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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负你千行泪(2)

作者:林镜灯 当前章节:612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39

两日后,陆观阙拿着辞呈,拖着病体,去了御书房。

皇帝看着跪下的陆观阙,气得几乎笑出声,他指尖点着辞呈,冷声道:“陆观阙,你再说一遍,你要辞官?”

“你知道这几日朝堂上下是怎么议论你的?”

“说你为了一个女子,一而再再而三地置朝廷法度于不顾,擅离职守,如今更是连朝廷重任都要一并抛弃?!”

陆观阙重重咳了一阵,苍白的脸上因为高热,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他抬起头,尽力平静道:“陛下,臣并非意气用事。”

“臣身染时疫,已无力处理公务,留在其位也是尸位素餐,还请陛下准奏。”

“时疫?”皇帝冷笑,目光锐利刮过他的脸,“朕看你是得了失心疯!”

“太医署是做什么的?难道治不好你的病?需要你拖着病体亲自去寻人?陆观阙,你扪心自问,你如今这般模样,究竟是为了朝廷,还是为了你那点私情!”

御书房陷入死寂,立在门外的内侍大气不敢出。

陆观阙沉默着,再次叩首,声音嘶哑却清晰:“臣心意已决,恳请陛下成全。”

“你!”

皇帝猛地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极了。他这个表弟,自幼也没这么死心眼,如今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荒唐至此?

朝堂上关于陆观阙“不堪大用”“沉溺私情”“有负皇恩”的议论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皇帝看着他那执拗身影,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火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厉声道:“好,好得很。”

“陆观阙,既然你想要自毁前程,朕也不拦着你。辞呈,朕准了。爵位,朕给你留着。但朝中一切职务,即刻解除!你什么时候脑子清醒了,什么时候再滚回来见朕!”

皇帝忽而想到什么,顿了顿,低声道:“对了,孟氏出身低微,还如此恃宠而骄,不知悔改。倒不如再给你物色一位贤淑知礼的新夫人,你看如何?”

这是近乎羞辱的敲打和警告。

但对陆观阙而言,他压根没听到后面的话,或者说,他听见了,却全然不在意。

他只是在听到“准了”二字时,身体松懈了一些,再次叩首:“谢……谢陛下恩准。”

陆观阙艰难站起身,因高烧和虚弱略微晃动,旋即稳住身形,不再多看皇帝一眼,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皇帝见他不表态,又这般离开,气得将御案上的镇纸全部扫落在地,碎裂声惊得内侍们跪倒一片。

“混账东西!”皇帝低声怒骂,眼底却闪过一丝担忧。他这个表弟,怕是真的要被折腾死了。

国公府外,马车已经备好,车内铺了厚厚的软垫。德叔红着眼眶,带着一群精心挑选的护卫在此等候。

他看见陆观阙回来,忙迎上去:“国公爷……”

“出发。”陆观阙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吩咐道。

他在护卫的搀扶下登上马车,身体滚烫,呼吸急促,一坐下,就闭上了眼。

“您的药。”德叔将药碗递给他。

陆观阙睁开眼,掀开车帘,接过药碗,看也不看那黑褐色的药汁,仰头一饮而尽。

旋即,他又拿起水囊,猛灌了几口,压下心中翻涌的呕意。

“用最快的速度,去益州。”他哑声命令,声音癫狂又平静,“沿途所有线索,一一排查,不得有误。”

“是!”车外的护卫齐声应道,声音肃杀。

马车朝着益州方向疾驰而去,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急促的滚动声。

陆观阙靠在车壁上,额角渗出冷汗,胸口剧烈起伏。时冷时热的感觉侵袭着他,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徘徊,但他的念头只有——

他要找到她。

拼上这条命,他也要找到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绝不允许她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

十日后,寒风萧瑟,秋意更深。

雨声敲打着驿站的马厩,邬明勒住马,看向一旁的孟悬黎,眼神复杂:“李兄弟,此地一别,不知何日再见了。”

“你当真要去燕京?”

孟悬黎点了点头,轻松道:“是,燕京繁华,机会也多些。邬大哥你呢?真的决定要回钱塘了?”

“是啊。”邬明望向南方,眼中带着忧虑和期盼,“总要回去看看,也希望,能打听到我朋友的消息。”

他收回目光,郑重地对着孟悬黎抱拳:“李兄弟,一路保重!他日若有缘,再相见。”

“保重,邬大哥,后会有期。”孟悬黎也抱拳回礼。

两人在驿站口分别,一个向北,一个向南,马蹄声消散在苍茫的秋色里。

孟悬黎深吸一口气,继续策马,向着燕京方向前行。

孤身上路,虽寂寞,却也有前所未有的自由与畅快。

半月后,燕京。

北地寒风凛冽,孟悬黎风尘仆仆抵达了这座北方重镇。她行事小心,寻了处僻静的客栈落脚。

她本想着还继续穿男装,但一想到东都丢失的马、干粮、男装,就觉得可能会暴露。

所以,她落脚后,第一件事便是换回女装,洗去所有易容的痕迹,恢复原本的容貌,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坚韧和警惕。

