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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2年8月4日天气 阴
这是我来到马国的第一个月,也是岁岁和我分开的两个月。
她其实并不支持我参加维和,但当我得知马国维和申请书通过的那天,我兴奋了一夜未睡。
四年间,我无数次请战非和任务却因伤落选,这让我对自己的一切都开始没有信心。但作为军人,我坚定认为若没有参加过维和行动,会是我一生的遗憾。但显然岁岁并不理解。
来这儿的时间过得尤为缓慢,马国的气候确实很恶劣,连着下了很久的雨,阵发性的狂风暴雨让我们有些手忙脚乱,比起国内这确实让人猝不及防,营区的枯树在夜里硬生生的折断,砸坏了队里的越野车,我们一起将那棵树送了出去,连半夜站岗的时候都变得像是惊弓之鸟。
尽管我们出发之前已经做好的心理建设,但还是在出任务之前就已经快瓦解了,我们的确不能控制自然,所以我们也无法阻止它的威力。
指导员有些担心还没有上战场就已经磨损了气势,但很快便来了警铃,地界的边缘有暴徒袭击,我们武装后立马赶了过去,随着他们的大喊,才知道是那些人炸错了方向,所有人站在装甲车后,而外面的人已经开始警告他们了。
我们帮着受灾人群疏散,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内心的震撼,我想我来对了地方,我们给予他们真正的帮助,且弥补了我没去非和的遗憾。
我突然想起来了半个月前我和母亲通话,她告诉我岁岁常往我家跑,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她已经原谅了我的冒失,因为参加任务而推迟了岁岁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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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2年8月28日天气 晴
能遇见一个好天气并且暂无状况的机会确实不多,很抱歉上次没有写完日记,那天夜里下又起了瓢泼大雨,我听见声音出去的时候,指导员正站在雨中发愁,因为恶劣天气导致路况难行,树桩拦住了去路,让运送的车辆难以进来。
不过请放心,我并没有受伤,在指导员的指挥下,我们成功的解决了这些问题。
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擅长言语的男人,所以我觉得岁岁跟着我受了很多委屈,因为任务还推迟了岁岁与我结婚的打算。我想如果岁岁在这里,她一定会吓得惊叫,然后再拉着我躲起来,好在岁岁不在,她也看不见这样的情况,她不会知道这里的环境有多恶劣,不会知道这里蚊虫肆意,疾病流行。
这几天的战况似乎好些了,我和战友二奇站岗的时候,都没有像以前那样频繁出现爆炸声。二奇岁岁应该知道吧,就是我最好的战友李二奇,在08年地震的时候,还是二奇把岁岁送上救护车的,我还记得我抱着岁岁出来的时候,明明她的浑身都在流血,却一滴眼泪都没流。那时候我就在想,怎么会有女孩子那么勇敢。
也正因为岁岁那么勇敢,所以才会让我喜欢。
对于那场不是愉快的分别,其实我很后悔,因为那是岁岁第一次在我面前哭,她让我不要去参加这次行动,她说我的腰伤还没好,说希望和我过平淡的生活。但岁岁你知道吗?为了这次维和任务我做足了准备,我不得不在考核之前提升五公里越野的成绩,我在作训服里穿上10公斤的负重衣,裹着厚厚的护腰再一遍又一遍训练的时候,我的内心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参加这次维和任务。
我不仅仅是把这次任务当做想得到的荣誉,我更是把它当做我最好的退伍礼物,而我也默默发誓,会在结束任务后,我们越过订婚直接结婚。然后过着岁岁想要的平淡生活,我猜岁岁一定在想到时候是生儿还是生女,想着要取什么名字,送去怎样的学读书,然后岁岁可以相夫教子,而我便和岁岁一起白头到老。
岁岁,不止是你,其实我也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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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2年10月2日天气 晴
很抱歉我消失了近一个月。
和指导员前往重灾区的时候,我清楚的听见爆炸声就在我们耳边响起,极端势力的猖獗导致联合国的稳定团多人遇难,恐怖袭击的频发让很多人都感到害怕。
当然,我也不例外。
前来支援驱逐袭击的装甲车笨重缓慢的前行,它挡在了我们的前面。
指导员让我们疏散遇难人员,将伤兵抬上医疗车,我看着步兵班的其他人不间断地冲到铁网前去,指导员说要派人告诉他们我们是维和部队,或许他们攻击对象有偏差,他们并不知道维和部队在这里,所以我们也不能和他们交战。
但事情并非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爆破声如日中天,炸裂的尘土墙瓦肆意飞溅,砸伤着部队的人,劝退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为确保安全让伤员安全撤退,我们不得不和他们交战用火力掩护,铁网前的人收到指令,枪声划过爆破的泥土和尖叫,一切都变得更加混乱。
若不是装甲车挡在那里,我想这片土地的一切都会变成马蜂窝,他们站在那里叫喊,直到有人前来推开我们,又一边喊着快跑!
