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投我悬黎珠/被温柔阴鸷世子缠上了》作者:林镜灯【完结】 > 《被温柔阴鸷世子缠上了》作者:林镜灯.txt

第33章 恨君不思君(2)

作者:林镜灯 当前章节:85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39

孟悬黎隔窗远望,见他今日穿着一袭玄色外袍,有些像灶台底下的冷灰,黯淡无光。

她唇角微扬,牵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前几日打听到陆观阙和国公爷不睦已久,她便让暗香假借陆观阙之名,往国公爷处递了一封信。

国公爷看到这封信,必定大发雷霆,让陆观阙往长安走一趟。只不过,她没料到,陆观阙会应承得这么快。

“你去送信的时候,可有人瞧见?”孟悬黎心中有些不安。

暗香摇了摇头,细声道:“那日,奴婢跟着嬷嬷们出门采买,半路上使了些银钱,特找了个小童送去的。后来,见他从门内出来,奴婢才放心回来。”

“如此说来,咱们这边倒没露什么破绽……”

孟悬黎招了招手,示意暗香走近,低声问:“我父亲那边可有信来?”

“奴婢正要回这事。一月有余了,也不知是天气作祟,还是途中生变,许州那边迟迟没有回信。”

孟悬黎支着下颔,沉默间,陷入了思索。她本想着给父亲写信,让嘉和送回许州。可如今音讯全无,她也不敢将孩子交给他了……

这该如何是好?

正怔忡间,暗香忽道:“世子妃若放心不下,不如将嘉和小姐暂留国公府?世子爷总不至于为难一个襁褓婴儿吧?”

“留不得……若留下,只怕他会用这孩子挟制我。”孟悬黎看着她的眼,深深叹道,“罢了罢了,若许州那边一直没消息,我便带着嘉和走。”

“只不过,少不得要受些颠沛流离之苦。”

孟悬黎向后靠了靠,觉得自己在园子里徘徊良久,从前做的梦,孟岫玉的死,苏鹤的死……皆如花神指路,可她如今才彻悟,却为时已晚。

难道,真的要被他囚禁一辈子?

孟悬黎只觉头脑欲裂,倚着绣枕,闭上了眼:“你先下去罢,待他离去,我们再从长计议。”

暗香见她倦怠,垂首应下,悄步离开。

暮色渐沉,孟悬黎手中的书卷滑落在地。夜风透窗而入,书页簌簌作响。

不多久,一股淡淡的酒气袭来,孟悬黎努了努鼻子,缓缓睁眼,正对上陆观阙醉意朦胧的眼神。

她推开他,趿拉着鞋,径自往外间走。

“世子妃,奴婢先退下了。”暗香摆好饭菜,瞥了一眼内室,掩门离去。

孟悬黎只当他不存在,自顾自净了手,坐在椅上,独自用膳。才尝了几口,便听到陆观阙厉声唤道:“孟悬黎,过来……”

他很少连名带姓喊她,如今这般,想必是受不了自己了。毕竟,这些时日,她没说几句话,他便怒气冲冲,像要杀了她一般。

孟悬黎长舒一口气,只觉这般日子,实在是无趣的紧。罢了罢了,横竖就要走了,再忍几天便是。

正思量间,又听陆观阙说道:“孟悬黎,你个没心肝的。”

她仿佛没听见,依旧在用饭。不知什么时候,陆观阙已立在她身后,夺去她手中的碗筷,攥着她的手腕,将她拽进内室。

“我说话,你没听见?”陆观阙的声音十分阴冷,像被冻结的铁石。

孟悬黎毫不挣扎,淡声道:“听见了,但我在用饭,没空回应世子爷。”

“世子爷连这等小事也要怪罪么?”

“你很知道怎么气我。”陆观阙取出帕子,拭去她唇角上的残渣,力道狠重。

孟悬黎吃痛,嗔怒看他。

“想骂我?”陆观阙眯起双眸,“还是想咬我?”

孟悬黎觉得好笑,旋即冷嘲道:“咬你?你配么?”

陆观阙轻笑,把她摁在妆台前的椅上,孟悬黎背后一僵,浑身颤栗,惊恐道:“你要做什么?”

陆观阙眼眸含水,像岭南荔枝水一样,清澈透亮。他抚摸着她垂落的乌发,凝望着她:“我能对你做什么?”

