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过的侦探小说里，有这种情形不但哦。把脸按入洗手台或者浴缸什么的，把人溺死，然后锨到海边去。”、一“用什么载？”
“吔？”，：、^“用什么来锨有坂郁子的尸膛？”
“车吧？”
“可以吗？到了俱乐部，车里还留下樋口老板哟。没有运进去的时间，不是吗？”
“那么，这样的话……那么，怎么办呢？”
“美乡，你就死了这条心好吗？清原进杀有坂郁子是不可能的。”
“但是……”土佐美乡噘起嘴唇说，“清原进真的是凶手嘛，一定是那样，不然不是很没有道理吗？为什么一定要用那种杀人方法呢？”
“哪种？”
“那种杀人呀，绑上重物沉入池底，不是太奇怪了吗？手塚教练因为被戏弄，为了报仇而要杀死有坂郁子的话，招死弃尸不就结了吗？硬要把她丢进游泳池里的话，把头按进水里也能杀呀。”土佐美乡连连强辩着，“再说，他们不是一起喝酒吗？只要在酒里下毒，不也很方便吗？绑上重物，让她沉到池底，有那样做的必要吗？”
不用土佐美乡说——这件案子的确处处令人不解。而有杀害有坂郁子的原因，唯一的人就是手塚秀雄。只是，手塚的作法却充满了矛盾。
“为什么”简直太多了。
“好吧。今天我要去俱乐部查个清楚。”土佐美香就这么一说后，发动了汽车引擎。
“喂，学得像一点，别给我丢人哟。”
“看我的吧！……”土佐美乡踩上了油门。我突然不安起来。
游泳俱乐部
对着水银灯一看，已经将近半夜十一点了。坐在铺着砖头的前庭的长椅上，我等着土佐美乡出来。安静的夜晚。“欢乐游泳广场”的大壁面，在灯光的照射下，洁白地凸浮了出来。
如果绕到里头，从大玻璃窗户那里，应该可以看到游泳池，但是如果这样做的话，总是觉得有点犹豫。观望全是女性的游泳池，总是不太好吧。
回去剑制作公司一趟，但是，我总是放心不下土佐美乡，所以又跑来等她。俱乐部到十一点打烊，再过一会儿，土佐美乡应该就会出来了吧。
心里刚刚这样想着，前面玄关已经看到了人影。我走向停车场，站在可以看到两边出入口的地方，应该和北条节子在一起，那么美乡大概会从停车场这边出来吧。
因为女人们的声音，突然热闹了起来。会员不全是开车来的，也有走向车站方向的女人。啊！我看到节子了，这一想着，我走向停车场旁的大门。
“北条小姐，”我一出声叫她，她就“哎呀”地叫了一声，惊讶地看着我。
“真对不起，美乡她——不，土佐还没有出来？”
“咦，你在等她吗？那位小姐已经回去了。”
“什么，已经回去了……？”
“嗯，那么，你没有碰到她啰，真是不巧。”
“也许她全身都没劲了，或许错过了，她回办公室去了也说不定。或者回公寓去了……”我看着表，心里这么想着。
“如果要搭车的话，我送你到车站去吧。”
“不，太麻烦你了。”
“反正车站那方向，我也顺路，请。”
我接受了北条节子的好意。坐上前座，车子一开动，我又道了一次谢。
“实在非常谢谢。不是太麻烦你了吗？”
“说什么麻烦，一点也没有，很快活的小姐哪。”北条节子笑吟吟地说，“我想跟她多聊点，但是美乡小姐，好像觉得俱乐部很新鲜，几乎都没有游泳，就光是这里看、那里瞧呢。”
“呀……”我捏了一把冷汗。土佐美乡这个家伙，八成到处凑热闹去了。
“她差不多什么时候走的？”
“嗯，什么时候走的吗……真对不起，我不晓得哟。”
“不晓得？”我转头看着北条节子的侧脸。
“你说不晓得，那么，美乡没有跟你打声招呼，就一个人走了吗？”
“嗯，她好像有什么急事要办。清原教练这么讲的。”
“清原教练他……”
“清原先生替美乡传话给我。”