只不过是分秒之间,一颗雷就已经在装甲车前炸裂。我们还没有看清楚敌人的面容,便已经开始了增加伤员。等到彻底使人群疏散之后,指导员才开始让撤退,我们寡不敌众,巨大的爆破声还在起此彼伏,离开前依旧是战火连绵,那些恐bu分子并没有越界,但仍在对这片区域实行轰炸,我和李二奇离开时,看着驻守原地的那些队伍,个个灰头土脸,在烟火中飞奔。
监督停战的任务交给了他们,而我们负责了伤员运送,那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可怕,我也终于能理解为什么马国是最严重的受灾区。但好在没过多久,那边便传来消息,暂时停止了交火,那场打响我们警惕的枪声停止了,这让我不由得感叹,这一刻没有枪声的世界,是多么的美好。
李二奇从营外叫我的时候,我正在站岗,随即我才发现,李二奇说话的时候我居然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是的,我耳鸣了,但也请放心,我并没有聋,我可能只是还没有接受这样的大场面,但我已经在很努力的适应了。
暂时性的耳鸣并不能说明什么,我只是难过,在这个时候我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停火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军医为我治疗耳鸣,我看着营里伤势惨重的人,心里变得紧张起来,他们有的脑袋缠着绷带,有的腿上血肉模糊。而那天我感受到最多的,就是血液。
就在我的耳鸣好了没多久的时候,某天夜里,导致我耳鸣的轰炸声又开始了,驻扎的医疗营外是连绵不断的枪声和雷声,营内乱作一团,指导员带着我们前往了一线,这一次我们和恐bu分子正式碰面了。
营里的伤员很多,根本无法短时间全部转移,能做的只有与他们面对面的交谈协商,但似乎他们根本不给我们机会。而指导员也并没有再像上次一样派人去劝退,因为这一次,他们已经越界了。
战火的声音很快划破了黑夜,我们的火力掩护成为了转移伤员的重要桥梁,那些人扫射着装甲车和越野车,玻璃碎裂和钢铁碰撞的声音就在我的周围。他们违反规则,让我们的人非无法再继续忍耐。黑夜里的愤怒成了最炙热的火焰,渐渐地将他们逐步驱离这片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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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2年10月19日天气 雨
我很抱歉我的腰伤复发了,十几天前的交火让我们成功驱逐了那些袭击,李二奇来看我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带来了一把雏菊,他说从营区来的时候看见路边全是,他便随手采给我了。
我恍然间想道岁岁如果在的话,应该是会先责备我几句,肯定带来一桶骨头汤逼着我喝下去,哪怕味道不佳,但营养尚在。随后岁岁就会坐在我的病房里,开始批改学生的作业,时而暴躁到跳脚,说着,‘这题为什么都算错了!我是没有讲过吗?’
