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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七个嫌疑犯

作者:日-冈岛二人 当前章节:14685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09:58

登场人物

一直回到剑制作公司,土佐美乡还是气呼呼地噘着嘴唇。

“买了还不到一个礼拜呢。”

屋里没有半个人,正好给土佐美乡以方便。她一屁股坐在了社长的桌上,抱着胳臂,眼睛直瞪着我。

我“好心”地端来给她的茶,摆在她的膝盖旁边,早已经冷掉了。我一边准备录音机和稿纸,一边朝她耸了耸肩。

“忘了锁门的确是我的错啦。可是,连森山真由美也说,她忘记了锁门,不是吗?”

“人家是坐在驾驶座上的,而我的照相机,却是放在你坐的后座上。”

“对不起了啦,真是抱歉。从刚才就一直道歉了吧。”

我才说完这句话,土佐美乡就皱起了鼻子,哼了一声。

窗外早已经暗了。我看了看手表,在稿纸上写下了“重现剧?十五日放映用”一行字,横写着“大学女生绑架案”几个大字,但是又改变了主意,于是再加上“暂定”两个字。

“你叫我认了吗?”土佐美乡不死心地,以尖锐的语调追究着。

“你别只是这样随便找一找便算了,再四处仔细找找看。我也没有办法呀。”

“再找也找不到啦,就是被偷走了嘛。”她冲我发脾气嚷嚷。

我用铅笔敲着稿纸。

“美乡,是不是真的被偷了,现在还不知道。或许是放在哪个地方,忘记了也说不定?”

“就是被偷走了啦。”土佐美乡情绪激动地嚷,“不是已经找过了吗?就是因为找不到,所以一定是被偷了。”

“好,我知道了啦。”我无奈地点了点头,“欵,就算是被偷了。因为我没有锁上车门,所以,新买的照相机才会被偷了。”

“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啦。”

“喔,第六天呢。”

“价值五万零八百元哟。”

“打九折呢。”

“是八五折啦。原价是五万九千八百元,真的便宜了百分之十五,变成了五万零八百三十元。但是,最后还少算我三十块钱呢。为了要讨这个便宜,我整整奋斗了三个钟头哩。”

“什么嘛……”我翻了翻白眼。

“一般刚出售的新产品,顶多只肯打九五折。但是,因为我不屈不挠,说好说歹,好不容易才算我便宜一点的。没想到,真没想到,只用了六天,我的照相机就……”

我非常同情那个卖照相机的店员。这么被土佐美乡,纠缠了三个小时之后,的确是没有力气再说“不”了。

“好了啦,美乡,我都知道了啦。这一次,领了薪水后,一定买个新的送你。现在,别管那些了,先帮助我做这些工作好不好?”我合掌拜托她,又继续写我的。

“不是那个问题嘛,贞夫,我根本没有想到,要你赔我什么的呀,因为小偷不是你嘛。人家只是气那个小偷啦。”

“可恶的家伙。哼,简直太可恶了。”我愤愤地说。

我必须先写一张登场人物的名单。在这件绑架案里头,最重要的人物,第一个是被害人森山真由美。然后,她的父亲,也就是森山学园大学的校长森山连太郎。接下来……

“嫌疑犯有七个人吔!……”

“喔!……”我吓了一大跳,抬起头看着土佐美乡。

“今天去收集资料时,遇到的七个人当中,一定有坏人哟。”

“你说的坏人……?”

“当然是偷走我的照相机的坏人呀!……我非得逮到他不可。”

“嘿,你给我停一停啦。”我连忙制止土佐美乡的发挥,“照相机是照相机,现在是……”

“把今天的行程,再重新硏究一次看看好不好?首先,是到森山真由美的公寓去吧。”

“喂,美乡!……”我举手制止她。

“可是,她不在家里。遇到一个送摇椅来的运输公司工人。喔,那个人不算。”

“美乡……”

“接着我们去森山学园大学。在那边,遇到了三个人,第一个是长沼律子。”

我唉声叹气地摇了摇头,在稿纸上加上“长沼律子”,她是被害人的朋友。森山真由美被绑架之前,最后和她碰面的人,就是这个长沼律子。

“长沼律子之后,就是木村勉吧?”^

这个名字也要加入登场人物表里面吗?我有点迷糊了。

木村勉是被害人的男朋友,他得知这件事情,是在案子已经了结以后了。反正以后还可以删掉,暂时把他写下来吧。

“然后,终于找到了森山真由美,可是,才说请她带我们去现场,她就回答说,要晚一点儿再带我们去,所以我们就决定,先去汤川多惠子住的地方。”