孟悬黎耗费多日,多方比较,打

算寻一处合适的宅院安顿,可她没想到,这找房子的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不过两日,牙人便兴冲冲地来回话,说找到一处极好的宅子,那位置清净,格局方正,最关键的是租金比同类宅院低廉不少。

孟悬黎去看时,果然十分满意,小院干净整洁,甚至还种着些梅花,透出雅致。

“李娘子好运道,这宅子的主人举家南迁,急于出手,这才便宜了许多。”牙人笑着说。

孟悬黎点了点头,心中掠过一丝疑惑,觉得太过顺利,但转念一想,陆观阙远在东都,此刻怕是因她逃离而震怒,亦或是被困在宫中处理时疫之事,不可能有余力将手伸到这遥远的燕京。

更何况,他就算找,也是先去金陵,再去益州,绝不会想到自己会来燕京。

定是自己多心了。

孟悬黎笑了笑,痛快地付了定金,搬了进去。

然而,搬进去当晚,她便做起了噩梦。

梦中,依旧是国公府。

她拼命逃跑,可怎么也跑不出那无尽的游廊,身后,陆观阙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越来越近,无论她怎么哀求哭喊,他都无动于衷,最后扼住了她的脖颈……

“啊!”

孟悬黎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心跳狂乱不止,喉咙仿佛真的被他掐住了……

月色入户,屋内一片死寂。

她坐在床上,弯曲双腿,抱紧双膝,缓了许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又是这个梦,即使逃了出来,他的阴影依旧罩在她身上,不可放过她。

孟悬黎叹气,掀开被褥,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脸。刺骨的寒意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

她必须要做点什么,让自己忙碌起来,让自己忘掉他,开始新的生活。

孟悬黎略通医术,虽不精湛,但处理些寻常风寒还是可以的。从前在府上的时候,她翻看过不少医典,后来……后来因为他的病,为了不当寡妇,更是研习过。

想到这,孟悬黎自嘲一笑,觉得自己当初实在天真,竟真的相信陆观阙有病,还那么……

罢了罢了,不再想从前的事。

她得去医馆找个活儿干。

一来可以谋生,二来还能继续研习医术,三来,忙碌起来,或许就能摆脱那些噩梦。

天刚蒙蒙亮,孟悬黎打定主意,便仔细收拾打扮,换上一身素净利落的棉布衣裙,推门走了出去。

孟悬黎循着打听来的地址,找到了一处门面不算阔气,但收拾得极为干净的医馆——广德堂。

黑底金字的招牌略显陈旧,却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医馆内皆是女子,有仔细研磨药材的少女,也有年纪稍长的妇人在按方抓药,虽然忙碌,却井然有序。

孟悬黎站在门口,一个正在擦拭柜台的小姑娘抬起头,对着她,友善一笑:“这位娘子,是来看诊还是抓药?”

孟悬黎定了定神,走上前,轻声道:“我听说,馆里需要人手帮忙。请问,贵馆掌事的女先生可在?”

小姑娘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衣着朴素,举止得体,便点头道:“先生在后堂看诊,娘子稍后,我去通传一声。”

不多时,小姑娘引着孟悬黎穿过前堂,来到一间安静的后室。室内药香甚重,书架上堆满了医书,案几上摊着脉案和药方。

一个约莫三十余岁的女子坐在案后,身着青灰色衣裙,未施粉黛,眼神温和而敏锐。

这便是广德堂的主人,陈月眠先生。

“先生,便是这位娘子想寻个差事。”小姑娘说完便退了出去。

孟悬黎上前,依礼微微屈膝:“李萱见过陈先生。”她用了化名。

陈月眠放下手中的笔,平和看着孟悬黎,细细端详,须臾方道:“李娘子不必多礼,坐吧。听说你想寻个差事,可是懂些医药之理?”

孟悬黎依言坐下,不卑不亢:“略通一二。”

“家中原本……原本也有长辈行医,自幼耳濡目染,认得些药材,也读过几本医书。后来家道中落,流落至此,想寻个安身立命的营生。不求坐诊,只求能在馆中做些抓药的杂活,便心满意足。”

她言辞恳切,半真半假地掩饰着自己的来历。

陈月眠静静听着,并未直接表态,而是随手从小药柜里取出几味药材,放在孟悬黎面前的案几上:“既如此,娘子可认得这几位药?”

“若是认得,能否说说其性味功效?”

