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匪报,永以为好》作者:山又言【完结】 > 《匪报,永以为好》作者:山又言.txt

第60章 困于杀欲

作者:山又言 当前章节:46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5:57

“哎…糖…”言砚无奈叫道,可惜糖芋儿已经跑开了,这小子到底怎么了?言砚看向地上这人,抬起他的下巴,打量着他颈下的一片紫红,眉头皱在了一起,这下手也太狠辣了。

糖芋儿疾步走着,他穿过了几个回廊,直到他觉得离言砚足够远了,才猛地停了下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呼吸了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将双手摊在眼前,指尖已经被树皮蹭破了,还在往外渗着血珠,为什么…为什么在感受到手下跳动的脉搏时会想要掐断人的脖子?他明明没有这个想法的,可是双手却先于他做出了这个反应…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十二个面具人干脆狠厉的杀人方式,他闭上眼睛,一招一式竟然十分清晰,自己以前真的是杀人不眨眼吗?他不怕杀人,只是…他为何要杀人?

糖芋儿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然后从回廊里走了出去,这是一处幽深的园子,没有一缕阳光照进来,阴暗潮湿的台阶和石头上生满了苔藓,他脚下一个趔趄,急忙扶住了一旁的柱子,稳住了身形。

忽然,他听见了一阵求救声:“峰主,饶命啊…峰主!呃…”

糖芋儿抬眸,看见了不远处的假山那里站着一个身材瘦削硬朗的老人,他的脚边有几具尸体,头都不自然地歪着,想来是被拧断了脖子。

那老者仿佛感觉到了糖芋儿的视线,将身体转了过来,面朝着糖芋儿,他面目清癯,发须皆白,嘴角若有若无地翘着,穿了一件青灰色的袍子,竟然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一点也想象不出地上的人会是他杀的。

老人慈眉善目地看着糖芋儿,冲他微笑示意,糖芋儿点了点头就打算转身离开。

老人突然开口,声音也是温温和和的:“寻常人见到这幅场景,怕是早就叫起来了,孩子,你为何这般镇定?”

糖芋儿停住了脚步,缓缓回身,注视着他。

老人又温和开口:“可能有两种原因,一是无知无畏,二是司空见惯。你也不是三岁孩童了,应该知道老朽在杀人,想来是第二种,这种场景你见惯了吧。”

糖芋儿目光饱含敌意:“你想说什么?”

老人关切地看向糖芋儿的指尖:“孩子,你的手在流血。”

糖芋儿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抬眸再次看向老人:“他们是你…仇人吗?”

老人微笑道:“他们是我下属。”

糖芋儿看着他:“那你为何要杀他们?“

老人和颜悦色道:“只是习惯罢了,我杀人杀惯了,每当扼住人的脖子时,就忍不住想要将它拧断。”

糖芋儿心下一惊,扼住人的脖子时忍不住想将它拧断…糖芋儿诧异地看向那老人。

“你也有这种习惯吗?”老人云淡风轻地看着糖芋儿,然后和蔼地笑了:“你年纪还小,这是我杀人杀了六七年后才有的习惯,想必你是没有的。”

六七年…要是这样推算,那自己…岂不就是从十一二岁就开始杀人了?糖芋儿呼吸骤紧,怎么会?为何自己那么小就开始杀人了?

糖芋儿抬头看向那笑着的老人,明明笑得那么和蔼可亲,为何自己却感到手脚冰凉,他听见自己用干涩的嗓音问道:“习惯…可以改吗?”

老人缓缓弯腰,漫不经心地在草丛中找着什么,他随意地笑道:“一个月两个月养成的习惯当然可以改,一年两年的习惯也能改,但是像老朽这样的,一个习惯持续了四五十年的,怕是就改不了了。”

“可以。”糖芋儿目光如炬,对那老人也或者是自己,道:“可以改,只是你不想改。”

“孩子,你太天真了。”老人从草丛中取出了一只眼熟的紫色凤尾蝶,糖芋儿看到后神色大变,老人不以为意地看着围绕在自己手心的凤尾蝶,轻声道:“才刚早春,就有了蝴蝶了。”

