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不大,却有些沉,唐宁宁被训得没敢吭声,却多少有些不服,撅着嘴不吭声。
虽然唐旭尧没比她大几岁,唐宁宁却还是会不自觉地怕唐旭尧,尤其是他变了脸时。
唐旭尧看着她的脸色讲,神色缓和了些:“你也老大不小了,看人看问题花点心思用点脑子,别总不是黑就是白,觉得好就一厢情愿认为哪都完美的,觉得不好就一味否定到底。”
“我哪有……”唐宁宁小声反驳,却被唐旭尧瞥过来的眼神给噤了声,低垂着头撅着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咕哝了声,“知道了。”
唐旭尧没再说她,都是成年人,有些东西不是说多了就能把一个人的观感和认知全部扭转过来的。
陆然没在唐旭尧再待下去也没了意思,洗了把脸收拾了下便先回去了。
宿醉了一晚,浑身上下都是酒精的味道,这让唐旭尧很受不了,不得已先回家里换衣服。
唐宁宁照顾了他一晚上也没怎么休息,跟着他的车一块儿回家。
虽还没到上班高峰期,但是这一带都是生活小区,这个点陆陆续续上班的人多了起来,路上的车已经开始多起来,刚转了两个路口路就开始堵起来。
唐旭尧开着车沿着靠马路边的地方慢慢随着车队挪,唐宁宁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撑着车窗往问外面看,本来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却不想竟看到了陆然。
“哥……”唐宁宁一只手扯住唐旭尧手臂,“那是不是陆然啊?”
唐旭尧下意识扭头,顺着唐宁宁手指着的方向,果然看到了陆然,确切地说是和程朗一起的陆然。
两人刚从楼上公寓走出来,一前一后的。那栋公寓下面正在修下说道,跨过下水道时,程朗还朝陆然伸出手,牵着她的手拉着她跨过那道沟。
从唐旭尧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陆然抬头冲程朗笑了笑,眉眼里都带着浅笑,被程朗牵着的手并没有甩开。
“原来昨晚是去她未婚夫那儿过夜了。真不避嫌。”唐宁宁咕哝着道,扭头望唐旭尧,“哥,你还不死心啊?”
唐旭尧往她看了眼,薄唇紧抿着,脸色有些沉。
唐宁宁也抿着唇:“你也别冲我发脾气,她昨晚就是为了避嫌才丢下喝醉的你,却没想到是跑她未婚夫那儿住去了。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大清早又一起甜蜜地牵手下来买早餐,你结过婚的人你会不懂?”
唐旭尧没应,只是突然踩下了油门,车子从慢慢疏通了些的车道上擦着别的车子而入,唐宁宁整个身子往座椅后仰,吓得尖叫了声。
陆然刚和程朗走到楼下早餐店,街道虽吵,却还是隐约听到了尖叫声的感觉,也就下意识地抬头往声音方向望去,看到了熟悉的黑色卡宴从眼前驶离。
程朗也看到了。
“你三哥什么时候也来殷城了吗?”
程朗问,陆仲谦有一辆一模一样的车。
“唐旭尧的吧。”陆然轻声道,也不确定,毕竟一个城市那么大,开着同款车的人也大把是。
“唐旭尧?”程朗望向已经看不到踪影的车,手摩挲着下巴,“他不会看到什么,误会什么了吧?”
