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的两边各摆了四张太师椅,两张太师椅中间又摆了鸡翅木的螺细方桌,方桌上摆了放水果的高脚盘,里面放了苹果、橘子、潘石榴等几样水果。上首一张两人坐的榻,榻上铺着锦蓉簟,榻前左右有两张雕漆几,几上放了葵花式的攒盒。
林侯夫人早就在花厅里等候着了,她穿了一件真红樱桃散花锦的直领对襟小袖褙子,梳了倭堕髻,插了只玲珑点翠草头虫簪子,戴了对东珠耳环,显得贵气却又不失平易。与林侯夫人一起等候的还有三个女孩,年长一些的应该有十六岁了,剩下的两个与茵娘一般大,但中间那位比左边那位又显得稍微大些,三人都是上襦下裙。
林侯夫人见了陈夫人等人进来,连忙迎上去,亲亲热热的挽上陈夫人的手:“妹妹,可等你多时了。”
陈夫人仍有些拘谨的道:“倒是让夫人好等,是我的不是。”
“那里是妹妹的错,是我太急着见妹妹罢了。”
说完又转过头来寻茵娘,等寻到了,又握着茵娘的手细细打量了一圈,见茵娘上身穿了蜜合色织金纱梅花形短衫,下身一件葱黄纱蟒裙,眉眼俊秀,虽不像燕娘那样美得尖锐,却是另一种婉转亮丽的风情。林侯夫人笑道:“一年多未见,茵娘倒是长高了些,人也长开了,漂亮了。”
茵娘抿着嘴低着头羞涩的笑,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脸红红的道:“夫人也比以前好看了?”
“哦,哪里好看了?”
“衣服好看,簪子好看,人也好看,房子也好看。”
“你这张嘴,还是跟以前一样的甜。”说完将一个羊脂玉的玉牌送到茵娘手上:“拿着玩吧,不是什么好东西,等你以后过了门,我再将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搬出来给你。”
茵娘似嗔似羞的说了句:“夫人。”
林侯夫人呵呵的笑着,然后又牵起了萍娘的手,道:“小萍娘也长大了。”然后将一个翡翠玉蝉挂到了她的脖子上。
萍娘甜甜的道谢:“谢谢夫人。”
等给过了茵娘和萍娘见面礼,林侯夫人又指了指后面的三个女孩儿,对陈夫人介绍道:“这是我们家的三个丫头。”
陈夫人是知道林侯夫人只生了两个儿子的,见她指着身后的三个女孩儿,便知道是庶出的了。陈夫人不知道此时会见到三个姑娘,一时没有准备,只好将手腕里戴着的两个玉镯取出来,一人一个的给了两位较小的小姐,又从头上取了一支累丝珠钗给了大的那位小姐,对三位小姐道:“不是好东西,三位小姐不要嫌弃。”
大的那位小姐长得温柔端庄,大大方方的给陈夫人道了谢,中间那位行事虽有些胆小怯懦,但也是小声的道了谢,只有最小那位长相最出色的的小姐,看着陈夫人送的玉镯,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林侯夫人见了后,眼神冷了冷,只是有客人在这不好训斥,于是便很快收回了眼神,又温和的对陈夫人道:“妹妹一路风尘仆仆,只怕是累了吧,妹妹先去梳洗一番然后休息一下,等晚上再给妹妹接风洗尘。”说完便吩咐丫鬟将陈夫人和茵娘、萍娘带到了静香院,又安排了丫鬟去伺候。
作者有话要说: 不行啦,
这章写得不顺,整整写了四个多小时,写到现在还没洗澡呢,
果然一晚上三千字对我来说还是很吃力的,
以后要是实在更不了三千字,我尽量保证在两千五以上吧。
☆、贞操
陈夫人走后,林侯夫人在坐在花厅里的太师椅低头想了一下,然后吩咐身后的玲珑:“听说林总管这次受伤了,你等一下从库房里包些药材送到林总管家去,记得药材要挑好的,另外告诉林总管,让他这几天好好休息,等伤好了再回来当差,再有,让南妈妈进府一趟,就说我有些事要问她。”
玲珑屈了屈膝道:“是”,然后就出去了。
南妈妈是林管事的妻子,姓南名荣,原是大夫人董氏的陪房丫头,当年董氏还是永宁侯府的世子夫人,从林太夫人手中接过中馈之后,为了尽快收服家中的管事,便将自己身边最得力的丫头南荣配给当时还是小管事的林总管,出于对林总管一家的尊敬,对配给林总管的南荣,大家也都尊称一声南妈妈。
袁麽麽见林侯夫人要将南荣叫进来问话,自然猜出来林侯夫人要问什么。但南荣当初是大夫人的心腹丫鬟,自来妯娌间的关系最是难理,袁麽麽怎么都不相信来自大夫人身边的南荣,因此提醒的对林夫人道:“夫人何不问林总管本人更清楚些,南荣毕竟是……”
“我心里有数,林总管在府里毕竟不同一般的管事,他是因为侯府受了伤,我若这时候再叫他进来问话,倒显得我太不尊敬,把他当一般的下人看。再说了,林总管忠心的是侯府,可不是大房,入了夫家冠了夫姓就是夫家人,夫字天出头,林总管可不会放任她乱来,再说我又不是要害她原来的主子,她是聪明人,不会撒谎骗我。”
