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蛛说,若要炼成那噬心之痛的情蛊,那炼蛊之人就必须经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否则情蛊无情那还能叫情蛊吗?
她体内的母蛊原为那蛛对主人初次情动而催生出来,只可惜子蛊已死,母蛊又转移至她的体内,无法感应到那蛛的情,现在唯有她的情动才能催生情蛊。
含玉犯难了,心想要是阿江在身边就好了,或许能够助她早日炼成情蛊,也能早日还清她欠殷景龙的救命恩情。
她成天对着井底的水面发着呆,试图通过不断回忆前世与阿江的甜蜜相处来让自己情动。
可不知为何,她只要一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那张脸根本就不是记忆中的阿江,她好像对阿江越来越感到陌生了,反倒是坐在轮椅上那位和阿江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的脸总是不经意间浮现在她脑海中。
“你该不会是思春过度,想不开了要跳井了吧?”
现在不仅仅是会想起他那张欠扁的脸,就连他那招人厌烦的声音也总在她耳边回响。
含玉以为又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大力摇晃着脑袋瓜,想把他的声音和模样从脑海里去除,嘴里念着:“恶棍王爷走开!我要阿江,我爱的人是阿江!”
“既然你对他念念不忘,那你去找他呀!本王又没求你留下。”
“可是......阿江他好像......变了......我不知道我和他还能再回到从前吗?”
含玉对着井底说着此话时,水面上的倒影忽然浮现殷景龙阴郁的那张脸,他怎么阴魂不散啊~
她从脚边捡起一颗小石子朝水面中他的脸砸去,希望能赶走幻觉,让自己清醒一点,可扑通一声下去,那张阴郁的愁容此刻又变成了愠怒,好似那从地狱里出来的锁魂恶鬼。
真不懂是上天捉弄她,还是体内的母蛊作祟,使她总是出现这种奇怪的幻觉,想见的人远在天边,不想见的人却近在眼前。
“看来你对本王还真是恨意不绝呀!就连井中的倒影也不放过?”
咦?为何倒影还能说话?
含玉正准备转身之际,不料脚底一滑,身子不稳,朝着井口的方向倒去。
忽然间她的腰窝间多了一双强有力的臂弯,将她一勾,身子又不受控制地倒向了身后轮椅上的残疾王爷。
当两人的身体发生碰触之时,含玉感觉到体内沉睡多时的母蛊似乎有了苏醒的迹象?
她尝试着将手臂缠绕在他的颈后,将整个身子坐在他的双腿之上,反正他双腿已废,这等碰触应该不会有什么感觉。
果然,她胸口的蛛印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心口感觉有点......
“痒~”
她脱口而出的这个字竟让殷景龙不自觉间晕红了半张脸。
“哪里......痒?”
“胸口。”
含玉只是如实所言,却在此话一出后又感到后悔莫及。
此时收回已晚,他不仅听见了,而且那双缱绻的明眸还直勾勾地瞥向她衣襟下若隐若现的殷红蛛印。
含玉即刻捂住胸口,羞赧垂首,不敢再妄言!
“捂什么捂?也没什么可看的?”
含玉不知情的是,当她主动勾上他脖颈的那一刻时,他下肢的命穴倏然异常跳动着,关键是她还不老实地坐着!那无意间的扭动总会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不该触碰之处。
所以他只是嘴硬不承认罢了,可身体却很实诚地燥热起来。
含玉感觉拥着她的这副男人之躯似乎有些发烫,她好奇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嗯?也没发烧?那是什么问题?
“你嘴上说着对本王的身子不感兴趣,可这手却上得理所当然啊?”
殷景龙嘴角一勾,露出邪魅之笑。
“哦~对了~本王想起来了,你和兄长还尚未有过肌肤之亲吧?难怪你不懂这男人身体的某些禁地可不是你随便能碰触的......”
“你给我住口!”
含玉慌不择言,又羞又气的她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可她腰间那双炙热的大掌却将她搂得更紧了。
“这里是苗村,不是你的王府,由不得你胡作非为!胤王请自重些!”
“哦?那依阿玉之言,若是在王府,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殷景龙那搂在她腰间的手掌暗中换向潜入她那细腻的腰窝,如玉脂般的触感令他沉迷,她的身子不经意间微颤。
他凑近含玉的脸庞,仿佛能够听见她胸膛之下疯狂跳动的心脏。
“你也......喜欢,不是吗?”
含玉别过脸去,不敢直视他如鹰眼般冷炙却又勾魂的双目。
“为何不敢看我?你在逃避什么?蛊随情动,你就承认了吧!你动情了,否则你体内的母蛊也不会在此刻忽然苏醒。”
含玉咬牙切齿地瞪视他:“你趁人之危!你不知廉耻!”
