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府中的粗使婆子牵了后院行走的青油小车过来,茵娘和姜氏一起上了车。小车兜兜转转行了半盏茶的功夫,然后在雨桐苑的门前停下。
茵娘和姜氏一起下了车,两人一起进了院门。雨桐苑里面种了几棵梧桐树,正值春天,梧桐树上长满了白色的花,威风吹过,有几片白色的花瓣随着落了下来,地上稀稀疏疏的铺了一层白花。
院子中间放了一个火盆,里面生了火,火盆的边上还能看到几幅还未燃尽的卷轴。蕴姐儿的丫鬟雨儿和雪儿正抱了一堆东西从里面出来,看样子是要拿出去放到火盆里面烧。姜氏见了,皱了皱眉头,问雨儿和雪儿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走在前面的雨儿看了看自己抱在怀里的卷轴、荷包、手帕之类的东西,然后才抬起头来对姜氏道:“回二少奶奶,这些都是以前秦小姐送给小姐的东西,小姐说不想再看见它们,要把它们烧掉。”
姜氏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对雨儿和雪儿道:“去吧,这样也好,免得看了伤心。”
雨儿和雪儿福了福礼,然后走了过去,姜氏则领了茵娘继续进了内室的门。
姜氏和茵娘进来时,蕴姐儿正趴在一个木箱子里面,认真的在里面不知道翻找什么,连她们进来都不知道。直到姜氏叫了一声蕴姐儿,她才反应过来,转过头见到是她们,这才站起来,用手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灰尘。然后才道:“嫂嫂,茵娘,是你们来啦。”
以前茵娘见蕴姐儿,无论在何时,她都是开开心心的,像朵向阳而开的向日葵花,连眉眼都是带笑的,让见着她的人觉得心里舒服,哪怕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见了她也能心情舒畅几分。但此次茵娘见蕴姐儿,却在她脸上再看不到那种活泼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是眉眼之间满含的郁郁之色。
姜氏将茵娘带进来之后,又跟蕴姐儿说了几句话劝慰了她几句,便将空间留给了茵娘和蕴姐儿。
姜氏走后,茵娘和蕴姐儿坐到了靠墙的炕上,丫鬟们将炕上的炕桌搬开。蕴姐儿握着茵娘的手,仿佛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流着眼泪问道:“茵娘,我是不是特别傻,我娘以前老跟我说暖姐儿不是好人,让我不要跟她见面,可我不相信,还跟我娘顶撞,吵着闹着非要出去见她。”
茵娘很是同情蕴姐儿的遭遇,但她实在是没有安慰人的经验,不知道怎么劝慰她,只好拿了帕子帮她擦干净眼泪,然后握紧了她的手。
而蕴姐儿似乎也并不是希望别人来安慰她,她只是想有个人来听她倾诉,哽咽着继续道:“是她设计清哥儿的,清哥儿才不会背叛我,清哥儿说过他最喜欢我了,他还答应我以后我们成了亲他就学我爹那样,永远不纳妾……可是,可是暖姐儿,她怎么可以对我这样坏,我们是最好的姐妹,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我有什么事情都跟她说,以前她被丹萍县主欺负的时候,我还帮她在丹萍县主的茶里面下泻药帮她报仇,可是现在,她抢了我的清哥儿,她,她怎么可以这么坏!”
茵娘继续拿帕子帮她擦眼泪,擦完后跪直了身体抱过蕴姐儿,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不要伤心了,这又不是你的错。”
蕴姐儿靠着茵娘的肩膀,继续道:“我想起来了,你以前提醒过我让我不要让暖姐儿和清哥儿见面的,是我自己笨,没有听明白你的话。”
茵娘继续拍着她的背安慰她,等过了很久,蕴姐儿的哭声才渐渐停止。或许是因为哭累了,或许是因为倾诉之后心情放松下来,蕴姐儿很快就靠在她身上睡着了。茵娘示意雨儿雪儿,将蕴姐儿扶着放到了床上,又拿了被子在她身上盖上。
茵娘从雨桐苑出来时,天色已近中午。姜氏留了饭,让人请她到前院去用膳。用过午膳后,茵娘准备打道回府,姜氏送她到门口。
茵娘给姜氏福礼辞行,正准备上车之时,正好遇到那位赫赫有名,为了继妻散尽后院承诺永不纳妾的威北侯蒋宏,他正骑马从外面回来。威北侯几代侯爷都是皇宫禁卫军的统领,或许是因为是军人的关系,威北侯有些不苟言笑。从马上下来之后,看到茵娘,问旁边的儿媳妇道:“这是陈嫔的妹妹,陈家的二小姐。”
姜氏过去给威北侯行礼,然后笑道:“回公公话,正是呢,陈二小姐与蕴姐儿谈得来,今日是来看望蕴姐儿的。”
茵娘上前去给威北侯行了个礼:“茵娘见过侯爷。”