汤川多惠子是森山连太郎的情妇。由于这个人的存在,使这个案子变得更加复杂了。

“接下来,是去石垣健三的家吧?”我故意询问土佐美乡。

这个人是森山连太郎的私人司机。他做了什么,和这个案件简直一点都扯不上关系。但是,因为是让土佐美乡发号施令,所以还是得写下来。

“再来就是,绕到森山秀男的公寓去。本来以为他不在家吧,结果他却在屋里玩电视游乐器。”

森山秀男是真由美的弟弟。他在交付赎金的时候,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接着去马场康代家拜访。”

这位女士,和其他登场人物不同。在这件案子当中,她原本是个局外人,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连,也没有利害关系。但是,森山连太郎拼命要隐瞒的这个绑架案,之所以会被公开,却是由于她的缘故。

“最后,和森山真由美碰头,让她带我们去现场。到那个时候,我的照相机都在吧?”土佐美乡一脸严肃地问,“今天见面的七个人当中,有小偷哩。贞夫,你想会是谁?”

“够了,美乡。”我放下铅笔,手指交叉摆在后脑。

“喂,不要这样任由你自己高兴地工作,行吗?到节目播出,只剩下四天的时间了。明天就要开始找演员,布置场地这些工作,不管怎么样,最迟到十五号中午十一点钟以前,一定要交出完成的MTV带子。懂了吗?”

“可是,人家的照相机……”

“先暂停噢……这个时候,先把照相机的事情忘掉。”我严厉地说,“如果不想工作,在这里反而碍手碍脚,那请你回去吧。”

土佐美乡“呃”地叫了一声,缩起了头。

“真是好无情喔,贞夫你……”

“好好工作!……”

“喔,你这个样子,好有个性喔。”

真是泄气!我清了清喉咙,挑出准备好了的录音带。还是应该从恐吓信开始吧……

恐吓信

“正着念是o da sa da o,反着念也是o da sa da o……”

从录音机中,突然传出了土佐美乡的声音,我急忙把录音带转到后头。这一卷是和汤川多惠子见面时录的带子。

“——在五日的傍晚,收信人是他,我只是吃了一惊。”

汤川多惠子,现年二十四岁,身材丰满脸蛋漂亮。听说在银座的俱乐部上班,但是,在绑票的事情发生了以后,她就不去工作了。

森山连太郎的女儿真由美,今年已经二十一岁了,所以周刊上说,他的情妇年轻得可以当他的女儿,倒也没有夸张。

那封敲诈的恐吓信,不是送到森山在镰仓的住宅,而是送到了汤川多惠子住的这个小公寓。而且,也不是放在一般的信箱里,而是直接插入了她房间外面的信箱中。

你的闺女现在在我们的手上。要我们放她回家去的话,请准备五百万元,等待下一次联络。如果报警的话,真由美这个小妞就没命了。

这些字都是从杂志上剪下来,拼凑之后黏上去的。听说警方目前正以科学检查方法,来调查绑架的歹徒使用的杂志、信纸、信封等这件事。

MTV报导部的兼松批评说:“要从那里着手找出犯人,是不太可能的。”

五日,是森山连太郎会去多惠子住处的那一天。森山校长固定一周两次——分别在星期二和星期五,跑去多恵子住的地方。也就是说,多惠子那两天也放假,不去上班。

我和土佐美乡打算把录音带,重新听一遍,组织成重现剧。

“傍晚,汤川多惠子的房间。”我埋首在稿纸上,一边写一边念着。

“嗯,多惠子那时候,正在看电视剧。”

“加点外山制作人的色彩好了。”土佐美乡打断了我的话:

“她呢,罩着一件粉红色诱人的长袍,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在纤纤十指上,涂着红色的指甲油。就是这样子。”

“可是,那种调调,不知道是不是,合森山连太郎的口味?”

“只要合外山先生的口味就行啦。”

“门外有些声响噢。”

“咔嚓……咔嚓……格。”

我抬起头来看着土佐美乡。

“什么?你在念什么啊?”

“门外的声音呀!……不管怎么样,坏人把恐吓信塞进信箱时,一定会弄出声音吧!掀开信箱盖子时,咔嚓。塞入恐吓信时,咔嚓。”

“最后的‘格’是什么声音?”