再亲厚的主仆毕竟也是主仆,林侯夫人都这样说了,袁麽麽也不好再反驳,只好点头称是。
林侯夫人又对袁麽麽道:“麽麽,您等一下亲自去大房请了大嫂和鄠哥儿过来吃饭,就说有客人来了,请她和鄠哥儿来陪客,记得态度一定要恭敬。”
袁麽麽道:“夫人放心,我晓得轻重,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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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在永宁侯府外院,在一座专门辟出来给林总管一家居住的称为“枫亭院”的院子里,南妈妈正给林总管换药。
等将旧的纱布换下来,南妈妈看到丈夫手臂上那一条长长的刀口,眼睛立刻就红了,眼看着就要落下泪来。林总管见了,虽心里有微微的感动但表面上却是不耐烦的斥道:“哭什么哭,不过是皮外伤罢了,比起那断了手臂的,我这已经好太多了。”
南妈妈听见丈夫这样说,虽明知道是丈夫为了不让自己担心才这样的,但仍是有些委屈的道:“别人怎样我不管,但你伤成这样,我关心你难道还错了不成,下次就该让你死了才好。”说完拿起旁边一个青花瓷碗,用小勺子挑了里面的药糊往林总管手臂上的伤口重重抹上去,等抹完了药,又拿了纱布包扎,打结的时候还故意打得紧紧的勒着伤口。
林总管见妻子使了小性子,想到平日里她对自己的照顾,最后还是心软道:“罢了,是我错了,刚才我不该那样对你说话。”
南妈妈这才放松手上的力道。
等包扎玩完伤口,林总管又对南妈妈道:“等一下夫人只怕会找你去问那天遇到山匪的事情,我将那天发生的事情跟你说一遍,你仔细听着。”接着就将那天遇到山匪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南妈妈,又仔细吩咐了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哪里该详细说,哪里该省略的说,最后还叮嘱道:“你可要知道轻重,别胡乱说话。”
南妈妈道:“你放心吧,我既然嫁到了这个家,自是以这个家为重,当初大小姐对我再好,我难道还能为了大小姐不顾这个家不成。”
“你知道轻重就好。”
夫妻二人刚说完这话,便听到玲珑在外面喊人的声音:“林总管,您可在家?”
林管事答道:“在,是夫人身边的玲珑姑娘吗?您快进来吧。”
玲珑掀开了门上的帘子,从外面进来。等进了屋里站直了,见到炕桌旁边装药糊的碗,也不说什么,只是笑着对林总管道:“总管,夫人让我来给您送药,夫人说这次您辛苦了了,您的功劳她都记在心里,另外还让我带话给您,说让您在家好好休息几天,等您伤好了再回去当差。”
“替我谢谢夫人的关心,让我让阿荣跟着您回去给夫人磕个头。”
“夫人正好想见见南妈妈呢,那我就带着南妈妈去见夫人。”
“是,您去吧。”
南妈妈跟着玲珑进了内院,到了林夫人住的棠荣院。南妈妈站在门口用手扶了扶发髻,又将衣服袖子整理了一遍,才踏着门槛入了院子。林侯夫人就坐在上首的炕上,南妈妈上前屈膝福了礼:“见过夫人。”
林侯夫人让小丫鬟搬了张绣墩过来让南妈妈坐下,南妈妈屈膝到了谢,便端正的坐了半边的绣墩,身体稍微前倾,将手放在大腿上。林侯夫人道:“南荣,许久都不曾见你了,最近怎么都不到内院来了。”
当年大夫人掌着中馈时,南妈妈是在内院管着厨房的,只是后来她怀孕出府养胎,本来说等她生了孩子出了月子就回去继续帮大夫人管家的,哪知道,侯府一夜噩耗,当时刚刚承爵一年的大爷林海玢在战场上战死,半年后嫡出的三爷林海玦承爵,三夫人林氏掌了中馈,一朝天子一朝臣,她这个前任掌家夫人的得力助手,在新的掌家夫人面前身份尴尬,南妈妈便就绝了回内院管事的心,一心一意在家相夫教子。
南妈妈微微笑着答道:“倒是想来看看夫人,只是最近家里事儿多。”
林侯夫人笑道:“你该经常来内院看看,你以前是伺候大嫂的,现在鄠哥儿大了,平日里不常在内院,现在大嫂一个人住在清和院,只怕会寂寞,有你们这些她身边的老人进来陪陪她,她也快活些。”
“原该去看看大夫人的,只是大夫人喜静,倒不好常去打扰。”
林侯夫人见南妈妈这样小心,心中是很满意的,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到今天要问到的事情上:“听说接茵娘来京时,在昌平县遇到了山匪,林总管可跟你说了这件事?”