威北侯温和的道:“起来吧。蕴姐儿最近心情不好,你有空多过来陪陪她。”说起蕴姐儿,威北侯难得的露出温和的神色来,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疼爱她的这个嫡女。
茵娘自是称是。
毕竟是男女有别,威北侯听完茵娘的回答,点了点头,接着就抬脚进了府。茵娘则上了马车,准备回永宁侯府。
马车在平坦的路上一路行驶,茵娘在马车里一路想着蕴姐儿的事情。少年玩伴,青梅竹马,长大后正准备嫁娶,结果因为一场算计,落得个我爱的人成亲了,新娘却不是我的惨案,这不能不令人唏嘘遗憾。
茵娘在为着蕴姐儿的事情,叹着今日以来的第一百零八口气时,坐在马车里翻开窗帘的一个小缝一直往外看的青花突然转过头来,对着茵娘道:“小姐,好像有人一直在跟着我们,从威北侯府出来就一直在跟。”
“谁会跟着我们?”光天化日之下,天子脚下,身边有又这么多的侍卫,茵娘倒不怕是打劫的。
青花又拉开了帘子,从里面往外面继续看了一下,过了一会,她又回过头来对茵娘道:“好像是王家三公子。”
竟是他!那应该是一开始他就躲在威北侯府外面,见他们从威北侯府出来,才决定跟过来的吧。茵娘低头沉思了一会,对坐在她旁边的青藤道:“等走到前面偏僻一些的地方,你让马车停一下。”
马车继续行驶了一会,等行驶到一个偏僻的路段才停下来,青花青藤先下去,接着把茵娘扶了下来。大路的旁边长了一棵榆钱树,茵娘走到大树下面。
王清再傻也知道茵娘这是停下来等自己,于是快步上前去。等走到他面前,仿佛是在组织语言,茵娘等了好一会,他才开口说话:“我看你是从威北侯府出来的,你是去看蕴姐儿吗?她……她还好吗?”
人家都说,人生四喜,其中以洞房花烛为最。但从这位王家公子身上,茵娘却看不到他半点新婚的喜悦。穿了一身蓝色的衣裳,仍是谦谦如玉的公子,却没有半点当日在瀛月台时见他与蕴姐儿交谈时的那种明朗,而是整个人都带上了一种郁郁之色。
茵娘低头想了一下,回答道:“不太好,我去见她时,她让丫鬟抱了秦家小姐当初送给她的东西出去烧,又对了我哭,一直在说秦家小姐是坏人,清哥儿是被她设计的。听蒋二少奶奶说,蒋夫人正准备给她重新定亲事,听说男方是宁阳长公主的次子。”
前面的人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来,似是心疼,似痛苦,又似遗憾。过了好一会,才低声开口:“那……”可是那字说完之后,却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是是否还有资格问些什么。
没等他想清楚将接下来的话继续说出来,马路上突然远远行来一辆青釉华盖车,马车嘚嘚的声音越来越近,一直行到他们的不远处才停下来。茵娘和王清转过头去,然后就看到秦暖扶着丫鬟的手从马车上下来。
她已经是作了妇人的打扮,梳了妇人的发髻,或许是因为还在新婚的关系,身上穿了一件红色绣牡丹花的对襟褂子。从马车上下来之后,徐徐的走到王清的旁边,行了礼,然后道:“相公,我来接你回家。”
王清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回应她。拱手对茵娘行礼道:“陈二小姐,今日打扰你了,我先告辞。”说完既未理秦暖,也没有上马车,而是直接向相反的方向走了。
秦暖看着渐渐走远的背影,面色黯淡。茵娘转过身,本想直接上马车走了,但秦暖的声音却突然传过来:“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是坏人?”
茵娘本不想理她,但后面想了一下,还是回答了一句:“好人与坏人的标准是很难定义的,做人但求问心无愧。希望将来某一天,你不会后悔你曾经做过的事情。”说完就直接上了马车。
等马车走远之后,茵娘挑开帘子的一角往外看,看到这位现今的王家三少奶奶仍是站在刚才站着的地方,看着王家公子走远的方向。春风将她的衣摆吹起来,显得她的身影更加的孤寂。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更上了,
我差点以为今晚更不成了,
新房子的网络实在太差了,经常就是打不开*的后台。
59 爬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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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永宁侯府,茵娘刚下马车,就被等在侯府门前的玲珑拦着。玲珑有些焦急的对茵娘说道:“茵小姐,您可回来了,您快点跟我到棠荣院去,夫人正等着您呢。”说完就拉着茵娘快步的进门。
茵娘问道:“夫人找我什么事?”
玲珑边走边答道:“是宫里来人了,皇后娘娘传了夫人进宫,夫人让您跟她一起进宫去。”
茵娘奇怪道:“这天都快黑了,怎么这时候传了人进宫去?”