“不过是告诉你……”陆观阙抬起她的下颔,逼她直视,“我去长安这些时日,莫要乱跑,若被我发现你逃了……”

“阿黎,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声音寒冷如淬毒,字字狠戾是威胁。

孟悬黎强定心神,冷笑道:“我身边人不是被你逼死,就是被你杀死,我能跑到哪里去?”

陆观阙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意味深长道:“我说过,苏鹤死有余辜,是他罪有应得。我杀他,是不得已。”

孟悬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轻哼道:“那你倒说说,究竟是何缘故,能让你说出这般无耻之言?”

陆观阙忍下心口的刺痛,透过一口气,冷声道:“没有缘由。”

孟悬黎眯起眼睛,这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的生死,事后,还这么道貌岸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是杀人,而是救人。

她猛地推开他,执意要起身,陆观阙察觉,径直将她抱起来,走到浴间:“不准乱跑,听见没有?”

“没听见。”孟悬黎攥着他的衣领,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我才不怕你。”

陆观阙深深叹气,将她放在腿上,为她解衣。孟悬黎蹙眉,冷声道:“别动我,我自己来。”

别作出一副赴死之态。”陆观阙眸色深沉,动作却轻柔,“我伺候你,不好么?”

“怎么不好?”孟悬黎咬了咬唇,冷冷道,“能被世子爷伺候,是我上辈子修来的……”

话还没说完,陆观阙垂眼,重重吻住她的唇,孟悬黎被迫仰面,呜咽含糊,承受着他密密麻麻的怒意。

……

两人沐浴后,孟悬黎浑身绵软,瘫在陆观阙怀里。庭院上空悬着一轮圆月,给幽夜增添了许多清辉。

陆观阙将她置于妆镜前,孟悬黎背脊发凉,猛然睁眼,嗔怒道:“你!你怎么能?!”

“怎么不能?”

陆观阙语气平静,目光深情又薄情,认真注视着她。也许在回屋的路上吹了风,陆观阙湿润的发丝黏在她的手腕上,从镜中看,两人完全是一个人。

烛火未熄,红影映在他脸上,明灭两侧,看不清是温柔还是狠戾。孟悬黎咽了咽,忽而有了些怯意:“我要去榻上……”

陆观阙握住她的双臂,俯身贴近,吻着她的脖颈,层层褪下她的外袍,中衣,小衣。须臾,雪肤映在镜中,映出晶亮光泽。

陆观阙将她的身子转正,逼她直视着镜中的她:“甚美。”说着,他坐在椅上,揽过她的腰腹,令她背对着自己坐下。

孟悬黎浑身发烫,咬着唇:“陆观阙……不行,这样不行……”

“不行?那怎么才行?”陆观阙曲指探幽,很有耐心,从容不迫。孟悬黎忍不住娇吟出声:“唔……”

陆观阙吻着她的耳垂,低哑道:“别闭眼。”

孟悬黎如中蛊惑,缓缓睁开眼。恍惚间,镜中人染上一层欲色,娇媚潮红,全然暴露在他视野之下。

她去抓握他手臂,声调不自觉抬高,求饶道:“陆观阙……我听你的……我不会乱跑的……我会好好在家的……”

“当真?”陆观阙非但没有停,反倒加重了力道。

孟悬黎不争气地溢出哭腔:“当真……我不会乱跑的……”

陆观阙将人转过,孟悬黎不自觉紧紧相拥。陆观阙微微怔愣,旋即捧着她的脸,一寸一寸,深吻她的唇。

此夜之前,孟悬黎绝不会想到,自己会有这么需要他的时候。理智与混乱博弈间,她在白昼选择清醒,在夜晚,却选择了沉沦。

“抱你去榻上。”

一步一颤,孟悬黎恍若再沐热汤。她攥紧被褥,逼自己忘掉今夜,可无论怎么逼迫,腿心暖意隐隐传来,无一不在昭示——她对他,终究存着欲念。

月影斗转,孟悬黎侧卧于榻上。陆观阙为她擦拭身子,看到她膝盖上淤伤时,心口传来刺痛的感觉。

他望了一眼倦怠的她,喉间滚动,旋即在她的膝盖淤痕处,落下轻吻。

#

几日后,晨光熹微,春日晴好。

庭院桃花杏花争相斗艳,带着些活泼之态。内室却沉寂静谧,仿佛连时光都凝滞了。

孟悬黎轻睫微眨,缓缓睁开眼,察觉到腰腹上的热意。他似乎也醒了,从后面抱着她,沙哑道:“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孟悬黎从那日之后,便悟出一个道理,陆观阙此人吃软不吃硬,和他对着干,对自己一点好处也没有。

她闭着眼,任由他圈抱。

陆观阙见她默然不语,蓦地将她身子翻过来,孟悬黎不由惊呼,瞪着圆眼:“你!”

