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人偶为何被杀(出书版)》作者:[日]高木彬光【完结】 > 《人偶为何被杀》作者:[日]高木彬光.txt

第二章 月光狂奏曲.2

作者:日-高木彬光 当前章节:14848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7:44

他用红色的鱼一般浑浊的眼光看着对眼中看不见的影子害怕的全体在座人员。

「当时,从出入后台的数十人中找出犯人恐怕是难上又难,不过犯人就在这里!再加上这个犯人有奇怪的收集癖。只要与人偶有关,看见了就会出手——就像收集旧邮票、火柴纸一样。怎么样,听了我招人厌恶的话,该让我休息了吧。」

背着手猛地关上门,诗人的身影消失了。然后,走廊下高高的天井中,沙哑的声音唱着奇怪的童谣,听来彷佛是来自地狱的声音:

「晴天娃娃 晴天娃娃

但愿你赶快逃离这里

要是徘徊彷徨再不离去

就把你的头砍掉……」

「他疯了!」良平咬牙切齿地怒吼,「此人怎么会在协会那么嚣张呢?协会据说是绅士淑女的集会——有那样的绅士吗?」

「说起来,会员的除名必须要有总会三分之二的赞成……」担任协会书记长的河合诚哉以哭腔答道。

「那是什么破规定——畜生!」

水谷良平这个男人,其前身了解得不清楚。青柳八段稍微漏了一段,用赌将棋维持生计的事,是不能被认可的。福德经济会这个团体在三四年前只是在北千住的楼房借屋开店,现在以滚雪球一般的态势日渐壮大,目前正在日本桥的小网町附近建造六层的大建筑。据说,其发展的原动力,理事长纯粹是机器人,几乎凭借一己之力起家。他脸上露出愤怒,怎么看也没法恭维说是绅士。

这个拳击手溃败般的男人怎么这么粗鲁,想起子爵的千金跟他缔结了婚约,研三觉得很不可思议。这时再看看佳子,一股凉飕飕的感觉袭来。

这是注视着良平的佳子的双眼,也不是凝视未来丈夫的女性的双眼,是像冰一样冷,充满憎恶的目光。

研三那时突然想起了在「玻璃之塔」里注视良平的脸时的百合子的目光。

像被什么迷住似的,充满莫名感觉的女人的目光,是这两个女人切实的共通之处。

第七场 人偶和人的轹死体

本来只是亲友间的聚会,发生了人偶失窃事件也就没呼叫警察。就算通知了警察,也只是一个旧模特人偶失窃,会这么轻易地离开驻地出勤吗?就算出勤了,要是发现了遗失的人偶怎么也会心生疑窦吧。只是,为了扫除这个家中充斥疙瘩的空气,也许这时最好还是下决心借助警察的力量。所有的人一边对人偶的失踪都感到了无法形容的恐怖,一边却说着不值一提。人偶头被盗之后,人头被砍下偷走;那么,人偶本身被偷走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这样的类推,谁都在担心。

此时断然主张呼叫警察也许真是松下研三的责任。但是,他自己也一样,「叫警察」的话粘在声戴上,怎么也冲不破嘴唇。一个单纯的蜡人的存在,对这么多人的神经带来重大的刺激,这是他当时未曾想到的。

他只是在内心深处坚持等待着神津恭介的来援。只要恭介来了……只要恭介来了……他抱着原始人似的单纯心情,一直在祈祷。

可是他的希望终于被打破了。十一点过后收到了电报局打来的电话,传达了恭介的回复,与此同时,他最后的希望也被粉碎。

「老师,怎么样?」还没着地,佳子就探过来询问。

「万事休矣……没希望了。」研三一边用无力的手拿着听筒,一边叹气,「他不在静冈下车,明天京都的研究一结束就过来。真是不可靠的朋友啊。」

「他是那样说的吗?神津老师还真是大忙人……不过,在他过来之前,说不定就已经知道犯人是谁了。」

「怎么能知道那种事?」

「我要设一个圈套,杀害百合子的犯人一定会中计……」

「到底是什么圈套?」

研三忘记了对方的身份,伸开双手想按住她的肩膀。佳子迅速而巧妙地躲开:「哎呀,说了就没用了……老师说不定也会中计哟。」

看着自己像金刚一样张开的双手,研三也苦笑了。圈套?到底是什么圈套?佳子到底在想什么呢?

