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五千啊,终于写完了。
一直写到三点多,明天亲们应该会看得比较爽吧。
不过我写的时候写得好痛苦,今天回来的晚,洗完澡就开始码字了,连衣服都没洗。
另外我今天在公司接到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我们公司中秋和国庆都要培训……呜呜呜,中秋培训两天,国庆培训三天,好惨啊,本来中秋国庆想休息顺便存点稿的……
☆、爬墙
原本该是一对未婚男女两厢凝望互诉衷肠的时候,结果被这一扑生生打断了,弄得林世子原本想要说的话都忘记了。林凤祁在心里小小的抱怨了一下自己的亲弟弟:亲,不带这样的,你能不能晚点再扑啊!
林三少爷自小被林侯夫人宠得有些无法无天,自来缺少察言观色的本事,满心沉浸在见到哥哥的激动中,并未感受到自家哥哥小小的埋怨,在自家哥哥的背上乱挣乱扎大叫了几声之后,从他背上跳了下来,拉着自家哥哥的手指着茵娘道:“大哥,你看娘趁你不在给你找了个小媳妇,不过大嫂好小啊,年纪还没我大。”
林凤祁顺着弟弟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茵娘非常应情应景的垂首作娇羞状,林凤祁本还想说点什么,但林侯夫人现在只看得到自己的儿子一身风尘仆仆,一时忘记了要给这对未婚小夫妻说点相思话的机会,拉过自己的小儿子道:“好了,别闹你哥哥了。”说完又转向林凤祁:“一路舟车劳顿的,怕累坏了吧,快回你的院子梳洗一下,我让青芜和芳洲去伺候你,梳洗后再好好休息一会,等吃晚饭的时候,我让人去叫你到前院吃饭。”
然后林凤祁便被林侯夫人推着回了自己的沐德堂,到吃晚饭的时候,林凤祁又被自己的叔伯兄弟抢着敬酒,询问一些打倭寇的事情,一直到了晚上快休息时,都没有与自己的未婚小妻子说过话。
男人人生三大快事:升官发财死老婆,这最后一件是不是人生快事有待考证,但前两件却是实打实的好事。林凤祁升了官,虽然只是中阶层的武官,但耐不住人家年轻,又是实打实的军功挣来的,前途一片雪花般的明亮。京城里的人精个个都拾掇好了礼物送上拜帖准备上门庆贺了。
林侯夫人也觉得应该好好庆祝一下,永宁侯府自上一任侯爷去世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门庭若市的时候了。于是第二日就吩咐人在自家的前院后院各开了二十席,请了京城交好以及准备在未来交好的人家来庆贺。林凤祁作为主角当然要到前院去陪酒的,而茵娘是女眷只能在内院,帮着林侯夫人接待一些跟着当家夫人一起过来的小姐们,若有人称赞打趣的时候,适时的露出个羞涩状。
再接着几天,林凤祁又要出去会友或拜见一些长辈。他是侯门世子,结交一些京城的豪门子弟是必不出少的,朋友多在以后万一出点什么事情的时候才有人相帮,这道理豪门贵族里面人人都知道。他毕竟已经离京一年多了,以前的一些朋友只怕有所生疏,现在回来了,自然要将这些关系捡回来的。还有一些以前跟老侯爷交好的长辈,现在回来当然也是需要常去拜见的。
于是这大大小小的的应酬下来,等林凤祁闲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六七天后了。这六七天之中,林凤祁也不是没有机会与茵娘见面,只是大部分都是远远见了一面,茵娘低头行个礼就各自忙开了。
夜色正浓,半空中是一轮半圆的月亮,月光洒在地上,照得四周都是朦朦胧胧的。
林凤祁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身边也没有带丫鬟小厮,手上拿着刚刚从树上扯下来的叶子,百无聊赖的玩着。
永宁侯府占地三十亩,有大大小小的院子十几座,各院子按景致错落分布,东边的是林侯夫人的棠荣院,西边是林大夫人住的清和院,棠荣院与清和院之间隔着丛景院、沁雅轩和肖月楼等院子。林凤祁住的沐德堂在永宁侯府的东北角,是除了棠荣院之外最大的院落,而静香院则在永宁侯府的东西角落,与沐德堂之间隔了一片梅花林和一座雪梅院。
穿过梅花林,便可以看到静香院里灯光未息,隐隐约约的从里面传出几声谈话声。林凤祁走到墙下,脚尖往墙面一踮,就跃到了墙上抓住一个从院子里面种着的杏花树上伸出的枝干,爬到了树上。
静香院里,茵娘坐在绣房的绣花棚子前,窗户未关,绣房里四面都点了蜡烛,将房间都照得亮堂堂的。茵娘的身后,栗麽麽轻声的指点着:“小姐最近的针法有所长进,这颜色搭配也好看,只是这针脚还要再细密平整一些才好看。”
栗麽麽刚说完,突然听到外面“嗒”的一声好似枯枝断裂的声音,栗麽麽的耳朵动了动,眼睛往窗外看了看,便看到院子里的那棵杏花树上,露出一截藏青色男士服饰的裙摆。栗麽麽哪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很识趣的对茵娘道:“小姐先练习着,我去隔壁房间喝口水。”
茵娘自然也听到了那声声音,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了声:“是。”
等栗麽麽离开后,林凤祁从树上跳下来,拍拍手然后走到绣房的窗户外。说起来,林家的少爷似乎都尤其热衷爬墙去看美人,当初林二少爷爬到墙上去燕娘,自此被迷得七荤八素至今相思病还没好全。现在林大少爷也是从墙上爬到树上再跳下来去会见未婚妻。
林凤祁靠在窗户边上,看着里面绣花棚子上的锦缎里绣着一半荷花,明知故问道:“哟,在绣花呢?”问完后看着那绣的歪歪扭扭像是被虫咬过的荷花,皱着眉嫌弃道:“绣的真丑,以后你绣出来的荷包我可不敢戴,被人笑死了。”
茵娘原本见到未婚夫的兴奋羞涩瞬间消失,鼓着两边的脸颊怒道:“要你管,谁要给你绣荷包了。”说完转头四周望了望,拿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就往他身上扔过去。
林凤祁身体一闪,接住飞过来的东西,等接住后一看,发现竟然是一把绣花用的剪刀,不由道:“喂,你想谋杀亲夫啊,你的《女则》《女戒》都学到哪里去了?”
