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五盒之谜(出书版)》作者:[美]约翰·迪克森·卡尔【完结】 > 《五盒之谜》作者:[日]约翰·迪克森·卡尔.txt

第07章 密封的盒子

作者:美-约翰·迪克森·卡尔 当前章节:9751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07:48

几乎是在同一天下午的同一时刻,侦探员罗伯特·鲍勃·普拉德警官执行了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的命令,进入了德雷克的办公室——位于格雷酒馆的德雷克、罗格与德雷克律师事务所。

罗伯特·鲍勃·普拉德整个早晨,都在尽量搜集每一个涉案者的信息,但是,结果却让他沮丧,而且更加茫然。据新闻界的小道消息说,丹尼斯·比利斯通先生应该是不能够被怀疑了。当然,他和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的暧昧关系毋庸置疑。但是,丹尼斯·比利斯通给慈善事业,做了很多的工作,声誉十分清白;丹尼斯·比利斯通也从来不卖弄,甚至能够乘公共汽车的时候,绝对不坐出租汽车;丹尼斯·比利斯通对其他事情也是这种作风。

因为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和伯纳德·舒曼是众所周知的商人,因此,警察厅以及罗伯特·普拉德在新闻界的朋友,都提供了一些信息。问题是艺术经销商们,全都热情地赞扬着辛·克莱尔夫人,觉得她不应该被怀疑。

而伯纳德·舒曼就更加不仅仅是个诚实的人了:他是一场火灾的深度受害者,他曾经拥有价值一万英镑的、完全没有上保险的债券,被烧毁在他位于开罗的仓库里面。甚至菲利克斯·海伊本人的名声,在这座城市里也很不错。

在证券交易中,眼泪是不经常见到的,它们只会被罗伯特·普拉德鄙视。普拉德这位探员从哈罗和剑桥的军队里,一路摸爬滚打到了伦敦警察厅,他觉得自己的理论,总会被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无情地忽略。但是,此时此刻,他有了明确的想法,而且很明显,马斯特斯探长还没有想到这些。

有两条线索,罗伯特·普拉德认为,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一,那把奇怪的雨伞;二,那个姑娘——玛莎·比利斯通。

这天早晨,罗伯特·鲍勃·普拉德询问了菲利克斯·海伊所在公寓楼的管家,这个爱尔兰人,最近可是经历了不少事情,昨天,普拉德也见到了此人。蒂莫西·雷奥丹仍旧呼吸着,这充斥着威士忌味道的悬疑空气。但是,至少他已经是清白的了。蒂莫西·雷奥丹发誓说,他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件一无所知,整个晚上,自己都没有看到或者听到什么。据蒂莫西供述,他最后一次看见菲利克斯·海伊,是在当天晚上六点钟刚过,当时,菲利克斯·海伊正要出去吃晚饭,蒂莫西·雷奥丹在楼梯口看见了海伊,而菲利克斯·海伊则要求他整理房间,说晚上会有客人过来。

蒂莫西·雷奥丹收拾房间了吗?没错。有关这个部分,老蒂莫西看上去,仍然焦躁而疑虑。当天他迅速地收拾好了屋子,并马上回到了他的地下室。那天晚上,他没有看见任何客人,因为他十点半钟就睡觉了。

那枝带暗器的雨伞呢?蒂莫西·雷奥丹确实知道那把伞。它是菲利克斯·海伊先生的私人物品,并且蒂莫西·雷奥丹那天晚上,在收拾房间的时候,已经注意到它了。

这件事情让罗伯特·鲍勃·普拉德觉得很有意思。这个探员认为,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未免太过于纠结,阿托品的相关问题了,这样反而忽略了真正的凶器。事实上,罪犯是用那把暗器雨伞,来实施犯罪的。如果这次谋杀,仅仅通过使用阿托品的方法,就可以完成的话,那还要这把伞做什么呢?为什么一定要用这把伞作案?还有,为什么谋杀之后,雨伞会被丟在楼梯这样显眼的地方?

