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骆姝照常上班,脚还没迈进公司就被前台叫住。
“姐,有你的闪送。”
骆姝疑惑回道:“我的?”
“是啊,刚才我一到公司就送来了。”前台妹妹撑着下巴回忆,“有一说一,小哥哥长得还挺帅……”
很普通的手提纸袋,但没有标签信息,明显不是闪送订单,骆姝犹豫了一下拆开包装,打开一看,是她的手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手机仍处于关机状态,开了机,飘红的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扑面而来,唯有一排列表安安静静,不止这天,接下来的几天亦是如此,仿佛列表主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开完头脑风暴会,骆姝在小群里收到翟晓雯发的约饭邀请,等她忙完手头的工作来到约定餐厅,四人小群只到了她们三位。
除了游戏迷,翟晓雯还是个专业吃货,嘴里的狮子头还没完全吞咽,拉着骆姝忙跟她介绍菜式:“姐,这家的淮扬菜特别地道。”
说着,捞起颗狮子头送进她碗里,“真的,你快尝尝这狮子头,可好吃啦,听说掌勺的师傅还是国宴大厨的嫡传弟子呢。”
架不住她的热情,骆姝就着汤匙挖了点边角浅尝,还不忘给出肯定评价:“确实好吃,还得是咱们晓雯会挑地儿。”
得到夸奖,翟晓雯立马撬起嘴角:“还是和骆姝姐在一块吃饭香,不像傅老师只晓得埋头干饭,全程半句话不唠,也不知道唐棠姐怎么受得了他这个闷葫芦。”
被控诉,傅泽也不恼,而是充当现场的大家长角色:“那么作为赔罪,今晚我买单。”
翟晓雯一听瞬间乐了,当即高呼傅老师威武,傅老师最帅。
相比之下,骆姝表现得要平淡许多,放下汤匙,似随口一问:“唐棠怎么没一起过来,她们公司那么忙的吗?”
傅泽没想那么多,将了解到的情况统统和盘托出:“听她讲是她们组的负责人忙家事去了,加上这段时间又在筹备新游戏,自然是忙得够呛。”
“这样啊。”骆姝凝望着桌前淋上亮红酱汁,像只刺猬似的松鼠鳜鱼若有所思道。
“要是澍哥在就好了。”翟晓雯吃饱喝足,难免怀念起从前,“骆姝姐,你知道他最近在忙啥不?”
不知是大厅吵闹还是心中藏事,骆姝听了两遍才听清她的问题,结果依然是答非所问:“他应该蛮忙的。”
翟晓雯没当回事儿,给自己倒了杯解腻凉茶继续感慨:“澍哥这都多久没参加集体活动了,他在理享的那阵子,咱们四个几乎天天下馆子。”
傅泽吃得也差不多,抽出张纸巾:“他不是在群里说了,今晚有饭局。”
话音刚落,大厅外走进位鹤立鸡群的年轻帅哥,翟晓雯坐在对门位置,不偏不倚地第一个发现,咬着杯口目送他爬上二楼:“你们快看,那不是澍哥吗?”
沿着她目光指引,骆姝扭头,果真瞧见沈千澍走停在一间包厢门口,很快,一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开门出现,并有说有笑地将他迎了进去。
“沈总,听闻你自小在江城长大,我特意选的餐厅,不知合不合胃口?”
沈千澍扫视摆满一桌的佳肴,薄唇挑起淡弧:“李副总费心了。”
李昴顺势满上酒杯:“沈总,这杯我敬你年少有成。”
话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沈千澍没有显露出丝毫被拍到马屁的愉悦神色,指腹摩挲着杯壁直奔主题:“这个节骨眼,李副总不好好配合调查,是找我有事?”
戳到痛处,李昴面上挂不住,不出所料,明天就是他大限将至,查了半周不到方轻茁已经顺藤摸瓜将他背后的羽党通通挖出个精光,他赔着笑脸:“没有的事,上次和沈总聊的不够尽兴,这不,今晚有机会咱哥俩可要一醉方休。”
这称兄道弟的拉关系,无疑是犯了沈千澍的忌讳,眉峰压低了一瞬忍着没发作:“李副总真没事儿?”