茵娘懦懦的道:“谁,谁叫你嘴贱了。”说出来的话总归是有些心虚,气势上就少了半分。她是气急了随便拿了一个东西就扔了过去,却不知道那是剪刀。再如何她也知道她以后的生活都是靠他,要真把他弄伤,那真是丢大发了。
“我又没有说错,本来就绣的很丑。”
茵娘辩解道:“人家才刚刚学嘛,以后会绣的很漂亮的。”
林凤祁却自认为很大方的挥手道:“算了,你绣不好也算了,反正有丫鬟婆子在,害怕没有荷包戴。”
茵娘不想跟他讨论她绣花绣不好的问题,转了话题问他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就晚上睡不着,到花园里逛了逛,然后逛着逛着就逛到这里来了,看到你这里的灯亮着,就来看看你。”
“那你看完了,快点回去睡觉吧。”
林凤祁头线一黑,这是多么不应景的话啊!一般人听到他这样说,就算不是娇羞的说一句“讨厌啦,有什么好看的。”也该会表示一下感动吧。到了她这里怎么是直接下逐客令的。
“就,就回去了。”话是说了,但人却没动。两个人一时两厢望着,四周安静沉默,大家都一时没有话说。本来两个人就算不上熟悉,就算再怎么表现的熟络,也还是有一点不自在。
气氛一时尴尬。但月光朦胧,长廊上面每隔几米就有一个大红的灯笼,灯笼里的火焰噗噗的跳着,院子里的杏花树的树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一对男女,一人坐在窗里,一人靠在窗外,男的英挺,女的娇俏,互相望着,这尴尬的气氛里,却夹杂着那么一点暧昧和温馨在。
两个人这样看了好一会,看得站在另一件间房子的窗户前,从窗户缝里看出去观察这对男女的栗麽麽都看不下去了,关了窗户然后回到了绣房,站在门外重重的咳了几声。
两人听到声音,知道是去隔壁“喝水”的栗麽麽回来啦,都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眼睛。林凤祁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的道:“挺晚了,我要回去了。”
茵娘点点头:“哦。”
哦完后,两人仍是没动,过了一会,林凤祁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茵娘道:“哦,对了,有东西要给你。”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檀香匣子递给茵娘:“送你。”
茵娘问:“这是什么?”
“给你你就拿着,啰嗦什么。知道我回来的时候你应该到京城了,你们女孩子不就喜欢这些小玩意。”当初倭寇头子的女儿这么彪悍的一个姑娘家,不都天天缠着他要送她这些小玩意儿。
茵娘接过盒子。
林凤祁又道:“我真的走了,这东西你可要好好放着,那可是我亲自雕的。”说完脚上一跃,又跳到了树上,又沿着墙跳到了院子外面。
茵娘打开匣子,匣子里面铺了一层锦缎,锦缎上面躺着的是一个贝壳。那贝壳按照纹路被人雕了两朵莲花出来,那莲花相互挨着,有点像是同出并蒂的样子。
门上传来吱呀的开门声,茵娘连忙将贝壳放回匣子里合上盖子,把它藏到袖子里,然后端端正正的做好。栗麽麽走了过来,走近了之后对茵娘道:“今天晚了,便就先练到这里吧,小姐也早点睡。”
茵娘恭恭敬敬的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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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的假期一过,林凤祁有职务在身,需每天到军衙里面去当值了。大燕的办公都是七天一沐休,即上六天班就休息一天。
而茵娘则是早中晚从起床之后到睡觉之前都是在学习。
有时候到下午绣花的时间,大小姐林凤萱也会过来静香院跟茵娘一起绣绣花。林凤萱跟林侯夫人的娘家大哥富山侯的庶子订了亲,原来因为富山侯府守着老侯爷的孝将婚期耽误下来,今年六月出了孝之后,两家便将婚期定在十月初十,而最近,林侯夫人都在为这位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庶女准备嫁妆。婚期将近,林凤萱现在不大出门,躲在家里绣嫁衣。
