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这是在和她说话吗?还是在说着梦话呢?
见含玉未行动,殷景龙又说道:“你若不想和我挤一张床,那你睡床,我睡桌,你身上还有伤,着不的凉。”
“这……不太好吧!”
含玉将被子把自己的身子裹紧,深夜的寒气从后背入侵,睡在这桌上,底下没有被子垫着额,着实是有点冷了。
她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的话,可双眼却可怜巴巴地看向床上的人。
只见殷景龙艰难起身,双手撑着床边站起来,可没走两步就跌倒在地。
含玉见不得他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只好上前将他扶回床上,不为难他了。
“你的伤口,还疼吗?”他温柔问道。
“不碍事,死不了。”
“那你要不要和本王一起~睡?”
含玉犀利的双眸蓦然瞪起,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再敢说一句胡话试试看?”
“本王的腿疾睡不了软的床褥,你有伤在身,又不得着凉,你若
不愿意睡床上,那就作罢,就当本王的好心是驴肝肺吧!”
殷景龙轻轻推开含玉的身子,又刻意将垫在床下的那层褥子留给她,也许这样会暖和些。
两人彻夜不发一言,一人躺床,一人睡桌,将就着过了夜。
次日清晨,客栈外边传来嘈杂的吵闹声,几个粗鲁的男声在和店小二争执,含玉被吵醒后推开窗子朝楼下望去。
只见两名身着棕衣铠甲,手提佩剑的官兵在和店小二争吵,听着似乎是在为店小二不给他们安排厢房一事争吵。
至于那两位官兵的口音听着好像是中原的上京人,他们身上穿着的铠甲似乎也在哪里见过。
含玉回想起王府里的侍卫兵可不是这身装扮,那他们又是哪位大人的兵呢?
正当她沉思之际,殷景龙不知何时已起来,见她站在窗前许久未动,便问发生何事了?
含玉将自己的疑问和猜测说与他听。
“哦?京城来的官兵?扶我起来瞧瞧。”
他在含玉的搀扶下缓慢步至窗边,垂眸往下一瞧,一眼认出那是谁的人了。
只见殷景龙嘴角轻扬,露出耐人寻味的笑意,“好巧不巧,竟然撞上了公主的人?”
一听说是公主的手下,含玉便觉得汗毛直立,手腕上的旧伤也开始隐隐作痛,晁阳公主的人来南疆做什么?她究竟派了多少人来?为何楼下只见两名落单的士兵?
殷景龙告诉她,当初京城传出镇国大将军殷景珩出现在南境的消息,公主府上暗卫众多,为了给她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所以陛下将这个探明消息虚实的任务就交给了她。
可是,据他所知,晁阳公主压根就没有亲自出马,她将这烂摊子交给了那位酒囊饭袋就知道吃软饭的驸马爷。
驸马爷早在二十多天前就已经从京城出发了,算算日子,应该早半月抵达南疆才是,怎么此刻出现在此荒无人烟的边陲小镇?
“我们接下来要如何是好?现在离开说不定正好撞见了她的人,可若是原地不动,也难保他们不会上楼来。”
含玉担忧地蹙眉,她下意识地捂住右手腕上的刀疤,那晁阳公主不愧是殷景龙的姑姑,他们一家子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疯子,自己险些丧命于她,这一次又好巧不巧的撞见了,那可得躲好了。
她看向殷景龙那胸有成竹的表情,似乎根本就不怕被他们发现,换句话而言,他倒想让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份。
他让含玉将那店小二召过来,仔细盘问一番才知道那两名士兵只是驸马爷的哨兵,先一步过来探路问店的。
如此推测,那孙驸马的队伍应该就在附近。
说曹操,曹操就到,那孙驸马扯着大烟嗓在楼下叫唤着:“就是这家客栈不让咱们的人住是吗?客栈老板人呢?”
店小二心头一慌,直呼“坏了!坏了!”,他赶忙下楼陪老板一同应付这群蛮不讲理,如恶匪似的官爷。
客栈老板心里头明白这些都是不好惹的主,于是笑脸相迎,解释自己并非不让他们入住,而是的确没有厢房了,住不下他们这几十位官大爷。
孙驸马随意挑选一间房,指挥手下的士兵去推门,“这不是还有空房间吗?老板你为人不诚呐!明明还有空房,却谎骗我们,分明就是不想招待我们这些人了?”
“哎哟!不是这样的,大人您言重了!小人只是觉得咱家这等破旧寒酸的客栈招待不起您这般高贵的的官家大人,又怕招待不周令大人不满,所以咱家伙计才对您底下的士兵大人推荐镇上另外一家大酒家,那儿的条件比咱们这店好上百倍不止呢!”