“指甲划到盖子的声音。”

我抓了抓头,说着:“呃,好吧。多惠子看了看表,啊,是‘他’来了,她这么想着,就连忙跑去开门。”

“然而,外头没有半个人。多惠子正纳闷时,瞥了信箱一眼,咦?露出了一截信封。”土佐美乡笑着拍手说,“——如果说她瞧见了坏人的背影,不是更好玩吗?……嗯?贞夫,加入一个走进电梯的人影,怎么样?”

“不行不行,别再瞎编了啦,多惠子说她什么也没有瞧见。”我连连摇头说,“——她拿出信,收信人是写着‘森山连太郎先生’,她疑惑地偏着头,走回了沙发。”

“她开始不安起来。为什么写着他名字的信,会送到我这里来呢?他不是说,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我的事儿吗,那么……”

“她担心地等待着森山连太郎到来。呃,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叮!……咚!……”嘿,土佐美乡把电铃声学得真像。

“森山连太郎来了,多惠子把桌上的信拿给他。——这是什么东西啊?”

“刚才有人放在信箱里的。”

“是谁?”

“多惠子摇了摇头。”一边念着,土佐美乡自己也摇了摇脑袋瓜。

“森山皱起了眉头,把西装脱掉,交给多惠子,然后拆开了信封。”

“什么!……怎么会有这种事儿,怎么会有这种事儿啊。”土佐美乡大声咋呼着,“这些混蛋——应该是这样吧。”

我看着字迹潦草的稿纸,频频点头。用电动削铅笔机削尖了铅笔,为了整理录影用的脚本,我画下了多惠子房间的平面图——看起来,摄影机安置在四个地方就行了。

这就是森山真由美绑架案的序曲。但是,看了恐吓信之后的森山连太郎,并没有通知警察。

后来森山连太郎解释说,是因为恐吓信上写着,不准报警的缘故。可是理由并没有这么单纯。因为案件一公开,他和多恵子之间的关系,也会被揭穿了。

绑架案由于加上了这件丑闻,等于多提供给传播界另一个话题。MTV的外山制作人,就是看中了这个“另外的话题”,才决定把这件案子搬上荧幕了。

“嗯,至于坏人嘛,会不会是汤川多惠子……”土佐美乡突然这么说。

“你说什么?”

“我只是那样觉得的嘛。”

——真是一个讨厌鬼,又来了啦。我狠狠地瞪了土佐美乡一眼。

“为什么汤川多惠子,要绑架森山真由美?”

“啊?不是了啦。”

“不是吗?那又是什么?”

“不是绑架案了啦,是我的照相机嘛!……”土佐美乡一脸认真地说,“我想,偷走我照相机的,会不会是汤川多惠子呢?”

“……”我顿时傻住了,吐不出一个字来。

“嘿,贞夫,你记不记得?我不是拍了她的相片吗?”土佐美乡激动地大声说,“我才刚要拍照,她就慌慌张张地把脸给遮起来了。一直喊,别照相别照相。因为我已经拍下来了,所以她……”

“美乡,你不要太过分了,别再提照相机了。绑架!……”

“好了啦,对不起了啦……”土佐美乡低下了头。

我瞪了土佐美乡一眼,拿出了下一卷录音带。

绑架

重现剧里要不要加入,被害人森山真由美的观点?老实说,我难以取舍。在这\件绑架案子中,有两点颇值得深思:

第一点是犯罪本身。这种以暴力挟持少女为手段,拿人质的生命安全,来勒索赎金的恶行,实在令人不齿。

第二点是被害人父亲对这个案件,所表现出的自私态度,实在叫人难以相信。经过大略的调查统计,这种以勒索赎金为目标的绑架案,最近以来发生了好几件。在昭和二十年代有五件发生,进入五十年代以后,已经发生了六十一件了。大约有一百二十件——这是从昭和二十年以后,发生的勒索赎金绑架案的数目。其中大约半数,是发生在近十年内。

“可是,人家一叫她,她就坐上了车,我觉得她也太没有警戒心了吧。”土佐美乡连连摇头说,“有两个男的吧。即使是长得多么帅,我也绝对不会坐上去的。”

“坐在驾驶座旁边的男人,从摇下的车窗里叫住了真由美。——对不起,请等一下。请问图书馆要怎么走?”

“往公园的方向。”

“那么,是走这条路吗?”

“向右拐弯到第二条马路上,从公园门口,朝逆时钟方向走去,就到了。”

“那个男的问驾驶座的同伴,你知道吗?驾驶的男人抓了抓头,表现出一副茫然不知的样子。于是坐驾驶座旁的那个男的,又对真由美说:‘对不起,第一次来这里,如果顺路的话,能不能带我们去?’”

