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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棕色手套

作者:美-约翰·迪克森·卡尔 当前章节:7340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07:48

在家中的床上,约翰·桑德斯医生正做着不可思议的梦,人们没有唤醒他,也没有过度妨碍他。某段时间里,他似乎是做着复杂的分析研究,看起来梦里的问题很棘手。

潜意识里,约翰·桑德斯医生其实知道,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家中,很安全。他的胳膊稍微颤抖了一下,似乎感到了窗外吹来的凉爽的风,以及床头柜上,钟表滴滴答答的声音。约翰·桑德斯在半梦半醒之间挣扎着。梦与厨房或者洗衣房有关,梦中的他或者某个人,正弯腰穿过一道拱形石门,梦里还有一张强力粘蝇纸。

梦中的房间里还有炉火。有人躺在软垫椅子旁边,坐垫脱落了下来,下面铺着废弃的报纸。玛莎·比利斯通靠着椅背站着,而约翰·桑德斯医生和亨利·梅瑞维尔爵士正弯下腰,盯着地板上的图案。昨夜发生的事情,像电影般一幕一幕重现。

切尼步行街的外科医生,从他左胳膊里取出两枚子弹,他的骨头受了伤,但是不很严重,胳膊现在上了夹板。后来他看到玛莎·比利斯通钻进了出租车,然后,不知道是梦是真,她的胳膊环绕着他的脖子。

最后,约翰·桑德斯医生还清楚地记着,背景中的一个声音,是亨利·梅瑞维尔爵士的喋喋不休。如果不是他们及时闭嘴回家,也许他们两个都会受尽非难。

他舒服地睡着了。

当约翰·桑德斯医生再次睁开眼睛,阳光已经洒满了窗台,春天的早晨如此明媚。窗外的树木仿佛一夜变绿。虽然胳膊受了伤,他还是感觉格外的好——尽管亨利·梅瑞维尔爵士和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的存在有些煞风景。

“早上好,小子,你现在感觉如何?”亨利·梅瑞维尔爵士粗声大气地喊道,“我们只是顺便拜访。”不知道为什么,亨利·梅瑞维尔爵士看起来既生气、又尴尬,“来吧,来支雪茄!”他鼓动着约翰·桑德斯医生。

这可能不是一个太好的建议。但是,约翰·桑德斯还是接过了雪茄,试着思考着他的用意。

“弗格森他……”约翰·桑德斯医生开口了,昨天晚上所有的事情,又清晰地浮现在了他的脑中。

“啊,桑德斯先生,”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热情问候他道,“早上好,早上好,早上好!……一切都好吗?”

“有些糟糕,不过还好。”他玩弄着指头间夹着的雪茄,靠到枕头上。

“亨利爵士想说的,是他一辈子都说不出口的话,那就是谢谢。”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接着说道,“医生,你及时打击了弗格森那个小子。是的,很利索。如果你当初公开对付他,他只用膝盖就能灭了你——他那把枪根本派不上用场。但是,你趁他不备时,把粘蝇纸打到了他的脸上——不错,医生,很不错。”

“的确不错。”亨利·梅瑞维尔爵士随意附和着说道。

约翰·桑德斯医生凝视着窗户,一阵暖风吹来,窗帘随风摆动。他缓缓地叹了口气。

尽管入室盗窃的时候没有用上,但是,好歹粘绳纸总算有些用处。约翰·桑德斯医生清楚地记得,弗格森摔倒在椅子旁边,在地板上来回翻滚的场景,就像一只大苍蝇,脸上黏着粘蝇纸,什么都看不见,气枪一阵乱射。

原来,那不是梦。就是那把椅子,是弗格森跌落地上,是他蹭掉了坐垫,玛莎·比利斯通小姐吓得缩到了椅子后面,而亨利·梅瑞维尔爵士则出去找电话。

“亨利·梅瑞维尔爵士坚持用‘自大狂’,来称呼那个家伙,当然,看起来也是这样。”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继续说道,“据说他那把克罗伊格气枪中,装有八枚子弹,但是,在你制服他的时候,弗格森只打了四枚。亨利爵士还想说……”

“我自己会说,不是吗?”亨利·梅瑞维尔爵士要求道。

“哦,先生,我只是……”

“我自己来说吧,小子,我想告诉你的是这些。”亨利·梅瑞维尔爵士蛮横地打断了探长,对着约翰·桑德斯医生说道,“昨天晚上,我为劫后余生而庆幸,也为你,还有那个姑娘。真是难以置信。我承认,我说的可能有些匆忙。但是,噢,上帝啊!……在我听到的所有离谱的事情里,丹尼斯·比利斯通的女儿对您的崇拜和依赖,无疑是最具代表性、最让我不解的。我还想说……”

这可真是亨利·梅瑞维尔爵士典型的“议会”风格,约翰·桑德斯医生似乎有些受不了了。

“我——对不起——我打断一下,”他忍不住问,“玛莎·比利斯通小姐回家了吗?”

