饿么?”
王神木无比厌恶地扭开脸去。
神啊,把他从这油腻腻的场合带走吧!为什么她会喜欢吃这种垃圾食品!他真的不懂啊!
王神木扭曲着脸:“吃完早点走。”
徐今:“太早了吧,我的可乐都还没动呢!”
说完她瞥了眼王神木那张苦逼的不行的脸,心里暗爽地扭上去说:“这样吧,你亲我一口,我们就走。”
王神木:“你脑子被薯条塞住了吗?”
尼玛的!这是公众场合啊!节日晚上人满为患啊!起码两个家庭的拖家带口的站在他们这一桌身后就等着他们吃完来占座啊!他怎么可能……
可是眼看着某人很无耻地搅着可乐就是不喝搅的冰都化了搅的桌边等着的一坨人都快怒了,求求你吃完快走行不行啊,王神木脸皮各种挂不住,好吧,他输了。
“过来。”他低低地说。
徐今扭动着胜利的小尾巴,扔下可乐凑上去,可王神木只在她脑门上轻轻一啄,“行了吧,走了。”他说。
徐今:“显然不够。”
眼看着她又要回去搅可乐,王神木是真的怒了,徐今只看到那个衣服很黑脸色更黑的人影忽地一下站起身,然后自己就被他压在了椅子上,他的牙齿粗暴地咬上她还带着番茄酱的嘴唇,在身后一群小孩的尖叫中,王神木不管不顾地占据着她的嘴。
好痛……
徐今觉得自己一定是流血了……她何时承受过如此暴力的他啊啊啊……
身后几个小孩子原本是家长看这对情侣快走了,连忙把小孩喊过来占座,却不料看到了这么一幕,可怜的家长连忙捂住了挣扎的小孩的眼睛,小孩叫妈妈我要看啊,妈妈说不许看妈的一对狗男女我们不吃了回家去,小孩开始哭……
王神木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成为别人眼中狗男女的一天,不过有一种心情叫做破罐子破摔,他甚至已经管不上自己会不会上天涯头条:狗男女情侣在公众场合激情拥吻视频实录。
小丫头在他身下气若游丝地呻吟哀求,求他放开,可是她越是哀求,王神木反而越想听这种声音,他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怒了想给她个教训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他沉浸在这种混乱里,一点也不想放开她。
直到徐今的手机铃声响起救了她。
电话是老家父母打来的,徐今当时有点诧异,白天已经给他们道过中秋快乐了啊,这时候老两口应该已经睡觉了,会找她有什么事?
老妈说:“今今啊你知不知道冷幕去哪了?”
“啥?”徐今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冷幕的样子。
老妈说:“矮油,冷家都急疯了啊,这都过节了,儿子还没回来,电话也关机,人也不知道在哪里,原本以为他工作忙,可是今天他爸妈去单位一问,才知道他已经快半个月没去上班了。”
徐今:“噗……是不是绑架了?”
冷家的独生子,从小被各种上等教育灌输出来的国家栋梁,远近十里闻名的孝子,要说翘班半个月玩失踪,连父母都不联系,说出去没人会相信啊,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图谋他家的钱财,然后绑了他。
老妈说:“他家已经报警了,可这大过节的警局也放假啊说明天再查线索,他父母都急得快哭了,到处问他的消息,他同事说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他去H市出差前夕,他父母就想他是不是去找你这个媳妇了,让我来问问你。”
徐今吐血:“谁是他媳妇啊!我没见过他,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
王神木向来不是个多话的人,就算听到“媳妇”这种字眼,他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拉了她的手,上了车,车子在路上又绕又堵,却没往家开,最后索性开到西湖去了。
中秋晚上办活动,船票八折,还送月饼,王神木很别扭地问某人:“上船玩么?”
能和老师在一起,显然做什么都是好的,徐今想也不想就答应,她以为王神木会买情侣套票然后领她排队上游船,她没想到王神木居然直接掏出八百块包了艘私人手划小船,带她上去了。
卧槽……暴发户……
小船悠悠荡荡,离开了霓虹光影的湖岸,越划越远,渐渐的四周只剩下船桨划开湖面的声音,最后王神木干脆放了桨,任由小船在夜风里慢慢的飘荡。
比起喧嚣的闹市,显然王神木更喜欢这种安静,这种寂寞到放肆的夜。
这样的风中夜里,他可以是召唤法师,可以是吟游诗人,可以是八百年前屠了黑龙的北欧勇士,可以是烛火下写着屠龙战记的白发学者,在没有人的夜里他可以是任何一个狂想世界的创造者,而如今,他的夜里多了一个人。
徐今托腮看着他在夜色里的好看眉目,王神木被她亮亮的眼睛看得不自在,干咳一声说:“冷么?”