研三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间,在从二楼台阶下来的时候,突然听到展望台传来女人的尖叫。

「怎么了?怎么了?」

研三趴在台阶的栏杆上张望,黑暗中男女二人紧紧抱在一起。男人慌张道:「哦,是松下先生吗?没什么,没什么事情。我们。桑田小姐和我意气相投,想看清水港的夜景。桑田小姐一个人害怕,所以就两人一起上来了。桑田小姐从窗户看到了奇怪的东西……」是室町浅史的声音。

「两位意气相投——看到了可怕的梦吗?」

「松下先生,这边请。」

桑田珠枝拖着研三的手臂,带他到临海的窗前。

「诺,那里像道沟的地方,是东海道线的铁路,有列车停在那里。又没有车站,快速列车不该停在那里吧?」

「的确。是出轨了吗?谁把枕木卸了吧……」

「不。不是的。我一直在这里一动不动地欣赏夜景。下行的夜行列车从车站方向过来正准备拐弯的时候,我看见在机车前的灯光下,有个女人俯卧在铁路上。」

「跳进去的……是想自杀吗?」

「我想是的。列车夜慌忙地刹车,不过似乎晚了,因此现在停在那里。」

完成清理后,列车高声鸣笛静静地开始起动,不久留下微弱的轰鸣声,向清水方向消失在视野外。

「到底怎么回事……?」

五六人在台阶上互相打探,其中照旧传来青柳八段特有的高音。

「好像是卧轨自杀。我一个人去现场看看。」照旧是爱起哄,还有是与医学相关的关系,研三对人的尸体变得没了感觉,也没有一点畏惧的神色,他在玄关穿上木屐,打开后门走了出去。

沿着清见寺对面的小路下来,再走下跟直角铁路并行的坡道,站在铁路旁边观看,还有别的人也在。

「奇怪。」研三扭过头。他想,列车发现撞了人后马上联系最近的车站再发车是规定吧。何况,这里还没出兴津町,兴津站也近在咫尺。

「奇怪。」研三再次嘟哝,用手电筒照着路,开始沿着铁路走去。研三来到高架桥附近的时候,看见女人的碎尸,也叫了起来。

真残忍——这具尸体,还有那个停车跳下来的司机一样腹中混杂。残肢激射四处,散乱在草丛中。头、手、脚,还有大块的躯干,朝各个方向奇妙地散落。

「啊!」研三不禁发出绞杀般的尖叫。如果这个尸体是人,他这个时候恐怕还不会这么惊恐。

这个尸体是人偶。有人在深夜把不会说话的蜡人女子放在铁路上,被快速列车的车辙轧死的是这个人偶——今天在止水庄被盗走的那个模特人偶,被谁穿上女子的服装运到这里……

是谁?到底是为什么?

当然,此时的研三是无法理解的。列车司机慌忙急刹车,得知尸体只是人形的人偶,一边咒骂是谁的恶作剧,一边愤愤地把脑袋、手脚和躯干都扔进附近的草丛,打算争取失去的时间一路勇往直前吧。

「是谁?是谁杀了你?」

研三对着无表情的人偶头嘟哝。他此时已将人偶和人一视同仁,被一种奇妙的倒错感情所俘虏。不,不是这样。人偶和人有完全一样的灵魂,而且无论经受怎样的折磨,其生命不灭——研三完全被奇怪的妄想缠住。

但是,妄想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研三像从恶梦中醒来,恢复自我,气喘吁吁地走上铁路沿线的坡道。

「谁?」

途中,研三感到有人躲在清见寺对面的小寺庙的围墙附近,突然站住了。黑色的人影像蝙蝠似地一闪而过。

「谁在那里?」研三再问了一遍。拿着手电筒的研三扭断木屐的带子,蹒跚着跟在人影两三步后。研三刚打开手电筒,猛烈的一击向他的鼻子袭来。

用手捂住脸,研三飞在空中。胸口附近再挨了一击,研三来不及说话就摔倒了……他全部的感觉就是头裂开似的疼痛,那个人影越走越远,消失在无限的远方……研三最后残留的记忆是,手电筒的光照上对方的身影——蓬乱的络腮胡,歪戴着贝雷帽,穿着俄式衬衫的上衣,是个艺术家风格的男子。

「啊,这里也有人被杀了!」

「松下先生,真的是你!」

远方某处传来这样的声音。竭尽残余的最后一点力气,研三第一次睁开眼,满眼炫目的白光。研三还不知道自己躺在哪里。

「啊,睁开眼了!」

「松下先生,坚持住!」

声音是特有的高音特征,研三直觉对方是青柳八段,但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太阳穴还一阵一阵地发痛。