“啊……咳,据我所知是的。”亨利·梅瑞维尔爵士点了点头。

“那弗格森呢?证词您准备好了吧?”他继续追问道。

亨利·梅瑞维尔爵士的话音变得低沉了:“小子,”他说,“弗格森死了。”

他拿出一支雪茄,继续说道:“如果那个笨蛋,接受了我们的好意,他就不会死了。但是,实在来不及了,他竟还好意思说别人自大!有人蓄意往他的杯子里下毒,他还一心想要自杀,真怕死不掉啊?!……好了,小子,你的房东给你拿来了早餐。如果你执意要起来,可以,只要你今天别出房间,保持安静。我们都会安静地坐在这里的,我们要冷静下来,好好地想一想。”

在约翰·桑德斯医生吃早餐的过程中,亨利·梅瑞维尔爵士在一旁拼命地吸烟。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则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向他们讲述警察厅昨天晚上的进展。

“那倒未必,”他总结道,“我们可以讨论一下,昨天晚上在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的房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转向了亨利·梅瑞维尔爵士说,“显然,亨利·梅瑞维尔先生,你入室行窃,连招呼都懒得给我打。很好,我们先不说这个……”

“哼,谢谢。”亨利·梅瑞维尔爵士没好气地说。

“但是,你到底想干什么呢?你去那里能看到什么,能找到什么?……”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激动地追问着,“弗格森曾是我们的证人。而我们刚刚找到他,他就被杀了。怎么办?”

亨利·梅瑞维尔爵士开始沉思起来。

“好吧,听我说。我的确认为,弗格森可能会藏在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的家里。我想去那里找他,这很符合逻辑。但是,如果我告诉你,我估计你会给我派来一支小分队——这种事你之前,好像并不是没有干过——然后弗格森又会像空中飞人一样逃掉。”亨利·梅瑞维尔爵士遗憾地摇了摇头说,“所以我想,还是自己动手吧。为什么不呢?我问你,为什么不?该死,反正大家从来都不认为,我属于什么组织——怎么样,这很难……”

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眨了眨眼睛,用开导的眼神看着他。

“我明白了,先生。这就是原因?你做这些就是要证明,你是一个积极的老乞丐,”他用力吸了一口烟,“而且,不属于任何组织——请原谅,我说得太直白了——你这不是故意找茬吗……”

“好吧,好吧,我应该被指责,我一直都该被指责,除了到案子收尾的时候。”亨利·梅瑞维尔爵士愤怒地把胳膊一挥,表示不满,“然后,你们再假惺惺地给我戴高帽,油嘴滑舌地说,你们知道我一定会有绝招。瞧一瞧,马斯特斯,我们这两位朋友——约翰·桑德斯医生和丹尼斯·比利斯通的女儿,坚持要搜查那套房子。我也觉得去看一看会很有趣。但是,我想他们有可能会遇到弗格森,我不想他们冒这个险。所以,我想最好还是我先过去,在那里转一转,看一看弗格森是否真的在里面。所以,我才让他们发誓,在特定的时间到达,然后,再假装在后花园那里遇到我。要不是你们那个可爱的同事发现了我,一切都会很顺利。”

“你还朝人家扔了一个大花盆呢,亨利·梅瑞维尔先生!……”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不满地说,“真不错。你把花盆扔得到处都是,这算什么?”

“这是计谋。”亨利·梅瑞维尔爵士不满地说道。

“计谋?……苍天啊。”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两手高举向天,仰面大叫起来,“你是被发现了,所以气急败坏了吧,还有……”

“我跟你说了,这是我的计谋!……这并不复杂,不是吗?查出弗格森是否在房子里,并逼他露出迹象,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一个连环套。”亨利·梅瑞维尔爵士吼道,“这不就是连环套吗?让那个警察陪着我,在黄瓜地里学瞎子跳舞,管他是不是一伙人。要命的是,那个白痴太不配合了,他一直黏着我,我摆脱不掉。所以我只好躲了起来……”

“在那幢房子里?”

“当然是在那幢房子里。我还能做什么?我从一个老兄那里,搞到了一串很棒的万能钥匙,我本来想把他们交给约翰·桑德斯医生,因为我知道,他不太了解撬锁的技术。”亨利·梅瑞维尔爵士十分歉然地说道,“我并不是要强调自己是什么神偷,但是,还是那句话:我能够做什么呢?我只有先进门,这就是为什么,那两个外行到达时,前门没锁。”

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看起来很沮丧。

“好吧,亨利·梅瑞维尔先生,可能你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我是说可能。但问题是,房子里发生了什么?有毒的牛奶是怎么回事?”