孟悬黎定睛看去,见是黄芪、当归、茯苓、以及一味旋覆花。她心中稍定,这些皆是常用药材,她自是认得。

孟悬黎伸出指尖,捻起黄芪片,仔细看了看色泽,又凑近轻嗅,方从容道:“此乃黄芪,切片色泽微黄,质地绵韧,气味微甜。性温,味甘,归脾、肺经。功在补气固表,排脓,敛疮生肌,是补气诸药之最。”[1]

接着,她又依次拿起其他药材,一一说出,条理清晰,并无错漏。

陈月眠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能准确说出这几味药的用法禁忌,已非寻常略通药理之人。

她又问了几个问题,诸如“风寒感冒初起常用何方?”“妇人血虚腹痛该用何药?”

孟悬黎皆谨慎作答,引用的方子并不稀奇,中规中矩,药性搭配也都说得通。

陈月眠问完,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点着脉案,似是在斟酌。

事关病家安危,广德堂女子虽多,但用人还需谨慎。

良久,她抬眼,温和审视着孟悬黎:“李娘子确是懂药之人,不过……我这儿抓药捣磨的活计不轻松,工钱也没那么丰厚,还需极度的细心耐心,抓错一分药,可能就是人命关天。”

“你可想清楚了?”

孟悬黎心中坦然下来,郑重道:“李萱明白,定当恪尽职守,细心谨慎。”

陈月眠见她态度恳切,眼神清澈,又知晓药性,便微微颔首:“也罢,你先留下来试试。每月工钱暂定二两银子,管一顿午膳。”

“先从辨认药材,学习使用小秤开始,跟着刘婆婆她们学着抓药。能做么?”

孟悬黎扬起笑容,躬身行礼:“能做的,多谢先生收留,我会用心学的,绝不辜负先生。”

“嗯。”陈月眠淡淡应了一声,指了指外面,“去找刘婆婆吧,她会安排你的,记住,在这里,病者安危是第一位。”

“谨记先生教诲。”孟悬黎压下激动,再次行礼,离开了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或许,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

与此同时,陆观阙靠在驿站的破旧板壁上,剧烈地咳嗽着。他的脸像灶台下的冷灰,死气沉沉,毫无人气。

一个风尘仆仆的护卫单膝跪地,低声禀报:“属下一路追查,那车队头目交代,他们确实绑了两人,一高一矮,模样清秀俊俏。原本是要运往益州的,但行至半途,那两人不知如何挣脱了绳索,在天亮前偷马跑了……”

“他们也曾追赶,但那两人分头行动,一个往北,一个往南,最终未能追上……”

“往北?往南?”陆观阙喃喃重复着,声音像秋日的落叶,飘飘拂拂。

他闭上眼,强忍着眩晕,焦急思索。

往南是金陵,是谢明檀的家乡,也是孟悬黎曾有兴趣的地方。往北是苦寒之地,人烟稀少……

倏然,陆观阙睁开眼,冷沉道:“不对……她定然往北走了。”

护卫十分不解。

陆观阙喘着气,断断续续地分析,像是在说服自己:“她知道我肯定会南下,知道我会跟着去益州……她那么聪明,定会反其道而行。南边太容易想到了,北边……北边才出乎意料,更不易被找到……”

是的,一定是这样。

她总这样。

一次次出乎他的意料。

一次次挣脱他的控制。

“即刻派人探查往北的官道、驿站。”陆观阙急切命令道,“所有……所有北上的年轻男女,尤其是形单影只的,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护卫领命,匆匆而去。

接下来的日子,陆观阙几乎是靠着药力和意志力在强撑。

他被安置于马车内,一路向北,颠簸和寒冷让他的病情反复加重,陷入昏沉。

但每当有新消息传来时,他总会强行清醒过来。

终于,在进入北方地界后不久,模糊的线索聚拢而来。

“国公爷

,有个驿站的伙计说,约莫一月前,曾有模样清秀的小书生独自骑马路过,买了些干粮,问了去燕京的路。”

“燕京……”陆观阙恍然睁眼,低哑道,“是她,她从前扮过男装。”

“改道,去燕京。”

话落,陆观阙就忍不住咳嗽,咳得像树枝散架,枯落在地。

#

当马车驶入燕京城门时,陆观阙已经虚弱得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瘫软在厚厚的狐裘中,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浑身滚烫。

“国公爷,到燕京了,您得先去看大夫才行。”德叔掀开车帘,声音都在抖。他真怕陆观阙撑不到找到孟悬黎那一天。

陆观阙艰难抬眼,扫了一眼外面的街景。他这幅样子,别说找人,恐怕明日就要断气。

“去……去找个医馆,要快些……”他费力挤出几个字。

德叔连忙吩咐车夫去寻找最近的医馆,同时让人赶紧先寻一处安静的院落,然后买下,已备安置。

陆观阙闭着眼,仿佛能感受到孟悬黎的存在,她……在过着没有他的生活。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马车终于停在了医馆前,德叔和护卫手忙脚乱地将他抬下马车,疾步冲进医馆。

“大夫!人命关天!”德叔的声音响彻前堂。

他们选择的这家医馆,恰好离孟悬黎所在的广德堂,仅隔了三条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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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参考文献】

[1]药相关的全部引用《神农本草经》

提前发,晚点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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