「被堵住了嘴,手脚也戴上了手铐——这样,动弹不得,也无法呼叫别人。警官先生,请把手铐取下来吧。」

身着警服的男人弯下腰取下了堵嘴物,随后为难地说:「没有钥匙,手铐取不下来。」

「那么,让我来想想办法。」中谷让次弯下腰,「老师,可能稍微有点疼,请忍耐一下。」

金属环深深地嵌入手腕和脚踝的皮肉中。

「还真像那么回事。」警察的疑惑地冷笑。

「手铐被你当作办公用品,对我们这样的魔术师来说,只是轻而易举的把戏。」中谷让次一边这样说,一边从后面支撑起研三的身体,用手帕擦了擦脸。

「出了不少血,口鼻都有血块了。到底是谁干的?」

「嗯……嗯……」堵嘴物虽然取下了,研三的舌头和脑袋还不太灵活,说不出完整的话,「犯人、留了络腮胡,看了人偶的尸体、回来的时候,突然……」

「人偶的尸体?」

众人都望着研三,听他说的话。

「哦,我明白了。从地下室……人偶穿了女人的衣服,变成碎块……」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那个可憎的诗人又笑了。身心疲惫的研三这时感到像是被谁按住身体,在头上套上绳子拉扯双脚的感觉。

「松下先生,好在那个犯人还让你死里逃生啊。添这么多麻烦,带到这里来。干脆把你捆起来,扔到铁路上,是没时间吧。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杉浦先生,请注意一下场合。」

即使被人尖锐地指责,诗人也没有沉默。

「但是,试想没轮到你的原因,杀一个人,不杀一个人偶的话,人偶就少一个了。」

「谁?有谁被杀了?」

「是的……」

「是谁被杀了?」

「佳子小姐,绫小路佳子小姐,还是跟人偶一样,在铁路上被快速列车轧断……」

研三并不太清楚这句话出自谁之口。他眼前似乎还环绕着一片云雾,只是耳朵却被强烈的冲击了。他衰弱地倒在草地上,发狂一样地喊叫数声:「月光!月光!月光!神津……神津……神津先生!」

第八场 东奔西走

一坐上火车,恭介就把手提箱交给服务员,服下Brovalin睡了,直到列车过了米原附近才被服务员摇醒。

「神津先生在吗?又有你的电报。」

「辛苦了。」

恭介无精打采地把眼光落在电报上。

「绫小路佳子被杀,马上过来,松下」

睡魔一瞬间被吹跑。恭介要从座位上跳起来似地大叫:「服务员先生,这是哪里?」

「过了米原附近。」

「下面就到京都了?然后马上返回,上行的火车呢?」

「八点十二分到大津,八点二十五分到京都。然后是上行列车——『燕子』号九点三十五分、『西海』号九点二十九分、『玄海』号十点二十六分、『阿苏』号十点五十四分,然后是『鸽子』号十三点零七分——都是从京都出发的时间。」

「多谢。」

恭介忘了去盥洗室,一动不动的看着车窗外流逝的近江平原的风景,一瞬也不曾放过,头脑却像计算机一样开动着。

——如果马上从京都返回还能坐上「燕子」号,但是,坐在火车上的几小时不就全无作为地度过了吗?

——学术会议上午九点开始,自己的研究发表时间是从十点开始的二十分钟,作完演讲,访问东洋新闻的京都分社,在那里询问时间的概况——这样也赶得上「鸽子」号。

——「鸽子」号到达静冈是十七点五十分,如果从那里飞车前进,七点前后可以达到兴津。

恭介用了十五分钟左右时间下定决心。以上这些,无论怎么考虑,原因也不充分。恭介像被打垮一样倒在躺椅上,经过大津的时候也一动不动。

到达京都站,恭介刚踏上台阶,背后传来「神津先生」的叫声,是泽村博士。他也是乘坐夜行列车没睡觉,双眼充血。

「我们坐了同一班车呢。我在东京站的月台上还找过你呢。」

「我在发车之际跑上去的。」恭介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走下台阶压低声音,「老师,这里方便说话吗……绫小路佳子小姐被杀了,我在火车上接到了电报。」

「佳子小姐?绫小路佳子小姐?」

博士像呆子一样张开嘴反刍着他的话,手提包掉在月台上。

「真的吗?这……」

「这是松下发来的电报,我想是不会错的。老师请看。」

恭介觉得站着说话不方便,催促泽村博士进了车站的餐厅。恭介食欲全无,泽村博士似乎也一样。两人只要了咖啡,却也没动一下。

「真的吗?我四五天前才见过她……」

「我也不愿意相信。实际上,我昨天被止水庄邀请,但因为在意学术会议的事情拒绝了邀请。一想到要是去了的话,我心里就不好受。」

「请放宽心。那就不得不马上回去了吧。回去的火车呢?」

「是的。我马上去给新闻社的分社打电话,请他们先收集情报,然后坐『鸽子』号回去。老师你呢?」

「我跟你一起去吧。其实,我叔叔因癌症住进京都的医院,时日无多,想趁着他还有意识的时候过来看看。绫小路小姐发生这样的事,我不露面也不好。」

「老师来了可就帮我大忙了。在去兴津之前,我想了解一些关于绫小路家的情报。」

在京都度过仅仅四小时左右的时间,恭介和泽村博士再次在东海道线上逆行向东。

「老师,真是奇妙啊,世间有不可思议的因缘存在。轧死她的正是我们乘坐的『月光』号。」

「那班火车?是啊,说起来,也许你没注意到,我恍恍忽忽觉得列车咔哒一下停住了。我想知道是哪里,就从窗户望出去,不是什么车站。正觉得奇怪的时候,隔了两三分钟火车就开始跑了,不久就到了静冈。」