“这个奴婢可不清楚。”
玲珑虽然是林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但林侯夫人未必事事都会跟她说,她不知道也是正常,茵娘并未为难她,不再追问。
等到了棠荣院,林侯夫人早就按品大妆的穿戴好,坐在桌边的四方椅上焦急的等着了。见到茵娘进来,连忙站起来迎过去,神色焦急的道:“回来就好,快点换了衣服跟我进宫去,你的衣服我已经让人从静香院里拿过来了。”说完就指挥旁边的几个丫头带茵娘进去换衣服。
换完衣服之后,林侯夫人便急匆匆的领了茵娘出了院门。直到上了马车,茵娘才有机会问林侯夫人:“夫人,皇后娘娘传您进宫去可是有什么事?”更重要的是,干嘛还带上我。
林侯夫人皱着眉头,神色有些焦虑,忧心忡忡的答道:“说是陈嫔娘娘动了胎气,让我们进宫去看看娘娘。”
茵娘心中咚了一下,急切的问道:“怎么会这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她知道燕娘的身体,虽然看起来如弱柳扶风,但从小就喜欢瞒着陈夫人爬到山上去辨草采药的,身体比一般的闺门小姐要好上很多,若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会轻易的动胎气的。
林侯夫人的眼睛闪烁了几下,有些不自在的道:“没,没什么大事,就是伺候的宫女做了些事情惹恼了娘娘。”
一个小宫女,做的事既能让怀了龙裔的主子娘娘恼怒的动了胎气的,只怕做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小事。但瞧林侯夫人的神色,想来是不愿意跟她多说,茵娘想着就快到皇宫了,很快也能了解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按捺着心中的担忧,不再问林侯夫人。
等进了皇宫,入了澜和宫,看到澜和宫里的阵仗,茵娘更加确定,这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澜和宫里,皇帝和皇后坐在大殿的上首,她们下首的两边,站了一群的宫女和内侍,中央的位置跪了一个女子,那女子穿了一身紫色的宫装,跪在地上颤颤的发抖。茵娘记得这好像是燕娘的衣服,燕娘长相风流多姿,最配紫色。等茵娘走近了,才发现,那跪在地上的女子竟然是燕娘的贴身大宫女彩瓷。
穿了主子衣服的小宫女,主子恼怒动了胎气,这其中有什么联系,茵娘不用想也能知道。
林侯夫人进来时狠狠的剜了地上的彩瓷一眼,但毕竟还顾忌着上面坐着的皇帝和皇后,并不敢太放肆,很快就收回了眼睛,走到前面,与茵娘一起跪到地上行了跪拜大礼,高呼皇上万岁,娘娘千岁。
皇帝在此,皇后不好先说话,转过头去看了皇帝一眼,却发现皇帝哼的一声撇开脸去,并不叫起。皇后这才回过头来,开口让林侯夫人和茵娘请起,又对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让人将她们扶起来。
皇后看着下面的林侯夫人和站在她旁边的茵娘,觉得这林侯夫人小如意算盘倒打得挺精,知道今日进宫来必会吃不了兜着走,却能想到带了茵娘这个救命符来。今日的受害者是陈嫔,皇帝又宠她,陈嫔说一句比她自己求一百句的情都管用。茵娘是她的准儿媳妇,无论是为了讨好未婚的相公还是为了孝顺的名声,茵娘都会为她求情的,茵娘是燕娘的妹妹,妹妹求情,燕娘难道还会不多考虑几分。
皇后含笑的看了一眼林侯夫人,问她道:“永宁侯夫人,宫里出去的人都把今日发生的事情跟您说清楚了吧?”
林侯夫人战战兢兢的回答道:“是。”
皇后微微的斥责道:“永宁侯夫人,不是本宫说你,陈嫔是你的义女,又是你准儿媳妇的亲姐姐,她进了宫难道还会不向着你不成,何必还派了个心眼比天大的丫头进来。”
林侯夫人吓得头皮发麻,心中恨彩瓷恨得要死,口中直呼道:“臣妇冤枉啊,臣妇何曾有过这样犯上的心思。”安插个媚主的丫头进宫去勾引皇帝,要真坐实了这个罪名,她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林侯夫人还想继续解释,偏偏这时,给燕娘看诊的两个太医从内室出了来,皇后对林侯夫人挥挥手,示意她停止出声。两位太医走到大殿中央向皇帝皇后行了礼。
皇帝急忙问道:“陈嫔的胎如何了?”
这太医中的其中一个是李院正死翘翘后皇帝新提拔上来的院正,姓卞。卞院正出列拱手回道:“回皇上话,陈嫔娘娘是因一时怒极攻心才导致胎心波动,损了胎气,好在娘娘身体底子好,只要放宽心思将养几日,不日便无事了。”
皇后听后,不由的对皇帝道:“皇上,不是臣妾说您,宫中又不是没有其他的妃妾,便是新进宫还未曾承幸的也有好几个,您何必非要到澜和宫来收用陈嫔的贴身丫头。陈嫔一向看重于您,让她看着您收用她的宫女,您这不是直往她心口上插刀子吗,她又怀了孕,哪里受得了。”
皇帝有些悻悻然的摸了摸鼻子,道:“还不是这贱婢穿了燕娘的衣服进来,朕睡得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燕娘,所以才失态了。”
正说着,彩陶从里面出来,对着皇帝皇后行过礼,才对皇帝皇后道:“皇上,皇后娘娘,陈嫔娘娘醒了。”
皇帝站起来道:“那朕进去看看燕娘。”接着抬脚就要往内室进去。
彩陶继续道:“陈嫔娘娘知道永宁侯夫人和陈二小姐进宫来了,说想见见她们。”
皇帝低头想了一下,回过头来道:“那就让她们一起进来吧。”
一群人浩浩汤汤的进了内室,燕娘正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见了来人,脸上忽的落下一滴泪来。美人垂泪,哪怕是脸色苍白的美人,落起泪来,那也是楚楚可怜惹人疼惜的,皇帝见了,心就先软了三份,走过去坐到床边,握起茵娘的手,怜惜道:“燕娘,你觉得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燕娘听到这个,眼泪落得更凶了。满含委屈的看着皇帝道:“皇上哪里还需顾及到我,直接册封了彩瓷,与她一道走了才是,臣妾自不会碍着皇上的眼,从此以后躲在这澜和宫里,再不去打扰皇上!”
