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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滑倒

作者:姚桉桉 当前章节:155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2:09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虽然廊下挂了灯笼,点了路灯,但永宁侯府仍显得有些漆黑。傍晚的时候又下起了雪来,不知道为何,这一年冬天的雪总是特别多,一场又一场的接着下,好像下不完似的。

茵娘站在棠荣院的游廊下,看着外面飞舞的雪花,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头顶上,一个冬瓜大的大红灯笼在寒风中一晃一晃的摇着,里面的烛火忽明忽暗的,好似本快要被风吹灭了,但接着又顽强的亮了起来。

青藤给茵娘披上一件带狐狸毛的织锦羽缎大麾,劝道:“夫人,外面冷,我们先进屋去吧!”

一边的青花也劝道:“是啊,夫人,等一下侯爷定会回正房来的。若侯爷回来看到你在外面吹冷风,定会心疼的。”丫鬟刚才传来消息,侯爷从外院回来就直接进了西跨院。

正院里的丫鬟,连带着茵娘都以为,林凤祁今夜必不会去新姨娘院里歇息的,但谁都没想到,林凤祁一回来,连正院的门都没进,就直接去了西跨院。若现在问侯爷今夜究竟会不会回正房来,连青花都不敢确定。但夫人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刻钟了,她总要将她劝回屋里去,否则受凉了可怎么好。

茵娘摇了摇头,仍是看着外面的雪花。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觉得她应该相信林凤祁的,他答应过她,无论如何这辈子不会碰其他女人的,他是守诺的君子,到目前为止,除了这一件,他答应过她的事情,他也全都做到了。或许,她到柳蒹蒹的房间里去是有什么事情要说清楚。可是,她又不由自主的担心,万一呢,万一他不回来了呢,万一他在姨娘屋里过夜了呢。

君若无情我便休,这句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像剔筋去骨一样疼,哪怕他今天真的碰了柳蒹蒹,她都不敢保证自己就能真的马上对他无情。很大可能,她虽然失望,最后还是会妥协,然后继续喜欢他喜欢得要死吧。

算了,想再多又有什么用呢。茵娘转头对青花道:“回吧!”

青花开心的道是,接着与青藤一人一边的扶着茵正准备进屋子。彩白正从外边进来,见到茵娘,走上一个台阶正准备行礼,结果话还没说出,接着脚下一滑“啊”的一声突然倒在了地上。

屋里的彩朱和彩蓝等人听到声音纷纷跑出来,青花和青藤心里突突的直跳,青藤大声怒道:“怎么回事?”

彩白扶着自己摔伤的脑袋一边喊疼一边道:“有东西,我被滑了一下。”

正院通道上的雪平日里都是有人打扫的,只是今日傍晚的时候才下了雪,因积雪不多又是晚上,丫鬟便偷懒没有清扫,雪覆在地板上只是很薄的一层,此时摔下来人还是被磕的很疼的。

彩朱和彩蓝两人跑下来,一人去扶彩白,另一人则用鞋子去拨石阶上的雪。

积雪被翻开,石阶的地板上露出几块如碗口大小的冰块,彩朱用帕子包着手从地上拿了一块起来,然后望了望茵娘。四周寂静无声,大家都看着彩朱手中的冰块,一时无话。谁都知道,这冰块出现在正院意味着什么,要是夫人从这里经过不小心滑倒,那后果……夫人可怀着孩子的。

彩朱望了四周的丫鬟一眼,大声怒道:“今天谁在这里泼了水,自己站出来!”

周围的丫鬟纷纷道“不是我!”“我今天没有碰过水!”“我今天没有上过台阶”……

茵娘看了彩朱手中的冰块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其它几块冰块,接着神色淡淡的道:“这冰块大小规则一致,怕不是水结出来的,而是有人早就准备好偷偷扔在上面的。”

若是泼下的水结的,结出来的冰要么是一大块片,要么是大小不一致且形状不规则的冰渣子,绝对不会像这几片一样大小都差不多,且都是规则的圆形。

说完这些,茵娘便再无表示,接着在青藤和青花的扶持下进了屋里。这几个月来,这样大大小小的事情发生的多了,她见了都觉得已经麻木了。只不过之前多在吃食器物上打主意,现在却连她走路的地方都盯上了。

茵娘想:忍吧,她现在精力有限,怎么样都要先生下孩子才要紧,且若是不能一击即中,宁愿不打草惊蛇。更何况,现在侯府事儿又多,因着燕娘的事情,本就已经在风尖浪口上了,侯府实在不好在此时再出些什么状况来吸引别人的眼球。

茵娘进屋后,彩朱连忙吩咐旁边的小丫鬟道:“快去西跨院,请侯爷回正院来,就说夫人出事了。”

小丫鬟疑惑的道:“可是夫人明明没事啊!”

彩朱在小丫鬟头上打了一个爆栗,恨其不争的道:“笨蛋,谁说出事一定要是大事,夫人受了惊吓也是出事,没看见刚刚夫人吓到了!”

