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真的有鬼啊!”
辛大前脚刚跨过门槛,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阴风吓得往含玉的身后躲。
“真是白长了这大高个儿!”
含玉一边暗骂他,一边伸手将另一扇木门推开,径直迈进屋内。
徐管事点燃一支明烛照亮了昏暗的房间,从屋内陈设来看,这房间的主人应该是个待字闺中的女子。
“看来这就是白茹恩的房间了。”
含玉借着烛火四处翻找着房间里的旧物,思索着白父会将女儿的书信藏在何处呢?
辛大胆儿小,不敢进屋,只好让他去宅子大门那儿守着,若是有人过来,立刻知会一声。
她和徐管事两人分头找信,那陈旧的木质家具常见不见光,散发着腐朽潮湿的味道,令人不禁捂鼻。
半掩的衣橱里放着一个齐膝高的檀木匣子,匣子外边上了锁,铜锁上锈迹斑斑。
含玉招来徐管事,问道:“会不会在这这个上了锁的匣子里边?”
“有可能,要不拿出来瞧瞧?”
徐管事打开衣橱的门,将那个檀木匣子搬出来,“哎哟!还是有点沉的。”
这匣子虽然上了锁,所幸的是铜锁经过多年的风化,早已脆弱不堪,含玉取出匕首,拿刀柄用力一敲就把那铜锁给打开了。
可令他们失望的是,这个檀木匣子里装着的并非白氏留下来的书信,只是一些看起来不怎么值钱的钗环首饰,想必那些值钱要么就是被白父当卖掉要么就是被那些查封老宅的官兵给私吞了。
“这里没有书信,那该不会是丢了吧?”
“不会的,既然这些书信藏着白茹恩生前在王府受虐的证据,白父当初还试图将这些书信作为证据状告淳于王妃,既然如此,那就不可能弄丢这些重要的证据。”
含玉始终坚信书信一定还在,只是被白父藏在了某个地方,某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可他们对这白家老宅不熟悉,这偌大的宅子要全部翻遍至少也要耗费个几天时间,他们若是在此久待只怕会引来旁人的注意。
寻找书信一事陷入了困境,守在宅子大门处的辛大低声喊道:“有人来了,快躲起来!”
含玉和徐管事两人各自找了藏匿之处,含玉躲在了床底下,徐管事则躲进了衣橱里。
这许久无人打理的房间到处都是灰尘,床底下更是脏乱,甚至还有鼠虫在此做窝,含玉悄悄挪了挪身子,尽可能的离那些脏东西远点。
辛大则爬上了枯井旁的老槐树上,暗中观察这位来者的身份和意图。
令他意外的是,来人竟然就是白天给他们指路的那位小哥,小哥瞧见白家老宅的大门似乎有被撬开的痕迹,于是敲门问询:“有人在吗?”
小哥一连问了几声都无人应答,他纳闷自语:“难道他们已经离开了?”
他再三确定里边无人应答,才敢推门而入,那小哥鬼鬼祟祟地在宅子里逛了一圈,然后又回到院子里的枯井旁,探着头朝井中望去。
所幸的是这口枯井里面没有水,否则便会从水面上的倒影发现躲藏在槐树上的辛大。
辛大虽然人高马大的,但身手却敏捷的很,他藏身老槐树的树梢之间,天色暗下来之后根本无人能察觉,而且那藏身的位置又居于高处,底下的人做什么他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那小哥从枯井旁找来一根手腕粗的麻绳,麻绳的末端还绑着一个脸大的铁钩子,他将铁钩子往下边一甩,捞起一个木箱子。
小哥取下木箱子躲在枯井旁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箱子上的锁,确认那里边的东西完好无损,一张也没有少之后才放心的将那木箱子放回枯井。
待小哥离开之后,辛大才从老槐树上下来,他往井底一瞅,哟!黑黢黢的一片,不用想也知道很深。
他将方才的所见所闻告诉了含玉他们,徐管事揣测道:“那小哥一看就是个贪财的主,这枯井里面藏着的定然是钱财。”
辛大摇晃着脑袋:“那不一定,如果是白花花的银子,方才借着些许月光,我至少还能看见银子的反光,可我往里边瞅了瞅,根本没有什么银子的反光,再加上他手上的动作像是在翻找着一页一页的纸张,所以不可能是银子。”
“不是银子,那就是银票!”徐管事断定里边一定是钱。
可含玉却觉得没那么简单,谁会把钱藏在这座阴森的老宅?更何况那小哥看上去也不像是个有钱的人。
无论他们怎么猜都不如捞上来一看,于是辛大学着那小哥的样子,用他藏在枯井旁的麻绳将那木箱子打捞上来。
“这箱子上怎么还是有锁啊?”