“你这是什么话?”皇帝也有些恼了,后宫之中,向来人人都是顺从他的,那个妃妾会像她这样顶撞她。再说了,他是天子,睡个把宫女怎么了,后宫之中,那个女人不是她的,她竟还跟他较上劲了。但转头看着燕娘梨花带雨的模样,皇帝不由的又心软了三份,声音软和下来道:“你也看见了,是那宫女穿了你的衣服来勾引我的,我不是也没和她怎么样吗。”
就坡下驴,燕娘清楚,也该扶着这梯子下来了,若不然要真把皇帝惹恼了,自己又下不来台,那才叫得不偿失。燕娘这样想着,于是渐渐停止了哭泣,期待的看着皇帝,问:“真的?”
“自是真的。”
燕娘靠向皇帝,用一种即心算又无奈的语气道:“皇上,臣妾自知道您不会是臣妾一个人的,所以平日皇上去其他姐妹处,臣妾何曾说过什么。只是彩瓷是臣妾进宫之时就随臣妾一起进来的,平日里也多有看重。结果在臣妾怀孕之时,皇上就和彩瓷在臣妾宫里做这样的事,臣妾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
皇帝拍拍燕娘的背,道:“你放心,那叛主的宫女,朕亲自处决了她。”说着,觉得养出这种品质的丫鬟的永宁侯府似乎也有不怀好意的嫌疑,于是瞪了一眼林侯夫人,不虞的道:“永宁侯夫人,您府里的丫鬟该好好教导才是。”
林侯夫人觉得自己真冤,哪一府的后院没有几个想爬床的丫头,当日她送燕娘进宫也是希望燕娘得宠能够看顾永宁侯府的,自不会拆她的台,所以选陪进宫的丫头也是留下了姿色最为出众的彩朱,让姿色仅算得上是清秀的彩陶和彩瓷进了宫。结果丫头蠢笨,起了不该起的心思,这也能怪她吗。
林侯夫人虽然心里这样想,但也不敢跟皇帝老爷喊委屈。再次跪下来,直接就告罪请罚。
准婆婆请罪,茵娘这个准儿媳妇自然是要替她求情,不管管用不管用,但样子还是要做的,要不然,哪怕这个婆婆前面还有个‘准’字,那也是会被冠上不孝的名声。
等到茵娘跪下来求完情,燕娘这才拉着皇帝的手,撒娇的道:“皇上,这哪里能怪得上义母,虽然彩瓷是我从永宁侯府里带进来的,但这一龙生九子,子子还不同呢,更何况是丫鬟,义母再厉害,也不能保证底下的丫鬟个个都是好的。您看彩陶,同样也是从永宁侯府出来的,但她却是个好的。”
燕娘说完,接着又偷偷向茵娘使了使眼色。茵娘知道这是燕娘故意留机会给她替林侯夫人求情,好让林侯夫人欠下一份人情,于是继续附和着向皇帝求情。
燕娘又继续对皇帝道:“这彩瓷毕竟是义母给我的人,我不好随意处置了她,不如就让义母带回侯府,由义母来处置。”
60 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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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侯夫人回到永宁侯府时,看着由丫鬟押回来的彩瓷,心里对她恨得要死,恨不得看她一眼都能在她身上看出几个窟窿来。对于其结局,也不过是一副夺命的汤药灌下去了事了。受了她无辜连累的,还有彩瓷的家人。林侯夫人虽没有夺了她们的命,但也不想再看到他们,叫了人牙子,直接将她们发卖了。
自燕娘重新得宠怀孕,又被燕娘利用彩瓷一事敲打了一遍之后,林侯夫人对燕娘那是体贴得不能再体贴了,茵娘那是非常惬意的过个些日子,三不五时的还能去羊角儿胡同寻陈夫人说说话。
当日一直教导茵娘,后因迁徙祖坟而回了老家几个月的栗麽麽也回了府中当差。茵娘与栗麽麽有师生之谊,回来之后,林侯夫人还是让她到茵娘院中当差,茵娘让她作了静香院里的管事麽麽。
枯木逢春,草长莺飞,日子就这般的流向了五月。
五月某一日早朝之时,朝中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林平县的县丞,茵娘和燕娘的爹,林世子的准岳父,皇帝大人的半个岳父,我们的陈大柱先生,在朝上被人参了。被参的罪名是:贪污受贿,严重渎职。要求处罚的结果是:撤职查办,斩首示众。