小丫鬟这才反应过来,笑着道:“是是是,还是彩朱姐姐聪明,我这就去。”说完福了一礼,“遛”的一声就往西跨院跑去了。

此时的西跨院,手臂大的龙凤红烛在八角形的烛台上忽明忽暗的燃着,时不时的会发出“噗噗”的声音。

林凤祁和柳蒹蒹在房间里的一张黄花梨木桌上对坐着,两人静静的互视着,从脸上看不出她们的情绪。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接着一个丫鬟声音急切的大喊道:“侯爷,侯爷,夫人出事了……”

丫鬟说话的尾音还没落下,屋子便传来一阵“碰碰”的凳子倒地的声音,等柳蒹蒹反应过来,屋子便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房间重归沉寂。不,应该是比刚才更安静,刚才至少还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而现在只有一个。

酸胀的眼睛动了动,接着两行眼泪从眼眶里掉下来,从她涂着胭脂的脸上滑落,最后滴在她的衣服上。

她的陪嫁丫鬟琴儿走进来,一边走一边道:“哪里见过这样的主母,侯爷刚刚进姨娘的门,她就装病将侯爷叫了去,哪有一点大家主母的气度。”接着见到柳蒹蒹在哭,急的自己像是也要哭出来,道:“小姐,您别哭啊,您一哭我也要想哭了。”

后面跟着进来的红英见到琴儿的样子,不由的摇了摇头,心道,怎么把这种经不住事的人带到府里来。

转头看到柳蒹蒹,也安慰道:“姨娘不用担心,夫人的这种把戏可一不可二,姨娘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说完又对琴儿道:“姨娘进了门,就是侯爷的妾室,以前不管多尊贵,现在也要按照侯府的身份来称呼,以后可不能再称呼小姐了,只能称呼姨娘。”

琴儿诺诺的有些不乐意,不说“姨娘”的称呼不怎么好听,称呼姨娘哪有称呼小姐来的亲近。对这个贵妃娘娘赏下来的丫鬟,琴儿一向是不怎么服气的。直到旁边的柳蒹蒹开口道:“琴儿,从今天就改口叫姨娘吧,红英比你伶俐,你以后要听她的话。”琴儿这才不甘不愿的道:“是。”

柳蒹蒹站起来走到龙凤红烛前,上面的红烛剧烈燃烧着,焰火不断的一跃一跃,仿佛是失败了又不断地重来,像极了她的爱情。

她用力的吸了一下鼻子,将要流出来的眼泪都吸回去,接着喃喃自语道:“我不急,他们有五年的情分,但我与他却有十几年的情分,青梅竹马,我认识他比她早,我们的爱情是早就注定下的。他只是生气了,他只是暂时不能原谅家里当年的毁约,总有一天,我总能用我这颗温热跳动的心再次将他的心捂热。”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因为跟上面有一点情节不连接,所以分作了两更来放。

117本事

林凤祁一路奔回正房,一边疾走一边问房间里的丫鬟,“夫人呢,究竟出了什么事,”

茵娘正坐在榻上,见林凤祁进来,身子一扭,一副“我现在不想理你”的姿态。

但丫鬟们可不跟茵娘同一阵线,见林凤祁回来,彩朱早就上前,非常带感□彩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另外还呈上证物。

林凤祁摸了摸放在碟子里的冰块,他的想法跟茵娘是一致的,这样规整的冰块绝对不可能是地上的水凝结而成的,只能是有人带在身上,趁人不注意偷偷扔到地上的。

且泼水多打眼,而直接放冰块就不同,冰块本就透明,经过的时候偷偷扔到地上,人不知鬼不觉。今天又下了雪,积雪在上面一盖,更是不易让人察觉了。

林凤祁问:“今天有别院的人来过正院吗?”

这件事不大可能是正院的人做下的,这点御人之术的自信他还是有的。不说能入正院伺候的都是机灵人,跟着侯爷夫人自然比跟着别人前程远大,丫鬟们不容易被人用钱财利益收买。且自茵娘怀孕后,正院的丫鬟全都是被抄过底的,但凡有一点可疑的,都被找了理由打发到了别的地方伺候,剩下的丫鬟不说忠心耿耿,但也绝对不敢起暗害主母的心思。

彩朱答道:“今日傍晚的时候,四夫人带着丫鬟来看望过夫人。”

一直以来,四夫人罗氏对夫人的态度都是不远不近的,她充分表现了对茵娘这个长嫂的恭敬,不会故意来找正房的茬,对大太夫人做的那些事情也不见她有份搀和过,但也不见她会故意来奉承正院就是了。当然,茵娘对外称病时,她也会带一些药材偶尔来看望,但坐的时间都不久,好像就是为了尽个妯娌的情分,尽完她就走。

罗氏虽然表现得好像对正房没有企图,连夫人都觉得她与大太夫人是不一样的人。但彩朱却不以为意,没有别的为什么,就凭她现在和大太夫人是一家人,她就不相信罗氏不是好人。按照她从小在府中听闻来的内宅经验得出:敌方阵营里的人,对你表现得再友好,再说对你没有所图,那都是不可能的,人家暂时不动作,那是为了在你放下心防时在背后捅你一刀。