玛莎·比利斯通也是一个被忽视的环节。

“这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调查过她以后,罗伯特·普拉德这样断言。相对而言,他见过的两个人当中,他更喜欢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

据新闻界流言,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的两任丈夫都死了,其中最后一个是个老练的商人,有关他的事情,已经没有人记得了;除了他在网球场上,机敏得令人吃惊。在里维埃拉,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也同样拥有一群爱慕者。其中就有一个富有的意大利人——在蒙特卡洛的一次私人晚餐过程中——他被她的魅力所倾倒,兴奋过度,以致阑尾炎发作,一命呜呼了。

罗伯特·鲍勃·普拉德私下里,能够理解这种事情。玛莎·比利斯通太过男孩子化了,这名警官不太喜欢男孩子型的女人。他不否认玛莎的确非常漂亮,但是,比利斯通小姐所表现出来的机警、幽默、性情和文艺气质,有时候反而令人质疑。他基本可以肯定,比利斯通小姐是一个老练的骗子。

弗格森就是他们,正在疯狂寻找的目击证人?没错,但是,玛莎·比利斯通也是一个。

玛莎·比利斯通一直在菲利克斯·海伊被杀的建筑物外面闲逛。有多长时间?据她本人说的,至少一个小时。法医无法报告,菲利克斯·海伊被刺杀的精确时间,只知道那是十一点以后、十二点以前。那么,这个女孩儿究竟看见什么了吗?她曾经走进过屋子里吗?还有,撇开其余不谈,玛莎·比利斯通本人是如何,看待这次事件的呢?

罗伯特·鲍勃·普拉德摸索到了,那个极其危险的楼梯,德雷克、罗格与德雷克律师事务所,位于格雷酒馆的这所红砖房子里,这里在维多利亚女王诞生之前就存在了。罗伯特·普拉德早就听说了,小德雷克、罗格以及老德雷克这三个人,一致得有些可怕。他们总是像孪生三兄弟那样,一起行动,一起说话。普拉德一进来,就感到了这种气氛。一个老秘书将他带到了初级合伙人查尔斯·德雷克先生的面前。

查尔斯·德雷克先生似乎很忧虑。他五十岁出头,看起来是个干劲十足、盛气凌人、不说废话的精干男人。他走路摇摇晃晃,像个水手。一副夹鼻眼睛让他的鼻梁,看起来像是一座小山。他的这种扮相,可能是为了威慑委托人,而故意装出来的。

“这不大方便啊,”这是一个小得只容转身的办公室,简单问候过罗伯特·鲍勃·普拉德之后,查尔斯·德雷克说道,“一般来说,我的父亲总是了解得最多,但是,我想他是不会,跟警察有任何牵扯的——他就是这样,在任何情况下。哎,等一等……”

查尔斯·德雷克的眼睛,透过夹鼻眼镜,看起来显得更大了,两只眼睛闪着灰色的光芒,就像两个懂得人类情感的牡蛎——至少它们能像人类一样,表现出惊恐的神色。他抬起了警官的手,示意罗伯特·普拉德停下来,像是在指挥交通。

“你的意思是说,你是为了菲利克斯·海伊之死而来。”查尔斯·德雷克问道。

“对,先生,这显而易见。”罗伯特·鲍勃·普拉德连连点头说,“我还能够为什么事情而来?”

“或许是为了窃贼,”德雷克简洁明了地说,“但是,我猜是这样。先等一等。”

在场律师的个数,没有达到公司的法定数量,是做不了什么事情的。查尔斯·德雷克吩咐了一连串的人,让他们通知二当家的韦伯·罗格先生出席。罗格先生是一个痩小但是威风的人,他说话总是只有一、两句,但很有分量。

“好了,我猜也是这样,”查尔斯·德雷克继续说道,“我今天早晨在报纸上,看见了这个消息,但是,我还没有告诉我的父亲。午饭前打扰他是不明智的。我能不能问一句,菲利克斯·海伊先生是被谋杀的吗?”

“是的,先生。他是被谋杀了。”

“我猜也是。”查尔斯·德雷克点了点头,感慨地说,“很好,你现在在这里。我们得讨论讨论。拿出你的笔记本吧,我一定会讲实话的。”

罗伯特·鲍勃·普拉德活动了一下手指,准备开始记录。跟罗格先生相互点头示意之后,查尔斯·德雷克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开始像机关枪一样滔滔不绝。

“菲利克斯·海伊先生,是一个投资经纪人,他在里顿赫尔街614号有一间办公室。”查尔斯·德雷克开始说道,“他做我们的委托人,已经有……十一年了。没错吧,罗格先生?”他看了看罗格,继续说道,“菲利克斯是一个单身汉,他唯一活着的亲戚,就是住在坎伯兰的舅母。正好是一个星期前,四月七日,海伊先生到我这里来,说有人设法想杀掉他。”

罗伯特·鲍勃·普拉德猛地坐了起来。查尔斯·德雷克的声音,听上去很认真。

“这样啊,德雷克先生。”罗伯特·普拉德注视着查尔斯·德雷克,“那么,海伊先生说过,是谁想杀他吗?”