徐今:“不冷。”
王神木:“这几天脑袋还疼么?我让老燕去找靠谱的中医了,给你看一看。”
徐今撇嘴:“不疼了。”
与其到处找医生,还不如多点时间能和他在一起吧,于是转移话题什么的,她最在行了。
徐今说:“对了最近公司的游戏是不是要拍MTV呀?男主谁演,定了吗?”
王神木:“怎么,你想演女主?”
徐今:“矮油如果你肯演男主我肯定要演女主啊哈哈哈我以前还在话剧社待过呢表演什么的最好玩了!”
王神木很想跳湖啊,他悔不当初啊!当初宣传部物色了几个知名演员让他挑,他挑来挑去各种嫌弃人家一脸奶油小白脸模样,说是选这些货色还不如让顾朝颜去,顾朝颜多年骗子经验能说会道过目不忘最会走场子连台词都不用背,这话传到了顾朝颜那里,吓得他直接请了年假半个月没出现在公司了,于是演员迟迟定不下来,最后宣传部长哭了,直接去跟燕归来哭诉,燕归来一听,说既然这样就让王神木演吧,你们再挑女演员,越知名越好。
王神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给气疯了,演他妹的MTV啊,结果最后男主还是没定下来,女主倒是很多人提议让时下最红的杜清清来。
王神木厌恶地说:“那么无聊的事你也有兴趣去?”
徐今笑眯眯:“显然我更有兴趣和你划船什么的……”
王神木没看过言情,显然不懂什么叫船,他只看到摇摇晃晃的小船上,对面坐着吃月饼的小姑娘忽然手一松,月饼掉到了甲板上,而她脸色一白,开始拼命揉眼睛,王神木以为是湖上的小飞虫进了她眼睛里,刚想说不能揉,却见她整个人摇摇晃晃站起来,小船瞬间不稳。
“别想掉下去就坐好。”王神木以为她又想让他抱,可是没想到她瘦瘦小小的身子伫在甲板上,愣了一会,然后身影一歪,噗通一声……
掉下去了。
☆、37
一年一度的中秋,举家团圆的日子,新世界顶层的游戏城里,冷幕站在太鼓达人的屏幕前,光着膀子,满头大汗。
顾朝颜喝着可乐,在一旁慢悠悠地指点他:“不错小子,你第一次玩太鼓,矮油就这么有天赋了,下把争取连击数啊哈,还有这一段拍子应该这样敲,不对,这样……”
说着顾朝颜拿过冷幕手中的鼓槌,用一种高手的姿态示范给他看。
冷幕虚心看了几遍,学会了,下一把,直接满连击通关。
人生二十多年,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觉得生活充满意义过,不再是繁文缛节条条框框,不再是官场逢迎看人做戏,在这五光十色的游戏屏幕前,他开始发现让自己真正热血的东西,这里不需纸上谈兵,这里没有夸夸口水,他只是一个热血的玩家,生命拥有了新鲜的滋味。
在冷幕往更高难度的关卡挑战的时候,顾朝颜接了家里的一个问候电话,放下手机,他问冷幕:“过节了,你不回家吗?”
冷幕按了暂停,沉默一会,然后说了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我想辞职。”
喧嚣灯华中,顾朝颜看着面前这个汗涔涔的目光里有一些坚定光芒闪烁的男人,他强烈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有病。”顾朝颜耻笑他。
这个时候陈雨笙正在地下一层吃晚饭,他脸上七七八八的疤痕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坐在他对面的,正是他那因毁容而相貌奇丑的师父陈巫,时隔多年,陈雨笙依然记得小时候第一次看到师父这张脸时心中的害怕。
师父你医术那么好,就医不好自己的脸吗?小时候的他问,而陈巫只是淡淡告诉他,很多事情是没有办法后悔的,枝繁,你万万不要像师父一样贪心冒险。
后来年随水去,在陈雨笙祖父去世后,这对师徒反目成仇,多年阔别,换来的也只是不欢而散。
晚餐高峰时刻,拥挤找座位的人们没有一个愿意接近他们一桌。
大概礼貌、客气这种形象从来不会出现在陈雨笙身上,他对他年老的师长冷冷地说:“吃完这一顿,你可以上路了。”
陈巫叹气:“你怎么恨我都可以,但是你毕竟不能辜负祖上啊,我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唉,我是不中用,可你……你让我怎么说你好?陈家就剩你一个独子了,你自己说说,你任性多少年了?98年那场,貔貅匕首,咱们的祖传圣器,给挖走了,收缴了,你不去争取回来,06年的时候,世界科考队都闻风奔往长白山了,你也不去阻止,现代社会也就这么点乐趣,你要游手好闲到什么时候?幸好那队人都死了,否则咱们兰陵最后的遗物也被外国人带走,你的列祖列宗都会气活的。”
陈雨笙安静由着面前的老人说完,一声冷哼,他根本不想说话。
也许在外人看来这只是长辈对晚辈的训斥,可陈巫心里却知道,面前的少年——如果他乐于这么被称呼,他是根本没什么可能劝他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