林凤萱对这门婚事是很满意的,她的亲姨娘原本就是林侯夫人的陪房丫头,现在嫁回富山侯府,在那里总有她姨娘的一些关系在。而且富山侯府富足,他嫁的庶子是富山侯的第四子,其母原是富山侯从小伺候的婢女名叫青儿的,富山侯夫人嫁过来后开脸抬了姨娘,等富山侯夫人生下了两名嫡子后,见她老实便给她停了断子汤生下了田四少爷。青姨娘生下儿子后,也并不敢持子生骄,仍是尽心尽力的伺候富山侯和富山侯夫人,一辈子老老实实的。虽不得宠,但有从小伺候富山侯的情分在,又没有主母的为难,日子过得也不算艰难。田四少爷跟其母一样,虽没有什么大才能,但本人也不是什么纨绔。她嫁过去后,庶子庶媳无需主持中馈,只需小意奉承婆母,等以后分家单过,两人凭着分家的钱财和她自己的嫁妆,过得虽不能和侯门嫡子嫡媳比,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林凤萱是自小在林侯夫人身边长大的,性子温和周全,既没有林二小姐的懦弱之感,也没有林三小姐的骄横跋扈。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林凤萱对茵娘这个小了自己三岁,即将会成为自己嫂子的小妹妹也颇为照顾,对侯府的一些情况例如丫鬟婆子管事等都会经意或不经意的指点一下。茵娘对她颇有好感,也喜欢和她在一起,两个人一起做针线时,也会偶尔说说话小小打闹一下。
经过半个月的艰苦练习,茵娘终于绣出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个荷包,用了浅紫色的云绫锦绣了藤萝的图案。荷包上面的刺绣虽还不能跟同跟她一起做女工的林凤萱比,但也比刚开始的时候好很多了。
茵娘在给荷包缝最后的口子的时候,林凤萱在旁边正在给自己的嫁妆缝帕子。新妇第一次面见夫家的亲属的时候需要送上见面礼,那这见面礼送什么最好,当然是自己亲手做的女工。一般给长辈都会送鞋袜,给同辈的姐妹则会送上荷包或帕子。富山侯府人丁兴旺,这一辈的女孩子也多,她需要绣不少的帕子荷包之类的。
茵娘从前面的碗里放着的一堆已经晒干的红豆里,挑出九颗又大又好看的来,然后一颗一颗的往荷包里面塞。林凤萱见着,放下手中的针线,走到茵娘的面前,对着她笑道:“哟,你这荷包绣的真有意思,别人家绣荷包一般都放一些药材或玉佩,只有你的是放红豆的。”说完从碗里拿了一颗红豆,放在眼前看了看,接着打趣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红豆又称相思豆,不用说,这荷包肯定是送给我大哥哥的吧?”
茵娘脸上红了红,辩道:“谁说要送给他啦,那是我自己要戴的。”
“若不是送给我大哥的,那你脸红什么啊!”
“谁脸红了……是,是有一点红,那是因为房间里太闷了,不舒服才这样的。”
“是是是,我知道啦,我们未来的小嫂子是因为房间太闷才脸红的,不是因为我大哥才脸红的。”
“萱姐姐,你再打趣我,我以后不理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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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而过,接着就到了中秋。大燕的中秋素有拜月、猜灯谜、喝菊花酒的习俗。
到了中秋那一日,家家户户的后院都挂起了花灯。林侯夫人想着陈夫人和萍娘两人在羊角儿胡同过节会冷冷清清,便派人将她们一起接进了侯府一起过节。
晚上分男女席吃过饭后,男人们去了外院,女眷们便移步到了后花园,一起赏月猜灯谜,就连平日里不怎么出院子活动的林大夫人董氏都加入到了赏月大军中。
后花园里,早有人将写好了谜语的花灯挂到了枝头上,大家在规定的时间去找灯谜猜,猜出最多的有一个皓月坊出品的限量琉璃花灯一盏作为彩头。
猜灯谜活动过后,未出阁的小姐们又在后花园里,对月跪拜许愿。
许完愿之后,林凤萱睁开眼睛凑到跪在她旁边的茵娘耳边,小声的问:“茵娘许了什么愿,该不会是与我大哥哥有关吧?”