“不,他没有说,”查尔斯·德雷克说着,拿出了一叠纸,“为了我们相互推理,他出示了一个埃克森豪威麦酒的酒瓶子,里面还有半瓶酒。他还拿出了一块纸板制的箱子、包装纸,另外附有一封信。信是一张盖有埃克森豪威邮戳的印刷纸,上面是机打的字体:‘贺瑞斯·埃克森豪威公司的礼物’。菲利克斯·海伊先生说,他有理由相信,那封信是伪造的,而且瓶子里的是毒药。”

“我知道了,先生,这是个老把戏。”罗伯特·普拉德像个经验丰富的侦探一般评论道。

“就像你说的,就是一个老把戏,他问了我们的意见。”查尔斯·德雷克的口气带着嘲讽,像一个经验更加丰富的罪犯,“我父亲建议报警,但是,我和海伊先生都不同意。他要我们把瓶子送到化学分析室去,如果化验结果是有毒的,那就把这件事情,交给一个可靠的私人调查所处理,明白了吗?”

“明白,请继续,先生。”

“很好,我听从了他的指示。”查尔斯·德雷克点了点头说,“两天以后,四月九日,我收到了分析报告,瓶子里含有十格令名为阿托品的麻醉剂。”

“阿托品!……”罗伯特·普拉德禁不住身子前倾,注视着查尔斯·德雷克。

“没错,是阿……托……品。”查尔斯·德雷克一字一句地说。

“谢谢,先生。”罗伯特·普拉德点了点头,认真地问道,“后来那只瓶子怎么样了呢?”

“你别着急打岔,你必须一项一项地了解事实,按顺序来,否则它们对你来说,就不会有什么用。”这名初级律师粗鲁地说,“海伊先生于同一天下午,过来拜访了我们,我们把分析报告告诉了他。他火冒三丈,接着他就走了,他说等他想出解决方法后会再来。

“第二天的早晨他回来了,那一天是四月十日。我的父亲通常在星期六,是不会去办公室的,但是,菲利克斯·海伊先生一再坚持,所以,我们只好满足了他的要求。我们从位于布鲁斯波利广场的家里,带上了我的父亲,这样我们就都能在场了。

“海伊先生向我们展示了五个包裹,或者说是五只盒子,他把它们摆在了桌上,就像是要变戏法。几个盒子的大小都一样,大概六英尺长、四英尺宽,都用棕色的厚纸包裹着,用粗绳系着,还用红蜡封好,并用他自己的图章戒指盖了章。每个盒子上都有一个油墨印的名字。这就是名单。”

查尔斯·德雷克从抽屉里,掏出了一个蓝色的文件夹,将几个单词抄到记事本上,推到警官面前。罗伯特·鲍勃·普拉德读道:

(一)博妮塔·辛·克莱尔

(二〉丹尼斯·比利斯通

(三)伯纳德·舒曼

(四)彼得·弗格森

(五)朱迪斯·亚当

罗伯特·鲍勃·普拉德颇疑惑地,把这一页从记事本上撕了下来。彼得·弗格森?彼得·弗格森?难道还真有一个叫弗格森的?但是,这都没有第五个名字那样使人困惑。

“这最后的名字,先生,谁是朱迪斯·亚当?”罗伯特·普拉德问道。

“我也说不准。可能是他的朋友——我的意思是,可能是他认识的某人。”查尔斯·德雷克摇了摇头说,“如果你调查的时间够长,你肯定会找到的,但是我不知道。”

“没关系,先生。”罗伯特·普拉德摇头揭过了这个话题,“菲利克斯·海伊先生还告诉你什么了?”

“他说他想把五只盒子,寄存在我们这里,这样,万一他发生什么不测,我们就打开盒子。”查尔斯·德雷克点头说,“我们接受了委托,而昨晚有人闯进办公室,拿走了所有盒子。全部经过就是这样。很遗憾。”

查尔斯·德雷克的大眼睛,在眼镜后面显得更加夸张,充满血丝的眼球表现出,它后面隐藏着相当多的急躁和好奇。但是,他没有问什么,只拿起一根铅笔,轻轻地敲着桌面。

“的确,先生。”罗伯特·普拉德点了点头,认真地问,“但是,关于那些箱子,海伊先生有没有说过什么?”