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那么，美乡是在什么地方打转？”
“好像到处都去逛。不过，那位小姐似乎对跳水，比游泳更有兴趣呢。”
“跳水？”我沉吟了起来。
“嗯，俱乐部里除了一般的游泳池外，也有跳水用的深水池。潜水时，带氧气筒练习用的。”
土佐美乡突然离开，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忽然心里不安起来。回去了呢？或者是上哪儿去了？如果是去别的地方，是哪里呢？
土佐美乡认定了清原进，就是杀死有坂郁子的凶手。一定会去搜集证据，证明清原进是凶手……
笨蛋……瞧我想到哪里去了。会这么想，真像是受了土佐美乡的影响。
说起来，清原进并没有杀害有坂郁子的动机呀。
动机……？
关于清原进这一点，我也考虑过。清原对有坂郁子，或许也有什么企图吧……？
我看着北条节子，这时，车子停了下来，不知不觉中，已经到达车站了。/
“北条小姐，还有一个问题要请教你。”我认真地问道，“你们的恶作剧，只有针对手塚教练吗？”
“咦？……”仿佛吓一跳似的，北条节子回看着我。
“有坂小姐对清原教练，也曾经以恶作剧的诱惑挑逗他吗？”
“那个，是……”^
“有吧？”我紧追不舍地问。
北条节子吞下了一口口水。
“……那个，可是，清原先生说，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嗯，好像他早就知道，这是开玩笑似的。”北条节子摇头晃脑地说，“在郁子家里，我们冲了出来，一开始大笑，清原先生好像很难为情地笑着说，原来如此。”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道：“还有其它的说法吗？”
“受了漂亮的太太的引诱而上当，当察觉到那是使自己，丢脸的恶作剧时，男的要采取什么态度才好呢？”
“这个嘛……”
“像手塚教练那样，是生气地回去了；或者是，像清原教练那样，知道真相之后，自己也笑着掩饰。”北条节子优雅地望着我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作法吧？北条小姐，你想哪一个受伤比较深呢？生气的男人，或是说‘原来如此’，来掩饰的男人？”
我打开了车门，下了她的车子。对北条节子的载送道谢，留下了楞在那里的她，迅速冲入了车站前的电话亭。
我先拨打了“剑”制作公司的电话号码。五响、六响……没有人接，办公室里唱空城计。
接着，我又打电话到土佐美乡的公寓，结果还是一样，铃声一直响着——看来她没有回去。
那么，土佐美乡究竟上哪里去了呢？
清原进……神经质般顽固的脸，又浮现在了我的脑际。
“马吉露达”小吃店
开车真的比坐电车要快。一打开厚厚的木板门，我就一眼瞧见了面向柜台的清原进。土佐美乡却不在那里。
注意到坐在隔璧的我，清原进要站起身来的样子，他的眼里显露出惊慌的神情。
“清原先生，中午非常失礼了。”我这么说着，稍微点了一下头。
“我们那个土佐美乡，你晓得她吗？”
“你说……”清原进抬头凝视着我。
“就是今天去俱乐部的呀。”
“啊，不……我不晓得。”
“你已经和她见过面了吧？”
“不……”
“那就怪啰。北条小姐说，清原先生传话给她呢。”
“喔、喔……”清原进装出了一副想了想的表情。
“对了。是见过了。因为有急事吧，所以比北条小姐早走了一步。”
小吃店老板樋口笑咪咪地，问我要什么。我回答：“搀水酒。”
“美乡她没有对你讲什么吗？”
“讲什么……不，她什么也没有说。”
“这样子。”我愈来愈露出了急噪不安的神色。