“沈总,你多虑了,我就是单纯敬重你是条汉子。”
两人都是深谙商场之道,摸爬滚打久了的人精,这哑语打得没技术含量打得沈千澍渐渐没了耐心。
“李副总,冠冕堂皇的恭维就免了,有话直说。”不给对方喘息思忖,沈千澍叹了口气,起身佯装要走,“看来李副总是不信任我,那么我也没什么要待下去的必要。”
不等他迈腿离席,李昴迅速滑跪:“求沈总救救我。”
沈千澍重新落座,淡淡瞟去一眼:“救你是律师的事吧。”
鱼饵就在眼前,李昴哪有不咬的道理:“可贵司的陈律就是主打经济犯罪的一把手。”
“听你这语气,是准备与益科硬磕到底?”
李昴闻言又是喊冤又是叫屈:“我是被拉下水的,沈总你要相信我啊。”
沈千澍靠在椅背,姿态轻松地翘起二郎腿:“我相信你没用,得你们益科的方总相信你才是。”
“我们方总现在……”李昴摇了摇头一个劲嗟叹,给自己倒了杯酒,“算了,你有所不知,如今的益科轮到那小的做主。”
沈千澍眸光冷峻,暗自磨了磨后槽牙:“方轻茁吗?”
“就是他。”李昴仰脖一口闷完。
沈千澍装出副为他着想模样:“那这谅解书更容易了,你可是看着方轻茁长大的,他还能不念着你这点的旧情。”
李昴自嘲一笑,经过他和林素在会上那一闹,方轻茁哪能轻易放过他。还有林素那个贱女人,别以为他不知道她安的什么祸心,想拿他当枪使,没门儿。
“实不相瞒,最近益科发生了件大事,虽然说家丑不可外扬,但他方轻茁属实欺人太甚。”
沈千澍饶有兴致地追问:“哦,怎么个欺人太甚法?”
李昴哼了一声:“还不是我们方总之前的欠的风流债,我瞧人孤儿寡母的,于心不忍就帮忙着说道说道,谁知我那大侄子翻脸不认人还反咬我一口,这一点,就不如匠润已故的沈总大气,同是私生子……”
私生子字眼在空气暴露的第一秒,气压在无形中变了又变,李昴反应过来,赶紧把到嘴边的后话咽回去,改替自己唏嘘,“我追随了益科多少年,我追随了方总多少年,没有功劳那也有苦劳,他方轻茁算什么?讲难听点就是运气好,一个玩物丧志,靠虚拟经济吃了点红利的公子哥,他懂怎么建房子买房子吗?他懂咱们地产行业吗?不念着我的好反对我赶尽杀绝,所以,沈总你一定要救我。”
把利欲熏心美化成有苦劳,沈千澍端起茶杯讪笑两声:“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救你,我能得到什么?”
见有戏,李昴自是倾囊相授:“我知道你相中了城西那块地,我有办法帮你从方轻茁手里抢过来……”
话音未落,手里的茶杯叫沈千澍重重放下,扬起的茶水甚至有几滴溅在李昴手背上:“好笑,这地还没开始竞拍呢,就成他方轻茁的囊中之物了?”
李昴顿觉失言:“沈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沈千澍声音陡然拔高,顶着张充满恨意的面容阴测测地盯着始作俑者,“认为我会输给方轻茁吗?”
包厢里的氛围一时陷入僵局,李昴哪知这二人间的过节,平时作威作福惯了,猛地让小辈这么一吼,脸色顿时难看下来,但转念一想毕竟有求于人,又硬生生挤出讨好笑容:“他方轻茁肯定,不是,必定比不上你。”
重新换了盏茶,沈千澍才暂时平复火气:“既然是谈合作,李副总总得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吧。”
李昴语气急迫:“我的诚意日月可鉴,天地可表。”
沈千澍笑了:“李副总是看不起我呀,觉得我这么好糊弄?”
