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动和争吵大概持续了一个小时,等这些混乱都过去了之后,亨利·梅瑞维尔爵士才开始说话。
“在我向你们证明查尔斯·德雷克——德雷克、罗格与德雷克律师事务所的二级合伙人,是唯一一个有可能杀死菲利克斯·海伊的人之前,”亨利·梅瑞维尔爵士说道,“我最好先强调一下,菲利克斯·海伊为防止德雷克谋杀自己,而设计的一系列事情,是多么地精彩。你们跟上我说的话没有?”
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回答了他:“是,亨利·梅瑞维尔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已经解决这个问题了!……”马斯特斯探长得意地说,他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但是有件事情,我必须得说一说,我在局里干了三十年,是从K分局——也就是莱姆豪斯——开始做起的,那时候的莱姆豪斯相当难管。我一辈子都跟骗子打交道,但是,上天啊,直到这个案子,我有生之年还没有见过,这样骗局套骗局的事情!……而且每个都这么厉害。”
“嗯,伙计,有了这一次,你还期待别的什么案子吗?”亨利·梅瑞维尔爵士一边问着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一边看了一眼眼前沉默的这些人,他的眼光充满了宽容和谅解,有着慈父般的神态,“除了骗局,菲利克斯·海伊喜欢什么呢?他吸引了很多骗子,或者我应该这么说,骗子很吸引他。那么,在菲利克斯所有收集的信息之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最让他满意的是什么呢?为什么,一个在伦敦最资深的律师事务所——德雷克、罗格与德雷克律师事务所,当律师的骗子,小查尔斯·德雷克——他有五十三岁了——会如此管理受委托的证券……
“你们知道么,如果不是菲利克斯·海伊相信,这家公司的正直和可信度的话,整个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凶手的计划也不会得逞了。”亨利·梅瑞维尔爵士遗憾地摇了摇头,“我告诉过你们老德雷克的信息,也就是查尔斯·德雷克的父亲,他当时首先过来跟我说话。他很珍视他自己的正直,自己的前辈,还有他们代代相传的名字。威尔波特·罗格斯也是这样的人。
“这就是菲利克斯·海伊计划如此巧妙的地方。他委托这个公司,在他死亡之后打开那个盒子,而盒子里正装着公司里,其中的一个成员的犯罪证据!……这是查尔斯·德雷克如何也想不到的地方。”亨利·梅瑞维尔爵士摇了摇头,侧头望向查尔斯·德雷克,“菲利克斯·海伊知道,德雷克、罗格与德雷克律师事务所,绝对不会违反规矩,只有当三个人都到齐了的时候,他放置在那里的盒子,才会被打开。这是一个像潘多拉盒子一样的东西。查尔斯·德雷克会被自己的父亲抓住。况且,海伊会觉得,查尔斯·德雷克怎么会怀疑,那个贴着朱迪斯·亚当的名字的无辜的盒子呢?这个名字本身,就会让他分心了。而且,该死,这也让我们分心了。
“但是,菲利克斯·海伊不太聪明,你们知道,他低估了查尔斯·德雷克,这实在太糟糕了。”
囚犯被带走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但是,约翰·桑德斯医生深深地记得,他眼镜后面那双睁得大大的、令人害怕的、扫来扫去的灰色的双瞳,简直就像银幕上的耗子。刚才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出人意料地,因害怕而变得歇斯底里,现在她的心情平复了。
听到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方才的话,几个人站了起来。
“我依然坚持,”伯纳德·舒曼带着一点刻薄的口气说,“我不应该被称为一名罪犯。”
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什么都没说。
“我不知道我算不算,”丹尼斯·比利斯通若有所思地说,“但是,还有其他问题,让我更感兴趣。我依然不明白,朱迪斯·亚当是如何跟查尔斯·德雷克联系起来的。你还说德雷克是唯一一个,有可能犯罪的人,我对此十分不解。我十分期待听你讲述——你坐着瞎想的过程。”
亨利·梅瑞维尔爵士把肘部放在桌上,双手摩擦着太阳穴,目光呆滞地盯着《龙之穴》,他一直没有回答。接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铅笔和一个皱巴巴的信封。
“好吧,”他大声地说道,“让我们来看一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已经知道了,这个案子主要方面是怎么完成的——注意,我说是的主要方面——这些都是对的。访客们喝下了含有阿托品的酒,凶手捅死了菲利克斯·海伊,偷偷地跑了出来,进入格雷酒馆,抢劫了办公室,拿着赃物回到了这里,把他们塞进了人们的口袋里。
“起初,直到昨天晚上为止,我都是在黑暗里摸索。我觉得凶手以及抢劫律师事务所的人,一定就是彼得·弗格森,他是和他的妻子——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勾结进行的。”亨利·梅瑞维尔爵士转头望着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该死,如果事情是这样的话,那应该会多么简单啊!……这种推测解决了我们主要的问题:酒水是如何被下毒的?