陆然头也没抬,转身找着早餐店:“误会的可不止他一个人。”这两天估计又得腥风血雨一番了。
刚和程朗一起下楼时她明显感觉到眼前亮了下,最近经常被偷拍,她都快对闪光灯敏感到快神经质了,也不知道她还有什么好报道的,除了最近深受舆论困扰的陆燃是圈内人,需要新闻爆点,她这样的身上哪里有什么新闻价值。
陆燃最近其实也还没那么可怜,自从前几天她的电影被迫提前下线后,媒体上又热了把,一被关注起来很多东西都会被挖出来,或者被主动爆出来,总之陆燃多年前经营的一个博客被挖出来了,里面有她写的一些文章,都是和唐旭尧那段过去有关的故事,还有照片,其中一篇写在陆然和唐旭尧结婚当晚的博文这两天又上了微博热题榜,现在微博上转载得很火,赚了一把同情泪和不少人感同身受,心有戚戚焉,陆燃降到谷底的形象在加分回升中。
陆然没去看那篇文章,只是一大早听程朗提起的。
她昨晚来了谢淼这边,谢淼之前为了和她住得近搬到了这边来。
她昨晚不知道是不是陪唐旭尧去买醉的,总之她也醉得一塌糊涂。
陆然没想到抛下了家里的醉鬼跑过来后却是遇到了另一个醉鬼,而且还是醉得不省人事一整晚都在发酒疯的人。
谢淼发起酒疯来绝对是惊天地泣鬼神,闹得周围住户没得安宁,一晚上被投诉了三次,陆然体型没谢淼高大,力气也没她大,一个人实在搞不定发酒疯的谢淼,不得已凌晨四点多还打电话把程朗给叫了过来,谢淼一直折腾到六点多才算安静了下来,睡了过去。
陆然却是没了什么睡意,谢淼都搬她那边住了家里也没吃的,为怕谢淼一会儿醒来后饿肚子和宿醉头疼,因此也就和程朗一起下来给她带早餐,顺便买些醒酒的东西,却没想到刚到楼下就遇到了记者。
“还以为昨晚你会和唐旭尧旧情重燃一番。”程朗笑着道,早晨过来时问过她为什么会在谢淼这边,陆然向来有事不会瞒着程朗,更何况两人是要结婚的,就把昨晚唐旭尧去她那边的事给说了。
陆然抬头睨他一眼:“你就乐意看到我和他……”
“打住打住!”程朗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敏感话题!”
虽说两人结婚算是各取所需,为了结婚而结婚,但既然是结了婚,也不可能会彼此为着前任守身如玉一辈子,该过的夫妻生活还是得过,在床上前男友女友前妻前夫是个影响和谐的敏感话题。
陆然努了努嘴,小声嘟哝着:“知道敏感还拿我来调侃。”
抬头让老板打包了三份早餐,顺道去附近药店买了些醒酒茶。
回去时谢淼已经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一片狼藉的屋子,整个人没反应过来。
“我家昨晚遭贼了?”谢淼问。
“嗯,被偷了!”陆然淡声应着。
谢淼下意识就弹跳起来:“我的电脑还在不在。”
她所有的稿子都存在电脑里。
程朗压着她的肩把她推着坐了下去:“急什么,陆然说啥你还信啥了。”
陆然无辜望她,开始算账:“你昨晚是不是陪唐旭尧去买醉了?”
谢淼抬头望她:“他喝醉了?”
听这话没听出是不是陪着一起的。
谢淼也没再说,只是捂着头直喊着头疼。
陆然没办法,伺候着她吃了早餐喝了醒酒茶,再把屋子给收拾妥当了才算是解脱下来,一夜没睡,倒谢淼床上昏天暗地就睡了一整天。
醒来时网上果然已经又开始铺天盖地她的新闻,从昨晚记者目睹前夫唐旭尧到她屋里到一个小时没到她离开,再到今天早上她牵着未婚夫的手从公寓里出来,被抛弃的唐旭尧瞬间被解读成苦情男人,但活该的骂声比较多,陆燃也跟着有些杯具,荣升最杯具小三,撬了别人墙角后又被抛弃了。
“陆然,我发现你还是挺有先见之明的嘛。”陪着她看完娱闻的谢淼拍着陆然的肩道。
也幸亏陆然昨晚打电话把唐宁宁给叫过来,自己躲她这儿来了,要不然今天还不知炒成啥样了,自从陆燃和唐宁宁那么一炒之后,现在的记者还真是无孔不入。
“这哪是先见之明啊,我那是如履薄冰。好好的平静生活就这么让唐宁宁和陆燃联手给搅和了。”陆然淡淡道,拉着她起身,“昨晚照顾了你一晚上,赶紧请我去吃东西,我要吃陶然居的豉汁凤爪、麻皮乳猪、百花酿鸭掌……”
陆然数了一堆吃的出来,最近一直在忙,很久没机会去好好吃一顿解解馋。
陶然居是殷城乃至全国出了名的酒家,很多名人明星都喜欢慕名来这家店,陆然也特别喜欢这家酒家的美食。
谢淼瞪她一眼,特地登网银查了查银行卡余额,恨恨地骂了句“土豪”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陪着陆然去陶然居吃饭。
也不知道算不算有缘,刚到陶然居门口陆然就遇到了陪投资商来吃饭的陆燃。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十点左右更下一章哈~
☆、040.