李昴挫败地垂下头:“不是我没有表示,是我剩下的时间真不多了,明早那些证据就会移交到相应部门。”
“那就现在。”沈千澍从外衣口袋掏出张事先草拟好的稿子递过去,“按这个念,录段视频。”
李昴揣着股不好预感接
过,在一目十行地浏览完内容后,眉头折出不可置信:“你这是让我和益科鱼死网破?”
“怎么,舍不得了?”沈千澍从他手里拿回自己的东西,点火,阅后即焚,“你真以为益科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轻易倒下,别痴人说梦了,只是变着花样让方轻茁尝尝棘手的滋味,让他分不出心与我抢地。”
火光映亮了他眼里惨杂着誓不罢休的疯狂,“再说了,与其明早兴师动众地上新闻被带去羁押,还不如现在发声博个名声好。”
指尖的白纸眨眼间燃成灰烬,沈千澍甩了甩手,望向权衡利弊中的李昴,“李副总,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喊你,今晚表明立场可的是你唯一的机会,我就没见过哪条鱼能在两张网里同时周旋,同理,人也不能既要又要,如果你实在拉不下这张老脸,那就算……”
“好,我录。”
沈千澍不觉间早已勾起唇角,他满意地收回视线落在一桌子名菜上,不知怎的突然来了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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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简单介绍一下父母辈的故事线,如果放在正文依我的尿性又得拖整整一章。
方陆两家的历史是下海经商时一起创业的好兄弟,在业务转型这块有了分歧,就分散出来,各自成立了地产公司,方家的益科囊括住宅、商场、酒店等,在方决山大刀阔斧的改革下又多了实业,而陆家的匠润除了基础的楼盘外,侧重长租公寓、物业和度假村。
方决山和陆因蔓打小有娃娃亲,却互看不上眼,碍于情面只好配合着打发长辈,而沈光汉和祝婕这对青梅竹马是陆家的实习员工。
沈光汉没有背景,被各种打压压榨,方案被窃取冒名,总而言之就是黑化了,迫切地想要出人头地。
期间,因为工作缘故,收到陆因蔓的赏识,察觉于此的凤凰男沈光汉为了攀高枝,展开一系列示好追求,为了甩开祝婕这个大麻烦甚至以办公室恋情被发现和前途相要挟求她主动离职,营造出让现实打败的被迫分手假象,最后呢没了后顾之忧,父凭子贵了。
当然,导火线出来了,就是老方,缘由吧,就是来逢场作戏的时候,一见钟情上祝婕了,方决山坏就坏在这个地方,没有明着拆散,不追求也不表明心意,沈光汉的求上位是他暗中一步步引导促成,全局操纵着沈光汉的卑微心理,导致他上岸第一剑斩意中人。可以说,青梅竹马的崩盘有他一半责任。
后来,祝婕带着情伤离开深城回家创业,可惜家庭事业双双发生变故,这个时候,方决山从天而降,没有死皮赖脸的追求,没有授人以鱼,表面上默默为她遮风挡雨不留名,实则上她的风雨全是他带来的。
顺理成章,两人在一起了,这里插一句,方决山是姐控来着,可以想象一下他俩的相处模式。
一段时间过后,陆因蔓怀有身孕的消息传开,方决山索性带着祝婕出国完成她的心愿顺便完成自己学业。
为了娶祝婕过门,方决山是牺牲了一点拿捏他妈,具体的留正文讲。就在婚礼前夕祝婕收到初恋的见面请求,从彼时知道陆家有家族史遗传病,欲报复的沈光汉那里得知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产生浓烈的欺骗感,就想带着肚子里的小方悔婚,这才有了方决山强制爱的开始。
这里再插一句,沈光汉找祝婕和好,报复方陆不成,想给自己留个后这才有了沈千澍的存在。
报复的原因,沈光汉感觉到自己被做局,家族史遗传病是一个,再是认为方决山是造成他感情,成为不堪赘婿,笑柄的罪魁祸首。
至于祝婕最后为什么想不开,正文会讲到。
其实林素和郭天麟的故事有点像是翻版的祝婕和沈光汉,他们的一些后续会随着剧情推进而展开。
在这里替老方澄清一点,他和林素是清白的,清白的。
快速过了一遍前因后果,不太细致,求谅解!