「不凑巧,我服用了Brovalin,睡得很沉。」恭介可惜地咬着嘴唇,「我根本就是蒲柳之质,夜行对我来说很疲劳。时间安排不好就想先睡一觉。」

「贵人多事嘛。」泽村博士以同情的口调说。

「你给我来点果汁,来一杯。」博士从过道上走过的推餐车的女孩手上接过装橙汁的漆坛,「神津先生,我不能喝酒,我要这个果汁。」

漆坛经过恭介手边的时候,恭介伸出自己盛威士忌的的玻璃杯接上果汁:「谢谢。」

恭介在果汁中插进吸管喝了起来。想想吧,从昨夜到现在,他都没吃过什么东西。虽说没有食欲,今晚到兴津之前说不定身体就扛不住了。

「老师,其实我从昨夜开始就没吃过东西了,现在才想起来这事。要去餐厅嘛?」

面对恭介的诱惑,博士的肚子也咕咕叫起来。

「是嘛?我也被你勾起食欲了。」博士先起身了。

因为不是饭点,餐厅空荡荡的。恭介要了烧鸡和面包,像完成任务似地送到嘴里,博士转眼间喝光了三瓶啤酒,汤、鱼、牛排、鸡,像对待一门课程一样正式。

「真是美味啊!」

「我在做完一件大事后,就会食欲大增。你怎么不吃呢?我吃饭的时候,喝水的、喝汽水的、喝果汁的人看到,会非常可怜哟。」

「你身体真好。我一杯啤酒喝一半都觉得痛苦。」

「不喝酒,也不抽烟,要是一个人永远这样过的话,人生四分之三的快乐都没了。像我,两年前老婆死了后,半分生活的意义也没有。」

博士一个人把最后一滴啤酒喝光了,挥手叫女服务生:「再来一瓶!」

恭介对博士的饭量报以轻轻的苦笑。

「对了,绫小路事件怎么回事?」简直像下酒的小菜一样。恭介在想,他还喝多少才会醉。

「总的来说,那个魔术协会的十一名会员,预定去兴津作一夜的交流旅行。预定今天在清水、静冈和日本平观光,然后返回。昨夜,止水庄地下室的模特人偶突然消失了。」

「模特人偶?为什么把那种东西放在那地方?」

「我也不知道理由,不过确有此物。一行人来之前,松下正好看到过,这个错不了的。」

「是贷款的抵押吗?」博士说出奇怪的话,两眼放光。

恭介没有特意追究这点:「不管怎样,这个人偶被盗的事情确实发生了。我从松下的电报得知此事是在八点左右——然而,那个人偶被穿上洋服,在止水庄前的铁路上被下行的快速列车『银河』号轧断。」

「这么说,因为『银河』号从东京出发是在八点三十分——『月光』号发生事故大约一小时四十五分钟之前。」

「正是。『银河』号通过兴津是在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左右……是深夜。松下还是那样爱起哄,毫不介意地去参观事故现场,结果看到人偶尸体惊呆了。他惊惶失措地返回止水庄的途中,遇到了那个留着络腮胡、歪戴贝雷帽的砍头狂,被打倒堵上嘴,手脚戴上手铐,在附近的草地上翻滚。其间,我们乘坐的『月光』号正在经受业务上的过失致死罪的危险。」

泽村博士一口气喝光啤酒:「这么说来,就是这样了。计算出来『月光』号通过兴津是在凌晨一点二十五分左右……犯人从杀死人偶到杀人,接近两个小时在干什么呢?首先,为何要轹杀人偶,是杀人的预备演练吗?」

「那正是这个事件的奇怪之处……特意在不被人看见的铁道线上做演习,绝对能被列车轧断。现场是拐弯处,不容易发现的地方……」

「松下先生捡了条命,也算奇迹般的幸运了吧。」博士喝够了啤酒,这次要了两杯咖啡。「从犯人的立场来考虑,杀两个还是杀三个是一样的吧。特别是,松下看到过犯人的脸,别墅方面的搜索队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来。可以的话,干脆扔到铁路上,应该是时间不够了。」