陆然觉得陆燃这样身份的人会出现在陶然居这样的地方并不是一件多奇怪的事,只是吃个饭也能在门口遇上,有时候缘分的东西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就像她以为她离开了两年,却没想到她的老板是他的朋友,最后这家公司还并到了她家的公司里,再比如她认识了几年的闺蜜谢淼,最后却还是唐旭尧的表妹,似乎无论她怎么逃开,总会在兜兜转转后和唐旭尧缠在了一块儿,就如同和陆燃,这个城市那么大,却总会不经意就遇上了,在华辰是,如今也是。
陆燃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陆然,黑超下的脸有些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摘下墨镜,微笑着主动和陆然打招呼。
大概是因为最近丑闻缠身,陆燃不常出门,出门也是帽子围巾黑超的装扮,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春冬季节给了这样的打扮很大的方便,没有人会觉得怪异。
陆然看陆燃客气地和她打招呼,也就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和朋友来吃饭吗?”陆燃往站在陆然身边的谢淼望了眼,问道,唇角始终挂着微笑,人看着是憔悴了些,也瘦削了些,看着却是很精神,对她说话也很客气有礼。
从唐旭尧带她去介绍给他那群朋友那天,陆然第一次见到陆燃,陆燃就对她一直都是彬彬有礼的,很客气,也很热情,从不会颐指气使高高在上,就是每次看着她时,总带了点正室看小妾的微妙感。
大概是几年来她一直在无形中习惯以这样的姿态这样的眼神看她,即使是现在她已经不再是唐旭尧妻子,陆燃这么问她时眼神里总还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股子身为大房的稳重大气来。
陆然一向懂得忽略她身上端着的正室气质,也微微地笑着:“对啊。”
站在陆燃身边的男人认出了陆然,有些意外地打招呼:“这位是陆然小姐吧?你好你好,很荣幸认识你,我是珩元的于亮,这是我的名片。”
说话间一张印刷精良的名片已经递了过来,特别的热情。
陆然奇怪地往他看了眼,三十多的样子,高高瘦瘦的,戴着副金框眼镜,人看着也还斯文,但不认识,她一时间也没响起珩元是做什么的,只是初次见面,对她为免热情得过分。
陆然对这个叫于亮的男人没什么特别的感受,没有好感也谈不上讨厌,但人在外面,该有的礼节还是得有的,因此也就微笑着接过了他的名片,客气地笑着:“很高兴认识你。不好意思,我没名片。”
“没关系没关系。陆小姐方便留个电话吗?有事好联系。”于亮特别热情地问。
陆然不上很喜欢给陌生人留电话,很是歉然地一笑:“不好意思啊,我手机停机几天了,正准备换号码,改天我换号码再给您电话好吧。”
于亮到底也是在商场上久混的人,察言观色还是懂的,听出陆然话中的拒绝,也就客气地顺着她给的台阶而下,笑着道:“没关系,陆小姐有空记得常联系。”
寒暄了几句和陆燃一起先进去了。
“那男人谁啊,陆燃男朋友吗?怎么对你这么热情?”谢淼盯着两人的背影,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肯定不会是陆燃男朋友,她看不上这样的。”
陆然低头看着他给的名片,漫不经心地应着,陆燃眼光一向高,人也傲气,那个于亮看着虽然也是年轻有为,但看着毕竟不够沉稳,气度上和唐旭尧相比便差了一大截,明显hold不住陆燃,陆燃要找的是像唐旭尧这种hold得住她的强势男人,长相上还得配得上她。
陆燃是长得特别美艳大气的人,美得炫目,举手投足间总有股女强人的自信,这一点和黎芷琴很像。
陆然和她站在一起时,陆燃总会显得特别稳重大气,反倒是陆然会显得很小家子气,正室和小妾的感觉。
本来若真按古代那一套大房小妾来比喻,严格意义说陆然才是唐旭尧明媒正娶的,也该是陆然是正室,却硬生生被陆燃的气场给压了下去,比成了小妾,陪丈夫在闺房里逗逗乐还可以,台面上大概就带不出去了。
陆然觉得黎芷琴没办法接受自己多半是这个原因,毕竟搁哪儿长了张小妾脸的人总不是很能受婆婆一辈喜欢的。
“那个陆燃看着倒挺有风度,还以为会和你撕破脸。”谢淼拍着她的肩道,拉着她往预订好的包厢走。
“她确实是挺有风度的一个人。”这点陆然承认,“很聪明,很冷静,很识大体,那种泼妇似的行径她做不来的,尤其是在公众场合。”
“难怪你斗不过她。”谢淼轻哧,虽然是在开玩笑,却也是实话,她就不信陆然当初离开没有陆燃的贡献。
“我们根本就没斗过,我完败。”陆然语气淡淡的,与她一起进了包厢,拿过菜单低头翻着,一边说,“她和你表哥唐旭尧是中学同学,大学虽然没同校,但学校就在隔壁,中学六年大学四年,即使没在一起,那也跟左右臂差不多了。后来你表哥家里出了事,你应该也知道吧,听说那年的华辰差点要申请破产保护了,你舅舅重伤在床,你舅妈忙着照顾他,还要应付各种讨债,全家的担子几乎都落在你表哥身上,忙得焦头烂额,是陆燃帮他照顾着家里,陪他一起撑了过来,你觉得这是怎样一种感情?别人能取代吗?”