“清原先生，听说你以前曾经被有坂郁子戏弄过。”
眼看着清原整个脸都涨红了。眼睛睁得大大地，喉结明显地上上下下。
“胡说。这是谁在编排我的？”
“不是，只是偶尔听到的！……”
清原进喘了一口气。看起来像要把我掀起来那般，直瞪着我。
“喂，清原，怎么搞的，你……”
樋口这么一喊，清原进好像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看了我一眼，马上就把头转开了。
“到底上哪里去了？”我只担心着土佐美乡的事。
“急事？是什么急事？”
这时，北条节子说的话，无意中冒了出来。
“那位小姐好像对跳水很感兴趣呢。”
跳水……啊，我抬起头来。难道，是那样……
我问正在洗杯子的樋口。
“樋口先生，清原先生今天也约你去游泳吗？”
“咦？是呀，你很厉害嘛。不过，我可不想奉陪。”
清原以惊讶的眼神看着我。
“清原先生，让我陪你去吧。请带我去。”
“这，不……那样子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拿起柜台上的粉红色的电话。毫不迟疑地拨打了110报警。
“喂，我是MTV公司制作‘主妇时间’的人，名叫织田贞夫。请尽速前来缉捕‘欢乐游泳广场’这桩案子的嫌疑犯。现在，在那边又有一个女孩儿要被杀了。凶手现在在我身旁。是‘欢乐游泳广场’的教练，名叫清原进的男子。我们在叫‘马吉露达’的一家小吃店。请派人来。对，是的。上次，叫有坂郁子的会员被杀的那个游泳俱乐部。请赶快来抓他。经过详情我事后再说明。我现在也要马上赶去俱乐部。不快一点就糟了。”
清原进站起身来，要撞开门而出。我马上跨出脚。一声大叫，清原被绊倒在地。店里的人，惊讶地看着我们。
“快把钥匙拿出来！……”我死命地扭住了清原进的手腕吆喝。
“钥匙，就是俱乐部的钥匙，快一点儿。”我一边喊着，一边搜索清原进的口袋，发现清原在哭泣。
“樋口先生，请看着你的朋友，警察马上会过来。”
游泳俱乐部
我叫计程车飞快赶到“欢乐游泳广场”。停车场上已经有巡逻车。两个警官在车前等我，好像是要叫我帮忙打开锁。
“是我，拜托了。”我叫警官们，待会再来说明吧，我打开了通用口的锁。
“美乡！……”我一边喊着，一边跑向游泳池。心脏就像快要跳出胸口，噗通作响。
我跑到池边，探头一瞧，游泳池中央，噗噗直冒水泡。谢天谢地，赶上了……
我鞋也没有脱，就这样跳入了游泳池里。拼命地游向冒着水泡的中央。一潜入水中，立刻瞧见躺在池底的土佐美乡。身上背着两个潜水用的氧气筒。土佐美乡一认出是我，马上就扭动起了身体。她手脚都被绑住了。被捆上了好几条潜水用的重量带。我注意到有一条绳子，从氧气筒伸向了池边。
我浮出水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口气游向美乡。绳子、带子都不容易解开，我干脆连着氧气筒，一起抱起了土佐美乡。
我抱着肥胖的土佐美乡，一直游到可以站起来的地方，脸一露出水面就喊：“请帮忙。”我马上冲着岸上大喊，然后就和警官两人，合力把土佐美乡拉到池边。
一解开绳子，拔掉带子，土佐美乡一身湿淋淋的游泳衣，紧紧地抱住我。我也是浑身湿透，美乡在我的臂里，大声哭了出来。
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紧紧地拥抱着肥硕、低矮的土佐美乡。
MTV制作室
“总之，就是使用自给式水肺潜水。”我重新对外山制作人做了说明。