「我听到那些话的时候,身体也在哆嗦。跟老师说的完全一样。只是……比这更奇怪的是,犯人为何使用了手铐。」

「手铐?有什么奇怪的?要夺走别人的自由,没有更完美的方法了。」

「然而手铐这种东西不是那一带的商店有出售的。」

泽村博士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停住搅拌咖啡的手,一动不动地看着恭介的脸。

「我觉得这个犯人是绝代的魔术师。不仅仅陶醉于自身的杀人技术,而且,还想哪怕是多一个观众观看、拍手喝彩,就是所谓的犯罪暴露狂。那就意味着,不存在帮助松下逃命的未知事物。他是在想,终于有个知道自己长相的稀客了吧。但这也对杀人的一幕造成了障碍使他为难,于是就给松下上了要一周左右时间才能痊愈的跌打伤,慎重地限制了其自由。可是,犯人怎么不使用麻绳什么的而是带着手铐呢?」

「我不明白……」

「平时要用到手铐的,首先就是警察了……」

「所以是魔术师的手法。请客人给自己戴上手铐,然后迅速而巧妙地抽处手来的魔术,我也见过一两次。」

恭介以无法形容的表情注视着对方的脸。

「是吗?魔术中使用那样的小道具,我也没注意过。这么说来,聚集在那里的人全部都是外行的魔术狂热者,有一两只手铐也不奇怪……不管怎么说,到人偶被杀为止,佳子小姐的确还活着。她说有点不舒服,进了自己的房间,是在十二点稍前,谁也没有多想。因此,行凶时间是在自此至一点四十五分之间,关于这点,即使不看尸体也能肯定。」

「这样,在列车轧过之前,佳子到底是已经被杀,还是活着……」

「这一点还不清楚。」

恭介看了看手表:「这个时候,法医一定在静冈进行解剖吧。但是,如老师所知,下山事件也相当有问题,轧死和死后轧断的区别,连专家也说不清楚……」

「但是,这样一来工作就相当轻松了。人偶、人偶、人偶——想偏执狂一样地对人偶执着的杀人狂,不会有那么多的。——给我来支香蕉。我一看到香蕉就忍不住了。——结果,处身止水庄的人中,彻底地找出可疑的家伙就行了。那十一个人当中,女人和那个诗人生理条件不满足,剩下的不就只有一点点了吗?」

「就那么简单的办法吗?」恭介一边剥香蕉皮一边转过头。

「那是常识性的解释。至少可以肯定犯人是同一个人,选出第一个事件和第二个事件共同的嫌疑犯,就能一网打尽吗?要是这样,那个聪明的犯人不会注意到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神津先生,要是你出马的话,这个事件不久,不,今天就能解决了。不管犯人是怎样的智者,反正现在止水庄就是个笼子,犯人就是袋中之鼠、网中之鱼,逮捕只是时间问题。」

「我当然希望那样。虽然要收网,让他呼吸也相当重要,否则,操之过急的话,煮熟的鸭子会飞走。」

第九场 恶魔的礼节

按预定时间到达静冈站的恭介,马上飞车拜访县警察部,接着去了尸体运去的医院,确认解剖结果,然后去探望住在清水市某医院的研三,到达止水庄已经是晚上七点左右。

从警视厅调来协助县警察部调查案件的高川警部笑容满面地出来迎接恭介,似乎得到百万援军一样。

「神津先生,你来了可就帮我大忙了。老实说,我现在如坠五里雾中,完全被困住了。」

「可惜不是我驾驶,我乘坐的列车轧死了佳子,松下至今还打着石膏,我也不得不固执地采取报复作战了。」

恭介的嘴上虽然带着玩笑,他的眼睛却闪出火花。与他的想法对应的他的眼光,似乎连满口要对付凶恶的犯人的警部也要穿透。这个名侦探清澈的眼睛,今天也有了疯狂的眼光,简直像重刑犯、杀人犯一样充满对鲜血的饥饿感。也许是我想不到他也有成为重刑犯的潜质吧。

恭介玩笑般地说着:「犯罪搜查的全部原则就是,自己试着站在犯人的立场来看待事件……」

警部这时听着他的话,产生一种恐怖的感觉。演员在出场演出的时候必须用心,要变成扮演的角色人物。名侦探也同样地用心,自此他带着与犯下杀人罪的犯人同样的心情,登上了这个杀人舞台……

「事件的要点你大概都知道了吧?先到一步的泽村老师说过这些事了。我与那位先生是初次见面,既然是神津先生介绍的,也酒肉伺候。不过,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也不是很深的关系,只是因为这个绫小路事件才发生关系。我们往返都是坐的同一班车——回来时告诉他这个事件,我没说什么,这个对精神病方面非常热心的学究却说,犯人是一种异常者,从精神分析方面着手,说不定能得到什么意想不到的线索。」虽然这样说,但却轻描淡写。

「总之,我去了东洋新闻的京都分社,向静冈分社打电话询问。因为我跟东京总社的土屋部长关系密切,由那边安排,今晚跟京都分社长一起吃饭。然而却发生这样的突发事件。因此很抱歉,能再重头说一遍吗?」