“是下毒的人干的呗。”亨利·梅瑞维尔爵士简短地做出回答。

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吹起了口哨,他放下了笔记本说:“你不是说,你看到了……?”

“没错!……好吧,估计我又要面临指责了,没关系,说就说。”亨利·梅瑞维尔爵士不情愿地说道,“你听仔细了,我进去以后,就直奔后门去了。你知道,在那两个生手到达之前,我必须要找到一个,能够直通后花园的地方。整幢房子都很暗,我仍然不能够确定,弗格森是否在里面。实际上他在。我正穿过大厅时,后屋的灯亮了。”

“然后呢?你做了什么?”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紧张地注视着亨利·梅瑞维尔爵士。

“我躲到了楼梯下面的储藏室里。你们两个注意到了吧?没有?……好吧,没有就没有。”亨利·梅瑞维尔爵士无奈地摇了摇头,“通过那间小屋的门,我能够看到一些东西。门开了两或三英寸,我可以看到火炉旁边的椅子和桌子,桌子上有盏台灯。屋里有走动的声音,我还听到弗格森和别人说话。”

“你怎么知道那就是弗格森?”

“我怎么知道?我看见的!……他探头四处张望,我看得一清二楚,小子。之前他和另一个人——管他是谁——肯定就站在那里,透过窗子看着我在花园里的表演。”亨利·梅瑞维尔爵士得意地说,“嗯,他把头探进大厅,手中拿着他的气枪。他在大厅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地用鼻子嗅着,检查前门和后门。如果不是屋里还有别人,我绝对可以跳出去,把他的脖子拧断。最奇怪的是,那另外一个人在弗格森不在的时候,非常活跃。”

“你没有看到另一个人?”

“我只看到了他的手。”亨利·梅瑞维尔爵士点头说道,“只有手,戴着棕色的手套,”他固执地补充道,“我不是说了,门只打开了几英寸——你小子长耳朵没有?我可以看到火炉边的桌子,还有台灯,灯罩是拿报纸做的。桌上有一盘冷牛肉,还有那杯牛奶。我想热牛奶当时是刚弄好的,仍然冒着热气。不过郁闷的是,我的眼镜不是远视镜。我好像看到了一双棕色的手套,在牛奶上做了手脚。那双手看起来非常紧张,好像不是很会用医药滴管。那双手把药滴进了杯子里,还差点把注射器打翻。然后,那双手匆匆地离开了那杯牛奶,那人绕了几圏,最后像管家一样坐到桌旁。”

“连袖子都没有看到?”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吃惊地问道。

“没有,灯光实在太暗了,我只能看到那一角。棕色的手套,我发誓,马斯特斯,它们让我烦透了,就像生活一样。”

亨利·梅瑞维尔爵士若有所思地盯着手指间的雪茄,烟熄灭了。

“不一会儿,弗格森回来的脚步声传来了,一只手套马上抽了回去,另一只则在杯子上停留了一会儿,好像在考虑是否忘了什么事。这就是我所看到的,下毒者的整个作案过程。就在弗格森进门时,那只手马上抽了回来。

“我听见弗格森说:‘他们好像走了,无论是谁,你最好赶快离开这里。’”亨利·梅瑞维尔爵士说。

“另一个人没应声?”

“没有。然后弗格森开了灯。我处在暗处,听到了更加复杂的脚步声。我想:‘搞定了,我终于抓住他了,弗格森和凶手我都抓到了。’”亨利·梅瑞维尔爵士笑着点了点头,“正在我考虑做什么、怎么做的时候,我又听到了什么声音。当我搞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我差一点儿像西伯利亚的僧侣一样,从储藏室里跳了出来。知道吗?那是百叶窗关闭的声音,弗格森这个笨蛋,打开窗户把凶手放走了……”

“但是,你应该早一点儿想到的,亨利·梅瑞维尔爵士……!”

“当然,你这只乌鸦。是人就会想到,弗格森开灯的下一秒钟,我就想到了。”亨利·梅瑞维尔爵士不耐烦地点了点头,“他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走动了一会儿,看起来非常得意。然后,他从椅子的坐垫底下拿出几张纸,坐到台灯旁边,掏出钢笔开始写东西。很明显,之前他已经写了不少。当他拿着气枪,蹓跶着经过我这里时,手上还有墨呢。”

约翰·桑德斯医生点了点头,弗格森那带着墨迹的食指,他扣动扳机以及举着那杯有毒牛奶的画面,是那么残酷而栩栩如生。

“先生,请继续往下说吧。”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催促道。

“啪!没了。他写的并不多。他甚至还没有把笔拿稳,房子外面就又是一阵喧闹。”亨利·梅瑞维尔爵士用下巴指着眼前这个虚弱的人,“正是那两位执著的业余人士,正同警察争吵。他们估计是在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的门前,遇到了警察的盘诘……”