谢淼往她望了眼,难得没有说话调侃她。
“这些只是我听来的,具体的情况唐旭尧也没和我说过,但是他家出事那年陆燃确实陪在他身边帮了不少忙,他们也是那时才正式在一起的,在一起四年多,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没能走下去。可以说,我之后再遇上唐旭尧,嫁给他,享受他带给我的一切,全是我白捡了现成的,我从没有陪他一起吃过苦一起奋斗过,我没有参与的过去里都有陆燃陪着,从我嫁给他那一刻起其实已经注定了这场婚姻会无疾而终,只是那时我明明知道他和陆燃纠葛的过去,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嫁了。”陆然语气始终是平平静静的,“我们说结婚那天是愚人节。我之前向他告白但被他拒绝了,他说他不爱我,和我说了一些他和陆燃的事,想让我退缩。但我那时就特别傻,就觉得既然他们已经没可能了,时间久了他总会爱上我的吧,所以还是会时不时给他打电话去他电台找他,就这样过了两三个月后,那天愚人节,我还是想和他在一起,没敢直接表白,就想借着愚人节探探他的口风,然后我就说我们结婚吧,没想到他真带我去了民政局。当时都有些冲动的,到了民政局他有些退意,就问我,即使他娶我只是因为我的性格适合他我也愿意嫁他吗,我那时也犹豫过,但那时真的太爱了舍不得错过,就觉得这样其实也是他喜欢我的一种吧,那就嫁吧。结了婚后我才发现其实我也比自己以为的更贪心,最终还是无法忍受他不爱我的事实,所以还是选择结束了。”
“你还真是……”谢淼笑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一头栽进爱情里的疯子。
陆然也笑了笑,合上菜单,搅着眼前的茶,语气依然是淡淡的:“所以说我也活该啊。不过说实话,我真没很后悔过,有些东西不去经历过,永远不知道自己能接受的限度在哪儿。如果那时没有尝试过,我估计到现在还是会很遗憾。就是当时太不懂得考虑了,那会儿应该先试着恋爱的,怎么就把自己嫁了。”
“也好,要不然到现在还在后悔着当初怎么没表白。”谢淼安慰着,估计也没多少人有陆然这样的勇气。
陆然笑:“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看服务员还没上菜过来,就起身:“我先去个洗手间。”
洗手间就在包厢走廊的尽头,陆然走过去时,洗手间没人,却没想到陆燃也在那边,拿着腮红,盯着镜子,正在补妆,看到她时从镜中往她望了眼,面色淡冷。
私底下的陆燃没有在人前那样的和气有礼,这点陆然一直都知道。
“陆然。”她叫住了她,对着镜子叫,甚至没有抬眸,右手拿着粉饼细细地往脸上扑粉。
陆然扭头,与镜中的她视线交汇,安静地望着她,等她开口。
陆燃终于补好了妆,手捏着粉饼盒利落地一压,关上了粉饼盒,转过身,转头望她:“陆然,上次拿你炒作的事我很抱歉。”
陆然依然只是安静望着她。
“最近的新闻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很大地影响了我的工作,我希望你能看在昔日的面子上,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陆然皱眉:“陆燃,不好意思,我可能没太理解你的意思,你是觉得最近的新闻是我闹起来的,让我罢手,是这个意思吗?”
陆燃望着她没应,但明显就是这个意思。
陆然歉然笑了笑:“陆燃,不好意思,这个真不是我做的,我也没这个能力摆平。唐旭尧摆得平,你去找他吧。”
她说的是大实话,唐旭尧现在确实有这个能力摆平,只是看他会不会去做而已。
陆燃盯着她望了好一会儿,突然没头没脑地回了一句:“陆然,你当初离开阿旭是因为我不小心发错给你的那条信息吗?”