“说了。”
“你讲经过说给我听听。”
南妈妈便按照林总管的吩咐,详略得当的将当时的情况一一说给林侯夫人听,将之前跟山匪的谈判和打斗的场面及受伤的家丁情况详细的说了,茵娘拿着珠宝引开匪徒的过程只一笔带过。
林夫人听完之后忙问道:“那茵娘引开山匪时,可有被山匪抓到,有没有被山匪……”
可能林侯夫人自己都觉得这样怀疑自己亲自选的儿媳妇有些不妥当,“玷污”两个字在林侯夫人舌尖打了个圈,最后始终还是说不出来。但南妈妈却是能听懂林侯夫人的意思的,连忙解释道:“没的,当时刚好世子爷回京路过那里救了大家,追陈二小姐的山匪还没追上,便被世子爷打下来了。”
林侯夫人拿帕子擦了擦脸,有些心虚的道:“我也是关心茵娘。”言外之意,你一定要相信我并不是怀疑茵娘的贞操。
南妈妈抿着嘴笑着道:“陈二小姐是夫人亲自选的儿媳妇,自会比别人更关心陈二小姐一些。”言外之意,我真的相信你只是关心陈二小姐,而不是怀疑她的贞操。
“正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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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院内。
两个小丫鬟在院里打扫,院子的两边各放了一个大缸,缸里种了荷花,粉红色的荷花正打出了几个花骨朵,墙边种了紫藤萝,紫藤萝的蔓蜿蜒爬到墙上,铺满了整个围墙,四周都有些静悄悄的,显得整个清河院都是冷冷清清的。
屋内,林大夫人董氏正坐在靠墙的一张罗汉床上,背靠一个大红彩绣祥云蟠龙纹的大引枕,手中拿了一本书,是一本《六韬文伐》,正看到“养其乱臣以迷之,进美女淫声以惑之”这一句,就听到外面袁麽麽正跟室外的小丫鬟说话的声音:“你们夫人可在屋内?”
董氏听见声音,对正在给她收拾书籍的贴身丫鬟冰月使了个眼色,冰月会意的放下手中的书,开门对外面的袁麽麽道:“袁麽麽,我们大夫人在呢,可是三夫人那边有什么事?”
袁麽麽笑道:“是有些事,可能让我进屋去跟大夫人说?”
“您请进。”
董氏合上手中的书,将它反面放在罗汉床上的小几上,然后起身汲了鞋子站起来,走到室中间的一张玻璃面镶银花梨木桌旁边坐下。
等进了屋来,袁麽麽对董氏道:“大夫人,您这边伺候的人太少了些,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不如我回去回了三夫人,让她拨些丫鬟过来伺候。”
董氏回道:“不用了,我喜静,丫鬟太多吵吵闹闹的闹心。三弟妹找我什么事?”
这故意将院子弄得冷冷清清的,还不知道打的是什么心思,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三夫人怎么亏待她这个寡嫂呢。袁麽麽心里这样想,但面上却是恭敬的笑道:“是家里来客人了,三夫人想请大夫人晚上帮着一起陪客。”
董氏淡声道:“我知道了。”
等冰月将袁麽麽送出去,关上门回身就呸的一声道:“狗仗人势。”
董氏道:“何苦置那个气。”
“夫人,你就是心太善了才会被人欺负,这府里的爵位明明是我们少爷的,当初若不是三夫人耍诡计,如何会被三老爷抢了去。”
“冰月,休得胡说。”董氏大声怒斥,但说完又想到这些年冰月的陪伴,不由的放轻了声音道:“这府里我不当家,小心隔墙有耳。”
冰月经了董氏的提醒,不由的丧气道:“是。”
“你去把我的首饰匣子拿出来,我要挑挑看拿什么给今天的贵客当见面礼。”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啦,求评啦,
我发现收藏涨得实在太慢了!
☆、家宴
茵娘、陈夫人、萍娘母女三人在静香院梳洗过后,又在床上小眯了一会,就有小丫鬟过来请她们去花厅用晚膳。
母女三人穿了衣服,打扮妥帖之后,就随着丫鬟去了。
三人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花厅里隐隐传出林侯夫人的声音:“侯爷,您也不看今天是什么日子,亲家母带着准儿媳到了府里,你这当家人不留在家里待客,倒出去跟人家看唱曲,您也不怕亲家母笑话。”
接着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有什么好笑话的,接待女眷本就该是你内宅夫人的事,我一个大男人留在家里做什么。”
就算不用陪客,他是侯府里的男主子,那也该吩咐内院外院好好招待才是,他却是一摞三不管的,天天跟着一群猪朋狗友看戏听曲玩女人,全京城的侯爷有哪个像他这样的,也不知道她是倒了哪八辈子的霉,才会嫁给这么没用的男人。
林侯夫人本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茵娘三人进来,便停止了与林侯爷的交谈。笑眯眯的将茵娘三人引进来,牵着陈夫人的手道:“妹妹来啦。”说完又指了指上首坐着的林侯爷,道:“那是我们家侯爷。”
陈夫人连忙上前屈膝道:“见过侯爷。”
林侯爷低着头,也没看陈夫人,本想随便挥挥手说声“亲家母不用客气”就敷衍过去的,但挥手的时候眼睛不经意的就看到了陈夫人的脸,林侯爷不由的惊艳了一下,把手拿开凑出脸来看。虽已有三十多岁的年纪,但娇娇艳艳的一张脸,还跟朵娇花似的,长得与燕娘有四五分相似。林侯爷在心里不由叹道,难怪能生出燕娘那样的美人来,真是美人啊!