我常常在想,岁岁性子火辣,脾气也是那么的不好,怎么会去当一个老师?难道她的学生不会反抗她吗?后来我去她教书的地方接她,其实岁岁上课的时候也不是特别的暴躁,她会认真的夸奖每一个学生,激励着他们学习的兴趣,那个时候的岁岁也是很温柔的。
这让我想起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岁岁也伪装了自己的脾气,想生气的时候憋着,小脸通红的看着我,然后我就会告诉她生气的时候要说不要憋着。从那以后岁岁便解脱了自己,露出本性,但我并不介意,因为这才是岁岁的性子,我爱岁岁,所以我爱她的一切。
我还记得落选非和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岁岁陪着我,她怕我不开心便收敛了脾气,她怕我一蹶不振,便带我去野餐。
岁岁很可爱,像只小白兔一样在我面前蹦跶,那天她破天荒的穿了条裙子,我看见了她腿上狰狞的伤疤,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从我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一直穿着长裤,女孩爱美,上天却让她有了疤痕,我心疼的抱着岁岁,告诉她可以在我面前一直穿裙子,因为这样的岁岁是充满青春气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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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2年10月30日天气 雨
我又在雨天写日记了,因为每到雨天我的腰都会很疼,接着岁岁就会帮我做按摩。
前几天我们和指导员一起驻扎了新营区,那里居住着难民,蚊虫实在是太多了,这让很多人的身上都起了小红点,军医为我们准备了擦药,但还是难以忍受。
新营区建好没多久,夜里便有暴徒袭击了这里,我和大部队前往营区的时候,战火燃烧了营区的帐篷,大火之中,我们无数次冲进去将人救出,将他们的哀嚎与痛苦全部倾听了进去。
岁岁,你真的难以想象这里的惨状,多少人都是绝望的,他们刚刚燃起的生机再次被磨灭,我看见他们冲进枪林弹雨之中,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我们根本拦不住那些人,无力感侵蚀着全身,仿佛刚刚升起的太阳又瞬间落下了。
是的,我们只有再次交战。
绝望与崩溃侵蚀着每一个人,来时匆忙的我们只有硬着头皮,这让我恍然大悟,原来生与死真的仅在一念之间。子弹划过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生命陨落的痕迹,而我们在这里的意义,便是阻止每一场虐杀的存在。
他们像是不眠不休一般,带着更多的武器与我们相见,那颗手.雷在离我们一米的距离爆破,我推开身边的人反身倒去,我感受到嗡鸣声在我脑海中盘旋,我只是受了些轻伤,但好在那人的命算是留下来了。
然而更让我们绝望的,是几天后在难民驻扎营的人传来消息,这里的人被感染力埃博拉病毒。我们并没有见识到这病毒的可怕,可我们有所耳闻,它只是通过体.液和血液传播,就足以让听者闻风丧胆。
军医前往营区的路上,似乎都是抱着坚定的信念去的。
因此我们只有祈祷,祈祷着光明的到来,太阳升起的时候,会照在每一寸大地上,可总有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那里也生长着不知名的野花,即使它终将凋零,我们也要将它转移,让它看见希望与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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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3年1月28日天气 晴
距离上次击退暴徒过去了两个月,期间也有数不清的袭击,但好在并不是格外的严重,所以我们还都能应付。好消息的是,那并不是埃博拉病毒,也没有大肆虐杀这里,它短暂的传播之后,带着迷雾离开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天我看见军医回营的时候,皆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他们说,‘和战争一样可怕的,就是病毒。’但现在值得庆幸的,便是我们已经看见了希望与太阳的一角。
今天是我们与家人联系的日子。
李二奇给他母亲打电话的时候,一边憋着眼泪,一边说一切都好,他说他母亲在给他物色对象,希望这次回去之后能见一面,李二奇笑呵呵的让母亲不要操心,他不觉得自己会娶不到媳妇。
我也和母亲通话了,也并不意外她告诉我岁岁在我家,我并没有要和她说话的打算,她也没有要和我通话的打算,关乎彼此的事情我们选择沉默,如果听见她声音的话,我应该会更抑制不住的想她,甚至会哭出来的。
我告诉母亲我过得很好,告诉她在营区外的泥土里开满了花,营区里的土地被我们种了蔬菜,李二奇施肥的时候还失足跌进了菜地,一身的味道萦绕了好几天,整个寝室里全是这个味儿,我笑着想听见母亲的声音,但她没有笑,而是告诉我让我千万要注意安全。
我回到寝室的时候他们都在睡觉,午休的时候我做了个梦,梦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
那年的春末,入伍仅一年的我随着大部队去了川城。
茫茫人海之中,我们用最快速度开始搜救,大地在颤抖,房屋在倒塌,尘埃弥漫的空气里让我们视线受阻,呼吸难受。钢筋砼里的铁网和钢板裸露在外,上面还挂着破烂衣衫角,鲜红的血液与泥土混杂在一起染指了废墟,噪杂声里我们期待着那样的声音出现,‘这儿有人!’