林凤萱虽说的小声,但跪在她另一边的林凤萤却听到了,站起来不屑的哼了的一声道:“还用猜嘛,当然是想快点嫁进侯府来,一个乡下野丫头,现在有机会嫁进侯府,不赶紧扒着怎么行。”
她的声音够大够响亮,偏偏还是在林侯夫人和陈夫人一起走过来的时候说的,林侯夫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气得想骂街,真是丢人丢到家了,这么个蠢丫头当初生下来时就该把她掐死。站在她旁边的丽姨娘听到自己女儿的话,也被吓得连忙跪倒林侯夫人面前,求情道:“夫人,三小姐是年少无知,一时口无遮拦,请您原谅她。”
林侯夫人怒道:“住嘴,看看你生出的什么蠢东西,丢尽了侯府的脸。”
林凤萤看到林侯夫人的时候就有些怕了,现在更是不敢说话,只是她向来得林侯爷的宠,觉得有林侯爷撑腰,也不想说出求饶的话来。
陈夫人的脸色也是难看的很,当初跟侯府结亲又不是她求着上来的,现在却一副瞧不起她们出身的模样是什么意思啊。
林侯夫人是左右上下将所有道歉的话都说了,自责自己没有教好女儿,便是这样也没有换得陈夫人的脸色好多少。
这场不愉快的经历,以林三小姐关禁闭和陈夫人及萍娘提早离开而告终。
林侯夫人想到陈夫人离开后,林大夫人一副长嫂的口吻跟她说什么“养而不教母之过,不要为了捧杀庶女就故意骄纵她们的性子,到头来还不是丢的你自己的脸”就气得心肝肉都疼。她当初怎么会让这么个东西生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和昨天的都在这里了,
今天晚上没有了。
☆、荷包
春湿秋燥,自入秋以来,上京便不曾下过雨。哪曾想到了今日傍晚时分,却沙沙的下起了蒙蒙的秋雨来。
等下了衙,林凤祁回了福安胡同,因为骑着马又觉得雨不算大也没有打伞。等到了永宁侯府下了马,守门的护院立刻上来将马牵到马棚里去喂食。跟在他后面的贴身小厮汉白也连忙下了马,撑开伞跟在林凤祁的后面。
林凤祁跨过大门进了府,往着沐德堂的方向而去。刚走到往沐德堂方向必经的梅花林时,便看到一个穿了蓝色衣裙的少女站在梅花林往静香院的路口。少女手中撑了一把青油小伞,身边也没有带丫鬟,孓然的身影立在高大的梅花树下,更衬得少女的身子弱小。
等走近了之后,林凤祁才看清楚了少女的面貌,正是她那还未成年的小未婚妻。林凤祁走过去,问她道:“你站在这里做什么,难道是等我?”
茵娘没有说话,路边石柱上的唐三彩狮子莲花灯里,袅袅的散发出柏脂香,跳跃的火焰中映出一张微微带红的脸。所谓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林凤祁本就知道茵娘长得漂亮,这般在灯下看着,却又比平时还要漂亮几分,甚至还带有点说不出的韵味。
秋雨渐渐的停了,秋风吹过梅花树,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林凤祁看着茵娘合上伞,一只手拿伞,另一只手伸手在袖子里不知道在掏什么,过了一会儿,终于看她从里面掏出一个浅紫色的小玩意来,然后扔到了他身上。林凤祁伸手接住,看着茵娘目视着他,明明是脸红羞涩的一张脸,偏偏却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来:“你拿好了,若弄丢了以后都不给你做了。”说完转过身,一溜烟的跑了。
林凤祁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原来是一个绣藤萝花的荷包,用手捏了捏,里面好似还装了j□j个圆圆的东西。林凤祁看着手中这个他史上见过的最丑的荷包,低着头禁不住的笑着嫌弃道:“真丑。”说完将荷包往腰上一戴,然后心情愉快的转身。
刚走没两步,却看到路边的一座假山里传出几个脚步声,林凤祁以为是平日里整理花木的丫鬟,本没有在意,但假山里却突然钻出一个穿了浅红色襦裙的清秀少女来。走出来后站到路边,对着林凤祁细声细语的喊了一句:“大少爷。”
等看清少女的面容,林凤祁有些惊讶的问道:“洲儿?”
“是我,大少爷。”
此人正是林总管和南荣的女儿洲儿。洲儿比林凤祁小了两岁,今年该是十六岁,两人年纪相仿,小时候也是一起玩着长大的。又因为林总管在永宁侯府的地位非比寻常,洲儿也没有进府伺候人,林凤祁自来没有将她当丫鬟看待,而是将她与家里的三位庶妹一样对待的。
大燕的女子十三到十五而嫁,也有舍不得女儿早嫁的人家会将女儿留到十六十七岁,或者像林凤萱一样因为守孝而耽搁婚期晚嫁的,但总的来说,十三到十五嫁人是大流。林凤祁去福建抗倭时,洲儿便已经十四,那时听闻林总管就说要给她说婚事的,但现在看她却还是一副少女的打扮,想来是还没有嫁人。
见是熟人,林凤祁放缓了声音问道:“洲儿,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是特意在这里等您的,自大少爷两年前去福建后,我便一直没见过您了,大少爷回来这么多天,又天天忙着外出应酬,我也没有机会见大少爷。”话里似有似无的委屈,仿佛还带了点埋怨在。只是可惜,男人天生神经有些粗,完全没有听出少女的委屈和埋怨,仿佛经了她的提醒才想起来,然后道:“好像我们还真的快两年没见了,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林伯呢,上次他的手受了伤,现在好了没有,还有你母亲,现在也怎么样了?”
“我挺好的,我爹娘也挺好的。”话里却有些丧气,她明明只说了他一个人,但他问候她的时候,却将她爹娘都捎带上了,她实在是很不满意他将她和她爹娘放在同样的位置上的。在低头时,又看到了他腰上挂着的那个丑不拉几的荷包,眼神暗了暗。但过了一会,又打起精神挤出笑容来,对着林凤祁道:“大少爷,您身上的荷包怎么绣成这样,这样不好看戴出去只怕会损了您的脸面,还是我明天重新绣一个好看点,将您这个换下来,您看可好?”