“不是。”陆然否认,声音不大,“我离开只是我的问题。”
“就是我走的时候也不小心把它误发给唐旭尧了。”陆然有些歉然,“不好意思。”
陆燃刚化了妆的面容有些些扭曲,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个笑容:“没关系。”
寒暄了两句,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就更这么多了,今晚早点碎,明天早上十点看能不能再更一章哈,俺尽量明天早起,看不到的妹纸表PIA俺啊……
☆、番外一.新婚夜那些小事儿
欢迎您:12950693(12950693)
☆、041.
陆然从洗手间回来后没再在陶然居碰到陆燃,对陆然来说,没再遇到是好事,影响食欲。
陆然也难得心情好,食欲特别好,又都是喜欢吃的食物,吃得肚皮撑得圆圆的,还闹到消化不良了,回去后还是吃了几片消化药才勉强好受些。
第二天周一,陆然要上班,刚到楼下就看到了唐旭尧停在楼下的车,看到她时唐旭尧还摁了声喇叭。
陆然往他望了眼,当做没看见,扭头往地铁方向走。
唐旭尧下车来,走过去,从身后拉住了她的手。
“我送你去!”唐旭尧说,声音淡淡的。
“不用了,我习惯自己一个人搭地铁。”陆然淡声道,想甩开他的手,甩不开。
陆然有些恼:“唐旭尧,你干嘛啊?”
“送你上班!”边说着另一只手也扣上了她的肩,半强迫地推着她上了副驾驶座。
陆然看着他绕过车头上车,扭头望他:“唐旭尧你前些天才刚答应我什么,你说你不会再打扰我,你祝我幸福,现在又这样,你老这么反反复复有意思么?”
“没意思!”唐旭尧突然一声暴喝,原本还是面无表情的俊脸突然变得阴沉,陆然冷不丁被他的暴喝给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往后挪着身子。
“唐旭尧,你到底干嘛啊?”陆然问,不明白他前一刻人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说变脸就变脸了。
唐旭尧依然沉着脸,抿着唇,没应,只是启动了车子。
陆然看他心情不好,也没敢再出声询问,自己又有些怄得难受,嘟着嘴靠着车窗不说话,估摸着他的变脸和昨天早上有关。
唐旭尧也没说话,一路上始终绷着脸,脸色很难看,就这么一路沉默着把她送到了公司楼下。
“谢谢!”陆然低声道谢,唐旭尧没应,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后视镜,黑眸淡冷,看着她把车门关上,踩下油门,车子卷尘而去。
陆然望着很快融入车流的黑色卡宴,抿着唇,转身上楼,本来的好心情多少受到了他的影响。
陆然刚回到办公室向云云就拿着一组供参考的外景取景图。
脉动新传媒自从去年年底接下诗雅的广告案后,这一个多月来工作开展得很顺利,已经另外接下了另外两个广告案,其中一个是饮用纯净水广告,因为当时的广告创意,广告拍摄需要到外地进行取景拍摄,广告在3月底要开拍,取景地却还没选好,向云云现在主要负责外联这块的,这些天一直在找适合的外景地。
陆然对比了下她递过来的外景候选图,来回看了几遍,最终选定位于殷城北面的西林。
西林号称殷城的后花园,虽然发展比较落后,山路崎岖,但风光不错,尤其是山水,纯净自然,很适合拍摄纯净水广告。
只是图片美虽美总是有过PS痕迹,具体怎么样还是得去踩点看看。
陆然自己没怎么会开车,之前只是给人打工也没想着买车,没办法,只好给程朗电话,却没想到程朗今天有事回了B市那边,要过两天才能回来。
陆然这边得急着确定外景地,没办法,只好租了车租了司机送过去。
西林那边山路崎岖,山路从山脚蜿蜒上山,九曲十八弯的,并不好走,租车司机技术也一般,一路上坐得心惊胆战,好在还算顺利把陆然她们送达目的地。
这边山多水多,但要找到适合的外景拍摄地却不容易,陆然和向云云及另一个男同事小李在山上转悠了将近一天总算找到了个满意的地方,但花太多时间在找景的路上,也没考虑到太多,回去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租车司机技术本来就有些欠缺,现在天色又黑了下来,开着车在山路上走越发让人放心不下,但也不可能在山上过夜,也不好让别人过来接,只好硬着头皮上了车。
“师傅,您开慢点。”陆然细心叮嘱着,就怕他技术生又赶着回家路上发生点什么事儿来。
“没事,这点路算什么。当年比这更陡的山路我都开得跟飞似的,屁事儿也没一个。”中年司机拍着胸脯道。
陆然最怕遇到的便是这种技术明明不行还没自知之明的人,还不能说话刺激到,只好干笑着赞了声厉害,还是叮嘱着慢慢开,她晕车。
租车司机刚开始还是开得挺慢的,天色慢慢黑下来时就有些急了,车子摇摇晃晃地在山道上飞奔着,好几次在拐弯处打滑着差点没滑飞出去,陆然坐得心惊胆战,几次让司机把车速慢下来司机总特别豪爽地手一挥:“放心,我技术好的很。”
车子继续在弯曲的山路上飞奔,陆然惊魂未定时手机响起,陆然一边紧紧盯着路一边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摁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着疯子一样的司机把车子打转着擦着山路边缘而过,山路那一侧就是沟渊,黑不见底的,惊得失声喊道:“右转!快啊!”