老人慈祥地注视着在自己手心里盘旋的蝴蝶,冷不丁地收手,糖芋儿忍不住低呼了声,老人神色不变,翻掌向下,那只蝴蝶早已化作齑粉,而那老人手上却不见一丝污秽。

老人抱歉地笑了:“你看,这就是习惯,只要我的双手感觉到生命,就会无意识地将他摧毁,就像是…控制不住般的…”

控制不住般的…糖芋儿后背发热,突然吹过来一阵阴风,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就像是眼睛一样,人们常道睁开眼睛看世界,可为何不闭上眼睛感受这世界?”老人温和的声音蛊惑般地回荡在糖芋儿耳边:“因为在面对这个世界时,你根本来不及反应就选择了睁眼,你可以选择再闭眼,可这也是在你睁眼之后了,你也可以选择蒙着眼睛,可拆开布带后,你还是忍不住会睁眼,当习惯成了本能,孩子,你说,要如何改?”

当习惯成了本能…

如何改?糖芋儿固执道:“可以改。”

老人惋惜地叹气道:“根深蒂固的东西,改不了的,除非…”老人温柔的目光注视着糖芋儿:“你能挖掉自己的眼睛。”

“可惜啊,尽管你可以挖掉自己的眼睛,却不能避免你想要睁眼的欲望。”老人缓缓道:“就像是…杀人的欲望。”

糖芋儿退后了几步,台阶上长满了苔藓,他脚下一滑,跌坐在台阶上,胳膊和腿磕的生疼,应该找言砚看看,对了,言砚呢?

他得去找言砚,糖芋儿从慌乱中回过神,刚要站起来,就看见那老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慈眉善目地冲他伸出了手。

糖芋儿使劲拍开他的手,迅速爬起来跑得飞快地离开了。

言砚呆在原地给那胡人扎了几针,等着那晕倒的胡人醒来,还帮他把腿接好了,就在言砚等得不耐烦打算离开时,那人闷哼了一声。

言砚将他扶起来:“你醒了?”

那胡人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纪,长相颇为英俊,他茫然地看着言砚,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

言砚摊开手,无奈道:“卧听不冬(我听不懂)。”

胡人愣了一下,看清言砚的容貌后,欣喜道:“是泥(你)啊。”然后他左右看了看,目光定格在手边一朵稀巴烂的芍药花上,他将芍药花捡了起来,羞涩道:“送泥(你)的。”

言砚无语道:“多谢。”

那胡人看起来喜不胜收的样子:“泥太妹了,卧杠才看泥一眼,就嚼得星花奴晃!(你太美了,我刚才看你一眼,就觉得心花怒放。)”

言砚听了半天,才弄清楚他话的意思,他晃着手中残破不堪的芍药花,比划着:“所以,你,就是,来,给我,送花的?”

胡人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泥戏翻吗?(你喜欢吗?)”

言砚一言难尽地看了眼手里的花,胡乱地点了点头:“多谢!”

原来人家是来送花的,不是来杀糖芋儿的,也是,言砚瞥了眼那人的手心,白皙细腻的,也不像是会武功的样子,幸好阻止了糖芋儿,没让他下杀手。

“你戏翻巨好(你喜欢就好)。”胡人羞涩道:“卧…卧叫热曼鲁,泥…泥叫系么(我叫热曼鲁,你叫什么)?”

“哦。”言砚心里想着糖芋儿,随口道:“言砚。”

“艳艳。”热曼鲁冥思苦想,然后恍然大悟道:“宣艳,就航是灿烂的花剁(鲜艳,就像是灿烂的花朵)。”

言砚:“……”你可闭嘴吧!

热曼鲁揉了揉脖子,皱眉道:“卧脖子耗疼,退也疼,耗香与人揍我(我脖子好疼,好像有人揍我。)”

言砚和颜悦色道:“不,没有,我一来就看见你摔晕了,晕了,懂吗?然后,你又被草藤,草藤知道吗?对对对,就是那个,你被草藤缠住了脖子,我救了你。”

热曼鲁又欣喜道:“事泥救了卧,卧耗惊戏(是你救了我,我好惊喜)。”

言砚比划着又道:“你的腿,腿,要固定一下,就是,绑着,我送你,送你回去?”