「好吧。」警部从头开始顺序叙述事件的梗概。

这期间,松下研三穿上木屐出去之前的事情,如前所述故而略去。他一直没回去,止水庄的人们也开始骚动起来。青柳八段和河合诚哉穿上木屐出去找他,二人没注意到被运到后山的研三。整条铁路都差不多找遍了,也没发现血迹,二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袋,只得回去了。当然,在那样的夜里,二人没发现草丛中的人偶碎尸,不管怎么说也不是反常的事情。结果,无缘无故风流心起,二人商量去三保松原附近散步,尽兴之后一起回了各自的房间。凌晨两点,兴津警察署的警员到访称:「下面铁路上有个女人被轧死,也许是自杀,从面貌上开,似乎是这里的小姐……」事情变严重了。女佣大为震惊,跑去佳子的房间查看没有人影,蒲团上有些蜕壳,女佣惊惶大叫,叫醒家里的人,大家分成两队,其中一个搜索队在后山发现倒下的研三。

「松下先生倒在地上,还叫着『月光』、『神津先生』,头脑已经不清醒了,真是辛苦。大家头脑发热,当时没有注意到『月光』就是你乘坐的列车。叫来医生给松下先生注射了麻醉剂,然后用汽车送到清水的医院,再给他东京的家打了电话,这才想起你坐的是『月光』号,于是给你发了电报。」

这就是事件的全貌,恭介也估计到了。虽说断断续续,空白和漏洞很多,但也足够粗略地抓住整个事件的概念了。

「这么说来,入夜以后,止水庄前的道路上几乎没有人来往了?」恭介一边看桌上的示意图一边问。

「是的。清见寺的山门晚上关闭,无法通过路口从那里上来。高架桥下的门也是一样。所以,如果晚上要到止水庄去,只能从清水那边的斜坡沿着铁路上来。那下面有个派出所,所里的巡查证实,到犯罪的时刻为止没有一个可疑人物通过。」

「那么,犯人从别墅出来,跟在松下身后,途中完成化装?」得出这个结论并不是恭介的本意。没有别的话可说,而且不知道鱼是不是在网中,他在脸上摆出不痛快的表情,抛出这个问题。

「神津先生,为什么做出那么奇怪的表情?这是当然的啦。为什么你对第一个事件有所主张,而对这个事件什么都不赞成?」

「我并不是拘泥于自己先前的话,都说君子豹变嘛。我举棋不定的是,为何犯人作茧自缚地把自己逼进穷途末路?这个绝代的大魔术师,为何要让我们这么早就得出他在别墅中的结论,似乎是想让我们知道这个地方。对了,高川先生,松下也说过,看破魔术的第一条公理——魔术师要出右手,先看左手。然后,第二条公理是——有则是无,无则是有。把这两条总结起来,就是——魔术师给出的暗示。关于这个事件,我抱着与平时完全相反的慎重态度正是这个原因。过早下结论的话,对方就等在圈套边,我担心掉进他的圈套里。」

高川警部摆出一张听到高尚深远、抽象得不怎么现实的哲学理论的面孔。连「你说得不错」这种程度的礼节也没带。

「神津先生,你没说的部分到底是什么呢?能否简单明了地稍作透露?我作为第一线搜查部队的长官,却什么都不知道……」

恭介哽住似地默不作声。这并不是什么无理的要求,只是但是名侦探自身也没有估计到自己抛出的这个大疑问有着怎样的意义。

「第一幕中,犯人先偷走了人偶头,再砍下人头带走。第二幕中,偷走人偶先借火车的力量碎尸,再把人碎尸。幸而松下看到了犯人的长相,知道了第一幕和第二幕是同一个犯人。就算犯人是绝代的大魔术师,未曾踏足后台一步,却如何偷走人偶头?他肯定出入过那个后台。然后,在后台的数十人中,在第二幕登场的有十人,当然不包括松下——从这个家里偷走人偶不得不进入这个家吧。然而现在,绝对没有从外部侵入的迹象,犯人应该就在这十个人里。到这里对吧?」

「作为理论实在是很完美,没有一点错误。」恭介轻轻点头。

「在这十个人中,排除初次到这里的人。为什么?那个地下室的入口是为了躲避刺客而特制的,初次到访的人在家里转两三个小时也找不到吧,这是常识。这样以来,后面剩下的是水谷良平及其秘书布施哲夫、中谷让次、画商今秀治、电影女演员小月玛丽,犯人就在这五个人中。」