我们在余震中珍惜每分每秒,而就在那个时候我找到了岁岁。岁岁被压在石板下,我想那天她应该穿了件很好看的碎花裙子,她的大腿流着血,头发上落满了灰尘与石子,在一小时后,我终于将她抱了出来,她的嘴唇干涩有裂痕,疲惫与疼痛使得她难以清醒。
那时的我可能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个女孩最后会选择和我在一起。
第一批救援军到达之前,我们难以想象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怖的地震,耳畔传来的哭声与悲鸣,让我们陷入无尽的难受与窒息,李二奇让我去休息的时候,我是拒绝的,我无法对这样的痛苦视而不见。当大地再次颤抖起来,而我们只能对此视而不见。
半个月后我们离开了那里,我依稀记得当初救下的人,都怀揣着希望,对于我们的到来表示感激,对我们的离去表示致敬。
而那很久之后,我才在另一个地方再次见到岁岁,但令我自己意外的,是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她抱着书站在教学楼下,穿着牛仔长裤,扎着马尾。
我问她的腿怎么样了,岁岁笑了笑说一切都好。就像是泥土里倔强开出的花,在我的心中,不停的绽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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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3年2月8日天气 阴
我一直在想,这样恶劣的战争会在什么时候停下来。
那些尚在襁褓的婴儿,那些正值青春年华的人,每日生活的,不是朝九晚五相夫教子的生活,也不是种地养家平淡安稳的生活,而是在枪林弹雨之中的逃命之旅,身处乱世的他们难以得到平稳安定的日子,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在警惕与紧张的氛围之中,因为不知道何时自己会粉身碎骨,也不知今日的自己能否看到夜里的月亮,又或是明日的太阳。
试想如果是我的一生,我想我会崩溃会绝望吧。
那是李二奇栽进菜地的几天后,我们随着指导员去了新的地方,距离营区二十公里外的小镇,那里是另外的驻扎部队,但与我们营区不同的是,那里已经成为了废墟。
除开我们之外,还有很多的维和部队在此,而这一次我们面对的不是当地难民的求助,而是同部队的苦难。
1月29日晚,一支不明的队伍闯卡,将这里夷为平地,他们站岗的人并没有注意到,才导致了这样的悲剧发生。我没由的开始心慌,连喘气都变得急速起来,仿佛那晚发生一切的时候我就在这里,我看着火花飞溅,听着炮火的轰鸣,那爆炸的威力是我们难以想象的,它相当于700公斤的TNT当量,炸出来的是几米的深坑。
这支队伍是与难民一同的,我原以为我们和他们不同,因为我们是前来解救他们与水火之中的人,而事实上,我们与他们也没有什么不同,至少在生命面前,都是如此的脆弱不堪,我们的无奈并不能减轻痛苦,更不能消灭暴.乱,那些无家可归的受害者,像是一把把钝刀,一点一点的折磨着我的内心与大脑。
我们开始了对这里的搜救,我看见蓝色的头盔上染满了灰尘与血迹,我看着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碎角,于是我的记忆与无数的灾难重叠,我仿佛看见那些染满鲜血的手臂在废墟之下朝我们伸着手,他们渴望有人能拉他们一把,可是这绝望的手臂太多了,统统都伸向我们的时候,是无能为力且害怕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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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3年3月10日天气 阴
指导员告诉我们,距离我们轮换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些日子以来,我忽而想不起究竟经历了什么,而脑海里只有爆炸的声音。参加了无数次的救护伤员、火力掩护、岗楼灭火之后,我们不再像当初那样惊慌失措,我甚至能腾出时间悄悄地写写日记,因为还有一个爱写日记的人时常被我惦念着,那就是岁岁。