林凤祁道:“这怎么好,你又不是我们府里的丫鬟,这些活有我们府里的绣娘来做就好,何必麻烦你。”
“不麻烦,不麻烦,我晚上回去就找了花样来绣,明天就可以好了,大少爷喜欢什么花样,是宝相花的好还是刺一些蟠纹的好”
“以后再说吧,今天晚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再不回去林伯只怕要担心你了。”
洲儿见天色已晚,确实不好再留,于是道:“那大少爷我先回去,等荷包做好了,我明天拿给你。”
林凤祁挥挥手,道:“回吧,回吧。”
洲儿一步三回头的终于走了,林凤祁跟着也往沐德堂的方向走,身后汉白目不斜视,拿着伞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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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德堂。
梳洗过后,林凤祁由着旁边的青芜帮他穿上家常的衣服。伸手穿袖子时,手不小心打在青芜的胸口上,于是眼睛不由的看过来,却看到青芜脸红含羞的低着头,留出一截皮肤细腻的脖子。
而沐德堂的另一丫鬟芳洲则帮着整理自己主子刚换下来的衣服,手摸到衣服上,却看到衣服上挂了一个浅紫色的荷包,荷包上绣了一截像是晒干的藤萝,针脚参差不齐,芳洲不由疑惑,这侯府绣娘的水平怎么下降到这个地步了。芳洲刚想直接把这荷包扔了,后面想了一想,还是拿着荷包问了一下林凤祁道:“大少爷,这荷包可还要?”
林凤祁抬头看了一下,急忙道:“要,当然要,你帮我放到桌子上放好。”
“是。”
穿好了衣服,林凤祁挥手让青芜和芳洲下午,自己走到桌子前,拿起桌上的荷包看了看。手捏着里面一粒一粒的东西,实在非常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但荷包是封死的,又不好打开来。
林凤祁正冥思苦想着怎么样在不破坏荷包的情况下,取出里面的东西,正在此时,外面突然响起了林侯夫人的声音:“大少爷在里面吗?”
接着是青芜回答的声音:“在的。”
林凤祁连忙将荷包塞回到口袋里,然后出去迎接林侯夫人。
林侯夫人脚跨过门槛,身后还跟着捧着食盒的玲珑,以及一起随她进来的青芜和芳洲。见到自己的儿子,林侯夫人不由埋怨道:“听说你今日下衙是冒雨骑马回来的,你也不注意点身体,要是受凉了可怎么办,坐马车回来多好。”
林凤祁不由笑道:“娘,你也把我想得太羸弱了,这么点雨,哪能就着凉了。”
林侯夫人走到屋子里的四方椅上坐下,然后道:“还是谨慎点好,要真病了有你受的,你又不喜欢喝药。我让人给你熬了姜汤,你喝下去去去寒。”
青芜和芳洲帮着玲珑将食盒里面的姜汤拿出来,然后端给林凤祁。林凤祁不好拂了自己母亲的好意,端了碗,一口气将姜汤喝完,然后将碗递回给芳洲。
林侯夫人见儿子喝完了姜汤,然后才说起了今晚来的目的:“你屋里原先服侍的珠儿和玉儿,你去福建后因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她们两人年纪也大了,我便将你配了人。现在你屋里没人伺候,我看将青芜和芳洲提拔起来服侍你吧,这两人样貌都不错,年龄都是十六岁,这人你要用着觉得喜欢,等以后茵娘进了门便抬了姨娘。”
自己的儿子自己疼,林凤祁现在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身边没人服侍万一憋出病来怎么好。再说了,她是过来人这些东西最是知道,茵娘今年才十三岁,等明年成亲时也才十四岁,年纪小人都还没张开,服侍起来哪有年纪大些的姑娘服侍得舒服,总不能委屈了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得有点晚,不好意思啊~~
☆、通房
林凤祁无所谓的道:“这些事情,娘做主就是。”
豪门贵族里面的公子哥,小的时候为怕被养成一身的脂粉味,或怕被想攀高枝的丫鬟勾着过早的接触性事伤了身体,一般家里人都不会安排年轻的丫鬟贴身伺候,等长到十四五岁知晓了些男女之事后,为防止他们欲求不足在外面胡搞,家里一般又会安排一两个大些的丫鬟服侍。林凤祁自小也是被这般教养长大的,小的时候身边伺候的全是小厮,十四五岁时身体出现变化,隐隐的知道自己身体想要异性的一些东西,林侯夫人便帮他安排了两个服侍的丫鬟,俗称通房丫头。这两个丫头都比他年长一两岁,被指过来伺候时明显是被麽麽们j□j过的,懂得比他多,他在男女之事上的启蒙便是由这两个丫鬟完成的。