“陆然?”低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隐约皱了眉。
陆然拍着胸口看着司机把车给导回了正道上来,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去,久久未能归位,遇到敲诈勒索的不可怕,有钱能消灾,最怕的便是碰到这种疯子一样还没点自知之明的司机。
“陆然?”久久没听到这边有回声,想到她刚才的失声惊叫,唐旭尧声音有些急,“没事吧,回话。”
“没……没事。”陆然抚着胸口应着,一边紧盯着路况,惊魂未定,要不是自己技术也不行,她真宁愿换自己上,太玩命了。
“你在哪儿?怎么一个个在尖叫的。”唐旭尧问。陆然从电话里听到他那边有脚步声,沉稳略快,似乎在下楼梯。
“在山上。准备回去了。”陆然应着,眼睛死命盯着司机开车,生怕他又来玩命。
只是陆然盯住了他的手却没能盯住脚,司机老老实实地开了几分钟,转弯时又突然加速,车子略显失控地擦着岩壁滑行,向云云的尖叫声几乎把陆然耳朵震破。
“陆然?陆然?”唐旭尧也被向云云的尖叫给吓到,急声叫着她的名字,“具体在哪儿?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没……没事……”陆然觉得自己声音都开始有气无力,小命几乎被吓掉了半条。
向云云是再也忍受不住,抓着司机座椅,手无力地拍着他的座椅:“不行,我真不行了,师傅,拜托你把车停下来,再这么下去没出事我也要被吓挂了。”
司机头也没抬:“放心,我技术好得很,不会有事的!”
“我让你停车!”向云云突然崩溃大吼,就在司机耳边,声音又尖又细,吓得司机一脚踩下了急刹车,车子颠簸着在一声长长的“吱”后终于贴着岩壁停了下来。
向云云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从车里爬下来,蹲在地上捂着胸口开始猛地吐。
陆然和小李赶紧着推门下车,跑过来看她有没有事。
唐旭尧电话还没挂,隐约听得出这边的状况,有些急,声音还算沉稳:“陆然,告诉我你们现在哪儿,我过去接你们。”
“我们在西林这边,快回到了,你不用过来了。”陆然拒绝,倒不是矫情端着架子,只是这段山路本来就危险,是自己没考虑周到,没道理让别人为了她冒险过来。
向云云捂着胸口干呕了阵,舒服了些,说什么也不肯再坐上那辆车。
“陆然,我真不能再坐了,我们会被玩完的,他这开车技术大大的有问题。”向云云苍白着脸吼道,也不管司机黑下来的脸,一边掏出手机,给严末打电话,“喂,严总吗,你现在哪儿啊,我和陆然被困在山上了,你能不能过来接我们一下,要不然今晚我们真得露宿荒山野岭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么努力更文你们还这么努力霸王我,早上发烧翘班更了那么肥美一章乃们居然集体霸王我,被打击得风中凌乱,不开森,这是要我少更点的节奏么……
PS:非常感谢砸雷的朋友们,破费了,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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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
“山上,这大半夜的你们怎么跑山上去了,不要命了你们。”严末正在泡吧,一听就皱了眉,捏着手机走了出去,“哪个山上,我现在过去。”
“西林,就是进来那条山路上。你一路开过来就行了。”向云云指着路,然后挂了电话。
陆然这边唐旭尧还在问具体哪个方位,人似乎已经上了车,陆然已经隐约听到车子疾驶而过时的风声。
“唐旭尧,你不用过来了,刚向云云已经过打电话让严末过来了,我们只有三个人,一辆车够了。”
陆然一边拍着向云云的后背一边拒绝道。
“我问你在哪儿!”电话那头唐旭尧声音突然有些沉冷,和暴躁,“要是严末找不到呢?你就和你那两个同事在那干等?陆然,人是你带过去的,就算你不考虑自己安全问题,你就不对其他两人负责?”