“在刚才说的那种情况下,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彼得·弗格森偷偷地潜入了公寓里,当其他人不在起居室的时候,往杯子里面下了毒。之后他通过后门走出屋子,打开门闩,然后去了格雷酒馆,潜入公司偷窃,这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之后他回到了这里,把门锁上。他甚至不用考虑门闩的问题,这家伙就是一个惯偷,他完全可以通过一根排水管道爬上爬下,他当时玩消失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
“这听起来真是太简单了。当然,就像我昨天一直说的那样,这里面有太多难以说通的疑点——如果彼得#弗格森是凶手,那么,他为什么还要在案发之后,在房子里逛游,让自己看起来如此可疑,像个傻瓜一样乱说话,然后再消失?但是,当时这种猜测,是我们拥有的最好的一个,而且,这看起来也是最可能的。这就是为什么昨天晚上,我安排了那么一个危险的私闯民宅行为。
“但是,之后发生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这假设被直接推翻了。就在我的亲眼目睹之下,弗格森被人下了毒——我看到了凶手的手——而那个时候,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正被关押在警察厅看守所里,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还待在她的身边。
“嘿。我开始感到担心了。”亨利·梅瑞维尔爵士连连摇头说,“我开始寻思,我应该做好准备,来一点儿正儿八经的坐着瞎想。
“在那之后,我又想到了什么呢?现在彼得·弗格森已经出局了,那看起来,凶手肯定是参加聚会的客人中的某一位。明白了吧?我们有一位目击证人——玛莎·比利斯通小姐,她一直站在前门。但是,客人可以很轻松地下楼,从后门出去,然后到格雷酒馆再回来,然后再把门闩锁上。肯定是这样,必须是这样的,因为没有一个外来人——弗格森被排除了——可以做到以下这两点:第一,从后门出去并将后门反锁;第二,从前门出去却不被玛莎·比利斯通小姐看到。
“但是,如果我们排除了外来人士作案的可能,那么,这又回到了我们刚开始的问题:毒药是如何被放进去的?客人们都发誓,他们之中,不可能有人投毒。
“然后,我就想到了冰箱技巧以及冰冻阿托品。
“到目前为止,这些都还简单。我们认为唯一可能的罪犯,就是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丹尼斯·比利斯通先生、伯纳德·舒曼先生这三个人当中的一个。如果再精确一点,我们可以加上公寓的管家蒂莫西·雷奥丹。这就是全部人选。
“现在,如果你们三个人当中的任何一个——我是说前三个人——制作了那些有毒的冰块的话,那是在什么时间完成的呢?显然不会是在晚上,来这里参加聚会之后,才开始制作的!……”亨利·梅瑞维尔爵士晃了晃光秃秃的大脑袋说,“菲利克斯·海伊在差二十分十一点回到这里,五分钟后,伯纳德·舒曼先生也到了,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和丹尼斯·比利斯通爵士,是在十一点准时到达的。此后没过多久,鸡尾酒就制作好了。到这里的三个人是绝对没有时间,去厨房把冰箱里的、之前已经冻好的冰块倒掉,然后倒入掺了阿托品的液体,再把制冰盒放进去的——这样肯定会被别人注意到,况且,冰箱里新放进去的水,也不会这么快就冷冻好——他妈的,这根本不可能。
“嗯哈。这么说来,有毒的冰块是在白天或者晚上的什么时候做的,总之,当晚差十五分十一点的时候,下毒的冰块已经做好了。”
伯纳德·舒曼向前倾了倾身体,举起了手。
“打断一下,我们在座的人,可以问问题吗?”他问道,“这是不是就是警官们,十分焦急地调查当日,我们从早到晚,都干了什么的原因?”
亨利·梅瑞维尔爵士不悦地点了点头。
“当然,你们看,当时我也没有想得十分深入。刚才都是我昨天晚上的想法。”亨利·梅瑞维尔爵士摇着大秃脑袋瓜子说,“当我仔细考虑之后,我想,我们能不能把时间范围,再缩小一点儿?我们能不能把凶手制作冰块的时间段,再缩小一点儿?他当天进到房间的同时,就制作了有毒的冰块,而且……