店小二躲在客栈老板的身后连忙哈腰颔首,不敢直面这帮人,毕竟刀尖不长眼,当心他们一个不满意就举剑砍人。
孙驸马自然不会满意他的解释,不让他住的地方,他偏要住!不仅要住,还要住霸王店!吃霸王餐!
他带着底下几十个公主府的侍卫闯进客栈,从一楼到三楼挨个房间闯门,不管他里边有没有人。
那些住客被这群人给吓得惊慌失措,背着行囊慌忙逃窜,连房钱都来不及付,客栈老板拍腿哭喊:“诶!别走呀!你们还没给钱呢!”
这群霸道的祖宗不仅赶走他的客人,还想住霸王店!这天下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含玉偷偷把门开了一个小缝,瞥见那群人蛮不讲理地闯进别人的房间,把原先的住客都给赶走了,然后再让自己的人大摇大摆地住进去。
只要一看见孙驸马那张恶霸似的脸,她就忍不住回想起他拿着匕首给她割脉时的情景,还有举着弯月大镰刀追杀她的样子,想想就可怕,两条腿都忍不住打颤。
她颤颤巍巍的问殷景龙:“他们马上就到三楼了,咱们要躲起来吗?不是,这巴掌大的房间也无处可躲呀!难道要咱们从这窗户跳下去不成?”
“咱们为何要躲着他?你怕他?本王可不怕!”
正当孙驸马的人在门外推门时,那客栈老板连忙拦在前面:“这间真不行!里面住着的也是你们中原来的贵人,小人可得罪不起啊!还请大人跳过这间吧!”
一听说也是中原人,还被称之为“贵人”,孙驸马饶有兴趣地打听起这位贵人的身份。
客栈老板哭丧着脸摇头:“他未透露身份,但瞧着他随身携带的信物,应该身份不简单。”
孙驸马敲了敲门,大声问询:“里边的人赶紧自报门户!”
含玉眼神惊恐地看向殷景龙,不敢出声,而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门外的人影。
见里边无人应答,孙驸马失去了耐心,厉声命令客栈老板:“赶走!他出多少房钱,大爷我出双倍!”
“怎么办呀!你倒是吭一声啊!”含玉低声道。
那孙驸马见里边依旧无人应答时,正准备一脚踹开房门时,殷景龙这才大声回应他:“驸马爷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堂堂摄政王的厢房?”
此话一出,孙驸马的脚悬在半空,愣了半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还问旁边的士兵:“我怎么好像听见胤王的声音?你听见了吗?”
士兵不确定地点头,也不敢答话。
孙驸马突然大笑起来,没想到能在穷乡僻壤遇见他那位权倾朝野的侄儿?这是何等稀奇的事呀!
既然里边住着的当真是中原来的贵人,而且还是行事做派比公主还狠的摄政王爷,那自然不能粗鲁地踹开房门,必须得用请的。
他假装客气的对里边的人说道:“臣代公主殿下奉陛下之命前往南境调查大将军归朝一事。竟没料想那传言私养亲兵,意图谋反的胤王会出现在这荒野之地?王爷莫不是谋反之计败露,畏罪潜逃至此吧?”
孙驸马和手下的士兵们大声嘲笑起来,此时的房门突然打开,含玉躲在门的背后,殷景龙已被她从床上扶起来端坐在椅子上。
门一开,殷景龙那双阴鸷的冷眸正死死地盯着孙驸马,盯得他脊背发凉,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没有证据就敢污蔑本王造反?驸马爷难道不知道本王生气的后果是很严重的吗?到时候可就不是炸你一间密室那么简单了。”
“怎……怎么没……没有证据了?咱们殿下的暗卫已经搜罗出胤王你敛财伤民、豢养私兵、意图谋反的种种证据,不仅如此,你还谎骗陛下,说是告病不朝,实则畏罪潜逃!现在陛下已经派人将你的王府查封了,到处派人抓捕你呢!”
含玉心头一紧,原来那蛛说的那个坏消息是真的,可这是为何?为何偏要在殷龙离开上京的时候传出造反的消息?
那孙驸马铁定以为自己这回捡漏了,陛下悬赏罪臣殷景龙,若是让他把罪臣带回去悬赏,那么陛下不仅会赏赐公主府,说不定还会给他封个官,往后他也是有实权的人,而不是顶着驸马爷这个荫官的头衔蹉跎终生。
他故意朝里边探了探头,瞧瞧殷景龙究竟带了多少人来?也在估量自己的人能否打得过他王府里那些死士。
可他瞧了一圈,这房间里除了他以外,并无旁人在。
于
是他下令道:“来人!给我把这谋逆的罪臣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