“嗯……好吧。”我点头应着。

“于是,那个男的下了车,刻意帮助她打开车门,让真由美坐了进去。”

“真由美以为,那个男的会坐回前座,但是,他却坐进她的旁边。然后,门关上,车一开动上路,男的就摇身一变,变成大野狼啦。”

土佐美乡说着,对我做出了张牙舞爪的样子。

“她被人用布条蒙住了嘴巴和鼻子,一下子就昏睡过去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手脚都被绑住,眼睛被蒙着,躺在冰冷的榻榻米上。自己为什么变成这样呢?她竟然完全不知道。她大声地叫:‘救命啊!……’可是没有半个人来;真的好好恐怖,她觉得自己好像快要死了。后来,有人进来,把食物塞进了她的嘴里。刚开始,她什么也不吃。可是不管怎么叫,也没有人理睬她。从脚步声音可以分辨出来,有好几个人的样子。可是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知道。好几顿没有吃的她,饿得终于吃下了一些东西,竟感觉好吃得不得了。”

“到底过了多久的时间,她也无法推测。偶尔,从远方传来车声。还有不知道在哪里,哗啦哗啦流个不停的水响声。”

“那么,贞夫。上厕所怎么办?”

“什么……?”我看着美乡。

“一号呀。或许大号能够忍耐,小号也行吧。”土佐美乡眨巴着眼睛问道,“尤其,森山真由美被监禁了整整两天吧?她说坏人只是把她关起来,一根指头也没有碰她,算是很绅士了。但是,总要有上厕所的时间吧。”

“那个,会吧。”

“怎么样?”

“你说怎么样……那个,会被带去上厕所吧。”

“她没有说那件事情哦。”土佐美乡十分认真地,瞪大眼睛摇了摇头,“尤其,她不是说,一次也没有被放出屋外吗?”

“没有了啦,毕竟是女孩子嘛,那种事还是难以启齿吧。所以,我们也没有特别问她……”

“她自己说,绳索一直没有被解开哟。”土佐美乡认真地摇了摇头,“她的手脚都被绑起来吧。手脚都被绑着,根本不能去上厕所啦。”

“唉,那时,总会有办法的啦。那种事不在重现剧里交代,也可以吧?”

“是没错了啦。可是我觉得,这是一个实际的问题。”土佐美乡认真地说。

我不知不觉地竟想像起来,今天照面谈话的森山真由美,她蹲厕所的样子。

“……嗯,最后一次吃的食物中,可能加了什么东西。真由美昏沉沉地睡着了。等她再度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像仓库的那种地方,已经被松绑了。全身都在痛,清醒后,伸展了一下四肢。”

森山真由美被释放的仓库,警方已经去调查过了,什么也没有发现。那是在港口最前面的一个小仓库,已经很久没有使用了。

“真由美一瘸一拐地走出了仓库,一直走到了马路上的电话亭。然后,打电话回家。来接她的是父亲和弟弟,以及警察。那时候她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警察目前还在搜寻,森山真由美被监禁的地方。但是,因为真由美所知十分有限,所以,到现在也没有任何进展。

“嗯,森山真由美有可能就是坏人哟。”

“什、什么……?”我被土佐美乡的说法,弄得一头雾水。

“因为,我的照相机是在她的车里,被偷走的嘛。”

“你、你……又……”

“嗯?贞夫,你觉得呢?”土佐美乡认真地问,“邀请我们一起去吃晚饭的,也是她呀。所以,一定是那样啦。”

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美乡,森山真由美她什么时候,去偷了你的照相机?她和我们一起吃饭哪。如果要偷,也得在吃饭的时候,她不可能去偷吧。”

“因为好奇怪嘛。早先在学校找到她时,说要问她一些事情时,她就表现出为难的样子,对吧?嗯,等一下下啦!……”

土佐美乡忽然把带子倒转回去,放出和森山真由美,一开始的对话情形。

织田贞夫问道:“——刚才到公寓去拜访,你不在家里。”

森山真由美笑着说:“公寓……你去过了?”

“嗯,运输公司送来托运的东西。”织田贞夫点了点头,“他好像很头痛。听说是你叫他今天送来的,所以他很生气。”

森山真由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说:“忘了啦。“

织田贞夫建议道:“打电话道个歉比较好喔。”

“嗯,是呀……”森山真由美说着,轻轻点了点头,“那么,要照相吗?你没有那么说吧?”