“是的,有个证人或许可以帮忙,一个看上去很友好、很无辜的证人。所以,我当时就考虑了一下。这个证人就是查尔斯·德雷克,一个十分热心的律师,他给罗伯特·鲍勃·普拉德警官录了口供。查尔斯·德雷克在晚上六点钟的时候,去了菲利克斯·海伊的公寓,他到那里去归还——强调一下,他是亲自去的——他去归还一瓶啤酒,那瓶酒刚刚被化学专家,检验完毕送了回来。这样资深事务所的合伙人,是很少亲自跑腿的,他们一般都让邮局或办公室里的小孩子们去做。但是,查尔斯·德雷克——一个头脑冷静的德雷克,他通过电话得知了菲利克斯·海伊要搞聚会的事情,所以他十分好奇。
“当查尔斯·德雷克到了之后,那里都发生了什么呢?嗯,菲利克斯·海伊正在装扮,准备出去吃晚饭。而且,海伊还喝了一点儿酒——鸡尾酒,跟他往常一样。之后海伊做了什么了呢?他去了卧室,继续穿衣,与此同时,查尔斯·德雷克走进了厨房,他把那瓶酒放在那里。事实就是,他花了一点时间在那里——如他所说——他写了一个警示的字条,贴在了酒瓶子上。在这个时间段里,菲利克斯海伊在屋里大喊着跟他对话。
“但是,菲利克斯·海伊喝了酒。鸡尾酒!……嗯?所以,到那个时候,冰块里都不可能有阿托品的。然后,他马上就出门了,跟查尔斯·德雷克一起,那大概是傍晚六点钟稍过。当时我想,有毒冰块一定是在海伊出门之后、回家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制作的。
“但是,今天早上的时候,我们得到了两点新的线索:彼得·弗格森的陈述,以及那个一直没有人,指认身份的朱迪斯·亚当。
“我看了彼得·弗格森的陈述,我简直激动极了。当时我就觉得,自己一只眼睛看到了光明,当我重新读了一遍之后,我知道我另一只眼睛里,也盼来了久违的光明。听着,弗格森虽然未必说了实话,但是,他的确说到了伯纳德·舒曼的一些情况,不管他猜的对不对;而且,他也写到了,他和他妻子之间的事情。也实在没有理由怀疑,他写的关于菲利克斯·海伊一案的事情,因为他写这个的目的,就是要指出凶手。他之所以被杀,就是因为他知道这些事情。如果他没有写出谋杀案的实情的话,那么,他的死就毫无意义了。而且,在他的陈述里,的确有些隐晦秘密的用语,如果不是为了指认凶手,那就是完全莫名其妙的。
“隐晦用语?该死的,我早就应该想到的!……彼得·弗格森变得害怕,他是要领着我们,走到事件的高潮部分,告诉我们杀死菲利克斯·海伊的凶手是谁。给我一张他写的东西的复印件,马斯特斯。”
亨利·梅瑞维尔爵士冲着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吼了一声,马斯特斯探长赶忙向他递去了证物。
“他描写了自己是怎么样,待在这幢公寓里的,描写他通过那个稍微敞开的门,观察着这个房间。”亨利·梅瑞维尔爵士继续往下说着,“彼得·弗格森的陈述,跟我们已经知道的信息完全吻合。他说了你们是怎么围着桌子坐下,然后,菲利克斯·海伊给你们表演,他还引用了海伊的话。他听到了那五个该死的盒子放在德雷克、罗格与德雷克律师事务所里,装在一个写着菲利克斯·海伊的大名的箱子里。这就是他想要的,他已经准备好离开这间屋子,去律师事务所进行盗窃了。
“但是,在这些描写之后,后面突然跟着一段让人吃惊的,看起来完全没意义的文字:
“我又看了看衣橱,确保我可以离开了。
“他妈的,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这间公寓唯一的衣橱,就是卧室里的那个大衣柜。这还没有什么,可是,他为什么要看看那里呢?为什么这样就确保他可以离开了呢?
“伙计们,有没有可能,当时有另外一个人,一个外来人也在公寓里,并且藏在衣橱里呢?
“我们跟着彼得·弗格森的思路走。他下了楼梯,找到了德雷克办公室的地址,这时,突然听到有人急匆匆从楼上下来,于是他跟着那个人。他们两个人都从后门那里走了出去,并且开着后门。在大街上,弗格森看到了那个人是谁,他写道:当我告诉你的时候,你一定会很吃惊的。我们为什么会吃惊呢?在这个公寓里的几个客人,已经被列入了怀疑对象了啊。下面好戏上演了。
“那个人走到了罗格与德雷克律师事务所,顺着消防通道爬上了上去,而且,他似乎——注意,是‘似乎’——用小刀,把窗户把手别了开来。他进去了。两分钟之后,他又爬了出来。时间是十二点十五分稍过。
“我重复一遍——两分钟。之后,彼得·弗格森,这个十分老道的入室偷盗者,跟刚才那个人一样,爬到了办公室里。再听听弗格森是怎么写的:一个标着海伊名字的盒子,就躺在地面上,上面的锁被撬开了——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活儿。里面什么都没有,然后,我搜遍了整间办公室……当我离开的时候是十二点三十分。
“一个不简单的工作,弗格森这么说,是有别的意思的,而且他是对的。这次抢劫,真是弗格森跟踪的那个人,在当时完成的吗?