“菲利克斯·海伊先生说……”查尔斯·德雷克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他说那里面有相关证据,关于那个想杀他的人的证据。”

“你是说,不利证据?”

“他说的是‘相关证据’。”查尔斯·德雷克认真地说,“也许他的意思是不利证据,不过我不知道。”

“你知道五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吗?”罗伯特·普拉德问道。

“当然不知道。等等,除了一个线索。呃,罗格先生,您来说吧!……”

“好,”罗格先生严肃地说,“它发出了滴答的声音。”

“什么声音?先生。”

“警官先生,你了解菲利克斯·海伊先生吗?我不是要带你偏离主题,我只是强调。”查尔斯·德雷克认真地说着,放下了铅笔,“据说菲利克斯·海伊先生有一种‘幽默感’。我没有幽默感,我幽默不起来,但是,我照样过得很好。无论如何,海伊先生有。愿他安息。这么说吧,一个女士对我说过,他只是一个‘大男孩儿’……”一阵恶心的表情,掠过了德雷克的脸——“噢,大男孩儿?去他的吧。”

“小查尔斯!……”罗格先生高声说道,“你不得无礼!……”

查尔斯·德雷克很不情愿地,接受了罗格先生的批评。

“好吧。是这样的,我的秘书罗琳小姐,收拾起那些盒子,并在这里把它们放进了海伊先生的契约文书保险箱。其中一个小盒子开始滴答作响,滴……滴……答……答地响。罗琳小姐吓得差一点儿,失手把它摔到地上。我估计这位胆小的女士,肯定以为自己手里的东西,是一个定时炸弹。海伊先生被逗乐了,他说了一堆话,大概是这个意思:‘你一定是无意中,把里面的一只表发动了,里面有四只表,按说它们早该没电了。’”

“你还记得响的是哪一个盒子吗?”罗伯特·普拉德追问了一句。

“当然。上面有丹尼斯·比利斯通的名字。”查尔斯·德雷克点头说。

“好,先生。请你继续说。”

“那是星期六,九号。在接下来的那个星期一,我收到了化学分析室寄回来的、装着埃克森豪威啤酒的瓶子。我给了菲利克斯·海伊先生一个电话,问他想要让我如何处理。在周二——也就是昨天,谋杀案发生的那一天——海伊先生一早就给我打来了电话。他要我当天下午,带着瓶子去他的公寓,我去了,六点整到了那里。”

“好,继续。”

“他说了他有一个‘伟大的计划’,但是,他不愿意告诉我内容。当时他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如果你喜欢的话,也可以认为是好到了极点。”查尔斯·德雷克摇了摇头说,“当我到达他的公寓时,菲利克斯正在装扮,准备出席一个晚宴,还喝了一、两杯酒。我看见他穿着晚礼裤和西装马甲站在大厅,一只手里把玩着调酒器,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骑兵刀。没错,一把骑兵刀。他在空中挥舞着那把刀,一副准备决斗的架势。

“我告诉他,我把瓶子带来了,菲利克斯让我放到厨房里。看在上帝的分上,我叮嘱他要小心处理那个瓶子,别让人误服了里面的毒药。他说他宁愿自己中毒,也不会让别人受害。为保证没有人会误服瓶中的东西,我还在上面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有毒,勿饮’。我把它放到了餐具室中,一个比较低的架子上的比较显眼的地方。纸条贴在瓶颈处。”

罗伯特·鲍勃·普拉德一直做着记录,连眼都没有眨一眨。他必须找到那个瓶子,因为那说明事发之前,菲利克斯·海伊本人就持有过十格令的阿托品。当然,不是纯的阿托品,而是溶解在啤酒中的。但是这都一样。

“先生,您刚才说过,这些是大概六点钟发生的事?”

“是的。”查尔斯·德雷克点头承认。

“然后呢?”

“我问菲利克斯·海伊先生,他怎么这样急着,把那个瓶子要回来。菲利克斯说——我不确定原话是否如此,他说这东西是证物。他还说:‘我想在今天晚上的派对上展示它。’当时,他是在卧室里一边打扮,一边冲我大声说的。”

“关于那场派对,他还说了什么吗?”