陈夫人被林侯爷看得心里发毛,心里很有些不舒服。林侯夫人自然也看到林侯爷的失态了,知晓自家夫君好色的毛病又犯了,林侯夫人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头,只觉得丢脸丢到亲家去了。林侯夫人吊着嗓子,重重的咳了一下,提醒林侯爷,林侯爷这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眼睛,对陈夫人温和道:“亲家母快快起来,一家人,有什么好客气的。”
陈夫人默默的退了两步,淡声道:“总要礼数周全了好。”
林侯夫人不动声色的将陈夫人挡道身后,牵了茵娘对林侯爷笑道:“侯爷,快看看,这便是茵娘,您看可配得上我们世子吧?”
林侯爷看了一眼,心中暗想,这二小姐也是个美人,虽说比不得燕娘,但群览京城,也找不出几个比这更标致的了,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萍娘,又觉得这三小姐长大了只怕也是个美人胚子,心中不觉暗叹,这陈家倒是尽出美人儿。
茵娘屈膝行礼:“见过侯爷。”
林侯爷还在观察美人,没有说话。林侯爷不发话,茵娘也就一直站着。趁着林侯爷打量美人儿的功夫,自己也细细打量林侯爷来。说实话,除了嘴巴,林凤祁没有一点像他这位老爹的,林凤祁长得是英挺明媚型,身材挺拔英挺,但脸上那一对像凤眼一样微微翘起的眼睛,总让他看起来有那么一点魅惑的气质。而这位林侯爷呢,长得干瘦白皙,眼睛狭小,下巴留了点胡子,看起来就像是位养尊处优的中年人,还是从小就没吃过苦的那种。就外貌上说,林凤祁更像林侯夫人一些。
茵娘虽然对林侯夫人和林侯爷的相处模式见得不多,但她还是观察发现了一点很有趣的东西。这林侯夫人对林侯爷虽然面上表现得恭敬,在外人面前也表现得恭良贤淑,三从四德,但她感觉的出林侯夫人并不是很看得起林侯爷,这家里管事也一样,像是内院外院都是林侯夫人当家作主。
过了好一会,等林侯夫人的咳嗽再次响起的时候,林侯爷才再次收回眼睛。林侯爷一向对美人会更加宽容,见茵娘长得漂亮,连之前有些嫌弃茵娘身份太低配不上侯府的世子爷也没有了,对着茵娘呵呵的笑道:“快起来,一家人,别那么多礼。”
之后萍娘也跟着行了礼,林侯爷也跟着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接着侯府的两位少爷和三位庶女也过来了,大家相互见了礼。
二少爷林凤邺,是白姨娘所出,跟林凤祁同岁,二人只隔了月份。这位侯爷唯一的庶出儿子,便是之前跟燕娘准备定亲的那位了。茵娘给林凤邺见礼的时候,总感觉这位二少爷像是在打量她,好似想从她身上找什么影子似的。但等她抬起头看他的时候,他又把眼睛移开了。
三少爷林凤鄯,是林侯夫人所出的嫡子,今年十五岁,外貌上也不像林侯爷,但他比林凤祁长得更像林侯夫人。不过这位三少爷的性子似乎有些脱跳,跟茵娘见礼的时候,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了一圈,打量了茵娘一会,才道:“你怎么这么小,比我还小,以后怎么给我做嫂子?”
因着这句话,狠狠的被林侯夫人敲了一爆栗:“没规矩。”
接下来就是三位小姐了。
大小姐凤萱,是林侯夫人的陪房丫鬟所生,那位陪房丫鬟后来生大小姐时难产而亡,林侯夫人看在那丫鬟过去的情分上,便把凤萱一直养在身边。林侯夫人因为自己没有女儿,对凤萱还算不错,后来给她订了她娘家大哥富山侯的庶子,只是因为富山侯府还守着父孝,便将婚期推到了今年冬天。大小姐凤萱与茵娘见过礼后,握着茵娘的手温和的道:“妹妹平时若无聊,便来找我玩。”
茵娘甜甜的笑着回道:“一定去,到时候姐姐可不要嫌我打扰就好。”
二小姐凤芷,青姨娘所出。青姨娘是林侯夫人进门前的通房丫头,林侯夫人进门时,林太夫人为了尊重亲家,将林侯爷身边的通房丫头全都打发出去了,只留下一个外貌不怎么样,性子也老师敦厚的青姨娘。后来林夫人生完两个儿子地位稳固之后,看在青姨娘安分的份上,也允许她生了个女儿。凤芷的性子肖似生母,敦厚懦弱。跟茵娘见完礼后就诺诺的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三小姐凤萤,丽姨娘所出。丽姨娘原来是阜阳侯府圈养的舞姬,当初林侯爷在阜阳侯府与阜阳侯喝酒,丽姨娘领了一群舞姬出来现舞,被林侯爷看中,后带回了府中。丽姨娘长得漂亮,最得林侯爷宠爱,连带她生的女儿也最得林侯爷的宠。凤萤随随便便的对茵娘行了一礼,然后就仰着头走过去,跑到林侯爷身边去撒娇了。
林侯爷看了花厅里满满的一屋人,突然对林侯夫人道:“怎么没见大嫂,怎么,你没去请?”