“我就这么跟你们说吧,我可以把手放到胸口发誓,这是不可能的。这个人进入了办公室,找到了盒子,然后成功把它打开——这是一个麻烦的活——然后把东西取出来,离开。这些仅仅用了两分钟,这就是事实?根本不是。我们早上听到律师事务所里的人,是怎么说的来着?在那次抢劫当中,还有一些属于菲利克斯·海伊的证券也被偷走了,这些证券不是放在那个盒子里的,而是放在一个保险箱里。所有这些行动,只用了两分钟。
“无稽之谈。一派无稽之谈。”亨利·梅瑞维尔爵士暴怒地大吼起来。
“那么,彼得·弗格森这个小偷是在说谎吗?有可能。但是,他如果说谎的话,那他写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他又怎么会被谋杀呢?到现在为止,我们想一想他所陈述的谋杀经过,都跟我们知道的事情相符合。让我们假设那些都是真的,直到我们能够推翻他。在弗格森的陈述中,我们可以总结出以下几点:
“第一:发生在德雷克、罗格与德雷克律师事务所的抢劫,并不是在十二点十五分时发生的。肯定是在早得多的时间里发生的。
“第二:肯定是某个拥有德雷克、罗格与德雷克律师事务所保险箱钥匙的人做的。
“第三:肯定是某个知道菲利克斯·海伊的证券,放在哪间办公室里,并知道证券内容、以及如何找到证券的人。
“这几点本身,就给了我们一些奇怪的暗示。但是——再次说明,前提是假设,弗格森说的是真的——我们能够得出什么结论呢,伙计们?如果抢劫很早之前就完成了,那么,我们不能说那个人——在十二点十五分的时候——把那堆证据、闹铃装置、四块手表还有其他的什么,都放在身上,回到罗素大街,然后放到每个人的口袋里。因为这些东西那个时候早就没了。
“没了,换句话说,就是十二点十五分之前就没有了。但是这些东西,还是放到了每个人的口袋里。这些东西只有在客人们,不清醒之后才能够被放入,而客人们却是在差十分,十二点的时候被毒晕的。所以……
“凶手用刀锋捅死菲利克斯·海伊的时候,也把那些东西,放到了他们的口袋里,时间是差十分十二点,以及午夜十二点之间。他的工作这就做完了。之后他离开了房子,去了格雷的酒馆,然后看了一眼律师事务所,确保事情万无一失。然后,他就返回自己的家里去。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你们看清楚这时间线了么?——依然假设是真的——彼得·弗格森的陈述告诉我们,有一个外来人藏在衣橱里,一个其身份会让我们吃惊的外来人,一个朝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看了两分钟,然后回家的外来人。哦?你们觉得他的陈述里,没有写明那个人回家了?让我们再看一看他的文字。
“当他看到凶手离开,自己到办公室里检查了一下之后,弗格森回到了罗素大銜。以下是他写的:
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后门,我本来以为,那个家伙已经离开这栋房屋了,可是现在,后门竟然又从里面,被锁起来了。这是我没有想到的事情。我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了。
“那么,大家想一想,如果凶手是客人当中的一员,那么,为什么弗格森会对这扇门,表示吃惊?因为不管怎么样,凶手都是要再回来的。不,我的伙计们,他之所以吃惊,是因为他觉得,那个人完成了他的工作,拍了拍双手回家了。
“但是,恰恰是因为如此,我们美丽的假设再次崩塌了。我们又回到了刚才那个不可能的问题。后门上了锁,前门有人盯着,外来者到底怎么做到的呢?……嘿?但是,这一次,它不会像之前那样,让我想不通了,我之前还怀疑过那个丫头——玛莎·比利斯通,有可能是杀人凶手或帮凶……”
“嘿!……”约翰·桑德斯医生不满地抗议道。
“我的姥姥哟,你不是真的这么认为吧?”玛莎·比利斯通小姐愤愤地说道。
“嘿嘿,难道我不应该怀疑吗?”亨利·梅瑞维尔爵士语气低沉地说道,“就像我之前指出的那样,在整个案子当中,你就是那个一直试图,阻碍司法调查的那个女人。如果说谎话能够蒙混过关的话,你绝对不会说实话。你从我的眼皮底下,偷走了彼得·弗格森写的几张纸,当你发现上面没有什么,能够造成威胁的时候,才把它还给我。但是,我实在不相信,你会有那家律师事务所的钥匙,你更不会知道,菲利克斯·海伊的财务状况。当我观察了你在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家的入室抢劫行为之后,我确实觉得,你不可能是个杀人犯兼抢劫犯,也不会是一个好同谋。总之,我没有办法不把你排除。