陆然没想着唐旭尧突然又发火,被他吓了一跳,虽然心里有些不痛快,但他说的确实也是大实话,何况他以前也是玩过赛车的,开车技术应该还是不会有问题的。
这么考虑着,陆然和唐旭尧说了大致方位。
“手机还有多少电?”唐旭尧问。
“差不多满格吧,我刚换电池没多久。”
“司机还能开车吗?”唐旭尧问,那边山路比较窄,技术再好原地也没办法掉头,总得开到路口或者开阔些的路段。
“那还不如让我来开。”
“那行,手机别挂,回车里,在原地等着,别瞎跑,那条路一向不大太平,真不小心遇上人了,别强出头,也别和人起冲突,兜圈子就行。我大概一个小时后到。”
陆然被他这么一说心里有些发毛:“唐旭尧你别吓我好不好。”
眼睛不自觉的往四周望了眼,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四周黑沉沉的有些吓人,树影随风晃动,偶尔伴着穿谷而过的山风,“呼呼”的尖锐得有些凄厉。
陆然有些待不下去了,扔下一句:“你赶紧过来,路上注意安全。”
手机没敢挂断,只是拍着向云云的背:“好点了吗?好点的话我们先回车里等着,唐旭尧一会儿就过来。”
招呼着小李也一道上了车。
司机一看三人又回到车里来,脚蹬着油门又想开车,吓得向云云一把扯住了他的手臂:“不许乱动!”
陆然也赶紧着阻止,语气还算温和:“师傅,您先别乱动,再等等,回去我付您双倍车费。另外,车灯关了,所有。”
要真是像唐旭尧说的那样这条路不安全,开着车灯目标太大。
“别关啊。”向云云阻止,“这里黑沉沉的吓人,开着灯还能壮壮胆。”
“关掉。”陆然望向向云云,“这条路不太安全,别开着灯。”
向云云一听就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催着司机赶紧把车灯关掉。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没见过世面。能有多大的事儿。”司机摇头感慨,倒是真的把所有灯给关上了,只是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己当年彪悍的飙车史。
陆然和向云云这次也没阻止,在这样的环境下有这么一个人还是挺能壮胆的,只是壮胆归壮胆,陆然还是戒慎地看着四周,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运气特别背,担心什么果然就来什么,前边突然出现两道电筒光,吓得陆然心里“突”的一跳,对电话那头的唐旭尧有些气急败坏:“唐旭尧你个乌鸦嘴,好像真有人来了。”
司机也被那两道灯光给晃得住了嘴,陆然则是紧张地搂住了陆然手臂,一直坐着不说话昏昏欲睡的小李也清醒了过来,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来了几个人?空手还是带了工具?”唐旭尧问,声音很冷静。
陆然看着前面慢慢走近的两道手电筒光,看不清,那两道手电筒明显是照着她们眼睛照过来的,刺眼的光让她不自觉地皱眉,手抬起遮着前额,仔细辨认着。
“估计有四个人,个头不是很高,似乎有带刀。”陆然估摸着道,手心都是汗,人还算冷静。
“司机技术有多烂?”
“随时葬身悬崖。”
“你呢?”
“我分得清油门和刹车。”
“陆然,你还真敢这么过去!”
陆然气急:“唐旭尧你快帮忙想办法啊。”
“你们停车的地方路有多宽?”
“两辆车擦着身可能能通过,但左侧是深沟。”陆然应着,发现这个还真不是停车的好地方。
“离前面路口多远?”
“估计五分钟左右的车程。”
“我记得你是考过驾照的吧?”
“嗯,但很久没开过车了。”
“没关系,叫司机让开,你来开车!”
“我还是让司机来吧。”
陆然平衡感不好,胆子也不大,平地上都没敢开车,更何况山路上。
她边说着边对司机道:“师傅,开车!”
眼看着前边的人都要走到近前了。
司机耷拉着脸没动:“我脚软,一紧张我就分不清油门和刹车。”
“……”
向云云气急败坏:“你怎么当的司机你。”
“我没驾照,这我儿子的车。”
“……”陆然拉住他胳膊,“你下来!”
司机这次很配合,很快移座到副驾驶座上,陆然从后面坐了上去。
向云云更加不放心:“然然你会开车吗?”