事实证明,她果然没错,看吧,这一刀就来了。而现在有机会,她当然要使劲的在侯爷面前给她上足了眼药水,免得她将侯爷都骗了过去。

其实茵娘一直以来也是很满意罗氏对自己一房的态度的,不远不近,真真是刚刚好。她虽然不喜欢大太夫人,但对罗氏,虽谈不上喜欢却也不讨厌。大太夫人时不时的总要弄点事情出来,她作为人家儿媳妇,不能要求她站到自己一边,但她能不跟着大太夫人一起掺和,已经是很难得了。但觉得她本分聪明是一回事,但并不表示茵娘就没有防着她。人心肚里藏,世上的人这么多,她陈茵娘又不是什么聪明人,总有看漏眼的时候。她送来的那些药材,往往都是搁在箱子底下不见天日的命。

林凤祁听完彩朱的话,并未表示什么,挥手让她下去之后,自己则去安慰讨好娘子了。

林凤祁从身后抱着茵娘,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摸了摸,然后轻声问道:“吓坏了吧?”

茵娘不答他的话,右手拿着一方帕子,默默不语的缠着自己的左手玩。

她在生气!

这是林凤祁得出的结论,且他自然也知道茵娘生气的是什么。

林凤祁转过头来对着茵娘的脸上亲了一口,笑了笑道:“怎么,又吃醋了。我今天去西跨院并没有什么,我只是去跟蒹蒹说清楚,我虽然纳了她进门,但我不曾喜欢过她,以后也不会喜欢她,更不会碰她。把话跟她说清楚了,也免得她以后生出什么误会。”

茵娘心中更怒了,抿了抿嘴,用帕子缠手掌缠的越发紧了。还说没什么,蒹蒹,蒹蒹的叫的多亲热啊!

林凤祁看着茵娘近似自虐的行为,握过她的手,将缠在她手掌上的手帕一层一层的绕开,手掌果然因为血流不通形成了一片红色,林凤祁拿着她的手掌轻轻的揉了揉,接着又拿到嘴边吹了吹,然后道:“你要相信我!”

茵娘低着头,喃喃的低语了一句,林凤祁没有听清,于是问道:“你说什么?”

茵娘这次抬起头来,转过身瞪着丈夫,包着眼泪委屈的大声道:“我说你欺负我!”

“我哪有欺负你!”林凤祁辩解道。

“你就有!”

“好,我有我有。”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接着又将手臂支起来给她,道:“要不你咬我一口,就当你欺负回我。”

茵娘没咬他,在他手上拍了一巴掌接着又转过身去,颇有些像小孩子因为没吃到糖而发脾气的样子。林凤祁知道茵娘的性子,她自己小小的发作了这一场,多半是气已经消了,现在表现得还在生气的样子,多半是还想要他哄一哄。

林凤祁抱过她,又亲又哄的,说了不少的情话,又跟她保证以后再不去西跨院,这才哄得茵娘一笑。

哄笑了娘子,林凤祁又开始纠结起院子里出现冰块这件事情来,语气不虞的道:“真是过年了都不肯消停。”

茵娘玩着林凤祁的手指不说话,心里却附和道:可不就是不消停。

其实在她院子里放冰块,也不一定就是为了让她出事。那一边自来知道她怀孕后,无论去哪里身边都是不离人的,就算她不幸滑到,身边的丫鬟也能及时的护住她,她出事的机会微乎其微。当然,若是她真这么倒霉连身边的丫鬟都没有护住她,她真因此出事是她们赚到了。但她们主要的目的,怕是想不断弄出一些事来让她焦心忧虑。怀孕期间最忌讳情绪不好,弄不好因此滑胎的有,为此生下的孩子体弱的更多。

而不妙的是,她的目的似乎还真的达到了。她怀孕后,不说全身戒备,那也如临大敌,她将棠荣院围得再水泄不通,也常常担心会不会哪里疏忽了,最后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来。便是之前大夫说她有些胎气不稳,不也有部分原因是她忧心过度所致。

林凤祁继续道:“若不是快过年了,我真想带着你去庄子住上几个月,直等到孩子生下来再回府。”停了一会又道:“要不过完年,我带你去岑东县的庄子住上一段时间?”

茵娘的眼睛亮了亮,若是真能去庄子那是再好不过了,府里气氛压抑,去庄子不仅可以散心,也有利于养胎,而且,她就不信去了庄子,大太夫人还能手伸这么长去作怪。

但很快她眼睛的亮光又熄灭了,林凤祁虽然不说,她也知道自皇上训斥他之后,他在官场上混得有些不如意。以前他常有同僚会来府中找他,来给府里送礼的人也多,像年关这种时候,来送礼的人只会更多。但最近府中,不说门可罗雀,但也实在有些门前冷落。