“没有,海伊先生不想说。他装扮完毕后,我们一起离开了公寓。”查尔斯·德雷克认真地回答,“他说他要去某个地方吃晚餐,然后去音乐厅,但他十一点之前会回来。抱歉,警官先生。我能告诉您的就这些了。”

“没有别的了?”罗伯特·普拉德焦躁地追问,“先生,你知道这很重要,不管什么都行,比如和当天晚上,所有的来客有关的……?”

查尔斯·德雷克眉头紧锁,表示他更加不悦。

“那好。反正你本来应该知道这些。下楼过程中,我们经过英埃进出口公司,这家公司就在楼下,老板是伯纳德·舒曼先生,这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我们碰到了舒曼先生的一个助手,当时他正准备回家。他是一个埃及人,我不记得他的名字了,但是,我实在不喜欢那家伙的相貌,无论是眼睛、牙齿,还是那锃亮的头发。菲利克斯·海伊问道,伯纳德·舒曼先生在不在家,埃及人说,舒曼先生整天都没有在那里,他去应酬一些外地来的朋友去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海伊先生对此没有说什么?”

“没什么,他就说他宁愿晚上再见舒曼先生。”查尔斯·德雷克回答道,“他还特别强调了‘宁愿’这个词。我想就那么多了。”

“没别的了?先生,任何事情?”

“我想没有了。怎么?”

“比如你们出门的时候,有没有看到管家?说不定海伊先生还对他说了什么?”罗伯特·普拉德盼望似地问道,“那个管家有点上了年纪,名字是蒂莫西·雷奥丹。”

查尔斯·德雷克变得更加急躁了,但是,他还是很乐意帮助警官。

“难道我无意中,遗忘了关键的部分?年轻人,我得试着再想一想,至少,我们确实见到了管家。”查尔斯·德雷克慎重地纠正了自己的话,“应该说,我有理由相信,那就是管家。他拿了拖把之类的东西。海伊先生要他上楼去整理一下房间。”

“那么,他做了吗?”

“我不知道,反正他当时上楼去了。”

“那个管家喝酒了吗,先生?”

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查尔斯·德雷克感到很迷惑,以至于他的灰色头发,看上去都像是直起来了。但是,他没有问什么。

“据我观察,应该没有,呃……他倒是提到了一些事情。”查尔斯·德雷克有点儿吃力地回忆着,“是一本书,一本他借给菲利克斯·海伊先生的书,并问海伊先生,是不是把书看完了,海伊并没有说什么。我之前没有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想,他可能已经告诉过你了。我可不想因为‘故意隐瞒证据’而遭到警察的指控。”

“书?先生,什么书?……”罗伯特·普拉德睁大了两眼,“他没有跟我提到过关于书的事儿。”

“我压根什么也不知道呀。”

罗伯特·鲍勃·普拉德嘀咕道:“那么最后,先生,您是不是能够告诉我,一些昨天晚上,关于你的办公室被盗的事情……?”

“嗯,还是说这个吧。好,盗窃发生在十二点半。”查尔斯·德雷克点了点头,开始叙述了起来,“在十二点半,这儿的守夜人比斯利,忽然给我的家里打电话——或者我应该说,是我父亲的家里,是我起来接的电话,然后,我就把父亲叫醒的。比斯利当时看见有人,从我们办公室的后窗子爬出去,并顺着防火梯逃走了。”

“十二点半。”罗伯特·普拉德沉思道。

“比斯利连忙去追这个人,但是没有结果。然后他到了办公室。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被动过,除了那个涂着海伊先生名字的大‘文件箱’。它是我们架子上放的,许多文件箱中的一个。这个箱子被强行打开了,掉在地上,我穿上衣服,尽最快速度赶到了办公室。那五个小盒子全都不见了。

“我以前从来没有想到,抢劫一个办公室,竟然是如此容易。这些窗户都是两百年前的老东西了,用刀切开这拉手,就像是切奶酪。”查尔斯·德雷克说着,透过眼镜片的目光,明显有些斜视,“但是,谁会盗窃一个律师的办公室呢?所有有价值的文件——我是说,一般窃贼会偷的那种——都在我们的保险箱里,却没有被动过。”他快速转向罗格先生,“那些都没有被动过吧?无所谓,反正我是想不出,发生过的事情了。但是,那是您的工作。也许您有兴趣,看一看盗窃现场?”