“大概会。”陆然也不敢保证。
唐旭尧在电话那头叮嘱:“不要怕,打开前头强光灯,踩油门直直冲过去,一般人会下意识先躲开,不要停,但车速记得慢下来,别开太快,也别太慢,把握好方向盘,靠内侧开。”
“哦。”陆然悬着心,虽然技术有些生疏,但毕竟也还是练过车考过驾照的,最基本的开车技巧还是懂,人一到驾驶座上,马上照着唐旭尧的叮嘱把车子开了出去。
陆然技术不太好,车子性能也一般,突然启动时有些震,也很快,几乎是擦着岩壁开出去,跌跌撞撞的,把准备围过来的几个人吓得四散开来。
唐旭尧从电话那头也隐约听到车子尖锐的摩擦声,皱了皱眉:“开过去了吗?”
“冲过去了。”陆然应,声音没抖,但手心都是汗,额头也是汗,腿有些软,她是真不太会开车。
“速度放慢点,到挡减到低速挡,看准车速不要慌,两条腿追不上四个轮子。”
“嗯。”陆然绷着神经,握紧了方向盘,小心而仔细地开着,偷空往后视镜望了眼,那几人在追,但追了没几步就不得不停了下来。
从刚才的情形看,都是些十几二十多岁的男人,个头不高,估计是附近村子的一些无业游民或者瘾君子,真正的劫匪或者亡命之徒不会在这些山路上横行霸道,因为没油水捞。
“一直往前开,在有岔路口的地方停下来等我,如果还有人追上来我还没到,继续往前开一段路,慢点开,注意安全。”
“嗯。”紧张地开着车,陆然除了“嗯”“哦”地应,连话都没敢分心说。
好在后来这段路还算平坦,陆然开车小心,一路磕磕碰碰地往前开了约莫七八分钟,终于看到了个稍大点的岔路口,能够让迎面开来的车顺利转车。
陆然小心地把车子停下来了,对电话那头的唐旭尧道:“我不行了,我腿软我不能再开了,我们现在一个三岔路口这里,转弯的地方,你来的时候打个车灯。”
边说着边抬手往额头一抹,一手的汗,背脊也湿湿凉凉的。
向云云趴在座位上还没缓过神来,一路上她比陆然还紧张,把命交给别人的感觉还真不好受。
“唐总什么时候来?”向云云有气无力地问。
“快……”陆然刚想答,就看到前方有车灯亮了下,几乎与此同时,唐旭尧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看到我亮车灯了吗?”
“嗯,看到了,你在这里转车就好。”陆然也开了前车灯。
熟悉的黑色卡宴很快出现在前方路口,车速不算快,但很稳,一直开到前方的岔路口,利落地转了个弯后,娴熟地调转车头,然后朝这边靠了过来,停了下来。
陆然推开车门,脚刚着地,软得有点站不住。
唐旭尧下车来,伸手扶住她:“没事吧?”
一抬眸就看到她苍白着的脸。
“还……还好。”陆然说话都没怎么利索了,一边拍着胸口一边上了副驾驶座。
向云云和小李也是跌跌撞撞地跑唐旭尧车上去。
司机坐在驾驶座上软趴趴地没动。
向云云朝他吼:“你要在这里喂狼吗?”
中年司机连滚带爬地下了车,上了唐旭尧的车,拍着胸口:“他娘的,这开车技术比老子还烂……”
陆然默默地抽着纸巾擦着额头。
唐旭尧扭头望了她一眼,缓缓启动车子。
向云云一安定下来终于想起通知严末来接她的事儿,一拍脑袋:“糟,我忘记叫严总不要过来了。”
赶紧着掏出手机给严末打电话:“那个,严总啊,是我向云云啊,你不用过来了,唐总……”
话没说完,眼角瞥见迎面而来的强光灯,车子开得又疾又猛,直直朝这边俯冲而来,“啊!”一声尖叫响彻整个山谷。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得很欢乐的赶脚,晚上十点第二更哈……
☆、043.
车子没正面撞上。
唐旭尧反应迅敏,在对面车子俯冲而来时迅速地转着方向盘闪到山路内侧,无奈山路窄小,迎面而来的车子冲得又快又狠,他虽然避开了他致命的一撞,却还是与那车子侧撞刮擦而过,车头一角被撞凹了一些,唐旭尧也因为转方向盘的手用力过猛躲避不及,左手臂和左腿都受了伤,尤其是左臂,也不知道是脱臼还是骨折了,刚把车子停下来整根手臂钻心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