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蛛将蛊虫种进李誉的体内,说是为了救他的命,实则是想通过蛊虫来控制他,从此李誉的一举一动都被她监视着、控制着。
只要他不乖乖听话,那蛊虫便在他体内四处窜动,那钻心之痛非常人能忍受,此外那蛊虫还自带剧毒,如果不定期服用解药,很快便会毒发身亡。
她说只要帮她的主人做事,她就会定期给他解药。
“所以你才乖乖听从那个妖女的差遣?”
李誉点了点头,缓缓取下那张黑白脸谱面具,殷景龙看见了面具下那张刀痕满面的脸,已经认不出原先的样子了。
那些扭曲的刀疤就像是一条条丑陋的巨虫爬满他的脸,令人触目惊心。
殷景龙摆摆手:“你还是戴上吧!”
李誉自知面容丑陋,也怕被人认出来,所以不敢在外人面前取下面具。
若不是被殷景龙识破了身份,他才不会乖乖坦白。
“既然你是殷景珩的人,那本王问你,他现在人在哪儿?本王要和他当面对峙!”
“王爷莫急,将军他很快就要回来了,他会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李誉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日渐升起的明月暗藏在乌云之下,也许这上京城很快就要变天了。
隆熹五年,时入初冬,上京城落下几片初雪,寒风刺骨,路人们纷纷裹紧了衣裳。
含玉一行人的马车已从江南韶乡赶了回来,刚入城门,正行驶在回胤王府的路上,城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她探出身子往城门处瞧了瞧,只见一前一后的两匹马来到城门边,马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人皆身着黑衣,头戴帷帽,看不清面容,身后还跟着一支十人左右的队伍。
城门下的士兵拦住马队,质问来者何人。
只见那马背上的男子取下头上的帷帽,狠戾的眼神瞪视着那位士兵。
身后女子叱骂道:“多年未归,你们竟认不出来你们将军吗?”
“将军?”
士兵上前仔细瞧了瞧,看清男子的面容之后,他吓得赶紧跪地,立马给他们放行,并大声通报:“镇国大将军归朝了!”
随着这声通报令下,大将军殷景珩带领他的马队踏入了这座他离开三年之久的上京城。
街上的百姓闻声望去,瞧见马背上的人之后,惊讶地大喊:“真的是珩将军!珩将军回来啦!”
“珩将军他真的没有死啊!”
“太好了,珩将军终于归朝了!”
含玉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心头一惊,是她的阿江吗?
殷景珩的马飞奔而来,与马车上的她擦肩而过,她望着那熟悉的背影,大声唤他“阿江”。
她的声音淹没在人群的欢呼声中,她的阿江听不见。
含玉对着赶马的辛大催促道:“快!帮我追上他!”
“可那是珩将军啊!含玉姑娘,你忘记是他害了王爷还夺了王爷的玉章吗?你让我追上去,岂不是上赶着去送死吗?”
徐管事闻言后也探出身来,劝含玉先别跟着,至少在查明珩将军真正的目的之后再见他。
含玉怔怔地望着阿江的背影离她越来越远,最后从她的视线之中消失了,她的心仿佛缺了一块儿,空落落的,有点难受。
他恢复记忆之后还是她的阿江吗?
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雪山夜与她成婚的夫君阿江,而是大
殷朝的镇国大将军殷景珩。
殷景珩奇迹生还,并且顺利归朝一事很快就传到了皇帝和太后那边。
太后攥着手心里的帅印,嘴里念着:“哀家千盼万盼,终于把他给盼回来了,陛下,大将军回来,咱们有靠山了,不用再惧怕其他人了。”
皇帝按奈不住激动之心,未等将军在府里安顿下来,就着急诏令殷景珩入宫觐见。
将军府门庭冷落,许久无人光顾了,殷景珩抬头望着落了灰的牌匾,内心感慨着,三年了,如今他终于回来了。
钟老从马上下来,他一把老骨头经不起长途的颠簸,下地时的双腿都是发麻的,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
他正想吩咐府里的下人给将军接风洗尘,却听说宫里来了人请将军即刻进宫觐见陛下。
钟老对那位宫人说:“咱家将军这才刚回来,都还没进府歇歇,这就让人家进宫了?”
“这是陛下的旨意,将军难道要抗旨不遵吗?”
“诶?大人您怎么蛮不讲理呢?我家将军又没说不去,只是晚点儿去,至少得换身朝服进宫吧!这怎么就成了抗旨不遵呢?”