织田贞夫赶忙摇了摇头回答:“没有没有,你搞错了。只是访问而已。”

森山真由美笑着说:“可是,那个……”

织田贞夫望着她;“什么?”

森山真由美笑了:“那个,照相机……”

织田贞夫赶忙连连摆手:“啊,你说这个呀,只是带来收集资料时用的。”

森山真由美诧异地问:“那么,也拍了我的公寓吗?”

土佐美乡微笑着点了点头说:“嗯,确实有几张。”

森山真由美顿时一脸懵懂。

“喏?……”土佐美乡定定地直盯着我。

“你喏个什么?”

“接着,森山真由美就突然说,待会儿才要带我们去。”

“因为要等学校下课,才能够带我们去现场吧。”

“不对,是为了偷照相机。”土佐美乡大声地强调,“她一定是不想让我们拍公寓。”

“唉,美乡。”我快要发疯了。

“你呀,别在那里瞎掰了。我……们……现……在……在……工……作……了……啦……”

土佐美乡默默地吐了吐舌头。

丑闻

土佐美乡帮着我倒好咖啡,把杯子端到了我的面前,旁边摆着买来的汉堡。

“咦,贞夫。我有件事情,实在想不通了吔。”土佐美乡一边打开汉堡的包装纸,一边跟我讲话。

“谁偷了照相机,是不是?”

“那也有。不过,是关于恐吓信啦。”

“恐吓信?怎么样?”

土佐美乡“吭哧”咬了一口汉堡,嘴巴蠕动着,朝我点了点头。

“为什么坏人要把恐吓信,送到汤川多惠子的公寓?为什么不送到在镰仓的住宅?”

“嗯……大概他们认为,这么一来,森山连太郎就会报警了吧。”

“可是交付赎金的指示,却是镰仓那边接到的吧。这又是为什么?”

“嗯,因为那天不是森山连太郎,去汤川多惠子公寓的日子吧。”我推断着说,“而如果是镰仓那边的话,总是可以确定森山在家吧……”

“你不觉得安排得太周详了吗?”

“唔,的确是啊!……”这一点也正是我所想的。

歹徒既然订定了相当周密的计划,对森山连太郎的行动,都经过了详细调查过,但是,如果连多惠子的事情都……

“还有噢,怎么连多惠子的事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土佐美乡说出了我的想法,“由于发生了绑架案,这个事情才曝光的。如果不是那样的话,几乎没有人知道。对森山连太郎与汤川多惠子的事情,心里非常清楚的,只有石垣健三吧?他说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而且今天问过的人里头,知道一点点的人也很少。而那些人警察已经调查过,都没有嫌疑呢!”

我喝了一口咖啡,把访问石垣健三的录音带拿了出来。再听一次看看。

石垣健三说:“那个,连警察也没这么啰嗦。”

织田贞夫笑着点了点头:“大概是吧。”

石垣健三不满地说:“你们这些人哪,不管什么事情,都要来凑热闹,处处要插上一脚。或许是别人的事,所以特别有趣,可是管闲事也要看能不能管,没错吧。”

织田贞夫摇了摇头说:“我们不是为了看热闹才来访问你的。像这次发生这种案情,我不想再看到它发生第二次,歹徙是认识汤川小姐的人吧。至少,是知道森山先生,会来汤川小姐公寓这件蕲的人。到底谁晓得这件事,就是问题所在了。”

“这个嘛,我知道。怎么样?”石垣健三沉吟了片刻,抬起头来强硬地说,“你要说,是我绑架了我家小姐,是不是?”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织田贞夫连忙摇了摇头,“我是说,是不是有人能够从你这里,听到有关汤川小姐的事情……”

“你这个人真是的。”石垣健三不满地抱怨起来,“从我家小姐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我就替先生开车,到现在已经十七年了。我干嘛和人家讲先生的事?就是因为先生信任我,所以到女的那里去,也都叫我开车,我怎么会做出这种背叛他的事情来呢。”

织田贞夫认真地问:“就算石垣先生你根本不打算说,但还是被谁知道了。是不是有这种情形呢?”

石垣健三瞪大了两眼反问:“那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形?”

织田贞夫问:“就是恰巧,在哪里被瞧见了呀。”石垣健三沉默地摇了摇头。

“怎么,没有吗?”织田贞夫诧异地追问。

石垣健三沉吟着:“不是,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织田贞夫连忙追问:“果然有被人看见过,对不对?”