林侯夫人撇了撇嘴,最后换上一副贤淑的表情道:“怎么没有,妾身是让袁麽麽亲自去请的。”
意思是,是她自己不来的,她这个做弟妹的可没有对这个寡嫂不恭敬薄待的地方。
林侯爷道:“那再叫人去请一次,大哥虽然不在了,但我们做小的却不能薄待了嫂子。”
林侯夫人道:“是,我这就叫人再去请一次。”
刚说完话,就有小丫鬟通报说大夫人来了。接着穿了一身素色衣裙的林大夫人董氏就进了门,后面跟着贴身伺候的冰月。
董氏出自将门,董家在董老将军时曾显赫一时,因着当初争储时站错了位置,现在虽有些式微,但董氏一族在将士之中还是很有些影响力的。当初林大爷在武术方面很有天分,林老侯爷和林太夫人便聘了董大将军的嫡长女,原是希望林大爷借些岳家的势力,希望能在武官上能杀出一条路来。可惜的是,岳家的力是借到了,但林大爷的福运差了些,承爵的第一年就死在了战场上。
董氏进来后,跟林侯夫人和陈夫人相互见了礼,接着董氏看了看陈夫人,道:“陈夫人看起来真年轻,人也漂亮,看起来不像三十多岁的人。”
任何人被人赞年轻、漂亮都会对对方产生好感的,这个真理对中年妇女同样适用,陈夫人听完董氏的话,对董氏的好感立马飚飙升。笑着对董氏道:“大夫人看起来也很年轻。”
董氏叹了口气,满脸沧桑的说:“我老了,就算人看起来不老,心也老了。”
这话可不好答,陈夫人只是呵呵的就算敷衍过了。
林侯夫人对董氏的话是非常厌恶的,这话什么意思啊,倒好像我们薄待了你这个长嫂似的。只是长嫂的话不好反驳,特别是像这种身份尴尬的长嫂,一说倒好像是得势的恶弟妹欺负寡嫂似的,林侯夫人一口气憋在胸口,吐又吐不出来,难受得很。林侯夫人不想再让董氏悲春伤秋下去,于是挤出笑容来问董氏道:“大嫂,鄠哥儿怎么不一起叫过来?”
“鄠哥儿去了他外租家,我大哥说要带他去学骑射。”
看吧,又是这样,侯府又不是不给鄠哥儿请先生请师傅,偏偏就要让他回外租家去学,不就是想告诉外人我们这做弟弟、弟妹的薄待了你们母子,不想好好教导亲侄子嘛。
林侯夫人不想再跟这位大嫂讲话了,跟她说话只会自己将自己给气死,于是神色淡淡的叫丫鬟摆饭。
因着茵娘和陈夫人三人毕竟算是客人,不好跟家里的男丁同席,人虽少,但陈夫人还是叫人摆了两席,男女分开坐了,中间用屏风隔开。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要让燕娘和皇后出来溜一圈了。
留评和收藏啦----
☆、炮灰
晚膳开席,丫鬟井井有序的将菜端上桌,菜式共有四汤四冷八热菜。
四汤为蟹黄豆腐羹、鲍参翅肚羹、沙参玉竹翅裙煲竹丝鸡、冬虫夏草炖花胶。四冷为拌双耳、红心鸭卷、卤水鹅掌、针菇伴干丝。八热为佛跳墙、四喜丸子、孔府一品锅、东坡肘子、豆瓣鲫鱼、黄泥煨鸡、荷叶粉蒸肉、腊味合蒸。席中每人身后都有一个丫鬟布菜,只要你的眼睛飘到那一道菜,不用你开口,身后的小丫鬟会自动上来将菜夹到你碗里。
陈夫人看着这满满的一桌菜,暗暗乍舌,只觉得这富贵人家,吃顿饭都像是在烧钱。在陈家,就是过年也吃不上这样丰盛的晚饭。
林侯夫人指着桌子上的佛跳墙对陈夫人道:“这佛跳墙是家里的厨子做的,做得很是入味,妹妹您尝尝。”后面的小丫鬟立刻上来在那道佛跳墙里夹了一个干贝到陈夫人的碗里。
陈夫人客气道:“夫人无需这般客气。”
林侯夫人道:“应该的,您也别和我们客气,就把这里当自己家,想吃什么就让丫鬟给您夹。”
陈夫人说了声是,就夹起了干贝中的贝肉放进嘴里。那贝肉果然是很入味,酒香扑鼻,直入心脾,细细咀嚼间,回味无穷。
林侯夫人又看了看茵娘,对她身后的丫鬟道:“给我们茵娘夹一个四喜丸子,我记得茵娘最爱这道菜的。”
茵娘放了筷子,望着林侯夫人甜甜的道:“谢谢夫人,茵娘记得夫人最喜吃东坡肘子,您也多吃点。”
“吃,我们大家都吃。”
说完,两人身后的丫鬟各为她们布了菜。林侯夫人又叫萍娘身后的丫鬟为萍娘不了菜,母女三人个个都被兼顾到了,招待得既周到又贴心。
男席那边。
林二少爷凤邺举着一双筷子,眼睛看着屏风上面参差不齐的好几个影子,仿佛要从这里面找到一个影子来。他看得久了一时忘了形,直到林侯爷发现,叫了一下他,他才反应过来。
林侯爷望着自己这个有些不对劲的二儿子问:“凤邺,你在看什么呢?”