按说一个小小的县丞,八品那么丁点大的官,实在是不应该有人有那种闲情逸致去关注的。但若这个八品县丞是个宠妃的爹,这个宠妃还可能生下被皇后记在名下的皇子,那情况又不一样了。
后宫之中,燕娘从内侍口中听完这个消息,一手拍在旁边的桌子上,怒道:“那些人,就没个消停的时候。”说完就回内室换了一身素色的衣服,又用泡过的辣椒水帕子抹在眼睛上熏出眼泪来,然后才匆匆的去了御书房门外,请守在门外的内侍进去通报获得召见之后,进去御书房见到皇帝,二话不说直接就跪了下来,心中惶恐的道:“皇上,臣妾有罪。”
皇帝连忙将燕娘扶起来,道:“爱妃快起来,你便是不顾及自己,也要顾及我们的小皇子,哪能动不动就跪的。”
燕娘就着皇帝的手站起来,半靠在皇帝的身上,手中的帕子不经意间抹过眼睛最后捂在嘴上,眼睛红了一圈,如秋水一般的双眸里簌簌的落下眼泪来,燕娘哽咽着道:“皇上,臣妾已经知道臣妾的父亲仗着臣妾是皇上的妃妾,在林平县以势压人,贪污受贿,触犯了大燕律法。”
皇帝对自己这位爱妃的眼泪向来没有免疫力,原本还有三分责怪的,现在也是变成了三分怜惜,握着爱妃的手道:“爱妃何罪之有。”
“臣妾作为后妃,未约束好自己的家人,亦是有罪,求皇上责罚。”
皇帝拍拍燕娘的手,道:“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你父亲的事情与爱妃何干。至于你父亲的罪责,则自有律法来处置,爱妃身处后宫,需时时谨记后宫不得干政,前朝的事就不要多操心了。爱妃该操心的是好好修养身体,为朕生下一位健康的小皇子才是。”
说实话,若不是早朝上有人提起,皇帝根本不知道陈大柱这一号人,大燕官员千千万万,一个贫困县的芝麻官,那值得他操心。就是说到这人是他后院小妾的老爹,那也只能给他留个原来他爱妾的爹还活着的印象。至于这个小妾爹贪污受贿的事情,若发生在台面下,他也是不愿意多管的。水至清则无鱼嘛,一个小小的县丞,贪污的能力也有限,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说多了还伤与小妾的感情。但现在事情搬到朝堂之中,虽靖晖帝也觉得那‘搬弄是非’的臣子有些闲得发慌无事找事,但毕竟人证物证俱在,他也不好睁着眼睛装瞎子,该处置还是要处置的,若不然,不利于他仁德之君形象的建立。
听这语气,这是真的要处置了她老爹了。虽说燕娘从小就有些看不上自己这位父亲,但毕竟血浓于水,她也还没有狠心到看着他倒霉送命自己还无动于衷的地步。
燕娘再次跪到地上,对着皇帝继续哽咽道:“皇上,臣妾自知我父亲有罪,但子不言夫过,为人子女的又哪里能丢下父母不管的。臣妾不敢求皇上对父亲有罪不罚,但求皇上看在臣妾的面子上,留臣妾父亲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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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还没听到消息的茵娘则在静香院里,与来看望她的陈夫人一起吃着椿饼。
陈夫人一向不大爱来永宁侯府,平日里都是茵娘去羊角儿胡同看望陈夫人的多。但今日陈夫人看到自己院子里长着的一棵椿树开出了许多的嫩芽,想起自己的次女最喜欢吃用椿树的嫩芽做的椿饼,于是心血来潮,摘了一篮子的椿芽,做了几笼的椿饼,装在描金的篮子里,兴致勃勃的提着来到永宁侯府看望女儿。
母女两个一边吃着椿饼,一边聊着天,陈夫人正跟茵娘说起燕娘怀孕的事,一边欣慰于燕娘能再次有孕,若能生个小皇子出来,不仅是燕娘以后能有个依靠,就是茵娘在侯府也更能挺起腰杆,又骂起那个当初误诊的太医,陈夫人不知道朝中的事,还以为是太医学艺不精,大骂他不好好修炼技艺,一次误诊最后让多少人跟着担心。
陈夫人好不容易盼到燕娘怀孕,心中终于扬眉吐气了一番,眉飞色舞的正骂得高兴,突然就听到自己的准女婿告诉她,她家那个不靠谱的老公,最近又做了许多不靠谱的事情,这不靠谱的事情现在全都捅到皇帝面前去了,说不好就是一个掉脑袋的事情。