“唉,这个,我可没有跟警察说过。”石垣健三点了点头,“的确是有几次,我载多惠子小姐到学校去……”

“学校?是森山学园大学吗?”织田贞夫连忙问道。

“对。停得稍远一点,可是,学生啊,不管你停在哪里,都会碰上。”石垣健三一脸无奈地叹息着说,“而且,替先生开车的一直是我,认得我的学生也不少。”

“时常被学生看见吗?”织田贞夫连忙追问。

“也不是,没有那么多次啦。”石垣健三摇了摇头,“只有一次而已……”

“被谁?”

“学生的名字我不知道。”石垣健三连连摇头说,“大概是一个月前,一个头发长长的女学生,好像很稀奇那样地,一直往车里瞧,而且还回头看了好几眼。或许就因为那样。”

带子一停,土佐美乡便“唔……嗯”,发出低吟的声音。

“石垣司机他……有点怪怪的吔。”土佐美乡突然这么说。

“不会吧。警察有他的不在场证明。”我摇了摇头笑着,“恐吓信放入汤川多惠子的信箱时,石垣正在替森山开车,而第二天,他接送学校的客人,几乎都跟别人在一起呢。”

“哎呀,不是了啦。那个人,我一拿起照相机要照他时,就露出凶巴巴的样子,不是吗?他一定打算把那些照片处理掉吧,所以他……”

我赶紧抹了一把脸,认真地叫了一声:“美乡小姐?”

“嗯,”土佐美乡抬起头来,察觉到了,微微一笑说,“啊,对了,现在是在工作。”

171口犯跃媒馑七

这个家伙!……我才伸出拳头,土佐美乡马上张开手掌挡住了。

“哈哈哈哈……我赢了啦。”

真是没有意思啊。

我从录音带中,挑出了长沼律子那一卷。石垣司机提到的那个大学女生,就是长沼律子啦。

森山学园大学

本来打算访问森山连太郎,看能不能得到一些资料,但是,在目前的情况来讲,那不过是一种奢望罢了。因为森山连太郎为了躲避传播界的夹杀,早就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避风头了。

森山学园大学,去年就已经相当受人注意。因为发现了不少走后门入学的学生。

绑票案一下子被公开了之后,正如森山连太郎所担心的,他的情妇这件事,不管是在校内或者校外,被人家议论纷纷。连去年的后门入学间题,也再度被炒热了起来,部分学生喧闹,校长受贿的钱拿去养女人了。

森山连太郎本人并未做出任何辩解,早已逃得不知去向了。

在我看来,仿佛这个绑架案的歹徒,连这件事情也全都在他的计划中。

在森山学园大学里,我们访问了两个学生。就是森山真由美的朋友长沼律子,和真由美的男朋友木村勉。

长沼律子说:“唔,你说真由美喔,那天有邀她。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玩。”

“那天,你是说五日?”我问道。

“对。就是她被绑架的那一天。”长沼律子点了点头。

“森山小姐说她不去吗?”

“她跟我说,她没什么兴趣啦。”长沼律子摇头叹息着说,“如果和我一起,可能不会遇到那种事情也说不定。或者,连我也一起被绑架了呢。”

“你们经常一起去玩吗?”

“没有常常啦,但是也有好几次。”长沼律子点头说,“真由美来邀我的情形比较多。”

“真由美小姐,是怎么样的人?”土佐美乡插嘴问道。

“她呀,毕竟是个千金大小姐嘛。”长沼律子笑着说,“一炫耀起来,就有点令人讨厌呢。”

“是有关钱的吗?”

“唔。她很有钱。光卡片什么的,就有五六张呢。”

“卡片?是信用卡片吗?”土佐美乡兴趣盎然地问。

“对、对。和真由美交往以后,价值观都会变得不一样喔。”长沼律子苦笑着连连摇头,“她看了什么喜欢的东西,想要,就买下了。这样子可不行哟,她是不管什么都买呢,而且一定要用高级品。”

“看起来是个购物狂!……”土佐美乡笑着说。

“嗯。而且,很快就用腻了。”长沼律子连连摇头苦笑着说,“她给了我三套衣服呢。都说她都已经不穿了啦。”