岁岁,你知道我写下一篇日记的时候,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吗?那些暴徒为了报复我们维和军队,将好几个营区炸毁,但他们的设置不够精准,并没有伤害到营区里的人员。
那天我和李二奇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上就跑了出去,沙尘溅满了我们的全身,上次在雨天装好的栅栏也已经毁坏,那颗雷就在2号岗楼处炸了,红蓝相交的电线冒出火花,整个营区顿时陷入了黑暗。
没过多久,便有人重新装置好了这里,灯光亮起来的时候,眼前像是血色沙尘暴,沙尘被狂风卷积着,围绕在营区外。可只是片刻之间,噪声再次出现在耳畔,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有人推开了我,我听见他们大喊着,然后所有人朝寝室跑去,再穿上戎装拿上武器,因为敌人已经打到了跟前。
我看着倒在我眼前的人,竟一时像是被掐住脖子一样说不出话,李二奇将枪支扔给了我,伴随着耳鸣,我们再次交火想要逼退他们,医疗兵很快将伤员抬离,我这才反应回来,那个人为我挡住了子弹,也救了我的命。
我们找到掩体开始反击,李二奇的脸上染着血迹,让我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别人的,微亮的灯光里,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是叫嚣的,身边轰隆的声音是刺耳的。好在战况没有持续很久,援军很快就到达了这里。我的腿顿时发了软,可并不是因为和他们交战,是回想在开始的刹那,我就应该是倒下的。
而在那一刻,我就想到了岁岁,我想到还有一个多月我、就能回来了,竟然开始害怕起来,心里的颤抖让我不得不开始正视自己,我究竟在害怕什么?
当生命一个个倒下,当轰炸一个个响起,仅分毫之间,或许就是天人永隔。
我问李二奇,‘你害怕死在这里吗?’
李二奇抬着木头架子从我身边走过,他说,‘怕,我能不怕吗?谁会不怕死啊,你不怕吗?’
我想了想回答道,‘我也怕。’
是的,我怕。就像李二奇说的那样,谁会不怕死?但是怕死又如何,那也一样的要往前冲,作为军人是没有退缩畏惧的,哪怕子弹都到你眼前了,你也要扛着,因为你的身后,不仅仅是战友,或许还是更多的生命。
我觉得很有道理,就像我抱着岁岁的时候,就像岁岁抱着我的时候,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当初我离开的时候岁岁会那么难过。
岁岁说,这个世界缺少我,它或许不会难过,可岁岁缺少了我,她一定会特别伤心。
我想其实你们和我一样,一样害怕我死去。所以我才选择和岁岁分手,至少分开了,我死去了,岁岁还会有新的生活。但那天岁岁大骂我没有良心,然后转身摔门离去。
我在想如果当时我追了上去,岁岁会不会给我一巴掌,但我并没有去实验,因为我即将要踏上前往马国的飞机,我拜托姐姐不要让爸妈看到马国任何的消息,也拜托姐姐帮我照顾岁岁。
我知道,虽然岁岁对我很生气,但岁岁一样会等着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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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3年4月3日天气 阴
重建营区的事情已经全然解决,我去看了那个为我挡住子弹的战友,好在他熬过了关键时期,我很开心他活了下来,这让我掀起了莫大的喜悦,也让我觉得,很快大家都能平安离开这里了。
重要的,是平安。
那群暴徒已经被制服,并送到了地方营让他们裁决,这让我们算是放下了心。再次为难民搭建好帐篷,驻扎新的营区,我看见他们怀揣着感激的眼神看着我们,嘴里呢喃的,是我没听懂的语言,我笑着回以他们,然后继续为帐篷钉着钉子。
那天站完岗之后我很快的进入梦乡。我回到了去年年初,我和岁岁走在放学回来的路上,身边的孩子朝她打着招呼,说着乔老师好。那时候我觉得格外的奇妙,仿佛看见了岁岁以后带孩子的模样,可事实上我们都还没有结婚。
在饭桌上的岁岁有些沉默,我以为她是受欺负了,可当她开口的时候,换做了我沉默。