“但是,究竟谁可能完成这些,这个问题渐渐清晰了。我可爱的朱迪斯·亚当!……”亨利·梅瑞维尔爵士充满感情地大喊道,“丹尼斯·比利斯通给我讲了她的事情,还有她写的关于龙的书。我完全可以骂街的,实际上我的确这么做了,这根本不是什么证据,这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菲利克斯·海伊的简陋的双关语,是《聚会生活》里面的一个糟糕的例子。朱迪斯·亚当的理论,还有她对语言的特殊才能,连蒂莫西·雷奥丹那个管家,都对此赞赏有加,这给了菲利克斯·海伊以提示。哦,我的天啊。”
亨利·梅瑞维尔爵士说到这里,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丹尼斯·比利斯通……你站起来,给我讲一讲龙这个单词的来历。”
伯纳德·舒曼回答了这个问题:“亨利·梅瑞维尔爵士,这个我可以说。拉丁语中‘龙’(draco)的意思,是指温顺的蛇(a tame snake)啦。”
“温顺的蛇!……”亨利·梅瑞维尔爵士喃喃地说道,“没错,就是温顺的蛇。现在都给老子听着……”他拿起了那本书——“听一听我们可爱的朱迪斯·亚当是怎么说的:‘罗马时代的龙,并不是基督教传说里,形容的那种可以吐火的怪物,而是一种家里养的蛇,虽然它们偶尔会变得很凶恶,但是,它们大多被有钱的家庭当做宠物。这个单词还源0英语里的drake(德雷克),意思是小型的浮游生物。但是,在西班牙语里面,众所周知,拉丁语单词draco被称el draco,在伊丽莎白女王时期,被用来称呼弗朗西斯·德雷克(Francis Drake),这是在他的环球探险过程中,被广泛地使用的。’啪!就是这样。
“菲利克斯·海伊仔细揣摩着这个词——不管是‘温顺的蛇(draco)’也好,小型的浮游生物也罢,两个单词都同时是人的名字。你们能够想象得出来,他想到这个主意之后,乐滋滋的样子吗?不过我想他不太精明狡猾,他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这一点。El Draco,Drake。”
“我的助手——伊尔·哈克姆先生,有一半西班牙血统,我之前提到过这一点。”伯纳德·舒曼插嘴说道,“昨天警官不明白,为什么当他对着电话,很着急地讨论这本书的时候,我的助手会忍不住笑出声来。菲利克斯·海伊正是用这个名字,来指代查尔斯·德雷克。”
“嗯哈。而你,”亨利·梅瑞维尔爵士指着伯纳德·舒曼,大声地说道,“在你确保自己万无一失之前,并不愿意把这个消息公之于众。
“算了,先不说这个了,让我们回到真正的证据上来。”亨利·梅瑞维尔爵士继续针对案情进行分析。
“现在,我已经让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调查了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丹尼斯·比利斯通爵士和伯纳德·舒曼在菲利克斯·海伊被害当日,整整一天的行动了,我十分确信,阿托品被放到制冰盒里的时间,是傍晚六点钟——也就是查尔斯·德雷克到访此地的时间——到差二十分钟十一点这段时间之间。这三个人当中有没有,可能有人做了此事?更进一步,有没有人可以从律师事务所里拿走东西?
“不,根本没有可能!……”亨利·梅瑞维尔爵士摇了摇头,决绝地说。
“在今天早上和下午的时候,罗伯特·鲍勃·普拉德警官收集到了相关的信息,证明了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的一举一动,知道在晚上十一点,她跟丹尼斯·比利斯通爵士一起到了这里。丹尼斯·比利斯通的行动也都确认了。伯纳德·舒曼也是这样。舒曼整整一天,都跟瑟尼夫妇在一起,简直就是完美得无懈可击,他们也都确认了此一点,直到距离聚会一个小时的时候,他们离开了,但是,这一个小时的时间太短了,所以足够把舒曼排除。这样,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有可能是杀人凶手或者偷盗者。他们中没人在当日,靠近过这间公寓或律师事务所。
“那么,又是谁在六点的时,候到过这里呢?查尔斯·德雷克——唯一来过的就是德雷克。当菲利克斯·海伊在卧室里穿衣服的时候,谁拥有完美的时机,来把阿托品放到冰块里?同样是查尔斯·德雷克。谁在厨房里待了很长的时间?天哪,还是查尔斯·德雷克。谁知道晚上聚会的整个细节,几点钟开始?会有谁来参加?那不用问了,这仍然是查尔斯·德雷克。
“还有让他更加无处可逃的证据!……”亨利·梅瑞维尔爵士得意洋洋地说,“菲利克斯·海伊在六点钟的时候,喝下了加冰的酒,但是没有中毒。然后他离开了。之后有人有机会进入公寓,在查尔斯·德雷克离开之后进行投毒吗?我指的不仅是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丹尼斯·比利斯通爵士或者伯纳德·舒曼——有任何一个人,有可能做出这件事吗?