“这种锁怎么可能难得到我辛大爷呢?”
辛大举起佩剑往那把铁锁砍去,砍了十几下才砍送它。
徐管事嘲讽他:“你这大话吹的有点早吧?”
“不碍事,只要功夫深,铁杵都能磨成针,我再多砍几下,一定可以打开的。”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佩剑又是一顿乱砍,还终于让他给砍断了,那木箱子险些被他给砍坏了。
三人打开那木箱子,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叠纸张,徐管事将烛火靠近那些纸张,居然不是银票,而是字画?上边写的都是些从古籍中摘抄下来的诗词和一些插画。
徐管事失望地叹息道:“我还以为咱们捡到宝了呢?早知道是这些不值钱的字画,还费这劲打开它做甚?”
辛大说他是掉钱眼里了,时刻提醒着他咱们此行的目的。
“话说回来,徐老您跟在王爷身边多年,早十年前就升至了管事,月银应该不少吧?怎么还觊觎着人家的宝箱呢?”
“老身哪里觊觎了?只是说些猜测话罢了,你这愣头愣脑的傻大个在这儿少给我胡诌!”
在他俩争吵为了这个宝箱争吵之际,含玉在那堆字画里找到了疑似白茹恩的书信,她清楚地记得赖老曾提过,白父也是在女儿一堆书画遗物中找到那些书信的,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再另外藏在别处,依然是混在这一堆杂乱的字画之中。
“你们瞧瞧这是什么?”
含玉将其中一张取出来递给他们两人看,辛大直言自己不识字,主动帮徐管事举着烛火。
徐管事半饧着眼瞧了半天,说:“老身眼花,看不清,还是含玉姑娘来看吧!”
“我虽然没有眼花,也识字,可我毕竟不是中原人,所认识的汉字并不多,根本就看不懂这上边写的什么。”
这下可把这几人又给难住了,最后还是徐管事提议,将这些纸张都带回客栈,找个识字的人认一认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几人一致同意如此行动,正准备把这木箱子带走时,身后不知何时来了人,正是方才离开的小哥,他质问道:“你们几个为何要偷我的东西?”
含玉尴尬一笑,解释道:“不是偷,是借,既然不是什么贵重的钱财珠宝,大哥你能不能借我们几日?用完了就立马送还
给你。”
“什么偷?什么借的?我的东西不许任何人触碰,快还给我!”
小哥上手去抢徐管事怀里的木箱子,不料被辛大的剑锋挡住,不许他靠近。
辛大理直气壮地说道:“都已经好声好气的向你借了,没想到你竟如此蛮横不讲理?我的剑可是不长眼的,你若敢上前一步,当心我对你不客气哦!”
“你们都是些什么人呐?怎么一个个跟强盗悍匪似的,抢人家东西还有理了吗?不给你们就要杀人灭口了吗?”
“我就要抢你,就要灭口了,你奈我何?”
辛大这支愣起来的模样还真像那山上的悍匪,五大三粗的身躯令人望而却步,再加上手中的剑,可把小哥给吓哭了。
含玉喝令辛大莫要对人不敬,毕竟是他们拿人家的东西在先,怎么可以做出这些蛮横无理的事呢?
她让辛大将这位小哥还有那木箱子一同带回客栈去,几个人坐下来一起协商协商。
回到客栈后,那位小哥一直脸色不悦,不愿对字画做任何解释,直到含玉对他说出白茹恩的名字时,那小哥的脸上露出讶异的神色。
他惊问道:“你们是从上京城来的人?和江南白家是何关系?”
含玉从此人的神色便可猜出那些字画一定就是白茹恩留下来的来,虽不确定此人和白家的关系,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他在帮白茹恩保护着那些字画,否则也不会将那个木箱藏进枯井之中。
她将殷景龙和白家的关系一一道出,那小哥竟然没有感到意外,像是早就猜到了会有人来找他取回那些字画一样。
小哥说道:“我叫李丘,本姓白,是白家的旁支子弟,算得是白茹恩的远房堂侄,自从白茹恩出事以后,我们这些白家子弟为了避免牵扯祸端,都改了姓名,你所见的那些书画的确是白茹恩留下来的遗物。”
“那真是太巧了,没想到一来到杏林村就找到了白家的人”,辛大就刚才的无礼之举向白丘道歉。
含玉对此仍旧存疑:“既然怕牵扯祸端,为何你们不和当年的赖家一样离开此处,另寻一处静谧之地隐姓埋名生活下去?”
白丘扶首慨叹,此事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