“是的。”约翰·桑德斯感同身受。

“弗格森起身,再次推开了所写的东西,关上了灯。我心想,是时候了,我得从后门溜出去,执行原计划,到后花园跟二位汇合。”亨利·梅瑞维尔爵士皱着眉头说,“老天,谁知他们直接从前门进到房子里了呢!等我到了花园里,听到小屋里传来百叶窗的声音,我才恍然大悟。于是,我又回到了屋里,后面的事情你们就清楚了,我讶然发现弗格森喝了半杯牛奶。真他妈美好的夜晚!……”

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不耐烦地站了起来,愤懑地走到了窗户旁边,厌恶地望向了下面的街道。

“尽管冲我来吧,”亨利·梅瑞维尔爵士高声喊道,“说啊,说我同时跟丢了弗格森和那个凶手。”

“还用说么,先生。这是事实。不过呢……”

“你发现新线索了吗?”亨利·梅瑞维尔爵士吃惊地问道。

“没有,不太准确,应该说是得到了一些真相。”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转过身来,咧嘴一笑,“那双手套是凶手,这肯定没错。我们找到了你说的医药滴管。它被扔到了一个洗衣桶里,里面还有阿托品。弗格森的牛奶里,也含有五格令。但是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你在什么时间,看到的访客?”

“明白,明白。那双手套在午夜离开了房子,正好在我的同伴到来之前……”亨利·梅瑞维尔爵士嘟囔着。

“从而排除了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说,他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悦,“我们最大的嫌疑犯,就这样被排除了!……这些就是我没有重视的部分,现在终于尝到苦头了——本来辛·克莱尔夫人最有动机,这涉及一万五千镑的保险金……”

“我不这么认为,小子。”亨利·梅瑞维尔爵士点头说,“想一想之前她和弗格森,那些有趣的事,我到现在仍然觉得,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不会去拿一分钱。”

“无论如何,她当时就坐在我的办公室。”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遗憾地连连摇头说,“就这么简单,亨利·梅瑞维尔先生,她不可能是你说的那双手套。她不在现场的证据确凿。”

他们考虑了一会儿,亨利·梅瑞维尔爵士继续拿着熄灭的雪茄,在指间绕来绕去。

“那么,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亨利·梅瑞维尔爵士问道,“你有线索吗,新的或者别的?”

“我想这很明确,亨利·梅瑞维尔先生。嗯?……”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用他最傲慢的姿态说道,“我对其他人——除了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昨天晚上到午夜期间,分别待在哪里很感兴趣。至于菲利克斯·海伊的死……噢,是有两点线索。第一:私人侦查机构……”

亨利·梅瑞维尔爵士忽然站了起来,大声地问道:“侦查机构?什么侦查机构?”

“按理说你应该知道。菲利克斯·海伊收到了埃克森豪威寄来的那瓶啤酒,里面有我们的老朋友放的毒药,他让律师把这件事情,交给私人侦探公司处理。他们照做了。今天上午我收到了德雷克的消息。”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摇头说道,“他们选的那家还挺不错:永宽私家侦探事务所,这几个律师还真是蛮有品位的。我们伟大的凶手,除了偷走了那五个盒子,还偷走了他们的一些证券。无论如何,他们从永宽私家侦探事务所了解到了什么,私家侦探从那瓶啤酒里发现了什么,这应该很有意思。这是第一。”

“噢,咳咳。那第二呢?”

“朱迪斯·亚当。”

“朱迪斯·亚当?”亨利·梅瑞维尔爵士张开了眼睛。

“有些事情不对头,亨利爵士,非常不对头。”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说,“朱迪斯·亚当是菲利克斯·海伊的谋杀案件中,嫌疑人名单上的第五个人。但是她究竟是谁?没有人听说过她。我给海伊远在坎伯兰的舅母发了电报,就连他的舅母也不知道。我已经让罗伯特·鲍勃·普拉德询问了一大半认识海伊的人,他们都不知道。但是,她一定在附近某个地方,否则海伊不会把她列进来。我的意思是说,要找到朱迪斯·亚当。”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巴掌狠狠地一挥,跺着脚说,“亨利·梅瑞维尔爵士,我敢打赌,肯定有某个捣蛋鬼,与这个名字相关。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朱迪斯·亚当,怎么可能没人认识她?整个案子都找不到,与这个名字有关系的事。”

通常,约翰·桑德斯医生对他的面部肌肉,有完全的控制能力。通常在他陷入回忆的时候,他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但是,当他听到了那个名字,他不禁迟疑起来,小心地把咖啡杯放回杯托。马斯特斯看着他。

“该死的!……”亨利·梅瑞维尔爵士愤怒地说,话中带着叹息,“我还在想,究竟还要多久,才会有人陷进来。没错,有个名叫朱迪斯的女人,跟这个案子有关,那就是丹尼斯·比利斯通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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