热曼鲁白皙的脸上染上了红晕:“约了路亚!泥摇松卧,卧耗惊戏(你要送我,我好惊喜)!”

言砚扶起他,心道只能一会儿再去找糖芋儿了,无奈道:“揍八(走吧)。”

热曼鲁用他那生涩不堪的语言指导着言砚将他送到了一个屋里,屋里坐了几个人,有胡人还有汉人,竟然还有…沈一流?言砚还没来得及跟沈一流打招呼,就看见沈一流对面的那个碧眸金发的红衣女子跑了过来,惊叫道:“热曼鲁!”接着就是呱拉呱啦一大堆。

其他人都用疑惑或者惊艳的目光打量着言砚,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热曼鲁扶住那红衣女子,低声地跟她说了些什么,那红衣女子还不时地看向言砚,渐渐露出了微笑,沈一流把言砚唤了过去,低声道:“你小子怎么跟那人在一起?”

“他?”言砚随口道:“路上捡…路上救的,他是谁啊?”

沈一流用下巴指了指红衣女子:“那女子波斯王的侄女,是个医师,还挺有名的,那小子是他弟弟。”

言砚哦了声:“我还以为是北岳十三部那边的人呢。”

“朝廷和北岳势如水火,才不会放他们进来呢。”沈一流道。

话音刚落,红衣女子就走了过来,热曼鲁被几个仆人也扶了过来。

红衣女子微笑着对言砚道:“您好,十分感谢您救了我弟弟,我叫华莎,敢问您的尊姓大名?”

言砚心道,这姐姐的汉话比弟弟强了可不止一星半点啊,他刚要开口,就被人抢先了。

热曼鲁抢着开口道:“艳艳!”

沈一流噗嗤笑了,他身后的几个万毒宗的侍从也偷笑,华莎似乎是知道自己弟弟的汉话水平,继续微笑着看着言砚。

言砚拱手道:“在下言砚,姑娘不必客气。”你要是知道谁将你弟弟打得这么惨,估计就不会感谢我了。

华莎由衷道:“您真是太美了,我从未见过比您还美的中原人,我读贵国诗书时,习得一句话,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您真是当之无愧。”

言砚微微一笑,应付自如:“姑娘也很美。”言砚认出了华莎衣裙上的花纹是朱槿花,继续称赞道:“像是朱槿花一样绚烂。”

华莎眉目间透着惊喜,连忙道:“您请坐。”

言砚开口:“我就不…”话还没说完,言砚就被沈一流拉了下胳膊,沈一流压低声音道:“他们有浮屠花,你先别急着走,牺牲一下色相。”

我还牺牲你呢!言砚面带微笑地坐下了:“姑娘请!”

热曼鲁被扶下去包扎腿了,临走时还依依不舍地对言砚道:“艳艳,泥要等卧,卧恨快。(言砚,你要等我,我很快)。”

言砚:“……”

沈一流开口:“华莎姑娘,实不相瞒,言砚就是我刚刚与您提及的需要浮屠花的人。”

华莎温和地制止了沈一流的话,站了起来,微笑着送走了屋里的客人,只剩下自己的胡人侍从,这才坐了回来,对言砚道:“我听闻沈掌门说,您也是医师?”

言砚颔首:“也不过就学了十几年。”

华莎含蓄地笑了:“您说话很有意思,中原人讲究一个缘字,我很愿意帮助您,只是古楼兰消失已久,浮屠花少之又少,所以它们的花汁被采取,制成了一批银针,很巧的是,我们拥有其中一套,只是还在运送的路上,若是被送来了,我们愿意送给您。”

啥?!这就得到了?言砚觉得有些不真实,他们不会再提出什么条件吧?

言砚斟酌道:“多谢姑娘,不知姑娘可有什么条件?”

华莎赞许道:“和您说话很简单,实不相瞒,我们却有一件事拜托您。”

“姑娘请讲。”言砚道。

华莎道:“我听沈掌门说,您针灸很是厉害,我们对此只是略通皮毛,希望您不吝赐教。”

不用以身相许啊,言砚松了口气,爽快道:“当然可以。”

沈一流愣住了,他压着言砚的肩膀,提醒道:“你可想清楚了,这可是你师父的毕生心血,不外传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