“没有。因为在这之后,菲利克斯·海伊就让看门人雷奥丹,上去帮助他打扫公寓。蒂莫西·雷奥丹马上就去了。接着,他像一个彻彻底底的捣蛋鬼一样,坐在厨房的地板上,开始大肆地偷喝菲利克斯·海伊的威士忌。他十分没有出息,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知道菲利克斯·海伊什么时候回来,他不想早早地离开。当他离开的时候,他也没有忘记把酒瓶带着。但是,不管蒂莫西·雷奥丹是不是清醒,没有人能够在雷奥丹坐在厨房里的时候,偷偷地溜进去,然后在冰块里投毒。
“当然了……”亨利·梅瑞维尔爵士滔滔不绝地说,“你们可能会说,你怎么不说蒂莫西·雷奥丹就是,那个可怕的杀人凶手,是他在冰块里投毒的?但是,我想你们会发现,这个假设简直他妈的漏洞百出。我估计放冰块这件事,从来都没有出现在他的脑子里——还好他没有想过这一点,不然他现在就死了。我想如果你们用一分钟的时间,仔细地来想一想蒂莫西·雷奥丹,再想一想我们的证据,你就知道,这个家伙根本不可能是凶手,就像玛莎·比利斯通,或者说,比利斯通夫人一样不可能。
“但是同样的,我们仍然有一个问题还没有解决,如果查尔斯·德雷克是凶手,那么,为什么后门会自己锁上?如果没有这个问题,一切就迎刃而解了。答案既在情理之中,又有点儿戏剧效果。”亨利·梅瑞维尔爵士得意地笑着说,“杜松子酒掺入了这个案子,黑麦浆掺入了这个案子,苏格兰语掺入了这个案子……蒂莫西·雷奥丹是个百分之百的爱尔兰人,当十二点十五分,他听到开着的后门,咣咣作响的时候,他老老实实地爬了起来,把它锁上了。
“查尔斯·德雷克的整个作案过程,现在都已经十分清晰了。菲利克斯·海伊给他耍了一个花样,但是,海伊暴露了这个圈套——或者说,海伊想要掩盖这个圈套。菲利克斯·海伊是一个不怎么样的演员。如果被人发现了这个陷阱,他设计的整个计划,都会报废了。估计查尔斯·德雷克很久之前就清楚,菲利克斯·海伊掌握了他在公司里面,做的那些违规的事情,但是,至于菲利克斯·海伊知道多少,他就不晓得了。而查尔斯·德雷克,作为一个相当实际的人,还是采取了实际的行动。他给了菲利克斯·海伊一瓶,含有阿托品的麦酒,送他上了西天。
“想一想其实挺好玩的。查尔斯·德雷克给罗伯特·鲍勃·普拉德警官讲话的时候,他表现得就像一个,愤世嫉俗的犯罪艺术家,一个经验丰富、思维缜密的老手。或者他就是这样认为的。但是不管怎么样,查尔斯·德雷克的确很清楚一件事。如果你想戴着假的络腮胡子,偷偷摸摸地走进一家药房,找个很弱智的借口,说你要买毒药,然后在单子上填个假名字的话,他们是很容易抓住你的。如果你这样去五个不同的药店,那你就会被轻松查到五次,蒙特·克里斯多很多年前,就说过这个问题了。唯一悄无声息地,购买毒药的方法,就是大批量购买,这样人们绝对不会对此多想。以尼古丁为例,这种东西跟我们这个案子里的阿托品一样,毒性很强。你不能少量买它,但是,在肯特附近的街区,有几个地方你可以买一车尼古丁回去,也不会有人问你。这跟查尔斯·德雷克购买的阿托品是一个道理。他弄了一个制造眼药水的公司,从批发商那里购买了,一瓶十盎司重的纯阿托品,数量实在太多了,以致没有人会想到,他会拿阿托品当毒药使用。
“但是,菲利克斯·海伊却没有喝麦酒。那么,他有没有怀疑,是谁寄给他这个瓶子呢?我想他的怀疑,肯定是很随便、很没有经验的,要不然他怎么会把瓶子,拿给他的律师,让他们——我指的是查尔斯·德雷克——把瓶子送给药剂师去化验呢?他跟查尔斯·德雷克说了很多,关于这瓶毒酒的事情,他还让德雷克找一家私家侦探公司来调查。菲利克斯·海伊并不觉得,查尔斯·德雷克会谋杀自己,他对医生比利斯通以及像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这样,有很多丈夫的人,反而更加怀疑。
“然后,菲利克斯·海伊设计了五个盒子,以防会有意外发生,他对这种给敌人准备的陷阱,显然感到非常开心。”亨利·梅瑞维尔爵士笑着说道,“而查尔斯·德雷克很轻易地,就看穿了他。我可以跟你们打赌,德雷克肯定明白朱迪斯·亚当的寓意,然后打开了属于自己的盒子。
“我们不知道菲利克斯·海伊到底掌握了,关于查尔斯·德雷克的什么信息。你们也看到了,德雷克应该不会告诉我们。但是,盒子里的内容肯定说明,海伊掌握了很多秘密,查尔斯·德雷克肯定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这实在是太危险了,菲利克斯·海伊必死无疑。
“查尔斯·德雷克等着聚会,或者说是董事会议的成功举行。之前菲利克斯·海伊放出了一些线索,而查尔斯·德雷克也准备就绪。他必须要上演一出假的入室抢劫戏,偷走所有盒子里的东西,别人的和他的。我更倾向于他是在抢劫和谋杀的前一天,就拿走了那五只盒子,他把它们打开,发现里面令人好奇的东西,还有菲利克斯·海伊对那些东西的,历史来由的详细介绍——他真是一个不知道疲倦的注解者——这些东西都是有关丹尼斯·比利斯通爵士、伯纳德·舒曼、彼得·辛·克莱尔·弗格森夫妇的。
“接着,查尔斯·德雷克有了一个好主意。如果在他们的聚会上,给他们投上一点阿托品,那会怎么样?只投毒而不杀人!……仅仅把他们几个弄晕,然后他就可以安全地进入公寓了。”亨利·梅瑞维尔爵士得意地笑着说,“他还可以对公寓进行搜查,看一看菲利克斯·海伊有没有更多的证据。他可以用海伊最喜欢的伞杀了他,把凶器留在他身上都没有问题。菲利克斯·海伊顺利地死了,而房间里,他的周围坐着三个,十分可疑的犯罪嫌疑人。这几个人都没有了知觉,在他们的口袋里,查尔斯·德雷克会放进去一些小证据,只要一点点儿就足够了。这些都是莫名其妙、很容易引起怀疑的东西,比如手表、放大镜等等,这些东西被发现了之后,是相当难解释的——他就是要让这些东西被发现。