林世子来静香院原本只是想将这个消息告诉茵娘的,见陈夫人也在,便也捎带的告诉了自己的准岳母。
茵娘一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这只怕又是个阴谋算计。没办法,实在是因为最近前朝后宫的阴谋算计太多了,给了茵娘这样一种感觉。当然,比起自己那个不靠谱的老爹,茵娘更关心的是自己姐姐因为这件事情而导致的处境。贪污受贿,怎么都是一个不小的罪名,这老爹的事情不会给燕娘造成什么不良的后果吧。就比如说,连累得燕娘失宠什么的。
林世子拿过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过之后,然后才慢悠悠的道:“这全看皇上的心意,皇上是天下之主,他若想不宠一个人,无需发生理由他也可以不宠她,但她若想要宠爱一个人,无论再大的事情在他眼里也不是事情,对岳父犯下的事情也是一样,皇上若想轻轻放下,他就能轻轻放下,皇上若想严办,那就会严办。”
陈夫人想到自己在宫里的女儿可能会因为他那个不争气的爹而被厌弃,不由的锤着桌子大声骂道:“那个死冤家,一辈子没为子女做过几件好事,结果还尽拖女儿的后退。”
倒是茵娘,觉得自己这个未婚夫似乎是说了很高深的学问,其实根本是什么都没说。
不管如何,这件事在朝中只惊起一朵小小的浪花,事件到了最后,根本就已经不是针对林县丞这个当事人了,而是直指后宫中这位当事人做妃嫔的女儿。有大臣直称,后宫某嫔是罪臣之女,无德无能位居高位,应该降级。接着又婉婉转转的谏言:皇帝,您宠幸某嫔太过了,这位贪污受贿的县丞为什么敢知法犯法,不就是仗着自家女儿的势,皇帝您可不能被奸妃蒙蔽了,另外,后宫之中应该雨露均沾,您也不要为了一棵大树而放弃了整片树林才是。
皇帝原来看大臣们为一个县丞就在朝堂中争来争去的,就还当是看戏一样,但后面那些人连他后院的小妾都拿到朝堂去说的时候,皇帝就不愿意了。
陈夫人想到自己在宫里的女儿可能会因为他那个不争气的爹而被厌弃,不由的锤着桌子大声骂道:“那个死冤家,一辈子没为子女做过几件好事,结果还尽拖女儿的后退。”
倒是茵娘,觉得自己这个未婚夫似乎是说了很高深的学问,其实根本是什么都没说。
不管如何,这件事在朝中只惊起一朵小小的浪花,事件到了最后,根本就已经不是针对林县丞这个当事人了,而是直指后宫中这位当事人做妃嫔的女儿。有大臣直称,后宫某嫔是罪臣之女,无德无能位居高位,应该降级。接着又婉婉转转的谏言:皇帝,您宠幸某嫔太过了,这位贪污受贿的县丞为什么敢知法犯法,不就是仗着自家女儿的势,皇帝您可不能被奸妃蒙蔽了,另外,后宫之中应该雨露均沾,您也不要为了一棵大树而放弃了整片树林才是。
皇帝原来看大臣们为一个县丞就在朝堂中争来争去的,就还当是看戏一样,但后面那些人连他后院的小妾都拿到朝堂去说的时候,皇帝就不愿意了。
皇帝走后,皇后又继续坐回椅子上,脸上又露出那种平静的,谁也猜不出她在想什么的表情。
燕娘觉得自己在床上躺了很久很久,一开始的时候肚子只是阵痛,并不会太令人难受,但到了后来,肚子的疼痛感渐重,肚子越来越疼,后面她实在受不了了,便开始喊。旁边的产婆一直再叫她用力或深呼吸,她照着做。后来,她觉得自己喊着喊着,鼻子一痒,脑袋便开始晕晕沉沉的,身上的力气渐渐变小,人也有些浑浑噩噩的,但她还记着她在生孩子,她要用力和深呼吸。
再后来,她好似听到谁在说谁难产了,接着还有皇后的声音,皇帝的声音,皇帝好像是又在说要诛谁九族,她记得,皇帝说起这句话的时候,总是特别有气势的。再后来,外面的说话声嗡嗡嗡的,吵得她耳朵疼,又过了好久,她集中全身的力量一使劲,然后好似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掉了下来,她觉得那东西掉下来后身子轻松多了,也不疼了,再接着她觉得自己好似累得睡死过去,睡死之前,她听到了婴儿响亮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保证入v的时候能更三章,明天和后天不会更新,望亲们见谅。
另,大家中秋过得愉快吗?