字音刚落,清冽的气味混着热意裹着她,陆观阙顺势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安生在府里待着,半步不许外出。可记得了?”

孟悬黎眼风扫过他下颔,闷声道:“记得了。”

“今日倒学乖了?”陆观阙挑眉打量,瞅了瞅她,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孟悬黎努了努嘴,轻轻“嗯”了一声。

陆观阙将她往身上搂,似乎要把她揉进骨子里,孟悬黎吃痛,没好气道:“世子爷,疼。”

“哪里疼?”陆观阙偏要追问。

孟悬黎别过脸,不作声了。

陆观阙手指插进她的乌发,轻轻拨弄,低声道:“府上的女卫不多,昨夜,德叔将秋荷调了回来,这几日让她先护着你。等我回来,让她再走便是。”

孟悬黎眯起眼睛,这人倒有意思,表面上不说什么,心里还是觉得自己会逃,所以把秋荷安在自己身边,好替他通风报信。

孟悬黎不由在心里冷笑,好一个虚情假意。

“怎么不说话?”陆观阙引她开口,“不喜欢秋荷?”

“喜欢。”

孟悬黎已经懒得搭理他这种问题了,她满脑子都是如何说服秋荷出门一趟。

“时辰不早,我得走了。”陆观阙没动,顿了顿,问道,“临行前,你没有半句要嘱咐我的?”

孟悬黎着实没什么想对他说的,但还是应付了句:“望你早去早回,一路平安。”

“不想我?”

这般厚颜无耻的话,孟悬黎听了,真想给他一拳,怎么会有人这么厚脸皮,既圈着自己,还要让她时刻想着他,实在是强盗行为。

“想。”她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陆观阙抿唇,似是不信:“是么?”

“但愿是真的。”

孟悬黎闭着眼不吭声,脑海里全都是逃离的细则,正想着,眼睫一热,陆观阙垂眼,落下轻吻。

待他穿衣离去,孟悬黎才敢睁开眼,她按着心口,撑着身子坐起来,掀开帐幔,听了听四处,发现廊下有丫鬟们在说话。

孟悬黎静自穿好衣裳,赤足下床,走到窗边,细细听去。

“我听说,世子爷此次去长安,是要见国公爷。”年长的那个丫鬟说道。

“国公爷?不是说,他们父子失和已久么?”

“血脉还连着筋呢,听说这次,好像是国公爷身子欠佳,临老了,想见见亲儿子。”

孟悬黎瞪大眼睛,这怎么和自己写的不一样?难不成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国公爷刚好给陆观阙写信了?

“姐姐,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惹得这对亲父子一夜成了仇人?”

“这种秘闻,别说我们,我看连世子妃都不知道。”年长的那个丫鬟说道。

“话说也是奇怪,世子妃最近都不出门,都不和咱们这些下人说说笑笑了……”

两个小丫鬟话还没说完,就被嬷嬷喊走了:“你们两个不干活,在廊下嘀咕什么呢?若吵醒世子妃,就让你们去后园子捡树枝。”

孟悬黎深深叹气,她们方才提到的秘闻,究竟会是什么?她从前只知道长公主被人所害,但不知是被谁所害。

罢了罢了。这些事都和她无关,她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上秋荷,和她好好说说才是。

#

微风吹过,午后暖阳倾洒在后园。孟悬黎终于踏出房门,站在廊下,畅快呼吸。

秋荷果然和她想得一样,见她出来,忙上前,殷切道:“世子妃,暗香在后园子忙着,让奴婢来扶您吧。”

孟悬黎皮笑肉不笑看着她:“咱们主仆,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你说是吧,秋荷?”

秋荷咬着唇,想起上次的事,自己明明按照世子爷的命令,事无巨细的上报,本以为能等来什么好消息,谁知道,第二天,世子爷直接把自己打发去庄子上了。

她知道世子爷这样做,是因为世子妃,但她还是心有不甘,所以这次回来,便马上奉承了世子妃,只求她能容得下自己,这样,自己也能博个好前程。

“世子妃说的是。”秋荷垂首,扶着她来到后园。

孟悬黎看了看四周,发现此地安静无人,想来是暗香的手笔,便寻了秋千坐下。

秋荷很有眼色,立在一旁,问了句:“奴婢来推世子妃吧?”