林凤邺慌慌张张的收回眼神,道:“没,没看什么。”
林侯爷对着他摇了摇头,想着自己这个儿子小时候明明很聪明的,怎么越长大越傻。
林凤邺从桌子上为自己夹了一个丸子,心里的一股失落感却如水般漫漫而来。林凤邺想着茵娘的样子,又想起了另一张仅见过几次现在已越渐模糊的脸,心里想着,她们虽然是姐妹,但长得并不是很相像啊!
林凤邺觉得自己真是这个世界上最炮灰的人了,小的时候因为与嫡长子年纪相近妨碍着嫡长子而被嫡母捧杀,自己发觉后为了性命着想故意藏拙,后面终于让林侯夫人放心下来,可也在林侯爷心里留下了木讷的形象,对他的期望不再。一个庶子,不受父亲重视,嫡母更是巴不得自己没出息,从小得不到好老师好先生的教导,亲娘为了争宠还常常拖后腿,长到现在却真的是平庸了。
他原想这样也好,至少能平平安安的长大,拿了别家府中中途无缘无故夭折的庶子来比较,觉得自己总还是不错的。但长大后,嫡母不慈,想给他定个八品小官家的女儿做媳妇,他心里也不是没有怨气的,可是自己地位这样,却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后来,自己爬到丛景院的墙上,见到了那位据说会成为自己媳妇的小姐,一时惊为天人,心中想,出身低就出身低吧,那姑娘长得漂亮,越是一大好处。可是吧,等他付出感情,日日望穿秋水等着自己那位准妻子过门的时候,一个晴天霹雳又下来了,自己的老婆被皇帝看中了,最后被带进宫去做了皇帝的小老婆。都说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偏偏抢了他老婆的是皇帝,他连个讨公道的地方都没有。
林凤邺只觉得自己一口气憋在心里,吞不进去又吐不出来,别提有多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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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晚膳,吃得宾主尽欢,晚膳过后,自有小丫鬟收拾桌子。等簌过口,林侯夫人又跟陈夫人坐在花厅上首的一个榻上,一人一边的坐着聊了一下天。
林侯夫人对陈夫人道:“原来下给您们家的聘礼,前几天就已经到了京城,我想着,这聘礼是从侯府出去的,茵娘还没过门就回了侯府,外面说道起来只怕不体面,我就吩咐人将他们放到城东我的一个陪嫁房子里,等以后茵娘过门的时候,再从那里抬回来,你看这样处置可好。”
陈夫人道:“京城的规矩自是您最熟悉,您的处置总不会错的,按您的吩咐办自是最好的。”
林侯夫人笑着点了点头,两人有聊了一些别的东西,陈夫人就回了静香院。
等陈夫人走后,袁麽麽帮林侯夫人揉着太阳穴,一边揉一边道:“夫人,要不要把陈夫人和两位小姐搬到远一点的院子,我看今天侯爷看陈夫人的眼神可…………”
林侯夫人打断袁麽麽的话:“放心,侯爷虽然好色糊涂,但还没有到连窝边草都吃的地步,若说我们侯爷还有什么优点,只怕也就这一个了。他看陈夫人的眼神虽有些不规矩,但也只是纯粹的欣赏态度。不然之前燕娘可是更漂亮,侯爷也只是多看几眼,若有什么肮脏的想头,他是不会的。”
袁麽麽道:“夫人自是比我更了解侯爷,我只是担心家里的一些丫鬟婆子嘴碎,侯爷就只是多看两眼,被丫鬟婆子看到了,怕她们也会传出什么不体面的话来。”
林侯夫人想了想,道:“也是,那些丫鬟婆子平时无事可做,最喜欢的就是编排主家。这样,你传下话去,让家里的管教麽麽好好约束家里的丫鬟婆子,平时也让在静香院伺候的婆子用心点,让侯爷和陈夫人少碰面。”
袁麽麽道:“是,夫人,我现在就差人去传话。”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对不起啊!
本来打算写三千的,但是因为明天要见客户,今晚要整理一些客户的资料,所以今晚只有两千字。
可能明天和后天也会只有两千字,所以抱歉啊!
我只能尽量保证每天不断更!