「要收网了,后面还会有什么大麻烦吗?不就只是挂起鱼钩,把鱼拉回船上的工夫了吗?」恭介发出无精打采的声音。

「要真是那样,就不会在五里雾中了。关于这五个人,检讨在第一幕的不在场证明的话,绝对没有一个人可以执行断头台的杀人。水谷良平和布施哲夫当日夜里在自己家中开会直到十二点。小月玛丽当日在京都在片场拍片到很晚。今秀治彻夜打麻将——在东京自己的家里,麻将这东西一个人玩不了,家人的话姑且不论,其它三人的证词确实可信。中谷让次在大阪。这就到底变成什么了?」

「五减五等于零。打算逮住老鼠,打开盖子,里面却是空的——『元禄忠臣藏』还是什么里面有这样的台词。」

「别戏弄我,有这样商量的吗……」

「我的意见就是,过早收网是不行的。」恭介语气柔和却措辞辛辣:「所以,犯人是个绝代的大魔术师。要是用那么简单的排除法就能捉住对方,他在第一幕、第二幕也就不会那么大胆地做引人注意的行动了。犯人有不被高川先生你现在在做的排除法捉住的自信。正是因为有这样的自信,才大大方方地暴露自己的牌。老一套是不行的。人偶为何被杀?这个疑问悬而未解,这个事件就完全解决了吗?永远徘徊在这附近,最多也只是进入迷宫而已。但是,不能变成这样……我一定要解开这个杀死人偶之谜。犯人一定是虚荣而疯狂,才会偷走人偶头,把人偶碎尸给人看。对犯人来说,杀死人偶比杀人更重要。你重视人,只把人偶看作额外的东西,这是严重的错误。犯人从一开始就盘算好了这点。」

滴水不漏的逻辑继续编织着,恭介的话在不放过任何毛病的论敌听来,是罕见的、独断性的、神灵附体一样的话。

警部看着恭介对眼睛,莫名地在想什么。他的眼中能看见天才特有的一道狂热的眼光。最后的最后,本能地、直觉地领悟到的结论是,从这里回到出发点重新努力,最初设立一个假说,努力用这个假说来解释全部事件的发展——警部此时从恭介眼中读出了这个精神活动的片断。

「高川先生,我能说出我想到的关于第二个事件的几点疑问吗?」

「请讲,不必顾虑。」

「第一,杀死人偶和真正的杀人之间,为何有必要留出一小时四十五分钟的时间?这一小时四十五分钟对犯人来说实在是非常宝贵的时间。杀死人偶在某种意义上与杀人预告相同。实际上从三楼的展望台不是能看到现场吗?这样一来,犯人近两小时一直在悠哉等待。家里的人们都很害怕,隐隐约约预想会突然发生什么不吉利的事件的时候,被害者以跟松下同样的假死状态被运到铁路旁。这不是普通的神经能想到的。」

警部轻轻点点头,不得不表示认同。

「第二,听松下说,邀请松下到这里来的匿名信在哪里被发现了吗?」

「还没找到。当然,我在这个事件中只是单纯的顾问,直接的搜查由这里的警察担任。但是也没找到那个。被害者身体周围都仔细调查过了……」

「那封匿名信会怎样,很有关注的必要。那恐怕是犯人自己的工作吧。作为犯人,信一旦达到预期目的,也不想留在被害者身边给警察方面留下证据吧。然后第三个问题是,犯人是怎么弄到手铐的?」

「这……再怎么也是魔术师之间的事情……等等,这件事也考虑一下,最近东京有现役警官被什么不良朋友刺杀的事件,当时他的警察手册、手铐什么的都一起被盗了,这件事……」

「另外,有能公然处理手铐的地方吗?」

「监狱……监狱的备用品。还有电影片场的小道具,一定也有几副。」

神津恭介合上眼暂作沉思。

「然后,第四个问题是,回到第一幕,犯人当时为何有拿着人头逃走的必要?还有,那个人头被怎样处理了?」

「关于这个,不捉住犯人是不会知道的。是埋起来了、丢到河沟里,还是涂上石膏什么的,包装成普通雕塑一样——我想象不到。」

「然后,第五个问题是,犯人被认为化了装,络腮胡、贝雷帽、上衣等等,这些东西在犯罪完成后如何处理。从事件被发现开始,犯人家里应该变成了笼子。即使他外出,走了这么远……」

说到这里,恭介咽下了后面的话。走廊上传来噔噔噔的响亮脚步声,一名警部补门也不敲就开门进来了。

「高川先生,犯人的化装道具找到了。诺,就是这个。」

二人不禁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络腮胡、贝雷帽、俄式衬衫的上衣共三件,确实是犯人从第一幕用到第二幕的戏服。