现在长到十八岁,他自然是已经完全懂得男女之事的了,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怎么可能没有这方面的需要,只是他自小被教育的规矩端方,又是练武之身自制力比较强,没有母亲妻子发话,自然也不会随便的牵了丫头就上床。现在自己母亲这样说,他是真的觉得没什么,那家的公子哥身边没有几个丫鬟服侍着。
府里的丫鬟被指到少爷身边服侍那是主家的抬举,站在旁边的青芜和芳洲听到林侯夫人和林凤祁的话后,连忙跪倒林侯夫人面前,磕头道:“谢夫人抬举,奴婢一定尽心尽力服侍少爷。”
青芜听到这样的话是很开心的,她的喜悦直接表现到了脸上。能伺候侯府的世子那是天大的福分,她们不像先前给主子性开蒙的通房丫头,因为见证了主子在男女之事上的无知与幼稚,一般不会给服侍的主子留下好印象,所以这些丫头若没有主子的特别发话,最后都是会被送出府去配人的。他们是第二批被选上的丫头,等以后主母进门,主母为表示贤良一般会将他们抬为姨娘,又有婚前伺候世子的情分在,就算是主母也要给她们几分脸面,更何况这未来的世子夫人出身低,只怕更不敢为难她们。出去配小厮一辈子都是为奴为婢,哪有做少爷们的姨娘好,还是以后承袭爵位的世子爷,等以后抬了姨娘生了孩儿,她的孩子也是侯府正正经经的少爷小姐,更何况,更何况……青芜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林凤祁,更加的羞红了脸,心里想着,世子爷是这般风姿卓绝的人儿,她也是喜欢的。
而反观青芜旁边的芳洲,她的神色倒是淡淡,既看不出欢喜也看不出厌恶,倒好像是主子派下来的分内事,主子让做就去做。
林侯夫人见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又嘱咐了几句自己的大儿子要注意身体等等便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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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沙沙的下了几日便就停了下来,进了九月,天气越发的凉爽。
春秋多宴请,特别是秋季,天气干燥凉爽,适合在景致好的室外开赏花宴之类的。茵娘学了一两个月的规矩,略有小成,林侯夫人觉得她这样出去至少不会给侯府丢脸了,又因为世子夫人必须学会的外交应酬这样的学问,必须要实践才能出真知,便也会慢慢的带她出去参加一些宴请。
到了九月中旬,内宫里传出消息,怀孕已经七个月的燕娘由几位宫中有经验的产婆看过后,都说里面的是个小皇子。消息传出来,京城里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而林侯夫人则对茵娘又好上了几分。
这日傍晚,茵娘从林侯夫人的正院吃过晚饭回静香院。永宁侯府平时吃的都是份例饭,除了过年过节或有其他特殊日子会大家聚在一起以外,一般各个主子都是各自在自己的院子吃。茵娘也是这样的,但最近几天,林侯夫人对她殷勤的有些过度,经常三不五时的就叫她过去一起吃饭。其实她更喜欢在自己的院子吃饭,自由自在没那么多规矩。她的份例照的是侯府嫡女的例,永宁侯没有嫡出女儿,就只能照了前永宁侯即林大夫人所出女儿原先未出阁时的例。
林大夫人与原永宁侯没有妾室,林大夫人生林四少爷之前还有三个女儿,二女儿出生三天便夭折,大女儿和三女儿都已长成,两人现都已经出阁。长女凤菱嫁给了兵部侍郎袁通的长子,现在长女都快到了议亲的年纪了,三女凤蓉嫁了东昌伯的第三子。
说起来这永宁侯府里少爷小姐们的排行都是排的一塌糊涂,林二爷和林四爷因为是庶子早已分家,其所出的子女重新轮j□j这本没什么,但林家大房和林家三房便是一个糊涂账了,要说大房与三房没分家吧,当初林太夫人是将财产都分割清楚了的,要说分了家吧,这两房人又还同住在侯府,这少爷小姐们的排行也一样,小姐们分开轮j□j,少爷们又一起论排行。茵娘对此一直很有疑问,但又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具体询问。
茵娘带着青花、青藤两人走在通往静香院的路上,青藤原是伺候陈夫人的,陈夫人搬出去时怕茵娘没有贴心的丫鬟照顾,便把青藤留给了茵娘。茵娘因为对静香院伺候的丫鬟不是太信任,对青花、青藤两人也多有倚仗。
主仆三人出了通往棠荣院的小路,正要往梅花林里往静香院的小路进去,却在此时看到一个穿了青色比甲的丫鬟抱了一个包袱从沐德堂的方向而来。那丫鬟见了燕娘,连忙放下包袱给茵娘行礼:“见过茵小姐?”