岁岁说,‘陈否,我们结婚吧。’
瞧,我的岁岁总是一点都不矜持,求婚本是男人该做的,是我要对岁岁负责任的开始。可那时候我的维和申请书才下来,我去接她是为了告诉她,我要离开去马国了。
我并不认为岁岁不知道我的梦想,甚至于认为当初因为是我就救出了她,我们才有了这段缘分,才会使得后来她爱上我。在她的眼中,我看到了她对我的感激,再到崇拜,再变成了爱意。她连看着我的时候,眼底都是不经意闪过的星光,所以我才会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她也会理解。
可答案却截然相反。
爱一个人,是害怕他离去,爱一个人,是害怕他痛苦,但爱一个人,更是害怕他不快乐。
我想岁岁应该更爱我,因为她默认了我的离开。我想等我回去的时候,我会告诉她我在这里有多么的惊心动魄,我会告诉她这在里是有多么的生死一线。可我也会告诉她,那也只是过去。
快了,很快我就会回来娶岁岁了。
10
乔岁见到李二奇的时候,是在教室里上课。
她突然流鼻血了,新疆的环境她还不能完全适应,环境干燥到难以想象,她看到李二奇的时候确实吓了一跳,然后乔岁才反应过来,原来距离陈否前去马国已经过了十个月了。
乔岁用纸塞住了鼻孔,鼻腔里火辣辣的,她虽然习惯了却还是难免不舒服,毕竟新疆的环境总是像要抽干身体的水分,李二奇静静地坐在他的面前,沉默片刻后才开口说道。
“我很抱歉。”
李二奇组织着语言,想了很久该怎么告诉乔岁,思来想去半天,才发现还是只有这样最简洁明了。乔岁觉得喉咙里是一股腥味儿,应该是鼻血流进了口腔,她依旧静静地听着李二奇的话,然后继续沉默了片刻。
“4月28日8点过,陈否在2号岗楼站哨,如果不是他的话,可能我们营区已经无人幸存了。”
“他人呢?”
“送回来了。”
乔岁低了低头,她知道自己错过了陈否回家。
李二奇知道乔岁在忍耐,从包里翻出陈否的日记本递给了她。
乔岁认得,这还是生日那天送给他的,陈否说他要和岁岁一样,是要开始写日记,是要日记里都有彼此存在的痕迹。
李二奇还说,那群恐bu分子开火前,是陈否拉响了警铃,然后将战友推开了,直到他们找到陈否尸体的时候,他仍是手握钢枪不曾松手,他是用自己的生命换回了战友的平安和全营区人的平安。
就如同日记里所说的那样,爆炸声响起,硝烟弥漫,冲击波激起碎片飞溅。可陈否却没有如同日记说的那样平安归来。
什么是“维和”,陈否说就是维护世界和平。
他救过乔岁,救过李二奇,救过无数人的命,却没有救出自己。
她回到了教室继续上课,郎朗书声中乔岁鼻头突然一酸,看向窗外的时候,仿佛陈否正穿着便装在等着她下课,他们继续肩并着肩走在林荫小道,继续描绘着对未来憧憬,她仍会看着陈否眼中对维和的向往。但是她相信,陈否会一直在这里。
那年夏天,乔岁依旧留在新疆继续支教。凌晨时刻,偏远城镇发生了暴.乱,持刀歹徒袭击了当地大楼工地以及学校,刺伤多人并点燃了轿车。混乱之中,无数人惊慌失措的朝外奔跑逃命,乔岁遣散着孩子跟上大家的步伐,她很慌乱也很害怕,直到所有学生离开了学校住宿区,那一刻,她仿佛看见了陈否,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岁岁,我来迟了’。
耳畔缓缓回荡起歌声,抬头望去时,同一片天空也会出现不同的风景,他们无法将所有人都解救,但他们依旧尽全力与之战斗。乔岁想着,或许那就是陈否的意思。
那天警方击毙10名暴徒之后,共有17人遇难,包括9名警察和8名平民,其中1名为新疆支教女老师。且无任何学生伤亡。
那是离天空最近的地方,旗帜飘扬战歌回荡。我们虽有幸在和平之地,但生而为人,又何惧人间苦难。
作者有话要说: 写下这篇微小的时候,是在家隔离的那段时间,我正在看cctv4,看见了令人致敬的故事。
我应该不会尝试军旅文,但我挺喜欢这个故事的,这是我第一次写,也许也是最后一次,我无法体会到战争,所以我觉得自己难以描绘这样震撼的场面。
古今相通,战争终究是不会停止的东西,所以我将它添加到了怀中嗔当中。
感谢大家~下本见~
《栖林》校园文正在更新...
《小兔子》末世文预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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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