查尔斯·德雷克说着站了起来。

罗伯特·鲍勃·普拉德也站了起来,但是,他没有望向律师那紧绷着的、如同青蛙一样的面孔,他正要给所有矛盾,寻求一个合理解答。案子的轮廓渐渐清晰了。这不是推测,罗伯特·普拉德知道,他领会了真相。

菲利克斯·海伊曾经以讥讽为目的,召集了一个“董事会议”。他打算向客人们展示,他的那个有毒的酒瓶,打算宣布他掌握了对每个人不利的证据,可以让他们承担重大后果——轻则判决下狱,重则受到绞刑。而这些证据都被放进了,这五个盒子里。当他死后,盒子将被打开。

但是,有一个人先下手了,而且,他储存的阿托品都还没有用完呢。就是那个人给海伊公寓里的,那些酒下了迷药。他可能是三个客人当中的一个,也可能是那个让人难以捉摸的弗格森,或者是那个完全神秘、完全陌生的“朱迪斯·亚当”。

然后,此人用剑刺死了菲利克斯·海伊,留下了一群不省人事的家伙倒在桌上,便悄悄地离开了罗素大街的那幢房子。这个人急忙跑去附近的格雷酒馆,闯进了律师办公室,并拿走了那些鬼盒子。

很显然,五个盒子必须都被拿走——如果犯人只拿走了其中的一个,拿走那个写着他本人名字的盒子,那么,无疑就会暴露身份。所以,凶手为了混淆视听,他把五个盒子都拿走了。

再然后呢?

罗伯特·鲍勃·普拉德无法抑制,他不断涌现的灵感。他全都知道了。基本的线索就藏在那四只手表里。

在那个印着丹尼斯·比利斯通名字的盒子里,菲利克斯·海伊存放了四只手表。因此,除非你相信一种难以置信的巧合,否则它们只能是谋杀案发生当夜,从丹尼斯·比利斯通口袋里发现的那四只手表。所以,玛莎所谓“丹尼斯·比利斯通先生亲自把它们,带去海伊家”的说法是谎言。实情恰恰相反,它们是凶手趁着丹尼斯·比利斯通昏迷的时候,故意放到那里的。

凶手的行动渐渐浮出水面了。当闯进律师办公室后,他便带着盒子里的东西,返回了罗素大街。那四只手表(原属丹尼斯·比利斯通的盒子),被他放进了丹尼斯·比利斯通的口袋;那个闹钟(原属伯纳德·舒曼的盒子),被他放进了伯纳德·舒曼的口袋;那些石灰和磷(对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不利的证据),则被他放进了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的手提包里。

菲利克斯·海伊很可能写了一封信,来解释这些古怪的东西,但是,凶手并不想事情发展到真相大白,他只想让每一个人,都受到谋杀的怀疑,所以,那封信消失了。

凶手的动向就快被推测出来了。据医生报告说,菲利克斯·海伊死于十一点至十二点之间。在这段期间内,凶手一直待在屋里,而后他下药并刺死了菲利克斯·海伊。接着他离开了屋子,去往格雷酒馆行窃——盗窃发生的时间,被确定是半夜十二点半。因此,他必然是十二点半至一点之间,回到了罗素大街,按计划把东西放到业已昏迷的客人们的口袋里。

所以,整个案件的关键,就是玛莎·比利斯通。

罗伯特·鲍勃·普拉德警官瞬时把这些想法,串成了一条线,接着又轻易地编成了一张网。

他有些迷惑,根据玛莎·比利斯通亲口所说,她曾经在屋子外面,等候了超过一个小时——从十二点直到一点。这期间,凶手曾经从屋里出来,赶去格雷酒馆,盗窃结束之后又返回到屋内。

这座屋子只有一个出口——前门。据目前掌握的确切情报,窗户是无法进出的,后门亦被拴上了,并从里面用链条锁住了。因此,玛莎·比利斯通肯定看见过凶手。

这个女孩儿说了谎,就像她曾经说过的,有关四只手表的谎话一样。罗伯特·普拉德兴奋了起来。对玛莎·比利斯通的怀疑,促使他想要尽快弄个明白。

罗伯特·鲍勃·普拉德并不知道,这其实已经没有必要了。他并不知道,此刻的罗素大街上,亨利·梅瑞维尔爵士正坐在车中,对玛莎·比利斯通盘问着同样的问题。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