那丫鬟虽然行为上对茵娘规矩,但茵娘还是可以从她脸上看到微微的不恭敬。那丫鬟行完礼之后,也没管茵娘有没有问,主动说起了自己路过的原因:“茵小姐,我正在帮大少爷将换洗下来的衣服送到浆洗房去。”
主仆三人都认得这是林凤祁身边伺候的青芜,青花和茵娘一样,虽觉得她规矩没有错但就是觉得她行事有些张狂,刚想开口训斥她一句“主子没问要你多嘴”,但却被青藤拉了拉衣服摇头阻止了。
茵娘早不是什么不懂的小姑娘了,就算是,在跟着栗麽麽学了《女则》《女戒》之后也能够了解“通房”是一种什么东西了,林侯夫人抬举了青芜、芳洲两个丫鬟给世子爷做屋里人的消息传开后,茵娘当然也得到了消息,或者说林侯夫人根本就是有些故意将消息传到茵娘耳中的,目的或者是试探或者是提醒,或者二者兼有之。但就算如此,她一个未过门的人也不好表示什么。
茵娘对着青芜淡淡的点了点头,道:“那青芜姑娘快去吧,不要耽误了大少爷的事。”
青芜在心里不屑的想着,就算以后是正室又怎么样,还不是不敢把她怎么样,就算以后世子爷成了亲,她也得给她几分面子。这样想着,青芜面上却恭敬的道:“是,奴婢这就去。”说完起身拿了包袱离开。
青芜走后,青花对着青芜的背影呸了一声,然后有些不甘愿的问茵娘:“小姐,为什么不让我骂她几句,她张狂得都快骑到您的头上了。”
“人家好好儿的,干嘛骂人家?”规矩没错,表现得对她也恭敬,基本上挑不出大错来,今天若骂了她,明天估计全侯府的丫鬟婆子都背地里骂她狠毒了。还没过门呢,就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了。
她现在全无倚仗,连名都还没言顺呢,在侯府顶多也还就是一个客居的身份,她还是暂时低调些的好。
等回到静香院,茵娘抱出了自己装金银珠宝的匣子,一个人坐到靠墙的炕上,将匣子打开,里面的珠光立刻散发出来。到永宁侯府后,因为经常见一些夫人,茵娘收到了不少的见面礼,平时林侯夫人也会送一些,所以现在茵娘已经有不少的家财了。
茵娘将里面的玉佩挂件之类的一件一件往外数,青藤见了无奈的摇摇头,然后出了房门去厨房给她准备晚上用的茶点。青花见了,也是无奈的叹气。
屋里伺候的丫鬟彩朱进来后,见到茵娘的行为不由疑惑,拉了拉青花的袖子低声的问:“这茵小姐在干什么呢?”
青花答道:“在数自己的家当呢。”说完叹口气,又继续道:“我们小姐高兴的时候和不高兴的时候都喜欢数一数自己有多少家当。”
彩朱不由惊奇,这爱好真是奇葩,又问青花:“那茵小姐现在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
“我们小姐高兴的时候,喜欢将所有东西都先倒出来,然后一件一件的往匣子里面数,不高兴的时候,则是将东西一件一件的往外数。”
那这样便是不高兴了,彩朱心里道。
作者有话要说: 看完这一章,可能很多人会对男主表现不满了,
一开始写的时候,我也想过为了我的收藏和点击计,干脆直接就将男主变成一个坚实维护一夫一妻制的古代思想超前男主好了,
但后面想想,虽然这样更符合读者对男主的想象,但是不现实,
男主是一个侯门公子,母亲强势,从小也没有受过三妻四妾的毒害,接受的就是三妻四妾的思想,所有的人都告诉她三妻四妾是对的,而且是应该的,你不这样做还可能被人看不起,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能一开始就长成一个维护一夫一妻制的人,我真的觉得是不现实的。
这种情况下,就必须有一个人来告诉他,三妻四妾是不对的,三妻四妾是害人的,你不要三妻四妾啊。所以,后面男主会变成一个专宠女主的忠犬,但现在,改变男主的思想,却是女主现在面临的必须解决的问题。
☆、菊宴
九月十四,威北侯夫人小杨氏在家开赏菊宴。作为在政治上与威北侯府同属一国的永宁侯府,林侯夫人自然也接到了请帖,帖子上还顺带注明了,把你家未过门的儿媳妇也带上。
于是,到了九月十四,茵娘穿戴一新,跟着林侯夫人去威北侯府去了。
虽说是赏菊宴,不过是打着菊花的名目各家拉关系罢了,但也不能说这名目上的赏菊宴,连盆像样的菊花都没有,威北侯府的赏菊宴不止有菊花,而且这菊花还放得很有诚意。从威北侯府的垂花门进来,两边就放满了各种品种的菊花,名贵的有墨牡丹、胭脂点雪、朱砂红霜等,普通的有杭白,瓜叶等。菊花沿路一路摆到了宴请的流芳坞,流芳坞里的菊花品种就更多了,各种类型的都有,什么单瓣型、复瓣型、莲座型、翻卷型、球型、卷散型、垂带型等,能想出来的型状,这里都有。
林侯夫人看着这一路的各种菊花都有些震撼到了,都说威北侯夫人小杨氏爱养花弄草,平日尤爱自己养菊花,威北侯为讨好自己的夫人,还专门在威北侯府里劈出一片土地来作花房,专给小杨氏养菊花用。但她没想到,小杨氏竟养出了那么多的名贵菊花,连最不好养活的点降唇她都看到好几盆。
林侯夫人和茵娘到的时候,已经有几家夫人已经到了,围在流芳坞中央的亭子上坐着的就有威北侯小杨氏、康国公世子夫人应氏,继远侯桑氏等几人,亭子的旁边放着几盆名贵的羞女和玄墨。
康国公世子夫人应氏正拿了继远侯夫人桑氏的手,问她道:“听说你家新进门的小星刚诊出了孕相?”