“唔……”土佐美香一副羡慕的表情。

“那么,你知道森山校长的情妇吧?”织田贞夫插嘴问道。

“真的有看过呢,还看得清清楚楚哦。”长沼律子点了点头。

“清清楚楚?”织田贞夫诧异地盯着长沼律子。

“真是好骚包喔,就是老头子喜欢的那种型吔。真是恶心。”长沼律子连连摇头。

“那个……那个真恶心的女人的事,有吿诉过别人吗?”土佐美香一脸尴尬地问。

“嗯。那个,也告诉勉了呢。毕竟是很有意思的事嘛。”长沼律子表情搞怪地说。

“那个勉是谁?”土佐美乡差异地望着长沼律子。

“当然是真由美的男朋友呀。”

“哪个?”土佐美乡吃惊地望着长沼律子。

“真由美有那家伙的公寓的钥匙哦。”长沼律子笑着说。

“喔!真由美小姐有勉的公寓的钥匙?”土佐美乡诧异地瞪着眼睛。

长沼律子点了点头:“对呀。难道是我的吗?少说笑了啦。”

长沼律子所说的勉,就是木村勉。因为是录在同一卷里,所以我们继续听了下去。

木村勉说:“不,我完全不晓得。真由美遇到那种事,我绝对没有想到。”

“因为你去旅行了吗?”织田贞夫严厉地问道。

“啊,原来你知道?”木村勉诧异地瞪大眼睛,“那么,你还要知道什么?”

织田贞夫追问了一句:“你去了哪里?”

木村勉回答道:“我去了冲绳噢。”

“去了几天呢?”织田贞夫问。

木村勉说:“是二日那天去的,八日回来。”

“那么等你回来以后,听到真由美的事情,一定被吓了一跳吧。”织田贞夫问道。

“我怎么会不吓一跳,还差点昏倒了呢。”木村勉苦笑着说,“他们竟然敢对真由美,做出那样的事情来,真想把那家伙抓来揍一顿?”

织田贞夫连忙劝说:“呃,平安就好了啦。”

“如果不平安,要怎么办。”木村勉苦笑着连连摇头,“这可不能开玩笑的。”

“你从长沼律子那边,听到有关校长情妇的事情了吧。”土佐美乡突然问道。

“……那个嘛!……”木村勉十分尴尬。

“你有跟谁讲过这个事情吗?”

“我不该说的,真由美露出不相信的样子。”木村勉懊恼地说。

“真由美?你跟她讲了吗?”土佐美乡诧异地问。

“不是啦,律子跟我说时,刚好真由美在旁边嘛。”木村勉连连摇头说,“那种事,我怎么会吿诉她。”

长沼律子和木村勉,经过警方的调查,都有不在现场的证明。

“两个,究竟是哪一个呢?”土佐美乡叹了一口气。

“你想说偷照相机的人吧。”

“当然了!……”土佐美乡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对照相机,都没有露出讨厌的样子吧?”

“长沼律子好像会为了好玩,而那么做哦。”土佐美乡得意地说,“至于木村勉嘛,他一脸馋相,直盯着我的照相机。两个都有可能。”

“知道了,知道了。”我点了点头,最后弃械投降的总是我。

勒索电话

发生绑架事情的那一天,森山真由美是在下午三点钟过后,离开森山学园大学,独自往公园走去。恐吓信送到汤川多惠子住的地方时,是在当天的黄昏。

森山连太郎吩咐多惠子,让她不要走漏消息,并马上去准备歹徒要求的五百万元。对森山而言,调度五百万元没有什么困难,但是准备好那些钱,也是在第二天的早上了。他待在多惠子的房间里,等待着歹徒的通知。六日的行事工作扔在一旁,把装着钞票的袋子放在眼前,焦虑地等待着。

但是,歹徒并没有下一步的联络。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慌慌张张打电话回镰仓的家。果然,歹徒打电话到家里去了。

接到那通电话的,是真由美的弟弟秀男。

“那么,电话是什么时候打来的?”

我这么一问,土佐美乡马上翻动记录簿查看。

“下午两点十五分左右。如果森山秀男的表正确的话。”

“秀男带着要换洗的衣服,回到了镰仓的住宅时,接到了那通电话的吧。”

“真是看不惯哪!……”土佐美乡用记录簿的角搔着脸,不晓得在嘟喃什么。

“怎么了?”

“为什么连自己的衣服都不洗嘛。你不觉得太不像话了吗?”

“太多了嘛,他不是那么说吗?因为秀男那是个大少爷呀,把换洗的衣服全扔进纸箱里,等装满了,就开车送回镰仓。哎,就是那样子啦。”

“联考落榜,为了让他上补习班方便,替他租了一间公寓,还给他零用钱花,又买了那么棒的个人微型计算机,而自己的裤子,竟然连一件也不洗。”土佐美乡大声叹息着,“父母啊,真是天下父母心啊!……”

“啊,话不能那样讲,现在的时代是,老师感冒了,还叫家长吿诉学校说,让他休息呢。”

“贞夫,那你呢?”土佐美乡突然问我。

“什么?”