“本王就喜欢对你趁人之危了!”
殷景龙霸道掰过她的脸,对着她的粉唇狂吻上去,根本不管此刻是在屋外的井口旁,也不曾注意到不远处的赖玥还提着一篮子花环朝他们走来。
赖玥不敢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她丢下花篮,害羞地捂住双眼,着急忙慌地往篱笆墙外跑。
殷景龙好似一条疯狂的游龙霸道且肆意地吻着她,从眉心到鼻尖,从薄唇又滑至颈前,然后落在那蛛印之处。
躲藏在含玉体内的噬心母蛊一点一点苏醒,它顺着胸口的蛛印血游走全身,吸食着她的心脉血,蚕食着她对男人的情。
篱笆墙外的那蛛倚靠着榕树而站,她双指弯曲,吹响指哨,倏尔间,许久未归的雀骨鸟从村外的树林里飞回,稳稳地落在她的手上。
许久未见,雀骨鸟的羽翼更加丰满了,黢黑的眼珠似乎散发着红光,这是情蛊即将催生的迹象,看来她没有选错人。
“她果然对那个男人动情了,否则你也不会回来的,对吗?雀骨。”
雀骨将鸟头凑近她的脖颈,用松茸的羽毛摩挲着她的脖子,仿佛在回应她。
当初是她将含玉体内的子蛊取出,在子蛊未亡之前,将吸食含玉心脉血的子蛊带给了主人,让主人吞下。
吞下子蛊的主人内力大增,被神女之力摧毁的武功似乎也在逐渐恢复,就连他那满头似雪般的银丝也在一点一点染黑。
她看着主人吞下子蛊后的变化,心底欢喜庆幸,庆幸自己赌对了,果然闵含玉的血是滋养情蛊的最佳品,而治愈主人的药引正是吸食了她心脉血的噬心蛊。
主人服下子蛊后闭关修炼了两天两夜,直到得知含玉因为强行逼出子蛊后陷入活死人状态时,主人突然提前出关,那本来可以很快就恢复的白发也因此而延误了疗愈的
进程。
那蛛劝他不要半途而废,此时是恢复武功的最关键时期,千万不要被任何人打断。
她一心为主人着想,心甘情愿地付出,却还是被主人怒骂:“谁准许你伤她性命了?你这根本就不是在救我!”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点比不上闵含玉,为何主人宁愿为含玉提前出关,也不愿多看她一眼?
她告诉主人:“为了治愈您,我可以牺牲任何人的性命,包括我自己,明明只差一步就成功了,您为何要这么做?您为了一个朝秦暮楚、背叛你的女子放弃治愈的机会,这样值得吗?”
主人不许她侮辱闵含玉,双手掐住她的脖子,反驳道:“背叛我的人不是她,她也不可能爱上前世杀夫屠族的仇人!”
主人不信含玉对他的情意已然发生了转变,更不相信自己那位利益大于一切的弟弟会爱上兄长的女人,所以那蛛想亲自试验给他看。
她骗殷景龙,编造出移蛛嫁蛊的谎言,令她和主人都始料不及的是,殷景龙这个阴冷狠毒的摄政王竟然在明知取出蛊虫会丧命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了牺牲自己来救兄弟的女人。
如果说这都不叫爱,那还有什么感情能让两个既无血缘关系,又无利益纠葛的人为彼此牺牲?
主人信了,但他也怒了,为了惩罚这个觊觎他女人的弟弟,他在殷景龙昏迷过后亲自下手毁掉了他双腿的经脉。
他说:“我偏不信,她会爱上一个残缺的男人。”
主人不信,可那蛛却对此存疑,因为只有她明白,感情的事捉摸不透,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哪怕他双腿尽断,也丝毫不影响含玉对他日渐动情的心。
“雀骨你瞧见了吗?我猜对了,她真的爱上了。”
那蛛想把这个消息告诉远在京城的主人,可雀骨却似有灵性的盯着她的眼睛,一边又用嘴去啄她装着信使灰蛛的蛊盅。
“你为何不想让我告诉主人?不想让他伤心吗?”
雀骨之意并未表明,可那蛛心中早就有了决定,她在等,等待含玉体内的情蛊真正苏醒并且催生出子蛊的那一天,等到她意识到自己真正所爱之人是谁的时候,到那时,她的主人应该就会接受这个现实了吧?
篱笆墙边的水井旁,娇喘声传入井底,回荡在他的耳边,轮椅上的轱辘发出吱呀的摩擦声。
他在她耳边低语呢喃着:“忘记他,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