无关世情冷暖,皇帝的训斥本就不单单是训斥而是一种信号,跟你关系再铁,人家也不能冒着得罪皇帝的危险来跟你谈感情。这种时候林凤祁肯定得忙着怎样让皇帝消气,哪里能放下手中的事情跟她去庄子上散心。更何况,明年凤芷和凤萤要出阁,她作为长嫂,也不能不留在府里。

林凤祁很明显也想到了自己可能根本走不开的事情,接着有些愧疚的道:“你再忍一忍,最近府里事情多,等再过些时候,我想法子让大伯母一家分家出去,这样也能少些烦心事了。”

茵娘点点头,握了握林凤祁的手,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等到晚上,茵娘躺在床上没什么睡意,望着黑漆漆的帐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她突然转过身来,看着一手枕在她身下一手枕着头,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的丈夫,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真是好眠,竟然这么快就睡着了。”,接着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但过了一会,她觉得这样睡放佛也不舒服,又再次将身体转过来。

林凤祁感觉到身边的人动来动去的,很自然的伸手将茵娘抱的近了一些,接着拍了拍她的背,低沉着声音道:“你乖,快睡吧!”

茵娘看了看林凤祁,接着好像是想到什么鬼主意似的,嘴角弯了弯。伸手从他的中衣上进去,在她的胸口摸了摸,接着继续往下,从他的裤头上伸进去,将里面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握了握,又在它的顶端捏了捏,接着……它就硬了。

小弟弟都醒了,大弟弟还睡得着吗。

林凤祁睁开眼睛,抱着茵娘问道:“你想了?但是不行,大夫说你最近动了些胎气,等你好一些我再给你。”

茵娘只是自己睡不着,于是也不想他睡的香喷喷而已,但很明显,他好像误会了。茵娘也没有解释的打算,上去咬了一口他的下巴,问道:“那你想不想?”

林凤祁用一种“你干了坏事还卖乖”的表情瞪着她,道:“你说呢?”小弟弟都被她弄醒了,还问他想不想。

茵娘突然想到林凤祁似乎禁欲很久了,再想到家里来了一个名正言顺可以和他交欢的女人,茵娘的危机感顿生,忙道:“我帮你!”

林凤祁刚想说“不需要”,茵娘却已经往下一滑钻进了被子里面,接着……两片柔软的唇将他的含住,唇香齿软。他享受的闭上眼睛,身体慢慢紧绷,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重重的哼一声,接着,身体才放松起来。

茵娘翻开被子坐起来,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他,嘴上鼓鼓的,仿佛还含着什么东西。林凤祁连忙从床头拿了帕子递给她,她这才将嘴里白浊的液体吐到帕子上。林凤祁又下床去给她端了茶水,等簌过口之后,茵娘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躺回床上背对丈夫。

林凤祁从身后抱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才心满意足的笑着道:“小妖精,你这本事从哪里学来的?”他敢发誓,他绝对没有教过她这门技艺。他之前怕茵娘不喜,从来没有教过她太挑战人心理的技术,他顶多是教她怎么用五姑娘帮他解决罢了。

茵娘拉过被子捂着脸,过了好一会才嗡声道:“书上。”

林凤祁愣了一下,接着问道:“哪里来的书?”他以为是院里哪个丫鬟找了一些不正经的书回来给她看。

茵娘答道:“就成亲的时候娘塞给我的书。”

林凤祁这才明白过来。他自来知道女子成亲前,家里的女长辈为了教会她们怎么伺候相公,都会传授她们一些床事上的东西,有些不好意思教的就会给她们一本春宫图让她们自己揣摩去。看来自己的小妻子将这门课学得不赖,而岳母,果真是个好岳母啊……

茵娘接着转过身来,望着林凤祁道:“以后不许去西跨院!”

她竟还记得这件事呢!林凤祁摇了摇头,接着捧着茵娘的脸,在她唇上亲了一会,然后才道:“傻瓜!”

茵娘又道:“以后也不许叫她蒹蒹!”

“好,不叫,我以后叫她柳氏,好不好?”

茵娘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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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见晓,到了早上,雪也已经停了,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柳蒹蒹站在廊下,看着外面的雪花,想起早上起来时红英对她说的话:“昨晚夫人房里叫水了!”心里不由的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虽未知事,但也晓得这意味着什么。她们刚进府,对府里一不熟悉二无人脉,红英能打听到这种事情,根本就是正房故意将消息漏出来给她听的。

过了一会,彩朱从房里出来,对柳蒹蒹道:“柳姨娘,外面天气冷,夫人体贴您,让您到小花厅里面等。”

柳蒹蒹道:“彩朱姑娘替我谢谢夫人!”