虽说应氏是世子夫人而桑氏是侯夫人,但桑氏却是比应氏小了一个辈分的,论辈分桑氏都该叫应氏一声伯母,应氏又是皇后的亲母,桑氏并不敢托大,恭敬的答应氏道:“正是呢,刚过了三月,坐稳了胎才敢放出消息来。”
桑氏今年刚二十出头,因为自小身体病弱的原因,脸色常年显得有些苍白,说起家里小星肚子里的孩子,脸上才泛出点红润来。
应氏和小杨氏想着桑氏嫁入继远侯府七年皆不得孕,最后无奈得从娘家找了个远房的族妹进府来给自己生儿子,都觉得她身世可怜,不由在心里为她叹口气。小杨氏道:“这样也好,等孩儿生下来,无论是男是女都抱在身边抚养,谁养的跟谁亲,以后身边总不会寂寞。”
桑氏已经习惯了身边人看她时的同情目光,此时听了小杨氏的话,弯着嘴微微的笑着。若说生不了孩子她心里不遗憾那是假的,但这么多年她也学着看开了,就算看不开又怎么样呢,自己与自家的夫君虽算不得琴瑟和鸣,但也是相敬如宾的,看在当初承爵时她的父亲桑大学士出了力的恩情上,这些年她无所出,继远侯也不曾逼她停了妾室的断子汤。她怨不着天怨不着地也怨不了她的夫君,能怨的就只能是自己身体不争气。她现在也只能如小杨氏所说,将来等自己那远房族妹生了孩子,将他记在名下养在身边,以后总有个依靠。
林侯夫人领着茵娘上前,边走边笑着问亭上的几人:“你们几人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小杨氏几人看见林侯夫人走来,都站了起来,小杨氏笑道:“是田姐姐来了!”而应是则是笑着打趣:“可不是背着你说你坏话呢!”
林侯夫人道:“哦,那我倒要听听,你们几人是说我什么坏话了。”
等林侯夫人和茵娘上到了亭子,林侯夫人与她们相互见了礼,茵娘又给她们各自行了礼。桑氏笑着牵过茵娘的手,和气的问道:“这是陈家妹妹吧?长得可真标致。”说完送了她一个玉葫芦做见面礼,茵娘道了谢。
应氏和小杨氏重新坐下,桑氏为晚辈,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林侯夫人,林侯夫人拉过桑氏的手,指着旁边还空着的一个位置道:“不是还有位置么,你也做呀。”桑氏笑着说是,然后才坐下。
茵娘自觉的走到林侯夫人身后坐下,穿浅蓝色比甲的丫鬟用海棠花式的描金小茶盘端了菊花茶上来。正在此时,一个穿了红色撒花襦裙,大概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提着裙子从亭外跑了上来,跑到小杨氏身边抱着她的手臂娇俏的喊了声:“娘!”
那小姑娘长得与小杨氏有六七分相似,柳叶眉,鹅蛋脸,一双眼睛像一潭汪汪的泉水,眉黛唇朱,真真是个美人儿。小杨氏出声斥道:“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没规矩。”那训斥的声音里却含着三分的温柔。
那小姑娘却一点不怕小杨氏的训斥,甚至还调皮的吐吐舌头,闹得小杨氏无奈的摇摇头。这小姑娘正是小杨氏的小女儿,威北侯府唯一的嫡小姐蕴姐儿。
侯门里的嫡小姐自小都是常被母亲带着参加各种应酬的,在场的应氏、桑氏和林侯夫人都是认得她的,特别是应氏,跟小杨氏还是儿女亲家。应氏对小杨氏道:“妹妹倒是不必如此苛刻,小女儿家的还是活泼点才好,我是最不爱那些端庄得像个木头人一样的小姑娘的。”说完对蕴姐儿招了招手,道:“蕴姐儿过来我这里让我看看,我可是许久没有见过你了。”
蕴姐儿虽调皮但也还是知道规矩的,对着林侯夫人、桑氏和应氏一一行过礼了才走到应氏身边,抱着应氏的手撒娇道:“伯母,我也许久没见过你啦,大嫂生了小侄子,你也不常来看看。”
应氏呵呵的笑着,点了一下蕴姐儿的额头道:“就你这张嘴,竟敢埋怨起伯母来了,伯母最近不是忙嘛。”
蕴姐儿故意嘟起嘴道:“伯母,你可不能再点我的脑袋瓜儿了,会变笨的。”说完又望向茵娘的方向,跑过来牵着茵娘的手问道:“你是林世子未过门的小媳妇儿对不对,我见过陈嫔娘娘,你们姐妹二人长得可真不像,但是你和陈嫔娘娘一样漂亮。”
茵娘在外人面前向来乖巧,抿着嘴笑了一笑,回蕴姐儿道:“姐姐长得也很漂亮,如珠似玉一般儿的,又像刚出蕊的花朵。”
蕴姐儿笑道:“你这人真有意思,我不过夸了你一句,你却回了我三句,不过我喜欢你。”
林侯夫人等人正看着两个小姑娘的互动笑,这时候,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你们这些人在这里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