“清原进被有坂郁子戏弄之后，心情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大概他早就爱慕着有坂郁子吧。说起来，或许是个单纯的男人。像手塚秀雄那种花花公子，遭到一点作弄，顶多觉得难堪吧。然而，对于清原进来说，因为有坂郁子的恶作剧，受到很深的伤害。而且，他又从会员那里听到，有坂郁子和手塚秀雄有暧昧关系。我想这对清原而言，是难以忍受的痛苦。
“因此，想到杀死有坂郁子，嫁祸给手塚秀雄。这统统都是清原进犯下的罪行。他为了使自己不遭人怀疑，所以设计了不在现场的表演。就是利用氧气筒。”
“还是让身历其境的人讲吧。”外山制作人望向了土佐美乡。
“我想清原进对付我的方法，和对付有坂郁子一样。对于他使用氧气筒的诡计，我完全没有发觉。”土佐美乡摇头苦笑着说，“我在跑去窥探用具室时，被清原抓住了。他认为被我抓到了他的把柄。所以，把我的手脚绑起来，嘴巴堵住，关进锅炉室里。
“然后，等到时候差不多了，清原进就把我抱到游泳池边。池子里已经没有人了。清原先把我绑上那条沉重的带子。接着，拿氧气筒给我看，跟我说明：一个氧气筒装有十二公升气体，两筒大概可以维持八十分钟，也就是一小时又二十分钟。清原进对我做了这么说明后，吿诉我说，这些就是你能活命的时间了。她又笑着说，当然，只要你放开氧气管，你就死定了。然后，她让我含着氧气管，带我下池。——我一直相信哟，我知道贞夫会来救我，一定会来的哦。”
土佐美乡一说完，朝我眯眯地笑了起来。我干咳了几声，接下土佐美乡的话继续说。
“也就是说，清原进让有坂郁子，晚死了一小时二十分钟。他在俱乐部关门之后，对手塚秀雄说，有好的威士忌，然后让他喝下了加入安眠药的酒。接着，关在锅炉室的有坂郁子，也遭到了和美乡相同的命运。不过，她的情形是衣服被脱掉，扣子被揪下来，被清原进丢到了休息室的地板上。还有，清原进拿杯子压她的嘴唇，让口红印留在上面，再放在休息室里。清原进把这些都弄好了，一把有坂郁子沉入游泳池，他就急速开车前往‘马吉露达’。
“一过了安全时间，就得让有坂郁子的尸体，尽快被发现。因为对他而言，警察在验尸的时候，死亡时间的推定范围越窄越好。再说，等到天亮就太危险了。因为他必须趁手塚秀雄还没有醒过来的时候，把事情完全处理掉。
“清原进和抛口直树一起去俱乐部，自己先进去。他急忙去拉池边的绳子，取下了有坂郁子身上的氧气筒，然后把它放回到工具室里之后，再去叫樋口进来。绳子就是为了可以不下水，就把氧气筒拿下来。因为如果湿答答地出现在樋口面前，不是太奇怪了吗？
“当清原进看到土佐美乡贼头贼脑地，在偷看用具室时，一时兴起对她起了杀机吧。大概也没有时间让他，去想其它的杀人方法了，所以，他采取了和谋杀有坂郁子同样的方法。也幸亏这样，才帮了我的大忙。不然的话，简简单单地勒脖子什么的，美乡早就完蛋了。”
“呼。”外山制作人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干得好哟。”外山制作人好像在斟酌字眼，两、三次结结巴巴地，最后，终于还是没有讲。
“嗯，贞夫。只有一件事情我搞不懂。”土佐美乡侧头对我说。
“那个，有坂郁子是被脱光光的吧？为什么不脱掉我的泳衣呢？”
“你嘛……”我顿时无言以对。
“我觉得我的身材还不赖呀。”
“美乡……你，难道你想被脱光光？”我诧异地圆睁两眼，瞪着土佐美乡。
“因为这样，贞夫你就能够看见我的裸体了吧，你想看吧，不是吗？”
我敲了土佐美乡脑袋瓜一记。美乡“吔！”地一声吐出了舌头。
外山制作人哈哈大笑。土佐美乡又一次抱住了我。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