“你们现在明白了吧?暴露太多信息是非常愚蠢的行为,因为这样一来,这些人就会破罐子破摔,认真配合警方的调查。如果对他们不利的,仅仅是一些很细微的情节的话,他们就会小心谨慎地,保护自己的过往,而所有这些行为,都会让一切摸不清楚,让查尔斯·德雷克的名字,永远地掩藏起来。这委实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但是,只有一点不够好。对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不利的证据,是两封经过海伊注解过的信,仅此而已。如果他把这几封信,放到自己的手提包里的话,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盒子里面还有对彼得·弗格森十分不利的证据,这是菲利克斯·海伊根据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说过的话,慢慢地调查出来的。有些女人总是会不知不觉地,说了太多的话——当然,我不知道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算不算其中之一。”
亨利·梅瑞维尔爵士停了一下,眼镜后面那双眼睛,盯着十分平静地,望着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朝他微微一笑。
“你看,女士,你的确不相信彼得·弗格森死了,是不是?要不然你就会去拿保险金了,你害怕这是他设计的什么陷阱。”亨利·梅瑞维尔爵士两手一拍,冲着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点了点头,“菲利克斯·海伊知道彼得·弗格森没有死,但是,海伊没有办法让他也来参加聚会,因为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所以,查尔斯·德雷克决定,把生石灰和磷,放到你的手提包里,这是某次弗格森作案时的剩余工具,以此来暗示你跟彼得·弗格森的关系。”
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耸了耸肩膀:“现在天色还不太晚,否则我估计,不会这样大胆地说话的。”她笑道,“我能问个问题吗?如果查尔斯·德雷克也被邀请来这个聚会怎么办?要是菲利克斯·海伊请了他会如何呢?”
亨利·梅瑞维尔爵士盯着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哦,我亲爱的女士!……”梅瑞维尔爵士说道,“他要毁掉自己的把戏?他要毁掉自己精心设计的美丽计划?……在没有点破朱迪斯·亚当这个陷阱之前,菲利克斯·海伊怎么能够让查尔斯·德雷克知道,自己已经怀疑他了?不会的。德雷克不会出现在聚会上的。
“嗯,当查尔斯·德雷克得知,菲利克斯·海伊‘就在今夜行动’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好了。他计划好在六点钟的时候,去拜访菲利克斯·海伊,你们猜为什么?因为菲利克斯·海伊出门之前会换衣服,也会喝一杯鸡尾酒,这样一来,查尔斯·德雷克就有绝佳的理由,去把冰箱里的冰盒重新装满。
“查尔斯·德雷克抢劫自己办公室的事情,肯定是在六点半到十点半之间实施的,等所有工作人员都离开之后。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偷了菲利克斯·海伊的证券,也说不定在很久之前,他就干了——我是这么想的,无论如何,这些我们不得而知。”亨利·梅瑞维尔爵士摇了摇头说,“查尔斯·德雷克打开了契约文书保险箱的锁,再把窗户打开,之后才离去。
“他肯定在十点半钟之前,就出现在罗素大街了,他准备好,偷偷潜入公寓,等着客人们的到来。这是很简单的,在一个公寓里也很简单——你只要在卧室里,找到一个像壁龛那么大的衣橱就行了。我觉得,他肯定有菲利克斯·海伊的钥匙,但是,当天他没有用到。因为公寓的门开着,当时,蒂莫西·雷奥丹正在厨房的地板上,享用他的威士忌呢。
“查尔斯·德雷克走到卧室里藏好,然后静悄悄地等着。他没有再做什么,只是在蒂莫西·雷奥丹出去之后,切断了电话线,以防有人在阿托品完全起效之前去呼救,节外生枝。之后他就躲进了衣橱里。
“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恐怕对查尔斯·德雷克而言,最糟糕的一瞬间,就是彼得·弗格森走进卧室的时候。彼得还站在那里,仔细地观察着起居室里的一举一动。但是,不管彼得·弗格森是谁,他很可能是楼下的一名员工,毫无威胁——在查尔斯·德雷克看来——所以他不太担心。”亨利·梅瑞维尔爵士摇头说道,“彼得·弗格森自然看到了躲在卧室的那个人,但是,他不知道那个家伙是谁,我们的律师可能觉得,彼得·弗格森都没有看到自己。弗格森在所有客人,都被毒晕了之前,就偷偷地溜出了公寓。
“嗯哈,查尔斯·德雷克的错误,就是他下手太快。他把各色证物都放到了每一个人的口袋里,他当时很紧张,他将那把雨伞般的匕首,刺进了菲利克斯·海伊的后背。接着他只想马上离开那里,你们知道,杀人毕竟不是他擅长的事业。
“但是,查尔斯·德雷克也没有完完全全丟掉理智,他的意图就是要伪造,其中某个被下了毒的客人杀了人,然后偷偷摸摸地溜了出去,赶到格雷酒馆,抢劫他的办公室,再回到公寓。”亨利·梅瑞维尔爵士猛一跺脚,狠狠地叹息了一声,“该死的,他真的差一点儿,就让我们相信这一切了。这就是为什么,他会在走的时候,把门都打开着——海伊的门,房子的后门,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故意让那把雨伞,如此惹人注目地立在走廊里。
“当时,英埃进出口公司的灯是关着的,查尔斯·德雷克并不知道彼得·弗格森跟踪了他。但是,我们现在又看到,德雷克的精妙计划了,他还是去了格雷酒馆,只要没有人距离太近,他不在意让人看到他。反正有个人要去格雷酒馆,或许有个什么游荡的路人,看到了这个人,之后警察问起来的话,正好完善了自己的计划。但是……”
亨利·梅瑞维尔爵士停了一下,看着伯纳德·舒曼。
“我说,小子,你告诉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说,彼得·弗格森认识查尔斯·德雷克,对不对?你是今天下午说的吧?”