“洗衣服啊。”

“我当然是自己洗啦,我可是很规矩的。”

“真的吗?难道不是‘妈妈!妈妈!……’那样地叫个不停吗?”

“胡说八道了啦,我有自助洗衣店帮忙呢。”

“这个……”土佐美乡站起身来,替我重新倒了一杯咖啡。

“歹徒的声音低沉,秀男这么说哟。”土佐美乡把杯子放在桌上说。

“唔。好像说是低沉,有点沙哑的声音。”

“那声音是……?是从车中向真由美问路的,那个男的声音吗?”

“不晓得啦。因为她说想不起来了。”

突然,土佐美乡耸起了肩膀说道:“森山连太郎在吗?”眉毛耸动着说。故意装出很可怕的样子。

“电话在一楼的客厅里。那时,秀男正坐在电话旁边的沙发上看杂志。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是佣人去接的,但秀男示意佣人,把电话听筒拿过去给他。”

“那声音说,要森山连太郎来接电话,秀男说他不在。对方就问,你是秀男吗?”

“秀男听对方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吓了一跳,回答说是。对方接着说,告诉你爸爸,把赎金带来指定的地方。”

“秀男那个时候才知道,真由美被绑架的事情,顿时大吃一惊。赶忙把对方的话记在了纸上。”

“对方叫他把五百万现款,带到百货公司的停车场。停车场从‘A’到‘E’,一共有五层楼。在‘B’那一层楼,写着‘3号’的柱子旁边,有一个‘31’的车位。在傍晚六点钟以前,把五百万元的包裹放在那里。这样说完,电话就切断了。”

“秀男慌张的找他的爸爸,结果他的爸爸不在,妈妈也不知道上哪里去了。秀男急得滴溜溜瞎胡乱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时,爸爸打电话回来了。”

“秀男把歹徒的指示,告诉给了爸爸。森山连太郎自己不会开车。从汤川多惠子的公寓到百货公司,又有一段距离。凑巧,他又吩咐石垣司机,去接送大学的客人。所以,秀男开车前往,而在中途,停下来搭载上了爸爸,再一起去百货公司。”

“为什么不坐电车去呢?”土佐美乡用手捧着杯子,转过头来问我。

“嗯!……”我抬起头来。

“秀男不从镰仓开车,去接他的爸爸也可以呀,森山校长不是可以坐电车吗?”

“会不安全吗?”

“不安全?”

“毕竟带着五百万哪。万一碰上扒手怎么办?这可不能大意呀!……”

“那样的话,搭计乘车总可以放心了吧?”

“不,还是自己的人比较放心。”

“嗯!……”土佐美乡露出了仍然不明了的白痴样。

我只顾想着森山住宅的客厅,要在哪里拍摄。录影时,真正的森山住宅,是不可能借我们拍摄的。可是呢,主妇剧场的重现剧,没有编列搭布景的预算。这样一来,又得借个什么地方来录影了。像外山制作人的家,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在重现剧里,出现过几次了。再说,森山住宅一定得相当豪华,外山的房子也不合适。要在哪里呢……

“贞夫。警察说,调查过森山秀男的不在场证明了。真的呢。”

“这还有什么疑问吗?”

“为什么警察要调查,他的不在场证明?秀男难道有嫌疑吗?”

“不,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警察对所有涉案者的动机和不在场证明,都要进行调查。”我摇头晃脑地说,“因为找不到坏人,所以,这些人一个也不放过。”

“有证明吗?”土佐美乡问道。

“你说秀男不在场?真由美被绑架的那天,他和一个叫近田洋介的朋友,去逛秋叶原了。”

“去了秋叶原?”

“去买微型计算机。好像走来走去挑了半天。”织田贞夫点了点头,“那个名叫近田的也作证了。听说秀男要买十六位元的高级微型计算机,我想就是今天在他公寓里,看见的那一台。”

“可是,那玩意儿一定很贵吧?大概要多少钱?”

“嗯!我不知道,可是,要将近百万哟。”

“哇,好……贵耶!……”土佐美乡叹息着说。

“你们不能比了啦!……”

“哪里来的那些钱。”

“你要说是赎金,对不对?”

“你不觉得有可能吗?”土佐美乡盯着我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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