我今天跟我同学去放孔明灯了,因为广州这边是不允许放孔明灯的,我们偷偷在一个广场上放,结果刚放了几个就被保安发现了,结果被人一路追……^.-.^
61 肉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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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贵嫔面色郁郁的从凤仪宫回了丽和宫,随她一起回来的心腹宫女红儿使了眼色让内室伺候的宫女内侍下去,刚刚关上门,白贵嫔就挥开桌子上放着的一个青花瓷花瓶,青花瓷落在地上发出当的几声碎成了碎片,白贵嫔握紧了拳头怒声道:“怎么可以这般偏心,贪污受贿,放在那一家不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凭什么他陈家就还能好好的。”
白贵嫔想到请安之时皇后安慰陈嫔的那几句话,什么女子出嫁就是夫家的人了,惯没有因为娘家犯了错还要牵连出嫁女的规定,再说陈大人贪的银子也不多,不过几万两银子罢了,陈大人认罪态度良好,也已经把贪下的银子全部上缴了,皇上格外开恩,仅是革了陈大人的职,性命却无忧,陈嫔你也不要担忧了,好好养胎为皇上诞下一位健康的小皇子才是。
想到那些话她的心口就发疼。若真是罪不及出嫁女,官家后院里就不会有那么多急症而终的夫人了。就是她娘家的前嫂子,还不是因为她娘家父亲犯了错被抄了家,最后被她娘白夫人一碗汤药灌下去以急诊暴毙了断了去。哪家后宅里不是这般行事的,难道真是因为她家比别人家狠不成。不过是因为心偏了,陈嫔的娘家做了什么事情都不计较罢了。
红儿轻声轻脚的跨过地上的碎片,走到白贵嫔旁边扶着她坐下,然后轻声细语的安慰道:“娘娘,您莫气坏了身子,为了这些事情不值得。再说了,陈大人毕竟还是被革了职,陈嫔本来就身世不显,现在娘家就更没有倚仗了,还顶着一个罪臣之女的名头,以后就算生了皇子,只怕路也不好走。”
白贵嫔不认同的道:“陈嫔一路走来,何曾靠过娘家,她倚仗的一直都是皇后和皇后身后的势力。也是我当初想差了,以为只要弄倒了陈嫔的父亲,让陈嫔顶个罪臣之女的名声,就算她以后生下皇子,皇后也会顾虑孩子生母的身份容易遭人攻讦,会犹豫将陈嫔的孩子抱在名下,若真是那样,我的皇儿就有机会了。却没想过,陈嫔的娘家完全垮了,无依无靠的陈嫔会更加的依靠皇后,皇后对这样的陈嫔会更加放心。”也是她心急了,看着陈嫔的月份渐大,渐渐的有些急得跳墙,没有把事情想周全。
红儿是白贵嫔从娘家带进来的心腹丫鬟,对白贵嫔自然是最忠心的,听到白贵嫔的话,心中也为自家主子叹了一口气。当初白贵嫔刚入宫时,不过是个知县之女,身份低微,最大的愿望不过就是能得皇上眷顾,能生下一位皇子好让自己终身有靠,却从来没起过让自己的儿子成为储君的念头的。陈嫔入宫之前,自家的主子也确实是最得宠的,后来怀了孕,皇后又多多少少表现出若自家主子能生下皇子就将他抱养过来的意思,自己主子便也起了心思。只是后来,大少爷中了进士,主子想着自己娘家家势显了,对自己和小皇子在宫中也是多了一份依靠,于是仗着皇上的宠爱求皇上给大少爷授了一个不错的官位,又隐隐的向皇上提出,自家老爷在知县一职也做了这么久了,能能往上挪一挪位置。
也不知是不是因此得罪了皇后,大少爷虽然授了一个不错的官职,但皇后自此却对自家主子冷淡了下来。反而是后来陈嫔进宫后,频频的向陈嫔示好,将自家的小姐放在了一边。
后来自家小姐使计让陈嫔得罪了淑妃娘娘,那时候陈嫔刚刚进宫,还不像现在这样油水都泼不进,果然中计被淑妃和皇上误会要残害大皇子,最后被关进了冷宫。那时候皇后看着陈嫔被关进冷宫而无动于衷,以为皇后是要放弃陈嫔了。没想到,不过两个月,皇后却又帮着陈嫔复了宠,陈嫔怀孕后,更是将陈嫔接到凤仪宫亲自照顾。
若自家主子还看不清皇后的意思,那也是白白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人就是这样,若当初皇后没有表现出要抱养自家主子孩子的意思,自家主子也不会多想,顶多趁着年轻多争几年皇上的宠,等以后皇子长大了,分府出去自己做太妃,一辈子也就这样过来了。但偏偏皇后当时表示出来了那种意思,让自家主子觉得自己的小皇子离那个位置是那样的短,等到后来皇后改变主意,却选了一个身世还不如她的妃妾,自家主子哪能甘心。
红儿想到这里,心中也是为自家娘娘抱不平,自家主子除了魅惑男人的本事没陈嫔大,别的哪样不是比陈嫔强,皇后娘娘为何偏偏选了陈嫔而弃了自家主子。
红儿正这般想着,忽听白贵嫔又问道:“哥哥在做这件事时可没留下什么痕迹吧,可别让人知道他在其中参与了什么,皇后娘娘不好糊弄,若让她知道了,只怕会对我的嫌隙更加大了。”
红儿保证道:“放心吧,娘娘,大少爷做事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了,这陈县丞贪污受贿的事情可是事实,大少爷不过是搜集了一些证据放到一些有心人的家里,又悄悄的鼓动一些想向淑妃和宁国公邀功表忠心的人在皇上面前揭露出来而已,别人就是想,也只会想到是淑妃和宁国公一派的人干的,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
白贵嫔点点头,又继续说道:“还是小心一些的好,传话出去,让哥哥最近不好多做什么了,免得引人怀疑。”
红儿道了声是,接着思索了一下,又献计道:“娘娘,您看,我们要不要对陈嫔的肚子……”说着比了一个杀人的动作。
白贵嫔对这个主意显然不是很有兴趣,神色淡淡的道:“免了,陈嫔是狐狸精转世,人精得很,又有皇后皇上护着,不是这么容易下手的,别弄到最后惹得自己一身骚,更何况,谋害皇嗣可是大罪,弄不好是要灭九族的。”
红儿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还是娘娘想得周全,是奴婢思虑不周!”