彩朱道:“姨娘不用客气。”说完领着她去了隔壁的小花厅。

小花厅里早就生了火盆,暖融融的,丫鬟送了热茶来,柳蒹蒹端起来喝了一口,这才将心口里的寒气去了一部分。直到丫鬟喊“夫人到”,柳蒹蒹这才不紧不慢的放下茶杯。

茵娘进了花厅,先是看了一眼柳蒹蒹,见她穿了一件兰色的素绒绣花小袄,□一件杏黄的挑线裙,梳了倭马髻,戴了兰花形的花胜,插了一支镶宝石的簪子,通身华贵一点不输茵娘。或许是没有睡好的原因,她的脸色略显憔悴。

茵娘想:嗯,虽然妾室没有嫁妆,但她进门肯定带了不少名贵首饰衣裙进来。

而此时,柳蒹蒹同样在打量茵娘,大红滚边对襟袄,同色的十二幅湘裙,因为已经出怀,肚子鼓起。她的头上梳了杜丹髻,戴了一个红白宝石相间镶嵌而成的发箍,耳朵上一对绿玉耳环,眉目娇美,如一朵雨后亭亭而立的海棠。嘴唇有些红肿,像是被人亲吻而致,却衬得她越加的娇媚。她心中不由有些纠紧,但黯然一闪而过,很快她又打起精神来,笑着与茵娘对望。

等茵娘在椅子上坐下,柳蒹蒹这才站起来,不慌不忙的给茵娘行礼:“见过姐姐!”

茵娘听她一声非常自然叫出来的“姐姐”,心里很是腻歪。明明自己年纪比她还小,却偏偏被叫做姐姐,要她说,她还不如直接叫她夫人还比较好。不过,叫正室姐姐是贵妾的才有的资格,或许她是向她显摆她贵妾的身份也说不定。

茵娘将自己在沉思中拉回来,对柳蒹蒹点点头,然后道:“姨娘坐吧!”

之后茵娘非常程序化的问了一些“昨晚睡的好不好”“丫鬟伺候的好不好”“吃过早膳没有”之类的话,接着以一句“姨娘以后不必天天过来,每月初一十五来一次就行,若有什么需要的派人过来跟我身边的青花彩朱等人说就行”做总结。反正她也不喜欢她,谁乐意她天天到她跟前来膈应人,她们两个最好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柳蒹蒹好似也没有心情玩姐姐妹妹真相爱的戏码,也没有矫情,直接道:“是。”

茵娘端茶准备送客,柳蒹蒹又道:“太夫人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我也许多年没见过太夫人了,不知我可否到福寿院去看望太夫人?”

茵娘愣了一下,心道:难道是准备寻太夫人撑腰?

柳蒹蒹见茵娘不答,又问了一句:“姐姐,不知可否?”

茵娘反应过来,答道:“你尽可以去,但太夫人见不见你却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柳蒹蒹道:“是。”

柳蒹蒹走后,青花抱怨道:“夫人,您怎么答应让她去见太夫人了,您最近和太夫人的关系不大好,万一太夫人捧起她来跟你打擂台怎么办。”

茵娘道:“若她非要见,我就是拦着,她也会想方设法去见的,我何必费那个劲去拦。再说了,你家夫人可是很贤惠的。”

青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喊道:“夫人!”

茵娘拿着一根簪子,呵呵的笑起来。

茵娘这一日,是在待客中度过的。许多茵娘交好的夫人小姐,例如小应氏,寿阳长公主的长媳窦氏,蕴姐儿等人,昨日纳妾时她们不方便过来,免得让人以为是给妾室体面,但今日却不约而同都过来探望。

不得不说,人总是喜欢同情弱者的。

之前茵娘房中没有妾室,林凤祁又为了茵娘将两个通房打发了出去,甚至为了不纳妾敢违逆林太夫人,茵娘活得简直羡煞帮人。旁人见她不说嫉妒恨吧,那也是羡慕的,毕竟这个世上有这种福气的人太少。就连房里同样没有妾室的小应氏,都是有些羡慕茵娘的,更别说家中妾室已经生下儿女的窦氏了。苏豫不纳妾一半是看在她娘家的份上,另一半则是他算得上是好男人,花在女人身上的心思少,但就算这样,他身边也还是有两个通房。若没有茵娘和小杨氏对比着,小应氏肯定会觉得她其实是非常幸福的,但人比人气死人,小杨氏还好,她毕竟还是继室,但茵娘却是正正经经的原配,若说她没有羡慕过茵娘,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结果等柳蒹蒹这个贵妾一进门,她们对茵娘的态度立马转变成同情了。

侯府嫡女,皇上所赐,听说过完年还要给诰命,这样的贵妾纳回家中,就是犯了错都不知道怎么处置,简直是纳了一尊菩萨回来,该日日供着的。她们家中再是有通房妾室,都不过是奴婢抬上来的,卖身契在手,就算生下儿女也翻不出什么浪来,犯了错要打要卖随她处置。哪里像茵娘,摇摇头,心里叹两声:真惨真惨!接着继续安慰茵娘:“妾室都是玩意,前面再是加个‘贵’字又如何,还不是得认你为主母,你也放开心胸,好好将孩子生下来,有了儿子,你的地位就稳稳的。若因她气病了,反而不值当。”

茵娘觉得,她今天收到的同情,比她过去十几年收到的加起来还要多。

茵娘叹气两声。佛曰,我早已放下,你却还放不下。

等小应氏等人走后,茵娘坐在榻上无聊的望天。

青花从外面进来,有些幸灾乐祸的对茵娘道:“夫人,太夫人没有见姨娘。”