孟悬黎摇首,定定看着她:“秋荷,你在国公府多久了?”

“四五年了。”秋荷如实回答。

“难怪。”孟悬黎抿唇微笑,平静道,“这么说的话,世子爷待你,和旁的丫鬟就不一样了。”

秋荷忙跪下,低声道:“世子爷不爱说笑,待我们这些下人,都是一样的。”

“是么?”孟悬黎攥着秋千绳,将目光落在远处的湖光上,“可我怎么觉得,世子爷挺喜欢你的……”

“国公府的暗卫大多都是男子,唯有你,是个特殊的。还有,世子爷将你打发了,又把你喊回来,这是为什么呢?”

“世子妃真是折煞

奴婢了,奴婢万不敢有此心。”秋荷眼底闪过惊喜,但语气还是谦卑的。

孟悬黎叹气,故作失意:“好吧。”

“我看你长得好,性子也好,还是国公府的老人。本想着让你给世子爷做妾室,如今看来,还得重新挑人才是。”

秋荷猛然抬眼,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世子妃的意思是……让奴婢日后在世子爷身边伺候?”

“对。”孟悬黎侧首看向她,郑重道,“你愿不愿意?你要是不……”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秋荷磕头声:“奴婢愿意,奴婢一定好好伺候世子爷,伺候世子妃。”

“如此甚好。”孟悬黎眯起眼睛,瞅着她的衣裳,说了句,“不过,这件事你先别告诉世子爷,等他回来,我亲自给他说,给他个惊喜?你看怎么样?”

“奴婢听世子妃的就是。”

“过几日,我陪你去买些新衣裳,估计会待上一整日,你到时候提前梳好妆。”

秋荷欣喜过头,孟悬黎说什么,她便称是,来来回回,只记住了那句“先别告诉世子爷”。

孟悬黎见她如此,心坦然落下来,柔柔笑道:“来推我罢。”

“是。”

#

到了这一日,晨光灼人,孟悬黎还没出门就觉得脸颊发烫。她对着妆镜,看向暗香:“嘉和到许州了么?”

“到了,今早去递铺的时候,收到了孟大人的回信,上面说,昨日便到了。”暗香小心给她戴耳坠。

“辛苦你了,这几日净忙着嘉和的事了。”

“奴婢这点事,和世子妃办的事比起来,不算忙。”暗香看到桌上的同心结,问了句,“世子妃,这还戴么?”

“不带。”孟悬黎眼神平静,面色无波,“银票我都缝在你的衣裳和鞋底里,那个首饰匣子,里面夹层是你的身契。你去换上拿好,一会儿我们就走。”

“奴婢……奴婢用不了那么多。”

“用得了,你帮我这么多,我合该帮你的。”孟悬黎忽而想到什么,“秋荷现在在哪?”

暗香走近,悄悄道:“她今日一大早便起了,如今还在梳妆。”

孟悬黎微微一笑:“如此甚好,你快去。”

#

三人来到绣罗坊时,人并不多,孟悬黎笑着对秋荷道:“你去吧。”

“奴婢不敢。”秋荷垂首,看起来很是恭敬。

“什么奴婢?”孟悬黎特意拍了拍她,“银钱已经付过了,你跟着掌柜娘子,看到喜欢的,就去试一试,我和暗香在雅间下会儿棋,你且慢慢挑就是。”

秋荷躬身行礼:“是。”

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孟悬黎迅疾赶到雅间,关上门,换了身男装。

出来时,暗香都没认出来:“世子妃,待会儿会有人来穿上你的衣裳,在雅间下棋。”

孟悬黎点了点头:“幸好秋荷答应的快,不然我们也没法出门,更找不来外人帮忙。”

孟悬黎故作倜傥公子,牵起暗香的手,低低道:“若他人问起来,就说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听到没?”

暗香颔首:“世……公子,咱们快去码头,南下的船,马上就走了。”

两人形同寻常“夫妻”,掏够银子,凛然上了船。

#

当天傍晚,秋荷试了许多件衣裳,待到雅间时,却发现孟悬黎和暗香不见了。她惊魂未定,忙抱着衣裳,赶回国公府。

躺在床上,她心中又惊又怕,若弄丢了世子妃,世子爷回来必定是要斥责她的,到时候,别说什么妾室,就连丫鬟也做不成了。

她思绪混乱,找不到最好的办法。忽而,她看着床上的那些衣裳,眯着眼笑了笑,若她现在变成世子妃的模样,这样一来,不仅能嫁给世子爷,还能隐去世子妃失踪的消息。

可她,该怎么做呢?