伯纳德·舒曼点了点头说:“是的,我记得弗格森大概十年前,曾经说起过此事。他说查尔斯·德雷克那摇摇晃晃的走路姿势,跟海军水手一样,十分独特。我猜这就是弗格森在德雷克出了房子之后,能够认出他来的原因吧。”
“出了房子,”亨利·梅瑞维尔爵士脸上略带笑意,“当然,实际上,查尔斯·德雷克本来要走前门而不是后门,这样能够少一点儿麻烦。但是——他透过前门的玻璃看了看,他看到了……”亨利·梅瑞维尔爵士转向了玛莎·比利斯通小姐,对她开口说道,“你就像一个死人一样,呆呆地站在路灯下面,紧紧地盯着这所房子。
“顺便提一下,丫头,你还在另一个事情上妨碍了司法。你本来不知道你爸爸口袋里有四只表,直到你和约翰·桑德斯医生,发现了楼上的几个人。当他下楼打电话给警察局,叫救护车的时候,你发现了丹尼斯·比利斯通爵士口袋里的四只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以,当医生上楼了之后,你直接跟他说了一通谎话,说你父亲在离家之前,就借了手表云云。你看,这就是误导——不让我们查到过去的那些事情。不过,这已经无所谓了。
“我们再说回查尔斯·德雷克,故事基本上就要完了。德雷克跑回自己的办公室看了看,只是为了确定那里没人;同样,他周密策划,故意破坏窗户,让整个事情看起来,像是外人做的。”亨利·梅瑞维尔爵士摇头叹息着说,“在十二点一刻的时候,他回到了家里,在布鲁斯波利广场,也就是距离他办公室十分钟的步行路程。实际上——你们应该想到了,夜间守卫员看到入室抢劫的那个人,实际上是在十二点半,爬上去的彼得·弗格森,就在这个时候,查尔斯·德雷克已经回到家里了,他正好接到了警卫员打来的电话,说办公室里发生了抢劫案。
“当查尔斯·德雷克听到警卫员说,那个家伙是十二点半离开,他一定给搞晕了,因为这恰好给自己,提供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不在场证明。在查尔斯·德雷克准备去失窃现场的时候——他跟罗伯特·鲍勃·普拉德警官说,他接到电话后不久,就穿衣出门了——查尔斯·德雷克先去了罗素大街,他本来是准备用公共电话打给警察局,报告菲利克斯·海伊的公寓有点异样。
“但是,当查尔斯·德雷克赶到了那里之后,就发现谋杀案,很快就会被发现了,因为他看到,玛莎·比利斯通小姐和约翰·桑德斯医生,正在路灯下面说话,之后就走进了房子。
“剩下的情节,就可以用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记录的内容来完善了。彼得·弗格森回到了罗素大街,这是他陈述里面写的。回去之后他就发现了谋杀案,他对此并不十分清楚,当他看到每个人口袋里的证物时,顿时吓坏了,但是,他知道查尔斯·德雷克就是凶手。第二天,他就跟德雷克联系上了,头脑里是他美妙的勒索计划。显然这个大金矿,他是不会和妻子分享的。当她被带到警察厅看守所的时候,他邀请查尔斯·德雷克,到他切尼步行街的家中好好聊一聊。德雷克对此也做好准备了,你们知道的。
“但是,事情最糟糕的部分,就是私家侦探公司——永宽,就是查尔斯·德雷克亲自雇佣的那一家,在菲利克斯·海伊被谋杀之前,就查到了阿托品的来源。当公司的人知道这一切之后,他们不清楚该如何是好。但是,鉴于此事涉及谋杀,并考虑到他们的职业操守——他们先把自己收集的信息,告诉给了查尔斯·德雷克——然后,他们又去告诉给了警察局。当我们得知他们已经,向查尔斯·德雷克透露过口风之后,我和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心里都知道,我们必须利用证据,以及重构犯罪来制服他。当时,查尔斯·德雷克正在另外一个房间,被普拉德和怀特看守着。剩下的证据,我们也从伯纳德·舒曼先生这里获得了。他不仅知道菲利克斯·海伊关于朱迪斯·亚当的小游戏,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