在茵娘的意料之中,林太夫人再不满意茵娘,那也是她亲自教导出来的亲儿媳,她可以因为林凤祁对她太好而不喜她冷落她,关起门来她对她做得怎样过分她都不会觉得自己是错的,但绝不会捧起个外人来对付她。林太夫人是很知道亲疏有别的,当另一个人比茵娘亲的时候,她对付茵娘,当茵娘比其他人要亲的时候,她就绝不会为了其他人打茵娘的脸。

而林太夫人也确实是这样想的,此时她坐在福寿院的榻上,做着跟茵娘同样望天的动作,她在想柳蒹蒹进门这件事。

对于柳蒹蒹做了儿子的妾,林太夫人心里是很复杂的,一方面她觉得有些幸灾乐祸,看吧,当初让你做正室你不做,结果只能给我儿子做妾!但另一方面她又觉得,柳蒹蒹是薛贵妃怂恿皇帝塞给她儿子的,她们家跟薛贵妃不是同一派,薛贵妃塞个妾给她儿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118生病

靖晖十年的春节如期而至,永宁侯府如往年一样,守灶、祭祖、吃完团年饭,大家便回各自的院子守夜。

茵娘和林凤祁正走在回棠荣院的路上,突然听到后面一个声音喊道,“表姐,表姐夫,等一等我。”

茵娘和林凤祁停下来回头,便见到吕倩姐从后面一路小跑着上前,跟在茵娘和林凤祁身边的青花和彩朱连忙出来将她拦下,不让她上前。

吕倩姐看着拦在自己前面的两个人,有些委屈的望着林凤祁,见他无动于衷,只顾着帮茵娘拍掉落在她大麾上的雪花,不由红了红眼,可怜的对着茵娘喊了一句:“表姐?”

茵娘对青花和彩朱使了使眼色,青花和彩朱这才往两边各腿了一步让开。吕倩姐这才展开笑颜走上前来,半低着头偷偷瞄了一眼林凤祁,然后才对茵娘道:“表姐,表姐夫,我一个人无聊,我今晚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守年夜?”

旁边的彩朱听了,不屑的撇了撇嘴,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夹到人家夫妻当中一起守年夜,亏她想得出来,打量不够多人知道她的小心思似的。

茵娘也很是不明意味的打量了自己这个表妹一眼,然后才笑着道:“表妹糊涂了,舅舅和舅母等人都在呢,怎么是一个人,你这话可说的有些不孝了。”接着又拉起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守夜自该是跟家人一起的,我怎么好剥夺表妹的孝心,表妹快些回静香院去吧,舅舅舅母等人怕是在等着表妹呢。”说完不等她开口说话,直接吩咐彩朱道:“彩朱,你送表妹回静香院去。”

彩朱连忙出来答道:“是,夫人。”

茵娘点点头,接着挽着林凤祁的手臂走了。吕倩姐还想跟着上前去,彩朱却快一步将她拦下,道:“表小姐快走吧,奴婢送您回去。”

吕倩姐扯着手帕,双手握拳,咬牙切齿的“呀”了一声,这才不甘不愿的甩了一下手帕回了静香院。

彩朱将吕倩姐送到静香院的门口就打道回府了,吕倩姐进了院子,吕老爷,大钟氏和小钟氏等人连忙迎了上来,道:“如何,是不是你表姐拦着不让你接近侯爷?”

吕倩姐不想说话,跺了一下脚“哼”的一声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小钟氏半是幸灾乐祸半是失望的道:“看吧,果然是没戏。”对于自己这个表妹兼小姑子想给侯爷做妾这件事,小钟氏的心情是很复杂的,她既怕她成功了,她的眼睛越发长到头顶不将她这个大嫂放在眼里了,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吕倩姐做了妾,她作为娘家人肯定是能得好处的,说不定还可以求侯爷弄个官给相公当当,到时候她也是官夫人了,那得多威风啊。

大钟氏非常不满的瞪了一眼小钟氏,小钟氏这才缩了一□子将话吞回去。

大钟氏望了望棠荣院的方向,想到昨日的时候,她“好心好意”跑去给她出主意,教她怎样拿捏磋磨那个新进门的贵妾。她现在不能伺候侯爷,柳姨娘有家世有背景,若让她将侯爷的心勾了去,她这个正室只怕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她也抬一个妾出来跟柳姨娘争宠,且最好也是贵妾,这样才能争得赢。当然,为了安全起见,这个新姨娘一定要是对她忠心耿耿的,最好是自己的亲戚。她可以借着立规矩将柳姨娘拘在身边不让她去接近侯爷,然后让新姨娘去帮她将侯爷的心留在正院。

结果无论她说什么,她要么装作听不懂,要么就说:“柳姨娘可是皇上赐下的贵妾,我可不敢得罪她。”

