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当时所有人当中,最后一个失去的意识的,我觉得,当我失去知觉之前,我似乎看到了他走进房间。”伯纳德·舒曼十分平静地说道,“一开始我想,这可能是服用阿托品的幻觉,当然,现在我知道不是。但是上帝啊,当我——当我自己没有洗脱嫌疑的时候,我怎么能够把这件事说出来?”
他伸手敲了敲桌子,然后深深地呼了口气。大家都沉默了。
窗外开始下雨,起初只是零星小雨,之后慢慢地猛烈起来,噼哩啪啦!……噼哩啪啦!……过了一阵儿才渐渐地平息了,就像两天之前的那场雨一样。
约翰·桑德斯医生突然想到了其他的事情。两天之前,他在哈里斯毒理研究院,被一个难题搞得焦头烂额,那是他在遇到这个案子之前,所考虑的最后一件事情——史密斯的那个案子。当时最棘手的问题,就是砒霜是如何被放进冰淇淋里的,现在他恍然大悟了。
当大家都沉默的时候,朱迪斯·比利斯通夫人首先打破了寂静。在亨利·梅瑞维尔爵士刚才很不留情面地,说了她几句话之后,她就一直没有说话。
“我理解的对不对,”朱迪斯·比利斯通夫人平静地说道,“这个案子将会移交给法庭审理?”
“对。”亨利·梅瑞维尔爵士点头回答道,面无表情地看着朱迪斯·比利斯通夫人。
“这简直太糟糕了——这一摊烂泥——所有关于我丈夫的事情,都会在法庭上被公之于众?”
丹尼斯·比利斯通爵士的脸色蜡黄,但他还是勉强挤出了笑容。
“嘿,别介意,朱迪斯,”他试图平息她的愤怒,“我能够照顾我自己的,我不介意了,我会笑对这一切。”
“但是我很介意!……”朱迪斯·比利斯通夫人愤愤地说道,虽然她的态度依然平静,但是,面容上却充满了愤怒,“我不知道如何笑对此事。你能够自我安慰,我不能。而且,我也不想学着怎么自我安慰。你凭什么相信,我就会忍受所有这些?忍受你?忍受其他所有事情?……我甚至不明白,今天晚上,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我不能,我不能忍受我的家庭里,有任何肮脏的事情发生!……我绝对不能够忍受,这还不如杀死我。”
“但是……朱迪斯!我们的旅行……”丹尼斯·比利斯通爵士诧异地说。
“这个计划,是在我以为一切都会息事宁人的时候,才决定的。”朱迪斯·比利斯通夫人愤怒地说,“现在,我已经对此毫不期待了。晚安,丹尼斯,晚安——先生们。不,玛莎,你留在那里。明天我会让我的律师,把离婚文件给你。对我来说实在没有必要……”她看向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提到离婚诉讼中的,共同被告的名字了。如果这样能够让我,尽早地跟这个案子脱离关系的话,那也只好如此了。”
朱迪斯·比利斯通夫人起身走出了房间,不急不徐。丹尼斯·比利斯通爵士诧异地马上跳了起来,要去追她。
“去吧,去追她吧,”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说道,“去追她吧,丟掉你最后的灵魂和平和的心境,去做个行尸走肉,去做一个连在自己的女儿面前,都不能放松的人吧。或者你也可以选择我,一个被戏称为唯利是图的妓女一般的人,然后,我们快乐地生活。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有真正的活过,而你在遇到我之前,自然也从来没有真正的活过。做你想做的,让别的都见鬼去吧。但是,不管你如何决定,首先向这个爱嚼雪茄、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朋友,说一声谢谢吧,他恐怕是唯一一个当你遇到陷阱,还会毫不犹豫、挺身而出的人。”
亨利·梅瑞维尔爵士正局促不安地发着怪音,这是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平生第一次,看到他六神无主。约翰·桑德斯医生望着玛莎·比利斯通小姐,只见她一下子把手臂,从他的胳膊里抽了出来,又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到了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的手上。
“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玛莎·比利斯通小姐说道,“以前的那些事情,希望您能够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