另外,下一章写燕娘---
虽然是这样,但还是厚着脸皮求个收藏和评^^^ ^-^
☆、果实
大燕后宫,凤仪宫内。
穿了织金龙凤纹红色大袖衣,戴着龙凤珠翠冠的皇后姜氏,正坐在殿内上首的凤座上,接见她娘家的一个爹,一个姨娘,一个庶妹,一个二叔,一个二审娘,一个堂妹。
皇后姜氏出自康国公府,是现任康国公的嫡长孙女。现任康国公姜谯年近七旬,自扶持靖晖帝登上帝位之后,便以年岁渐老精神不济为由卸甲归田,现早已不管事,整日躲在西山自家的一个庄子里,只管养花弄草。现在康国公府内一切事物,皆由世子姜楷和世子夫人应氏打理。
康国公与先夫人情比金坚,一生仅有一妻无妾室,所出仅有二位嫡子。这二子便是皇后姜氏的父亲姜楷,二叔姜模。
凤座下面,姜二夫人佟氏站在殿中央,拿着一方帕子,一副为皇后焦急的模样道:“娘娘,你好糊涂,这外姓人哪有自家姐妹亲近,虽说这陈嫔身份低下现在只能倚仗着您,但难保她以后不生外心,若抱养了她生的皇子,都说养恩不及生恩大,那孩子长大后怕会只跟生母亲近,到时候您的身份可就岌岌可危了。若是自家姐妹就不同了,您看您的妹妹穗姐儿,”说着就将站在自己身边的女儿拉过来:“您看,穗姐儿自小被我养得最是乖巧听话,让她进宫帮您,我保证她会为您的命是从,等她以后生了皇子,也一定会抱给您养,您是小皇子的姨母,他以后一定会孝顺您的。”
说完又捏了一下女儿的手,一边瞄着皇后一边笑着对自己的女儿道:“穗姐儿你自己跟你皇后姐姐说说是不是这样,你不是一直就说家里这些姐妹中你最崇拜的就是你大姐姐,希望有机会能够陪伴你大姐姐的。”
姜家的三姑娘姜颐穗得了母亲的暗示,连忙望着皇后道:“娘娘,大姐姐,自小我就崇拜您,也最喜欢您,我还记得您还没有出阁的时候,那时候我只有四五岁,您从外面卖了一串糖葫芦回来送给了我,我高兴得一直追在您后面喊着‘和姐姐,和姐姐’,那时候我就想,我要是能一直和姐姐在一起就好了。”说着说着好似回忆到了美好的时光,脸上露出向往的表情,那眼睛里仿佛还沾着一点因为感动而流出的泪光,看起来楚楚惹人怜爱。
“放屁,”康国公世子看着自己弟弟一家装模作样,重重的挥了一下衣袖然吐出一句脏话,然后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嫡长女:“娘娘,您不要听你二叔胡说,这穗姐儿再亲也是隔了房的堂妹,不比你亲妹妹秀姐儿,你们两都是为父的亲生女儿,让秀姐儿进宫帮衬您,以后生了皇子就记到您名下养着,秀姐儿若是不听话,为父自会教训她,连带她姨娘哥哥都丢到庄子去,而且秀姐儿长得漂亮,还可以帮着您留住皇上。”
康国公世子身后,他的妾室唐姨娘也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也会提点秀姐儿的。娘娘,秀姐儿可才是您的亲妹妹,您可莫被人骗了。”
秀姐儿听完自己父亲姨娘的话,非常迅速的自发拿了帕子捂了脸就哭起来:“姐姐,大姐姐,您还记得您小时候绣给我的那个荷包嘛?这些年来,我一直将她珍藏着,时不时的就拿出来看一下,看着那个荷包我仿佛就看到了姐姐一样,我常常想起小时候姐姐对我的照顾,小时候,我总以为姐姐会陪着我一起长大的……”
皇后看着下面那一群争得面红耳赤,妄想着送女儿进宫来生太子的娘家人,冷冷的哼了一声。
皇后端着左手边宫女刚换上的新茶,拿了盖子拂了一下浮在上面的茶叶,细细的抿了一口茶,然后合上盖子,将茶碗重重的放下在桌子上。茶碗碰在桌子上“当”的突兀一声,惊吓得下面吧啦吧啦的吵闹声倏地一下子停下来。
大殿中央的几人都不敢再吱声,一脸又惊又愕的看着皇后。皇后抚着自己的指甲,慢慢的道:“好了,本宫都知道了,本宫会将你们的请求告诉皇上的,若皇上喜欢,不用我说,自己会让人抬了轿子就将两位妹妹接进宫,若皇上不喜欢,你们也别做着做皇家妾的梦了,皇帝的女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天也晚了,我就不留父亲和二叔了,琴墨,替我送世子爷和姜二爷出宫去。”
站在皇后身后穿着黄色宫女服饰的宫女屈了屈膝,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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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康国公府的人,皇后回了内室坐到了靠墙的榻上。
哼,一个庶妹一个堂妹,若让她们进了宫,以后生了皇子,这康国公府最后还不知道会支持谁呢。
当年争储时,朝中没有几人看中非嫡且生母早逝外家还逐渐式微的三皇子,连国公府里自己的父亲和亲叔叔都远着自己生怕沾上腥被自己连累,是她陪着靖晖帝顶住了压力,说服了自己的祖父出山帮扶自己,又借助自己外祖家的力量,最后打败了皇家的两个兄长四个弟弟,熬死了先帝,熬到最后甚至弄坏了身体生不出儿子,好不容易坐上了凤座,他们倒好,倒想白捡这胜利的果实,真以为这馅饼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皇后坐着想了一下,问身后凤仪宫的掌事姑姑杜姑姑:“这几日皇上都留在了白贵嫔宫里?”
杜姑姑答道:“是呢,自大皇子降生,这宫里就一直没有皇子出生,白贵嫔生下了二皇子,皇上稀罕些也是正常的。”
皇后点了点头,又问道:“陈嫔呢,陈嫔的胎可还好?”