她见她油盐不进,干脆直接摆出长辈的款,半哄骗半压迫的想让她纳了倩姐做贵妾,结果她一开口又将她的她的话堵了下来,什么“妾室都是阿猫阿狗一样的存在,倩姐是我表妹,我怎么能让她从侯府的娇客变成侯府的猫狗”“我知道舅母是关心我,但我怎么能为了自己,将表妹往火坑里推,便是舅母舍得我也舍不得。”“舅母您是不是因为被骗光了钱财,所以想让表妹做妾好省下嫁妆,舅母您怎么可以这样呢,表妹虽然是女孩儿,但也是您生的啊!”“舅母放心,我以后一定会给表妹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去做正室,您也别担心嫁妆,嫁妆我出。”

话里话外都是指责她这个生母不慈,送女儿做妾卖女求荣,气得她想吐血。

大钟氏想了想,然后悠悠的道:“我看要想倩姐能做成侯爷的妾,还得求助大太夫人去。”

要说大钟氏私下里捣鼓的这些小主意茵娘暂且不知,此时棠荣院里,茵娘和林凤祁原是坐在屋子里一边说话一边守年夜的。

结果后面守着守着就守到了床上去,茵娘用新学的手段将林凤祁服侍的舒舒服服的,弄得林凤祁一边轻哼一边“小妖精”“心肝宝贝”“好茵娘”的称呼轮流的喊。林凤祁舒服了之后,也没忘记对茵娘一番礼尚往来,两人将床弄得吱吱呀呀的,一直折腾到了半夜才睡

第二日是大年初一,外命妇要进宫朝贺。茵娘进宫去受了一圈的同情目光,然后回来了。

大年初二是拜娘舅的日子,茵娘和林凤祁回了羊角儿胡同。结果回来之后,林凤祁拉了半天的肚子,原因是因为林凤祁纳妾而为姐姐抱不平的萍娘在姐夫的酒杯里加了点料,充分践行了茵娘成亲前萍娘对其许下的若姐夫对姐姐不好就在他碗里放泻药的诺言。

茵娘看着捂着肚子从恭房里出来,然后用眼神控诉她的林凤祁,一边在心里幸灾乐祸一边表情真挚的道歉:“萍娘年纪小不懂事,相公你要原谅她……”

林凤祁对茵娘隐藏的幸灾乐祸很是不满,拿眼瞪着她,结果还没等他表达自己的气愤,他的肚子又“咕咕咕”的叫起来,他捂着肚子再次往恭房里冲,茵娘在后面见了,捂着嘴呵呵的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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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皇宫里,燕娘站在冷宫里的梅花树下,仰头看着枝头上长出的几个梅花苞发呆。

或许是人迹罕至的原因,院里积了厚厚的一层积雪无人打扫,梅花树无人裁剪,枝叶往四面生长,这两棵梅花树反而比御花园里的梅花长的更加茂盛。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迎着严寒,梅花的枝头上长出了许多白色的花骨朵。

燕娘想起自己初进宫不久的时候,当时还是淑妃的薛贵妃冤枉她谋害大皇子,人证物证件件摊开在帝王的面前,她看着他从最初的不相信到慢慢的有所怀疑,她的心渐渐发寒。

十五六岁的少女,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哪怕是被强迫入的宫,但看着放□段讨好她的帝王,她的心也是曾融化过的。只是那时的皇帝对她只有宠没有爱,帝王之宠,如镜中花水中月,来得快去的也快。皇上一怒之下将她打入冷宫。

冷宫里她过的是什么生活,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吃残羹冷饭都是幸运的,最坏的时候她甚至会几天吃不上一粒米。她进来的时候还是冬天,冷宫里没有碳,房间的窗户也是破的,冷风呼呼的吹进来,刺得人的骨头都是痛的,被子是湿的,每到晚上的时候,她和彩陶彩瓷只能相互抱着取暖才能睡上那么一小会。

后来,皇后让人偷偷传话给她,说她会将皇上引到冷宫,但想不想出来能不能把握这次机会则全凭她的手段。

她当然想出来,她想死了出来,那时候她想的是,谁要能救她出冷宫,她下半生做牛做马报答她。

她将自己饿了三天,饿得全身虚弱,然后站在梅花树下摘梅花吃,当皇帝来时,看到的便是她踮起脚尖摘花吃的情景。按她原先预想的,她回头来看到皇帝时,先是梨花带雨委屈的哭上一声,接着再装晕倒。倾城的美人,再配上一副美人白衣胜雪摘花吃的场景,这是多么能引起男人怜惜的场景。

前面都是按照剧本走,只是演到哭时,或许是她一直积累起来的委屈在此时全部都爆发出来,她哭出了第一声后,接着却怎么也停不下来了,自然晕倒也没法装了。就连哭,也没顾及得上要梨花带雨,一声一声,哭得又是眼泪又是鼻涕的,毫无美态可言。皇上过来抱她时,她甚至直接将鼻涕眼泪擦到了他的衣服上。

之后她顺理成章的出了冷宫,皇帝对她甚至比以前更好。

而当时她与皇后并未结成联盟,皇后这一次帮了她,自然是要求回报的。她要的回报自然不是她的做牛做马,而是她的忠诚和她以后生下的儿子。

时过境迁,梅花还是当时的那棵梅花,而人却不再是当年的人了。她再不是当初那个无依无靠的小小美人,而是宠冠六宫为皇上生下一双儿女的敬妃娘娘。

燕娘摇摇头,挥掉脑中出现的那些记忆。仰起头看着那些刚刚结出的梅花苞儿,伸手摘下一个放到嘴里嚼了嚼,涩涩的,与记忆中的味道没有一点一样。当年她饿极了,连吃梅花都觉得它是甜的,而现在吃惯了山珍海味,哪里还受得了梅花的涩味。

彩陶在后面看着燕娘摘了梅花在吃,连忙阻止道:“娘娘,您怎么吃起这东西来,这梅花多脏啊!”