秋荷坐起身,恍惚中,想到了顺和楼的戏班子,那些伶人,不是最会变脸演戏的么?

等等……

若这件事被世子爷发现了,她是不是会死得更惨?秋荷的眉头绽开又紧蹙,就这样想了有五六日,她才不情不愿,给陆观阙递了封信。

陆观阙接到来信,还没看完,就直接骑着马,从长安赶往东都。回来时,便见国公府冷冷清清,没一点人气儿。

他找上秋荷,猛踹了她一脚:“说,完完整整的说,她究竟怎么逃的?”

秋荷吃痛,蜷缩跪在地上,哭道:“世子妃说要带奴婢去试衣裳……等奴婢下楼时,世子妃就不见了。后来奴婢寻了许久,都不见她的踪影,就连码头都没有世子妃的踪迹。”

她果然是骗他的。

他真是太纵容她了。

陆观阙闭着眼,额角青筋凸起,忽而又想到什么,忙问道:“嘉和呢?她是抱着嘉和走的?”

秋荷含着泪,眨了眨眼,疑惑道:“嘉和小姐……这几日都没出门,奴婢竟顾着世子妃的事了,都没注意到……”

陆观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踹开门,发现嘉和的屋里也是空荡荡的。

他拳砸门框,震落了许多灰烬,旋即,他强压怒火,平静道:“去,去许州把那个孩子给我接回来。若她再出了意外,我便要了你的命。”

“是。”

#

那是五月二十日的破晓时分,孟悬黎躺在船舱里,听着暗香平稳的呼吸声,心绪不由想到了这半个月发生的事。

她们隐名埋姓,扮作商贾夫妻,随着船,一路南下。幸而她们带了许多银子,说话办事都算是平安顺畅。

如今她们在岭南韶州地界,天明时在南雄州登舟,沿着北江,就能一路顺流而下,直抵岭南核心——广州。

明明已经离开他了,可她心里却酸涩胀痛,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正怔忡间,孟悬黎忽而听到舱外传来噪杂的脚步声。

“快醒醒,都快醒醒,流寇来了,速速起身!”

孟悬黎将暗香拍醒,匆忙系紧男子衣袍。推门而出时,外面的日光映着大海,刺得人眼底生疼。

须臾,她弯腰,攥着暗香的手,小声道:“莫慌,跟着人流往岸上走。”

“公子看起来像是遇到过流寇?”暗香看她一点也不慌。

孟悬黎唇角噙笑:“小时候,我常跟着乡下的伙伴玩水,当时便遇到过流寇,他们不过是抢一些银钱而已。莫慌……”

话音未落,身后骤然爆出凄厉惨叫,孟悬黎抬眼一望,血光飞溅,黑影执刀而来。

她喉间哽塞,颤声问道:“暗香,你们岭南的流寇,都这般凶狠么?”

“公子小心!”暗香急急将她拉走,躲在舱板后,看到旁边有备用的小船,指了指,“那儿有救生的小舟!”

孟悬黎咬了咬唇,倏地将身上的银票全塞到她袖中:“你乘舟去岸上,离岸边只一点距离,我可以游过去。”

“这怎么行?公子……不,世子妃,你人生地不熟的,这怎么行?”

孟悬黎摸了摸她的脸,笑道:“记得你说过溺水的旧事,但你别忘了,我却是在浪里救过人的。”

说罢,她猛力一推,恰逢匪寇砍断缆绳,船身倾轧而下,掩住了暗香的呜咽。

见暗香还想喊叫,孟悬黎摆了摆手,下一刻,她纵身跃入水中,身形绽开如春日的玉兰,舒展柔软。

她的身体被水包裹着,脊背生刺,冰冷入骨。不久,巨大的水流推着她,她像狂风下的一片树叶,完全失去方向。

她想张口,海水猛地灌入口中,辛辣刺鼻,直冲颅顶,让她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但幸好,天渐渐亮了,太阳挣脱

云层,为她指明了方向。她从来不惧怕水,就像从来不惧怕黑暗一样,她已经成功离开了他,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待挣扎到岸边岩礁时,掌心已磨出血痕,孟悬黎瘫软着,呕出好几口咸水。

喘息未定间,忽见玄色锦靴,朝她而来。孟悬黎抬眸一望,撞进了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

来人轻笑如寒冰:“阿黎几时学得这般好水性?”

-----------------------

作者有话说:更晚了,抱歉[捂脸笑哭]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