而在此时,住在羊角儿胡同的陈夫人收到了从林平县寄过来的一封信,信中所述,刚刚被革了职的陈大柱先生,因为‘思念’妻女甚笃,决定带上家中的小妾庶子庶女到京城来找妻子女儿了。而且按照信中的日期,陈大柱先生一行人现在至少已经出发十天了。
陈夫人看完了信,将信拍在了桌子上,恨声道:“这个死鬼,死在家中才好呢,谁要他来,没得丢脸还要丢到京里来的。”
陈夫人心中所想,她是万万不愿意自家那个丈夫到京城里来的,理由首先还真的是怕他丢脸丢到京中来,没得让京城的贵妇人们看她和女儿们的笑话,反正林平县里的产业基本上都让她换成银票带到了京城里来了。另外的话,她也实在不愿意看他后院那一群莺莺燕燕的嘴脸,虽说她对陈大柱先生早没了什么感情,但看着他那一屋莺莺燕燕每天吵来吵去的,没得恶心人;最后的话,对这个拖儿女后腿的丈夫,陈夫人也是宁愿眼不见为净。
还是陪着未婚妻来看岳母的林世子劝陈夫人道:“岳母,我看岳父大人来了京城也好。既可以让我和茵娘随时尽孝,另外岳父在京中,岳母也可以随时奉劝岳父,免得因为心慈轻信他人,被别人哄了去做些不好的事情。”
当然这句话的最后一段才是重点,潜台词是:岳父大人做事实在不靠谱,岳母大人您还是将他栓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免得让他做出更丢人的事情来好些。
茵娘听见林凤祁的话,顿时羞得脸色发红,自己的父亲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自己脸上也是无光,更何况还是被自己的未婚夫这样说出来。虽然说林凤祁说的时候已经很留面子了,只说是心慈轻信别人才做出这样不体面的事情来,但自己爹的性子茵娘哪里有不清楚的,手段没有吃相还难看,贪污受贿这种事情就是没有人哄,只要有机会他也能干得出来,更何况身后还有几个姨娘时不时的撺掇。
陈夫人自然也听出了自家这个准女婿的言外之意,虽然说话留了面子,但到底令人羞愧,陈夫人一时无话,倒是令场面尴尬起来。
林凤祁此时惊觉自己说错话,一时也是后悔自己之前说出那样的话来,自己身为准丈夫和准女婿,在那种情况下就该保持闭嘴才是,自己就是将话修饰得再好,茵娘和陈夫人也总免不了羞愧尴尬,陈大人再怎么样也是她们丈夫和父亲,自己这样说他,岳母和茵娘也不知道会不会不高兴。要是因此造成她们对他形成不好的印象,那就是真是得不偿失了。
林凤祁一时担忧,见气氛如此又免不了也尴尬起来,清了清嗓子急忙的转移话题道:“我看岳父再过十几日只怕就要到京城了,到时候我亲自去城门外接岳父进来吧。”
陈夫人乐得林凤祁转移话题,听他这么说,连忙感激道:“那真是太麻烦你了。”
林凤祁道:“不麻烦,那是小婿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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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又滑过了十几日,林凤祁果然接到了陈大人,哦,不,现在已经不是大人了,现在该改叫陈大柱先生,接到陈大柱先生一行人即将到达京城的消息,于是亲自带领了家中的小厮家丁,到城门外去迎接自己的准岳父大人。
其实林侯夫人对自己儿子亲去城外迎接自己这个亲家老爷是极不乐意的,虽说准女婿亲自去迎接准岳父,那是在礼节上表示对这个准岳父的尊敬,在规矩上也没什么出挑的,但现在陈老爷是什么名声,因为贪污受贿被革了职灰溜溜的逃到京城来的,自己儿子堂堂一个世子爷,从四品的宣武将军,去接一个罪臣,那也太掉价了。
但林侯夫人现在正在极力修补与燕娘茵娘的关系,心中虽不乐意,但面上却也不好说什么。
林世子领着小厮和家丁在城门外等了整整一天,又是快七月的天,天气热的很,一群人躲在墙下等得口干舌燥,直到城门快关,林世子正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才看到几辆破旧的马车缓缓的从大路上行来。
陈老爷也是提前得到消息说自己这个准女婿会到城门来迎接他的,心中颇为得意。等马车到了城门,见到城门下一群家丁护送着几辆打着永宁二字的马车,打头一个骑着马的年轻男子,连忙叫了自己身边的心腹大管家亲自下车去询问。
大管家下车后,见到马上那个穿了锦缎华服,一脸俯视着他的年轻男子,连忙上前作揖问道:“可是永宁侯府的世子,我是陈老爷的管家,车上是我家老爷以及几位姨娘小姐。”
管家刚说完,前面马车上的帘子被掀开,露出几张花枝招展的脸来,几个妖妖艳艳的年轻女子正拿帕子捂着嘴对着林凤祁笑,那笑声哼哼哈哈的,听得人心里真是难受。林凤祁皱皱眉,心道,这陈家的其他女眷怎么这般没有规矩,光头化日之下,直接掀开帘子对着外男笑,那像是良家妇女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