“陛下的意思是请将军即刻进宫,一刻也不许耽搁。”
殷景珩不许钟老再同宫人争执了,既然是陛下的旨意,当然得遵旨行事了。
他转身上马,将剩下的事宜暂且交与钟老和那蛛处理,自己则只身前往皇宫觐见君王。
那蛛不请先入,在这将军府里四处逛着,心想主人的将军府和那胤王府一样的气派,不愧是皇族的人。
她经过一处厢房时,隐约察觉到里边似乎有脚步声,可当她推门而入后,里边竟空无人影,难道是她听错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时,李誉突然从房梁上跳下来,落地在她面前。
“你差点吓到我了!”
那蛛拍了拍胸脯,她还以为府里进了刺客,差点就要喊人了。
“将军人呢?”
“被那狗皇帝召进宫了。”
“既然将军已经回来,那我是不是该功成身退了?是不是应该给我把身上的蛊毒解了?”
那蛛坏笑着摇头:“想走?你一个亡命之徒离了将军还能去哪儿?公主府还是胤王府?你确定他们还会再收留你吗?往后不如就死心塌地跟着将军吧!”
“我往后要何去何从用不着你管,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不能不守信用,我家中还有妻女在等我,解完蛊毒之后,我得回老家看望妻女。”
“哟!好一个深情的夫君,爱女的阿爹啊!”
那蛛拍打着他的肩膀,嘲笑他傻,有更好的出路不选,非要回什么老家?他以为他回去之后,他的妻女还会认他吗?
那蛛暂且不愿给他解毒,只说是将军的大业尚未完成,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李誉曾经作为胤王和公主的人,深谙他们为人处事的风格,把他留下来或许可以为将军的大业出一份力。
可此时的李誉再次毒发,他捂着胸口乞求那蛛给他解药。
那蛛威胁他:“对将军无用的人,我是不会去救的,你若想继续活下去,就得誓死效忠大将军!”
李誉被迫再次妥协,每次毒发时的钻心之痛令他生不如死,如今的他除了继续为殷景珩办事,别无选择。
好在胤王已经离开了将军府,否则他又将面临两难境地。
***
含玉他们的马车回到了王府,几人刚踏入府门,敏锐性极强的辛大就察觉到王府有些不对劲,太平静了,异常的平静往往暗含危机。
他剑拔出鞘护在他们身前,徐管事还说是他大惊小怪,这王爷都不在王府,那些刺客来王府做甚?总不能把他们几个无辜的无用之人给绑起来吧?
话虽如此,但辛大毕竟是做了多年的王府侍卫,他的预感通常都比较准,只不过这一次,他也不太敢断定自己的猜测是真,也劝不动徐管事。
徐管事不顾辛大的劝说,拖着疲累的身子进了府,还招呼含玉赶紧进来休息。
他们为了书信一事忙活了许多天,大家都疲惫不堪,要想救王爷,得先把自己的身子顾好。
哪知他们几人连椅子都没坐热,就被突然出现的黑衣人给包围起来。
徐管事惊呼:“辛大!真有刺客埋伏啊!这下如何是好?你快想想办法呀!”
他们几人已然是瓮中之鳖,这个时候想逃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几名黑衣人将他们几个捆绑起来关进了王府的地牢中。
其中一人将含玉打晕后放进了地牢冰棺之中。
徐管事呜咽恳求他们放过他们,含玉毕竟是女子之身,怎能经得起冰棺的寒气?这么做不就是想要她死吗?
那黑衣人只觉得他甚是聒噪,就将他的嘴给堵上,几人被关进地牢后,他们才发现整座王府里的人都已经被这群神秘的黑衣人控制了。
而他们的王爷此刻既不在皇宫的天牢里,也不在将军府上,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毫无踪迹。
黑衣人审问徐管事:“说!殷景龙人在哪儿?”
“大爷,老奴前些日子就出了趟远门,刚从外边回来,也是从你们口中才得知我家王爷越狱的事,至于他去了哪儿?老奴是真不知啊!你就是将我杀了也问不出结果来啊!”
见他被吓得尿了裤腿也没能问出个所以然来,那些黑衣人总算是相信他真的不知情了,于是又把剑锋指向一旁默默向神女祈祷的辛大。
辛大只是看了一眼那冷冰冰的剑锋就两眼一翻,喊着“神女救我”,然后就晕了过去,怎么踹都踹不醒。
那些黑衣人无奈之下只好来到冰馆前,望着昏睡的含玉,那些人竟然起了歹心。
为首的黑衣人咧嘴坏笑:“今夜咱们兄弟几个有‘口福’了,我是你们的老大,我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