「这……这到底在哪里找到的?」高川警部面带怒色。

「松下先生房间的壁橱,藏在壁橱中,现在在这里的老师——诺,叫泽村的医生翻出来的。」

「那个房间最初应该搜查过了。松下先生昨夜没有使用,到今天一直空着……」

「是这样的。牡丹之间的房间,壁橱的隔扇之间有什么东西要掉出来似的,老师觉得奇怪就打开一看,在蒲团之间夹着这个……」

「还是相当有善意的犯人呢。这里的话一句不落,对方都听了去。」恭介呆声说。

「可是因为这个,我也可以肯定,犯人就是别墅里的一个客人。因为我来了,他感到了身边的危险,虽然已经调查过一次,还是想着安全问题。不管在哪里,这个犯人都有应对侦探的礼节。敌人把手套扔过来了,好,我这次正要以决斗来应对!」

恭介的语言和态度,都燃起了烈焰般的斗志。

第十场 人偶的足迹

恭介走出房间,正打算去拜访泽村博士的房间,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站住了。

「高川先生,老实说,我现在还没法去看泽村先生的房间,我想先去看地下室放人偶的地方。早点去那里好吗?」

「我不介意。就算你不这样说,我也想这样引导你。」说着,高川警部向站在台阶下的一名警官打了个手势,请他打开地下室的入口,自己先走下台阶。

「这里……据说那个人偶就放在这附近。」

恭介站在杂乱的工具中,马上就聚精会神地看着打开的空间。

「普通的人家有那种模特人偶还真奇怪呢。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关于这点目前的确还不得要领。现在住进精神病院的滋子小姐在头脑还清醒的学生时代,似乎非常热衷于西洋裁剪。因为身体虚弱,她大体上就住在这个别墅,这玩意就是当时买的吧。在这期间,她初次制作了无法形容的奇特洋服。——这也是生病的直接契机。」

恭介同情地点点头,然后看着从这个房间的一角直线延伸的阴暗狭窄的通道。

「这个地下室在兴建这座建筑的时候就有了。这条通道是因为二?二六事件才慌忙开凿的吧?」

「是的。就我们现在的常识来说,且不说西园寺公爵,恐怕他身边的绫小路子爵没留心到会有叛乱。——虽然这只是事后诸葛,不管怎样那个时代的政治家大概谁都对这种事有所警觉吧。做不做是另一回事,怎么说当时都发生过武装部队手持机关枪袭击首相官邸的事件。子爵修了暗道,说不定还对自己做了件大事而得意满满呢。」

「真是个好例子。那些所谓的政治家大概都是自满的主儿。」

恭介和警部开始并肩走上地道。途中有条横亘的短道与暗道交成直角,交汇处有道狭窄的台阶。

「这里是……?」

「从这里过去是子爵的起居室附近。现在的当主实彦先生一年要来这里几次,绝对没人利用这个离开。」

「那么,昨夜这里也没有谁踏足了?」恭介一边意味深长地说着,一边仔细打量横亘的台阶。

地道从这里继续延伸,然后成为上行的台阶。

「这上面是……?」

「是后门附近的储物室……跟吉良上野的房子一样,万一有人杀进来了,就在这里化装成佣人什么的,然后再逃出去。」

「说句多余的话,要是看到自己的样子,还真是正儿八经的呢。」恭介似笑非笑,「那些过去的事,现在看来没法重现。那个人偶是怎么从这里逃走在铁路上自杀的呢?查探出人偶的足迹是当务之急。」

「所以……」

「那么大的一个玩意,要拿到众人所处的西洋建筑是有困难的。因此,偷走人偶的犯人是先从西洋建筑进入地道把人偶弄到手……然而天刚刚黑就来了众多客人,要逃出地道外也是相当困难的。储物室的钥匙是……?」

「是小型荷包锁,当然是从外面上锁的。」

「要是那种程度的话,犯人就不用想什么了,从里面取下钥匙才会是个问题。先把人偶藏在某处,半夜从外面取下储物室的钥匙,从那里拿到铁路上去,这是常识性的看法。只是其间,晚饭后发现人偶丢失到『银河』号通过此处的几小时,这个人偶被藏在什么地方也是一个问题。」

「还是从这里离开的吗?」

「人偶丢失后大家大概都仔细地在家里找过了……也只能这样考虑了。因此,偷走人偶的犯人至少是清楚家里情况的人物。」

警部闭上眼睛,一个个客人的面孔浮现出来。

「对了,神津先生,松下先生说被杀的佳子小姐也许知道犯人昨夜整夜的行动。据说是她设下了圈套。这个圈套是什么呢?」

「我也是刚想到这个问题。圈套……圈套……犯人必定会上当的圈套……也许犯人也已经在头脑中想过好几回了吧。犯人不但没掉进圈套,反而大肆反击……承受了这次反击,佳子小姐和人偶都落得同样命运。」

恭介说着一句句哀愁的话,再次低头看着地道:「高川先生,走吧,泽村老师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恭介说完先走了出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