杜姑姑笑道:“好着呢,这陈嫔最近能吃能睡的,平日里待在凤仪宫的侧殿极少出门,除了皇上传唤,外头的事一概不管,连前几天秦昭媛跟她挑衅她都忍下来了,也没让消息传到皇帝耳朵里。”
皇后道:“陈嫔是个聪明人,知道现在对她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算明示暗示的告到皇上那里,皇上也替她撑了腰,最后她也会成为众矢之的。怀着孩子本来就够打眼的了,再让众妃的眼睛盯到她身上,可不是什么好事。等她生下皇子,那时她若还想算账,时间多得是,到那时,她一个生了皇子对皇室有功的妃嫔还斗不过她一个无儿无宠的后妃。
正说着,凤仪宫的另一位宫女青竹进来行了礼之后通报道:“娘娘,陈嫔娘娘在门外,说要拜见娘娘。”
皇后坐直了身子,然后道:“请她进来,记着,小心扶着别磕着了。”
“是。”
青竹出去后,接着就领着一位上身穿了桃色上袄,下身一件海棠花纹底澜马面裙的美貌宫妃进来,那宫妃的肚子凸起,明显看到是怀孕并已经显怀,旁边一位着宫女服饰的宫女扶着她。这二人正是燕娘与燕娘的丫头彩陶。
燕娘进来后,扶着肚子给皇后行了礼,弯弯翘起嘴来笑着,笑靥如牡丹花开般的惊艳,连皇后都觉得差点移不开眼,心想着也难怪皇帝宠爱她。
燕娘笑着道:“臣妾闲着无事,想来看看娘娘,到不知道这时候会不会打扰到娘娘。”
皇后温和的笑道:“你爱来就来便是,我一向都闲着无事。过来坐下吧,总站着,也不怕累着了小皇子。”
说着让人扶了燕娘坐到她身侧的另一边榻上。
作者有话要说: 要回去背客户资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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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妃
燕娘坐在檀香木的榻上,她的另一边是皇后姜氏。榻的中间放了一张雕了八仙的雕漆几,几上放了一只高脚琉璃盘,盘上放了桔子。那桔子个个又大又圆,仍还黄橙橙的犹如刚从树上摘下来的。
桔子长在南方,成熟于十一二月,现在不过七月份,这些桔子自不可能是现在采摘下来的。这些桔子是南方那边的皇家果园生产出来的贡品,每年十一二月桔子成熟后,会有专人将桔子采摘下来,从中选取口味最好品相最好的桔子,通过快马加鞭的送到京城。
这些桔子在送上来时,除了分赏嫔妃,赏赐臣下以表示皇恩浩荡之外,剩下的便被储存起来放在皇家专门用来存放季节水果的冰窖里。在非成熟季节的时候,这些水果便成为后宫妃嫔享用的佳品。
当然,这也不是说所有的后宫妃嫔都有这种资格随意享用这些水果的,你必须要达到二品妃子以上,妃级以下的话,如果你特别有宠,或者得皇后看中,得了帝后的特殊旨意,你也可以随意取用。但若其他的妃子贪嘴想尝一下鲜,那么你先到尚食局那里打个报告先,由尚食局根据水果的储量多少再决定报不报告到皇后那里由皇后决定给不给你。而且就算最后皇后同意了,这一套程序弄下来,你想尝鲜的兴致只怕早就没了。也因此,能否随意取用反季节水果,也成为了后宫女人身份与得宠与否的象征。
燕娘刚到宫里的时候,刚见到这些只觉得这皇宫真是奢侈的不像话,就为了吃个水果还花费这么多的人力物力。要知道,这古代虽有采用地窖藏冰来减少冰块融化的方法,但也只是减少而不是完全不融,长久下来,这冰的融化率还是很高的。而每年冬天的的时候,宫里都要派出大量的人力物力到南海去起冰,将冰运回来藏在冰窖里,用于储藏水果和皇宫的主子们纳凉用。也只有富贵人家才出得起这样的人力物力来这样享受。
燕娘在皇宫这个富贵乡呆久了,到现在也是见怪不怪。当然,燕娘同时作为皇帝的宠妃和皇后一派看中的妃嫔,自是能得到这份特殊的享受的。
燕娘从高脚盘里拿了一个桔子,用帕子包了将桔子轻轻的掰开两半,剥了皮,又将桔肉上的白丝挑开,将弄好的桔肉一片一片的放在龙凤呈祥的白瓷碟里,然后将碟子移到皇后的身前。
皇后随意的将碟子移回燕娘的面前:“你自己吃吧,我一向不爱吃酸的,倒是你,怀着身子爱吃酸,便多吃些吧。”贵为皇后虽该自称‘本宫’,但皇后在熟悉的人面前向来不喜自称这两个字,只觉得这两个字将人的距离都拉远了。
对皇后的好意,燕娘也没有矫情,抿了嘴对皇后笑道:“是娘娘疼我!”
任何人看到别人对自己的善意表示感谢和感恩,都会有那么一点愉悦感的,皇后也一样,听了燕娘的话,道也露出点微微的笑意来。然后投李报桃的问起燕娘:“听说你母亲和两位妹妹已经到了京城?”
燕娘露出点微微的惆怅来,答道:“是呢,听说是三天前到的,现在住在我义母家永宁侯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