燕娘笑着摇了摇头,或许因为冷的关系,她的脸色有几分的苍白。

彩陶呼了一口气,接着空气中便出现了一片白雾。彩陶劝燕娘道:“娘娘,外面冷,我们回宫去吧。”

燕娘又看了一眼梅花树,接着点了点头。

彩陶上前扶着燕娘,转身,结果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冷宫门口处的两个人影突然映入眼帘。

站前面的一个披了明黄色的大麾,脸色威严,看着燕娘的眼神比地上的冰雪还要寒冷,正是皇帝,而站于皇帝身后的那一个,则是李宦官。看样子,两人在这里站着有一会儿了。

燕娘走上前去,与皇帝面对面的对望了一会,接着半屈膝对他行礼:“叩见皇上,皇上万安!”

皇帝也不喊起,直愣愣的看着茵娘,仿佛是想要在她身上看出两个洞来。燕娘低头不动,任她打量。皇帝的表情最终软化下来,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燕娘。

皇帝道:“起来吧!”

燕娘站起来,皇帝欲伸手过去拉燕娘的手,燕娘一避,皇帝的手落空,皇帝的表情重新变成冰雪状,几乎想撕人似的瞪着燕娘。燕娘仿若未觉,继续低着头,也未见她因此颤抖害怕。

倒是皇帝身后的李宦官见了,心里颤了颤,用眼神哀求道:敬妃娘娘求求您了,您可别再惹恼皇上了,奴才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皇上踢了。您就是为了自己好,那也别太端着架子了,皇上放□段主动示好,您就坡下驴跟皇上和好就得了。万一再惹恼了皇上,您也别天天绕这么大老远的路从澜和宫走到这冷宫来看梅花了,说不定皇上直接就让您住到这里头来了。

皇帝脸上虽然恼怒,但却并未出言训斥,反而像是跟燕娘较上劲似的,加了几分力道再次去握她的手。燕娘原想再次将手拉出来,拉了几次没拉出来,也就没有再较劲。

皇帝紧抓着燕娘的手,刺骨的感觉从她手上传到他的手上,他像是握着雪块似的,她的手上竟没有一点热度。皇帝心中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反而有些紧张的问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冷?”接着又看了看她的脸色,苍白的跟白纸似的,没有一点血色。将手往她的脸上和额头摸了摸,却热的像是火炉。皇帝直皱起了眉头,道:“你生病了?”

燕娘看着皇帝的样子,冷冷的道:“既然打算冷落我,皇上何必管臣妾!”

“先不说这些,朕先抱你回宫宣太医。”说完就要伸手过去将她抱起来,燕娘却用力的推开皇帝的手,然后看着皇帝,一字一字的道:“听说有人对皇上说,臣妾与别人有私,让皇上脸上蒙羞?”

好似被人撕开了什么羞耻的事,皇帝的脸色有些不好,与燕娘对望着,过了好一会,才压下心中的感觉,对燕娘道:“朕不相信这些!”

“不,皇上信,皇上一直都信!”

皇帝的脸色青了青,燕娘却嫌皇帝的脸色不够难看似的,继续道:“其实臣妾也想告诉皇上,她们说的都是真的。臣妾进宫前,不仅与别的男人有过私情,而且还曾私定终身,私相授受。臣妾当年根本不愿意进宫,是林太夫人当年拿我的家人逼我,为了反抗她,我甚至还用死来威胁过她。臣妾进宫后,也一直没有忘记过当初与我私定终身的男子,臣妾不爱皇上,从来不曾对皇上有过感情……”

“够了,陈燕娘,”

燕娘在皇帝的怒吼声中跪倒了地上。皇帝的表情越来越冷,脸上连青筋都要冒出来了。李宦官听燕娘的话听出一身冷汗,见皇帝发怒,连忙扑过去跪在地上,连声道:“皇上消消气,皇上消消气!”

皇帝却一脚将李宦官踢开,见燕娘跪在地上岿然不动,丝毫没有后悔的样子,不由的越发生气,怒极了反而笑了,道:“好,很好,好的很,你是不是以为朕没了你陈燕娘不行?是不是以为无论你做了什么,朕都会无条件纵容你?告诉你陈燕娘,美人多的是,朕不缺美人,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就是和你一模一样的女人,只要朕想,也能挖她几个出来,反而是你,你自己想想,没了朕的宠爱,你会有什么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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